“老炳归队!罗医生,伤员……”许尉抬头,下一秒却惊讶地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特种大队医疗室的罗成。
“伤员在哪里?!”安禾没有心思去顾及在场人们的目光,心里想着的全是救治伤员。
“把肖毅抬过来!”只一瞬的惊讶。许尉即刻敛了之前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紧绷与威严:“其他人继续训练!狂风,宋岩,你们带队!”
“是!”狂风与宋岩齐声应道。
伤员被抬到训练场边,安禾蹲□子开始查看他的受伤部位与程度。
“初步诊断是脑挫伤。”安禾一边查看担架上那人的伤势一边对身边的许尉与几个士官简述着诊断情况:“虽然说是后脑着地,不过伤员有意识地降低了受伤程度,紧急处理做得也很好,暂时推断没有出现颅底骨折的情况,不过具体的还要回到医疗室做更详尽的检查。”说这番话的同时,安禾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给伤员做着急救处理。
“那他还能继续训练吗?”许尉的声音淡淡扬起。
那么平常的口吻,此刻的许尉就好像在跟人谈论着“今天天气怎么样”的话题一样,安禾听不出他口气里的急切,所有的情绪都集中在许尉话语里的“训练”二字上,一时间不由怒从中来。
“中队长同志!”安禾嚯然抬眼,眼底遏制着的全然是怒气与质疑:“你没看到他受伤了吗?!后脑勺着地,他没有摔死是他命大!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回来,难道你还要他带伤训练?!怪不得特种大队一向成绩斐然,在我看来,你们能取得今天的成绩根本就要取决于你们惨无人道的训练!这哪里是在训练?简直就是在践踏生命!真是不可理喻!”
许尉呡着薄唇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他漆黑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对面那人,却并不准备开口说一句反驳的话语。
他不清楚安禾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特种大队。但眼前这个身着常服的人却在出现的那一瞬间就那么牢牢地攫住了自己的视线。
黑色的平跟儿小皮鞋上已经沾上了斑驳的泥土,安禾的发丝有些散乱,靠近耳际的鬓角处更是早已被汗水打湿,此刻她黑色的发丝正牢牢地附在那张无暇的面孔上,就连鼻尖上也蒙着一层薄汗,原本粉润柔嫩的嘴唇更是因为长时间的奔跑而变得干燥而皴裂。
因为过度奔跑,安禾的脸颊上浮上了两团浅浅的红晕,一双美眸虽然和以前一样的清澈动人,然而此时里面却盛满了一种名为“愤怒”的物质。
现在,她就站在许尉对面,对他秀眉冷竖。
“也就是说他不能够参加接下来的训练与选拔是吗?”许尉没有对安禾之前的言语表态,依旧是那副看不出含义的表情。
“许尉!!!”破口而出的叫喊。
然而许尉却像没听到安禾的声音一样,只是忘了那个伤员一眼,随即缓缓转头对着训练场的方向喊道:“肖毅,退出此次特种兵……”
“报、报告……”担架上那个一直都有些神志不清的伤员艰难地抬眼望向许尉:“许队,不要淘汰我……我还能训练!”
“你疯了吗?!”还没等许尉开口,安禾已经抢先一步站在那个伤员的面前:“脑挫伤意识障碍有多严重你知道吗?!虽然初步判断你脑挫伤的程度相对较轻,但是一切都要等回到医疗室全面检查一遍才可以断定!如果你……”
“我要训练!”担架上的人打断了安禾的话,直直地望向站在一旁的许尉道:“许队,请让我继续参加选拔!我准备了整整三年,只为了这次能够通过选拔成为一位特种兵……求求你不要淘汰我!”那个叫“肖毅”的伤员目露乞求,哀哀地恳求着许尉。
“医生说过了……”许尉缓缓开口道:“以你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继续参加……”
“我能行!!!”肖毅突如其来的吼声震得安禾身子一颤,安禾再抬眼时,看到他已将目光转向了自己。
“医生,一年只有一次的特种兵选拔啊!我不想被淘汰!我求求你!求求你告诉许队我的身体没问题!你告诉他我可以继续训练!你看,我只是摔了一下,没问题的……”说着那人挣扎着就要从担架上起身。
“不想死的话你就给我躺好!”安禾怒极,环视一周后大声吼道:“疯子!一群疯子!你们当真为了个破选拔连命都不要了吗?!”
她不明白,这个特种大队到底有什么好?!当初自己的弟弟就是为了它送了命,现在,在她的面前,又有一个人不管不顾拼了命也要进到这里,这里到底是有什么在吸引他们?所谓的“特种兵”的称号就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了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程度?!
