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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疚的低下头,一舞止不住的难过,“大家都在劳碌奔走就瞒着我一个人,世子妃又如何,早知道有了这身份如此麻烦,我就不该嫁人。”
“说什么傻话,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怎地还这么任性。吟儿哪有瞒着你,要知道术业有专攻,一舞不适合长途奔波,呆在家里等消息就好,若是以后有能用上你的地方,吟儿自是不会客气的。”
我们这么说轩辕小世子却是糊涂了,便见他一脸茫然的看着一舞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深吸一口气,我估摸着不能再瞒着轩辕羿了,若是让一舞做那地下党,待身份暴露了指不定惹出什么事端。安抚的看了一舞一眼,我酝酿好情绪转过头对着轩辕羿道,“世子该是知晓我本是左相府小姐,九岁那年娘亲早逝只留我和哥哥墨卿相依为命。众所周知的左相林毅专宠尚书府白二夫人,传言也只是这样而已,外人哪里知晓我娘的心酸。”
看他进入了状态我说得越发投入,“自我有记忆以来,我爹从来没有去过我娘的院落,你知道么,我第一次见到我爹,是五岁那年,诏令登门,酌墨卿为皇子伴读,我心里好奇,偷偷跟在娘亲后面去了前庭,躲在屏风之后。我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我爹,还有传说中那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白二娘。那之后墨卿进宫,午夜梦回,我时常看着娘亲一个人偷偷抹泪。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四年,一次小小的风寒竟然让娘亲卧病在床,林毅请来了御医亲诊,结果是长期郁结于心,药石无治,那之后不久娘亲就去了。便是发丧那日林毅也只露了个脸,复又带着白二夫人离开了。”
“没有人知道我那时候多恨,不知道是谁授意,从娘亲卧病在床到发丧入土我爹都没有通知凤家人。守孝两年我才发现娘亲留下的遗言,那之后我才从左相府逃了出来。那之后美人奶奶他们才知晓娘亲已经去了。”
这些事便是一舞也是第一次听到,除了倾城、沉渊、紫衣、绮罗,这是我第一次对外人说起。于此一舞双拳紧握那是相当愤慨,轩辕羿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目瞪口呆半晌,轩辕羿讷讷的问道,“此话当真?”
惨然一笑,我无力地道,“骗你作甚,我恨了这么些年,怨了这么些年,只为了有一日能让他们尝到我娘亲尝过的苦楚,更有甚者,我要十倍百倍的回报给他。计划了一大堆,哪知仇还没报,白二夫人竟然先下手为强,怪只怪我们考虑不周,累得墨卿如此,娘亲走了这么些年,如今又轮到他了么?”
听我在这边自怨自艾,一舞走到我身旁轻搂着我,道,“吟儿不用担心,墨卿少爷不会有事的。左相府造的孽我们早晚会一一讨回。”
感激的看她一眼,我摇摇头,“既已嫁入亲王府便要好好相夫教子,不要再理这些纷争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沐城凤家和左相府的恩怨,没道理牵进亲王府,这不公平。”
“妻仇夫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阁主于我有救命之恩,一舞岂能弃之不顾?”言罢她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轩辕羿,道,“不管亲王府要不要出手相帮,一舞定不会独享安乐弃大家于不顾。夫君若想独善其身一舞也不多说什么,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如此我们夫妻情分便也尽了。”
一舞如此说轩辕羿也冷了一张脸,半晌无话,末了凄苦问道,“舞儿也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成亲数月,你还是不相信我。”
…………
我不愿他们因了这些事心有罅隙,心中焦急却也不知当说什么,话到这份上,说什么都是错,心里拿不定主意,胡思乱想中却闻轩辕羿开口道,“林墨卿怎么了?”
一舞显然还在和轩辕羿闹别扭,侧过头直接无视他的问话。噌她一眼,我强笑这回答道,“中毒。”
“可解了?”
