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回到新房,等到一切安定,却已经在半个时辰之后。
短暂一天之内,换了两个住处,幸亏是在宫内饱饱地睡了一大觉,才又养足了精神对付这所有。
小楼抬头打量周围陌生布置,无非是红帐红烛,十分醒目,看着这些熟悉喜气的东西,心底却好似吞了黄连一样苦苦的,连连白眼。见她无语,奉珠在旁边说:“殿下,既然卸了妆,那就好生地歇息一会儿吧?”步青主伤重未愈,自是不能来行圆房之礼,小楼方才一进门便吩咐人将喜服之类卸去,只着寻常的衣裳,才觉得轻松。
听奉珠如此说,小楼想了想,回答说道:“我现在却不困,你们若是累了,就下去休息吧,对了……”忽地想起一件事,问道,“你们谁看到周简过?”
明盏听她相问。回答说:“周侍卫他们先前被招待去喝酒。方才已经跟着过来。想必另有安排。”
小楼此刻心底空虚寂寞。很想找周简过来说话。只不过今夜是她在秦天地第一夜。若是贸然如此。无论于谁面上。都是不好。再说要见周简。必须要遣人去找。一来二去。又要闹腾一番。她想了想。不由地心灰意懒。说道:“好啦。没事啦。你们两个也忙了许久。下去吃些东西就休息吧。我若是有事。自会叫人。”
明盏奉珠领命退下。小楼叹一口气。靠上床边。忽地想起一事。如被什么咬到一样。又挺身坐了起来。低头看了一会儿身下地被褥。却都是簇新之状。这才放心下去。嘟起嘴来。重新靠了过去。
正在胡思乱想之时。忽地听到窗户边有人轻轻扣动。发出细微声响。接着窗户一闪。有个人影探头探脑出现。
小楼一惊之下。正要出声呼叫。却望见那人形状。急忙咬住嘴唇将那声喝问忍下了下去。
“是你!”小楼见了那人一张脸。一惊之下大喜。自床上起身。急下了地。向前跑出两步。
那人轻轻纵身,自窗口跳了进来,身段灵活无比,窗外的月光映入,那一张秀美绝伦地脸在月光下如沐冰雪。
小楼跑到他身边,立刻伸手拍向那人肩头,一边低声怒道,“你死到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被步青主杀死了,所以声息不闻。”
那人略略一笑,悄悄地问说:“那我没有死,你是不是很失望。”一笑灿烂,却同方才地冷肃截然不同,正是御风。
“我有何失望的?”小楼哼了一声,白了御风一眼,故意又说,“你好大胆子,竟然敢擅闯入本宫的新房,小心我叫人进来,捉了你出去……”一边察觉自己冒昧,缩回手来,慢慢转身向床边返回。
“你当真要如此?”御风微微一笑问,见小楼迈步向着床边走,便也跟着她的脚步缓缓走过去。
小楼哼了一声,说:“你以为我不敢么?”
御风淡淡地说:“你敢是敢,不过你是不会这么做。”
小楼不以为然,半嗔说道:“你又知道?自大!”
御风却停了步子,靠在桌子边上,自顾自坐下,说:“我不是自大,我是猜到你地心意绝对不忍如此啦。”
小楼坐在床边,手撑着床沿,双腿轮换踢动,才觉得烛光融融,房间也有些暖意来,心思也觉得愉快,说道:“你这话都敢说,还不是自大?”眼睛骨
向桌边的御风,他的白晢脸色,被烛光映照,多了暖色,修眉齐鬓,看来轮廓深浅分明,十分好看,不由地贪婪多看一会,心想:“我当日心心念念,想将他卖了还钱,眼光实在是不错,大秦居然能出这等美男子,啧啧。”
御风嘿嘿笑了笑,转头看向小楼,却见她手撑着床沿,耸着肩头,双眼灵活地只管在自己身上看,不由笑意盈盈,问道;“怎么,你看什么呢?”