安禾的目光越过许尉高挺的身影投到了不远处继续训练的那些士兵身上。
那么卖力,那么认真,那么全神贯注拼尽全力……
他们喊着整齐划一的口号,响亮,雄浑,每一声每一嗓都气势磅礴地动山摇。
没有人喊累,没有人偷懒,更没有人不耐烦。
单调的几个动作,反反复复地做,不厌其烦地做。
安禾的视线停留在那一张张黝黑却年轻的面庞上。
望着那些似曾相识的面孔,她心中铺天盖地袭卷而来的,都是莫名的熟悉与悸动。
那样坚定的眼神,那样渴盼的眼神。
与曾经的安宇那样相似的眼神。
那一刻,安禾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成为一名特种兵,成为一名特战队员,那是他们的夙愿!那是他们的信仰!
人为信仰而生,亦为信仰而死。
一扇的长睫轻轻垂下,末了儿终于又缓缓抬起。
“如果你还想继续参加选拔,那现在就好好跟我回医疗室去。”安禾淡淡地瞥了眼肖毅。
“这么说……”肖毅有些惊讶地抬眼,随即立即欣喜地连连道谢:“谢谢医生,谢谢医生,谢……”
“先说好。”安禾眼波一挑:“如果你不配合治疗,我依旧不会同意你继续训练。”
“是!”肖毅痛快地一口应下:“我一定积极配合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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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军区特种大队医疗室。
“怎么样?”看到安禾与已经回归的罗成从里面走出来,许尉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担心。”安禾毫不留情地呛了许尉一句。
“小……安禾”许尉几不可闻地叹息,眼眸深深地看了安禾一眼:“我不介意你针对我,但你每次在面对我时都那么激动,我会认为这是由于你对我的格外重视所致。”
安禾被噎了一下,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安禾与许尉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这样,她甩出一句话,他就算不还一句也必定会有相应的对策,偏偏每次讨不到半毛便宜的都还是她安禾。
一瞅这架势,一旁的大电灯泡罗成罗军医心里立马就明镜儿一样的。
这么说来,敢情这位就是近日来扬名整个特种大队的“许嫂”了!
罗成刚刚忙着配合安禾一起诊治伤员,根本没留心她的长相,好不容易闲下来了,他抬头瞟了一眼,心里立即“啧啧”开来。
院花就是院花啊……在这特种大队院里待了这么些年头了,军嫂军妹的没少见,这么青春靓丽美艳动人的还真是第一个!
还是人家许队有福哟!
这样想着罗成就朝着许尉的方向偷瞥了一眼,这一瞥不要紧,许尉眼中一闪而过的锋锐立马就凭空割得罗成一阵儿莫名的疼痛,看样子自己这半天眼底的小动作俨然已被那位出色的特种兵同志尽数收入了眼底。
怪不得人家总说特种兵全身上下都是“武器”,瞧瞧人家许尉,那小眼神儿就那么一瞥,自己就干脆利落地被解决了个完全。知道什么是“杀人于无形”吗?这就是!跟这犀利的小眼神儿一比,什么“54”“88”“95”都成了浮云,饶是他罗成身为特种大队的一份子也依旧被这凌厉的目光瞥得肝儿颤。
“许队,既然行家在这儿,我也就不‘关公面前耍大刀’了,你和安医生聊着,有事儿喊我就成!”罗成促狭地对许尉眨眨眼,下一刻已一溜烟儿消失在许尉与安禾的视线里。
医疗室门口只剩下许尉与安禾两个人,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Chapter 10。
“你们特种大队……回头改名叫敢死队算了。”心里憋着气,向来直率的安禾并不打算对许尉和声细语。
“你要这么认为也不是不可以。”许尉语气平静,不恼也不急。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似乎只要牵涉到了“特种大队”这四个字,眼前的这个人就全然不似平日里那般跋扈。
稳重自持,淡然笃定,却又镀着一层遮掩不住的耀眼光芒。
隔着不远的距离,安禾却能感受到许尉的那颗坚实的心。
“你们那个伤员暂时不会有太大问题”安禾一顿又接着说道:“不过我的态度依旧没有变——为了以防万一,最好不要让他参加接下来的训练选拔。”
“恩。”许尉眼睫轻阖轻轻应了一声:“了解了。”
一语道来,安禾沉默着将视线投向远方,许尉也没有再说话。
纵然有缘再相见,也终是没能跨过安禾用五年时间竖起的那道心墙。
像是为了缓解这尴尬一样,许尉的对讲机在此刻突然作响。
“带着安医生和你们中队两个班的人员来大队部报道。速度执行命令。”李炎刚的声音自对讲机那端响起。
“需要全副武装吗?是执行什么任务?”许尉俊眉微敛,正色问道。
“一会儿你们带军区总院的女军医们打靶,让那群兔崽子们换身儿干净的行头,立立整整地过来,别他娘的给老子的特种大队丢人!”标志性的大嗓门。
“是。”许尉干脆地应道。
“我很快就回来。”许尉转头望向身旁的安禾放慢了语速道:“在这等我。”
在这个场景下原本是再自然不过的一句话,安禾的心头却没有预兆地突然一动。
望着那个身着迷彩挺拔利落的背影,安禾突然就掉不开眼了。
虽然知道许尉的话语里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但不得不说的是——最后那四个字……还……真是无比的动听。
啊啊啊安禾的双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头脑里难得的有些眩晕。
自己这是越活越抽抽儿了吗?如果不是的话,那自己现在满面滚烫一脸粉红的模样算怎么回事啊喂?!