“尚未。”
“可有解?”
“扶桑千年灵芝草配上苍弥雪山之巅的那一朵水晶红莲方可。我刚从苍弥回来,红莲没有了。”
“别无他法?”
摇摇头,我无奈的应道,“尚未寻到他法。”
沉吟片刻,他蹙眉问道,“不知所中何毒?”
“九毒医仙所制奇毒,名唤迷情,中毒之后粒米不进,昏睡一年方可醒来,此后恩仇尽改,屠亲弑友之后才能一朝梦醒。”
叹一口气我补充道,“中毒之后若是半年之内不得解便……”
“你说是左相夫人所为?”轩辕羿一脸的不信,“谁人不知左相夫人乃大家闺秀,生养闺阁之中,怎会有这些毒药,妹子确定么?”
冷笑一声,话语间我声音变得凄厉,“确定么?你问我确定么?凤吟如何眼瞎左相夫人白梦蝶便是化成灰我也是认得的。害我娘亲兄长之人,不敢忘,遑论错认。”
“可是……”轩辕羿还是不信。见他如此一舞越加火大,转身一甩袖子怒道,“轩辕羿!”话音刚落便见她捂着肚子满脸痛苦的蹲了下去。
一舞如此轩辕羿面色大变,疾呼一声,“舞儿!”三两下奔至一舞身前,整个身子不停地颤抖。
到了这般境地一舞还在嘴硬,便听她哽咽着道,“滚,不要碰我,你竟然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给我滚!”
一舞痛得冷汗直流,轩辕羿赔不尽的好话,效果甚微。孕妇最忌情绪浮动喜怒无常,这么下去怕是要坏了。我冲着轩辕羿吼道,“你照看好她,不要惹她生气,我去找明月公子。”轩辕羿也只事态严重了,冲着我点点头,复又继续安抚一舞。
我百米冲刺一般奔至墨卿修养的院落,进去的时候明月正在书桌前蹙着眉写些什么,见我如此冒失刚要开口,我心中焦急等不得细细解释,冲上前拖了他就往外跑,跟着我跑了一截,明月终是忍不住挣脱出去,满脸疑惑的看着我问道,“姑娘奈何如此?”
都要出人命了这厮还这么麻烦,我顾不得许多拉着他继续往前冲,边冲边说,“一舞她动了胎气,怕是坏了。”
这下明月终于不挣扎了,相当配合的跟着我去了书房。
我们赶到的时候一舞情绪已然平复了许多,痛苦的靠在轩辕羿怀里,一张美人脸皱成了一团。冲着轩辕羿勉强一笑,我推着明月去到一舞身前,还好来得及,有明月看诊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心中的大石头一放下,一口气一松,我险些跌到地上。
又是扎针又是喝药,终于孩子保住了。我还是不放心,派了专人专车送他们回府,临走的时候轩辕羿说,兹事体大,容他回去和老亲王亲王妃商议之后再给我答复。我含笑望着已然进去车中的一舞,只说,“若是亲王府不愿汤这趟浑水我也不怪你。你要知道,一舞这般心高气傲的人,若是不爱你定然不会嫁给你,虽有凤家的庇护,这些年她过得很辛苦,我将她托付于你,你好好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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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悬皇陵
正文 命悬皇陵
解决掉轩辕羿与一舞的问题,我那叫一个心力交瘁。休息了一日,唤了倾城探讨阁内事务,哪知话还没说上两句,丫鬟来报,六王轩辕晟登门了。
一钞内阁会议’由此匆匆结束,我一整衣衫带着倾城出门迎客。
虽然寻药未果,轩辕晟对我的帮助却是不可忽视的。二话不说为我寻来浮云,虽然并未达到预期的效果,我仍该感谢他。
还记得当日离开之时,我说三个月后,品酒煮茶,不醉不归。现如今我虽然回来了,只想着六王爷日理万机,三月之期未到,不该去劳烦他。却不想,这才回府两日,竟惹他亲自登门,我却是罪过了。
莲步轻移,我飘悠悠的晃至正厅,府里的管家换了个二十余岁的青年,我琢磨着该是金玉堂的高层,看那文质彬彬器宇轩昂的模样,怎么看也不该是这小小凤宅的管家。我们过去的时候他正低着头微笑着站在轩辕晟身旁轻声说着什么,见我们进门便闭了嘴伏身行礼退下了。
管家这番行为轩辕晟自也意识到我们到了,进门不多时便见他微笑着起身道,“吟儿。”他施之以礼我自也以礼待之。点点头,我笑着应道,“六王爷有礼!”