小楼歪着头,说道:“我越看越觉得自己亏了。”
御风眉头一挑,惊奇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小楼叹了一口气,有些惆怅地说道:“当初在神风之时,没有卖掉你,想来我损失了一大笔银子。”想到这里,忽地又想起一件事情,双眼霍地瞪大起来,不再言语。
恰好御风听了他这句话,也跟着说道:“你心心念念,都挂着那等不入流之事,更何况,我不是自个儿买了自个儿了吗,留给你那笔金子,难道还不足以满足你贪婪的小心灵么?”
小楼听他这么说,更觉得痛苦,伸出手来捂住胸口,一脸悲痛莫名,似乎已经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御风方才就见她衣衫单薄,却没有出言提醒,此刻见她忽然面露痛苦之色,心头一惊急忙起身,闪到小楼身边,伸手扶住她肩头,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楼使劲揉搓了一下胸口,双眉皱的紧紧地,痛苦无比的说:“是,我是很不舒服,我的心,很疼,很疼。”
御风心惊肉跳,急忙一手揽她肩头,一手把住她脉象,细细倾听,然而只觉得她脉搏平稳,没有异相,心想莫非是自己判断有误,正要再探一次,却忽地脑中灵光一闪,低头望着小楼的脸。
小楼抽泣了两下,斜了御风一眼,楚楚可怜地问:“你干什么不说话?”
御风眉头一皱,问:“你是……真的心里不舒服么,为了什么?”
小楼挣脱他握着自己脉搏的手,轻轻捶上了床头,无比后悔地说:“你有所不知,我现在才想起来,你给我地那笔金子,我居然给遗忘在了拢翠袖那房子里头,我真是猪,呜呜,猪脑!猪脑!”
御风听了这话,心头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啼笑皆非,说道:“你……”想要随声附和骂她一顿,却又说不出来,忽地感觉手底滑腻,却是一手仍旧捂在她的肩头上,不由心底一动,撤手开去,不露痕迹地说,“你真是……能把人吓死。”见她没事,才又露出笑容。
“我曾经想过要把那些金子给周简,可我忘了跟他说过没,现如今大概是没有说过了,好后悔。”小楼依旧在自言自语,依旧是一脸痛苦难当地表情,全没有听出他那一声如同叹息般的话。
如此左思右想了片刻,忽然间又忧心忡忡地又说道:“你说,那房子万一被有心人潜入,把我地金子偷走了怎办?”
御风忍无可忍,回头,伸手,一指头弹上她的脑门,说道:“还说,你够了啊你。”
小楼“啊”地叫起,抬头怒视向御风,捂着脑门,说道:“你胆敢冒犯本宫,该当死罪!”
御风不以为然看她一眼,啼笑皆非说:“是啊是啊,小人胆敢弹殿下您地脑门,实在该当死罪。”
小楼白他一眼,哼了一声,说道:“你别嘴硬,早晚打的你口服。
”
御风躬身下去,拿腔作势说道:“小的现在就很口服。”
小楼见他假惺惺地弯下腰去,脚上飞踢,向着他身上踢过去,说道:“口服心不服,也是枉然。”
御风说道:“哎吆吆,你的要求可真多,要了口服,还要心服,要了心服,是不是还会……”手上轻轻一抄,竟然正好将小楼的脚给一手握住,一怔,不由地停了口。
小楼也正听他讲话,忽地脚被握住,忍不住缩了缩腿,御风却握着不动,小楼使劲挣扎来去,竟将鞋子给脱了下来,小楼惊,向后一缩,脸无端端红了起来,却嘴硬说道:“大胆,你居然……”
御风望着手上那刺绣精美的宫靴,望见美人红晕的脸,不知是因为周围的红色帐子映的,还是那烛光摇的太厉害,看着小楼羞恼交加的表情,竟觉得心神荡漾。
小楼也觉得心底砰砰乱跳,忽地想起了在拢翠袖时候,这个坏家伙曾经对自己无礼,场景瞬乎闪过,那心跳的也越发厉害。
正在两两无言相对之时,门外忽地响起一声问话:“殿下……可是在唤奴婢等么?”