归根结底……许尉的魔力还在。
五年来,不仅不见衰退,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安禾有些郁闷地垂下头,阳光倾泻而下,她背靠着医疗室的墙壁,长而密实的眼睫在眼眶底下投下一方淡淡的阴影。
他之于她……
宜进宜退,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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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尉做了个手势,正在训练的一干人等顿时齐齐收势。
“宋岩、老炳,带着你们一班二班的人回宿舍换装,要快!”许尉朗声道。
“是!”
“狂风,带着剩余的人员继续训练,记住,不许放水!”说罢许尉就要转身离开。
“是!”惊天动地的一嗓子,安排好训练科目后狂风贼兮兮地挨到许尉身边:“老大,嫂子呢?”
“训你的练去!”许尉毫不留情地一个暴栗:“不该惦记的别瞎惦记,否则回头缺胳膊少腿儿的概不负责。”
“嘶——”狂风捂着脑袋哀嚎了一声:“老大,你说我就算有那贼心也得有内贼胆儿啊我!我这不是关心我们军中家属吗?”
“咸吃萝卜淡操心。”许尉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得,老大你不仗义,眼馋的份儿都不给我……”狂风瘪瘪嘴继续道:“话说宋岩和烙饼出啥任务去?”
许尉瞥了一眼一脸问号的狂风,为了耳膜着想依旧是压下了自己想要告知他真相的念头。
“没你事儿,兔崽子滚回去带队训练去!”
……
十五分钟后,一列衣装笔挺的特种兵在特种大队医疗室门口站定。
安禾一出门便被惊到了。
这……这套装扮……果然够骚包!
清一色的深绿迷彩,汗巾胸条臂章一样不落,腰带手套伞靴样样齐全,更引人注目的是那黑色的贝雷帽,啧啧,这小角度,这小造型……要不怎么说特种兵是精锐呢?瞅瞅人家那装备就一目了然了!
“嫂子好!”宋岩挑着眉毛对安禾敬了个军礼。
众位特种兵本来正沉浸在安美女的姿容中呢,宋岩的一句“嫂子”顿时将他们原本就没了半拉儿的魂魄彻底震飞。
敢情眼前这位……就是许队的漂亮媳妇了?
训练有素不是吹出来的,在意识到上述问题时,特种兵们嘹亮的口号声立马齐整地响起。
“嫂——子——好!!!”
人果然是不能太善良,这下子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安禾的脸顿时红了个里里外外,碍着许尉的面子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好。
“出发。”
熟悉的声音自一旁传来,安禾转头,看到了同样“骚包”的许尉。
不,准确地说来,许尉的鼻梁上还多架了副墨镜……所以说,有什么样的队长就有什么样的兵!
与其说是特种兵们骚包,不如说都是让眼前这一个给带出来的!
于是,骚包特种兵们在他们骚包的中队长的带领下一起来到了大队部。
一辆辆车子还未停稳,李炎刚的大嗓门子便不客气地响了起来。
“奶奶个熊的!不是让你们撒楞的吗?!还有没有点儿时间观念了?!”李炎刚怒气冲冲道。
没人作声,不是怕挨训,而是众人已经根本没有心思听他李大队长训话了。
眼前的那一排排站着的是啥?白净净水嫩嫩年轻轻活生生的女兵啊!!!
女兵,这两个字在部队里是有魔力的。
尤其是在特种大队这种偏僻的犄角旮旯里。
狂风曾经精辟的总结到:“部队这种鸟地方,树杈上站只鸟都他娘的是公的!”
物以稀为贵,这话一点儿不假。
他们是兵,他们是特种兵,但同时,他们也是一群年轻气盛的大小伙子。
所谓“异性相吸”,所以,当众位英勇无敌的年轻特种兵们碰上了这群娇柔秀美的年轻女医生,他们能做的只有两个字——傻眼。
“我勒个去老子不是在做梦吧……”不知是谁轻声道出了众位特种兵此时真实的想法。
“真他娘的丢人……”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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