我这般轩辕晟却是不高兴了,便见他满脸无奈的道,“相识这么些年,吟儿还如当初一般疏离,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王爷千金之躯,皇家贵胄,礼不可废。”
“朝堂之外无需多礼。”
“王爷心胸豁达令人钦佩,换个角度,王爷也该为民女想想,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若让有心人士听了去,平白招惹事端。”
听我如此说轩辕晟面色稍有缓和,“凤宅之内可是吟儿自己的地盘。”
我笑得那叫一个高深莫测,只说,“小心驶得万年船,自己的地盘又怎样,难保有人不被猪油蒙了心,真出了叛徒后悔都来不及。”
我这么说轩辕晟自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叹息一声,话锋一转,“吟儿回来怎么也不通知一声?”
好不容易打发掉一舞夫妇,如今又来一个,从回来到现在只这个问题我都回答了无数次了。满怀歉意的笑笑,我回道,“不是不通知,才回来没两日,堆积了一大堆的事情尚未处理,还没缓过气来,自然来不及通知。且说我与王爷有三月之期,到时自会相见,我以为不用着急。”
蹭我一眼,他宠溺的道,“就你借口多。”
“不是借口,是正当理由。又没什么好处可拿,吟儿骗你作甚。”吐吐舌头我温声问道,“却不知何事惹王爷亲自登门。”
面上微红,轩辕晟低头整整袖口,半晌终于开口道,“听说吟儿回来了,我过来看看。”
好笑的看着他微窘的模样,些微的腼腆,真像那初中校园里情窦初开的少年,煞是可爱。上前一步,提着裙摆转了两圈,我停下步子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讽道,“可看清楚了?”
见我这般他一张脸越发的红,瞪着眼傻乎乎的看着我,愣是没说出话来。
我笑得越发开心,乘胜追击,“怎么,王爷还没看够?”
这么一说轩辕晟才回过神来,红着脸瞪我一眼,复又眼珠一转摆出一副世家子弟的纨绔样,轻浮的道,“吟儿这般花容月貌,一别两个月,只一眼自是看不够的。”
这倒有趣了,没想到,这厮还有这么一面。挑眉一笑,我相当配合的道,“王爷意欲何为?”
猥/琐一笑,轩辕晟声音喑哑,“却不知吟儿有何建议?”
建议么?和老娘玩这招。我凑得越发近了,踮着脚凑到轩辕晟耳边,呢喃道,“或者春风一度?”
声音虽小,倾城却已听到了,话语间便见他满脸的不赞同。冲他狡黠一笑,注意力放回轩辕晟身上。便见他双眼一亮,看着我满脸的不可置信。我那叫一个火大,丫的我就这么说说,这厮还真想到这点上去了。阴测测一笑,我一抬脚冲着他那光滑蹭亮的鞋面一脚下去,“你做梦。”
这一脚倒是跺回了他的神识,窘意更甚,眼神躲闪。我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这厮对我怕是有什么想法,想想认识之初,他便热情过度,百花宴前后几次打击竟也没浇熄那他的异样的热情,一别四年,耀城再见时他那惊诧劲,惊诧之后的兴奋,两个月前那段堪比生离死别的告别,知我回来后如此迅速的造访,再加上适才那阵莫名其妙的脸红……前后一联系,怕是坏了。什么债都能还,唯情债难还,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厮该不是学着沉渊木头没眼光的看上我了?