龙凤之争卷 上下之争卷 196 君若磐石(粉红350的加更)
楼方才见了御风,心底欢喜,跟他斗嘴之中,失了分不觉提高了声音,外间伺候的宫人听了她的声,不确定她要如何,是以在外出声询问。
御风略微一怔,手上还握着她的宫靴,小楼瞪他一眼,说道:“无事,你们退了吧。”
宫女们答应一声,便也依旧退去。御风上前一步,一手抚胸,说道:“呀,吓死我了,都怪你,方才那么大声。”
小楼“噗嗤”一笑,又急忙伸手捂住嘴巴,才小声说道:“你也知道害怕,方才我就不该袒护你,该将你交出去。”
御风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坐在这红帐新床之上,一边把玩着她的靴子,说道:“那我是什么罪名?”
小楼没想到御风竟然会坐下,心头一呆,想道:“他怎么坐了过来,这婚床,不是只能夫妇才能来坐的吗?”行礼之前,有经验丰富的嬷嬷教授她一些新婚知识,规定上这婚床只能是新人才能坐得的。
她从旁打量御风神色,却见他专注地望着手上自己的宫靴,毫无异色,不由地心底又想:“罢了,反正我从不认为步青主是我的夫君,这床随便谁人来坐,又有什么干系?”
御风得不到她的回答,转过头来看向她,笑道:“怎么,想不出了?那就是不舍的交出我去吧。”
小楼先前是在出神,闻言恼羞成怒,伸手来猛推了御风一把,才说:“擅入我地房间,你说呢?”见御风被自己推得身子一闪,却不开口说话,又缓缓欺身靠近了御风,威胁地说道,“我说御风,若是你来看我这件事给步青主知道了,你说会怎样呢?”一双眼睛,只管向着御风的面上细细去看。
御风垂了眸子,望着手上那精巧的宫靴,一会儿又默默地瞅了小楼一眼,才说:“你会那么做吗?”声音沉静的,并无惊慌之意。
小楼见他反应平淡。颇为无奈地撇撇嘴。说:“无趣。我想想不行么。不过。若是有朝一日你惹怒了我。我或者真会这么做也不一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忽地又望见御风手里地宫靴。面上一红。忍不住说道。“喂。放下。你只管看什么。不羞么你。”
御风微微一笑。说道:“好看地很啊。又羞什么?”
小楼伸手捶他肩头。发出砰砰声响。说:“好看也不是你能看地。给我放下。”女子地鞋袜等同亵衣。如此私密之物。被他一个大男人玩在手中。始终不妥。小楼连连打御风。御风只是微笑却不松手。小楼见御风不从。皱眉想了想。捶在他肩头地拳头停住。双指并起来。使劲在他肩头多肉地地方一扭。
“啊……”御风果然吃痛。叫了一声。说道。“你想杀了我么?这么狠心地。”
小楼见他脸上写满痛色。心神畅快。说道:“谁叫你不听我地话。活该活该。”劈手过去。将鞋子夺过来。又说。“呸。臭烘烘地。你只管拿着做什么。”
御风眨了眨眼。说道:“真地么。我怎地没闻到?只觉得香香地。莫非是因为这屋子内熏了香?还是你身上……”调笑着。抬头作出寻找状。目光一转。却望见她脚上雪白罗袜。干净地很。脚小小地包括其中。心头一动。
小楼面上越发的红,说道:“混账,难道你还要闻一闻么,脏死了,踢死你。”将鞋子扔在地上,抬脚就去踢他的腿。
御风笑着擒住她的双脚,握在手中,说道:“不要闹。”
小楼使劲挣扎想缩回来,怎奈御风手劲强大,竟挣扎不开,不由地双颊发红,额头见汗,御风本来没有其他心思,望见她这般又羞又急的样子,却不由地怦然心动,手上擒着她的双脚脚腕,人缓缓地向着小楼身边靠过来。
小楼双手撑着床面,方才嬉笑间,已经是半倒的样子,望见御风如此,心头一惊,低声喝道:“你想做什么?”