嘿嘿一笑,我相当不自然的开口道,“两个月不见王爷竟也有了幽默细胞,如此打趣奴家。”
我这边给了台阶他竟还是不下,眼神游移了半晌终于一咬牙道,“我……”
他摆出这等下定决心的神情却是吓到我了,惹了一庄庄的情债,沉渊尚未解决如今又来了个轩辕晟,若是处理不好不知还要生出何等事端。眼见势头不对我当机立断打断了他,“王爷便是来说这些的么?”
“我……”
“出门两个月,宅内事务繁忙,王爷若是只来叙旧说这些,等三月之期到了凤吟自当奉陪。”言罢我一甩袖子负手转身。轩辕晟是聪明人,当即听出了我的言语中的送客之意。一声长叹,“如此便不打扰了,晟只来看看吟儿,一路辛苦了。”
声音渐弱,然后是浅浅的步声,只不过几步他又停了下来,“你说,三个月后,春风楼上,品酒煮茶,不醉不归,我记得的,一直都记得,三个月后……春风楼上……”
待轩辕晟走后,我满脸的无奈,间或夹着些微的酸楚,敛了负手时那些傲然气势,我低着头碎步走到倾城面前,手足无措便像犯了错的孩子。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我轻声唤道,“倾城……”
低下头,他看着我满眼安慰。
“倾城……”我又唤一声,“我该如何是好?”
那一日,倾城轻抚着我的额发,眉眼间是兄长般的疼惜,他只说了两个字,“傻妞……”
…………
轩辕晟造访之后,我的心里便如压了一块巨石一般,喘不过气来,之后的几日,我听着倾城的报告,处理凤阁积压的事物。以为忙碌可以消减心中的抑郁和烦闷,却不知除了这么多事,我哪能全然不想,埋首工作。事实上,我忧心墨卿身上的奇毒,挂念远去扶桑的沉渊、紫衣、沥血,这一趟苍弥之行我不可自拔的思念归弦,不放心一舞和轩辕羿,加上轩辕晟那表白式的奇怪态度,如今的我,无数的石头压在心头。挣不脱,躲不过。
绮罗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灭水说,“或者我帮你一下结果了他?”
这两人全然沉浸在姐弟相认的幸福中,全然不能体会我的烦忧,或者说,现在的他们便是痛苦也是痛并快乐着。
照顾着墨卿,无尽的纠结和烦恼中,半个月过去了,终于,紫衣、沉渊、沥血回来了。
那时候我正在小院里弹着琴悲春伤秋,前庭的小厮就这么冲进了院里,来不及斥责便听他喘息着吼道,“主子……主子……公子回来了,三位公子回来了……”
琴声戛然而止,我颤声问道,“你说什么?”
“公子回来了,沉渊公子他们回来了。”
刷的站起身,我一把推开报信的小厮,撒着腿冲向前庭。天知道倾城告诉我失了他们的消息时我有多担心,终于,他们回来了,沉渊,紫衣,沥血。
远远地便瞧见了那一身白衣飘飘两个血衣妖娆。脚下捣得更快,便如那升天的火箭一般,我一下冲进紫衣怀里,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哭腔,我抽噎着唤道,“紫衣……”
并没有立即回应我,他后退着一把将我推开,诧异中便见他绕着我转了两圈,待上下打量完毕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淡笑着道,“没事就好,回来就好。”
我以为这些话该由我说,不用想也能知道这一趟扶桑之行有多危险,多辛苦,怎么也没想到,他回来的第一件事是确认我的安全,回来的第一句话是,“没事就好,回来就好。”
他这两句话一出口,我本已收住的泪意瞬间涌了上来,眼泪滴答,我哭嚎着扑进紫衣怀里,拍着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