御风微微一笑,说道:“我忽然想到,我们以前……”眼波闪烁,透出欲望来。
小楼转开头去避开他目光,窘迫不已,望着身下锦竹的大红被罩,无奈说道:“你快点放开我,不然的话我真的叫出来,让步青主捉住你,将你……”
“将我卖掉?”御风忽地松开擒着她脚腕地手,却一把搂住了小楼肩头,说道,“卖掉的金子,都给你如何?”声音,如诱惑。
小楼听他旧事重提,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勉强咽了一口唾沫,御风凑在她的耳畔,喃喃地说:“是你不好,是你不好……”
声音很低很低,近乎于梦呓之语。小楼隐约听到,却不明白,仰头问道:“你说什么?”
御风唇一勾,说道:“没什么,我是说……你很美。”目光在她的容颜上扫过,近似于迷恋的目光。
小楼听他夸赞自己,心头甜甜,然而这却不是自满的时候,伸手推上他胸前,说道:“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不用你说,你……快点离开我。”
“不是你叫人命我来的么?”御风靠近了她,在她的鬓角轻轻地一
“又不是叫你走,只是,只是……”小楼瑟缩,避着他的亲吻,皱着眉,有些羞赧有些不安,说道:“我只是,有话要跟你说……”
御风又轻轻地亲上她地脸颊,低低地说:“好吧,现在我来了,我听着,你说罢……你说什么我都听……”声音低低切切,倒如同是情人之间低语。
“你……”小楼见他越来越靠近,动作越来越轻薄,言语也越来越暧昧,只好说,“你……先放开我啦!”
“放开做什么,这样才听地更清楚啊。”御风说道。唇沿着她的脸颊,向着那诱人红唇蹭过去。
“不要!”小楼吓了一跳,身子爬起来,冲出御风怀抱,连滚带爬到了床另一边,抓起被子挡住自己,叫道,“御风!”
御风一把没抓住小楼,僵在原处,望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脸上浮现一丝无奈来,想了想,才低了头,说道:“嗯……”
身子后退,已下了地。
小楼见他只答应一声便自转身,有些落索之意,歪头去看他。
御风站在原地,缓缓说:“我知道啦,以前……我是不知你的身份,可是现在,你是王府王妃,我自然是不能再……”略微一停,说道,“王妃殿下,方才是我一时情不自禁,冒犯您啦。”
小楼听他口吻有些凄楚,同先前大相径庭,结结巴巴地说:“御风……御风,我又没有怪你……”
御风摇摇头,说道:“虽然你没有怪我,可到底我……我……管不住自己,毕竟你现在是王妃了,而我只是……区区一介武士。若是我再跟你见面,如你所说,王爷便会头一个不饶了我,再说,我也不该做这种对不起王爷地事,好吧……”他自顾自说着,竟如同下了决心一样,忽然说,“王妃殿下,那么日后,我就不再跟您相见啦!”
小楼原本怔怔地听着,不知他要怎样,到最后忽然听御风说出这种话来,心头一跳,竟是剧痛,抛掉被子爬到床边,说道:“御风,你说什么?”简直不信自己的耳朵。
御风不回头,一字一顿说道:“殿下该听地很清楚吧?”
小楼摇头,说道:“你说谎,我什么都没有听清。”
御风说:“先前殿下你还口口声声说是要把我叫给王爷,如果殿下对我不满,那现在也可以这么做。”
“我不!”小楼下地,伸手拉住御风胳膊,说道,“我不许你擅自决定,我方才是开玩笑的,你别吓我啦,我们还是朋友地是吧?”
“朋友?”御风的声音忽地有点古怪,“哪个朋友会喜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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