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救七夜。”昊苍的话不多,他每说一句,身上都有无法抑制的魔能涌动,喷薄,那是他狂躁的内心。
这个冷酷的嗜血的第一魔帝,到头来还是难以摆脱一个父亲,七夜是他的儿子,他为了就七夜奔波了八年,分别了十年,再一见后,竟然又是这样的生死关头。
七夜,终究还是旅行了自己的诺言,在被漩涡带走以后,用踏星青锋剑和剑十四式,解除了小蓬莱上的封印。他虽然知道这可能带来灾难,但他现在也已经无计可施。
然而,掌秤人的布置,又哪里会这样简单,封印虽然被破开,但潜藏在里面的防御手段,还是全部爆发出来,就算昊苍和伊相如何抵御,叶七多多少少都承受了不少伤害。这对于一个虚弱的人来说,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更要命的是,那柄插入胸口中央的残星,似乎在这样的催动下,向左偏了几分。那个位置,正是心脏!
七夜现在胸口已经不再流血,不知道是都流干了,还是被用什么办法止住了,不过他的脸色,却是每过一刻都要苍白几分。
伊相的脑海中,飞快的筛选过滤,近妖的脑中计算着各种可能性。直到魔帝的眼神更加凌厉,脸色变了几变以后,他才不确定的,甚至有些怀疑地说道:
“如果,要救少主性命的话,第一魔域中能够有这样可能性的,就只有……”
 ;。。。 ; ; 叶七和魔帝他们的消失,并没有给战局带来太大的改变。
失去白骨阴风舟的压阵,解放了的剑封雪,和其他那些正道门主,一个个爆发出来的强大战力,很快将战局稳定下来。
暴。乱的魔兽,也都一一被赶过来的掌秤人控制住,没了为祸的能力。
风晓枣孤单单地看着远处地面,那一袋被她扔出的甜枣,有种心中缺了一块的感觉。仿佛那里静静躺着的,不是一袋甜枣,而是她的回忆。
回忆虽然短暂,但牵动着的,却是最伤人的神经。
喜欢的食物,喜欢的事物,也许在短短的一刹那间,只因为心绪的变化,而变得厌恶。
变得厌恶,并不代表憎恨,偏偏更多的是失望,还有期望。
期望一个解释,期望一个误会,期望一个原谅。
这样看似简单的机会,往往牢牢被命运之轮掌控。就好比今日一别,定格住的零落画面,除了在脑海中浮沉,再想要遇见,又是遥遥无期。
韩仙梓静静地将手缩进了长长的紫色衣袖中,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耸动,她的眼神却清澈如明镜,没有波动。
她看着叶七消失不见的地方,也看到了和自己相仿的风晓枣,更看到了自己父亲和那些正道巨搫脸上,如释重负的笑颜。
他们的笑颜,总要比常人来的珍稀一些。就像是寻常的鸡鸭鱼头吃得多了,但要想吃上一顿奇珍异兽,那又是痴言妄语。
早就过了喜出望外的年纪,早就养成了不动声色的心性,这些门主族长的笑颜,让韩仙梓心中骤冷。
如果不是他们的逼迫,所有事情的真相,或许不会那么快浮出水面。
如果不是他们的逼迫,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到处冒险,默默地在队伍里面,担当着一份子。
如果不是他们……
可惜没有如果。
也许这些都是自欺欺人的假设,注定要发生的事情,不会因为一句如果而发生改变。韩仙梓这样想,只是想为自己的情绪找到一个宣泄口。
想到这里,藏在面纱后的那张貌美面容,也露出了微笑。
那是怎样的微笑,美丽妖娆而又苦涩无奈,笑容中带着深深的忧愁,而正是这样的忧愁,反而衬托出这微笑的别样味道。
那是伤心的笑,笑着的伤心。敞开了怀,露出悲伤。
谢子清错愕地站在那里,他的清薇道心能够感受到,叶七那边属于真气的波动,甚至是后来蓦地消失。他的清薇道心能够看到,和叶七伊相曾经同一团队的那两个女孩,心里面的裂痕。他的清薇道心还能看到,劫后余生又萌发出的阴谋味道。
他都能看到,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
谢子清修的是清静无为,并非他想要清静无为,而是他只能清静无为。
能力不够,实力不够,一个人的话,又能有多少的号召力?
即便他已经是一个大术仙,在这样的小蓬莱上,也就中等偏上。如果是触犯到利益层面,一切都是妄想。
如果君大哥在这里,那该多好啊。甚至,在这个无垢道心大成了的修士心中,有了这样的叹息。
他不知道的是,君子风已经被第一魔帝击败在式微山,失去了赶过来的能力。
“究竟是怎么回事!”掌秤人终于将拦路的异变魔兽全部镇压,等他赶到小蓬莱的时候,面前的一片狼藉令他感到震怒。
竟然有人敢公然打破正魔平衡,挑战他掌秤人的威严,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
看着东倒西歪,到处横呈的修士,从他们衣服的式样来看,大部分都是魔修。当然,也有几个修为稍低的族长门主,被活活用数量堆死。
受伤的老一辈修士,大多还是被魔帝的白骨阴风舟所伤。
幸而魔帝并没有出手,有着恐怖魔师之称的伊相也没有出手。如果他们俩个加入战局的话,后果将是碾压性的。
如果让他们知道,是之前饱受他们欺压的叶七,用自己性命的威胁,才保住了他们的性命。这些道貌岸然的唯利是图之辈,会有一分羞愧内疚吗?
“禀前辈,第一魔帝破坏正魔条约,暗藏棋子攻陷小蓬莱,后因前辈的到来仓皇逃离!”在场的所有正道修士中,修为最高的就是剑圣宗的剑封雪,他一手扶着精疲力竭的徒儿剑辰,一边面色阴沉地说。
没有想到,第一魔帝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突袭正道,而且是正道九门十六家举行小蓬莱之盟的时候。
他作为组织者,也作为名誉上的正道领袖,有着很大的责任。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他的威信将大打折扣。
不过,好在事态没有继续恶化,虽然不知道是何原因,但自己的声誉,总算是保住了。
剑封雪恭恭敬敬的回答,还不忘隐晦地拍了一下掌秤人的马屁。他知道眼前这个眼神凌厉的高人,究竟有着何种威能,那是他不敢得罪的原因。
“正魔条约作为束缚人类修士不自相残杀的公约,竟然敢公然违背,简直是胆大妄为!”掌秤人见到眼下七零八落的惨状,和被破坏得千疮百孔的小蓬莱,他的眼神中也冒着怒火。
但是,没等他对魔帝的行为进行判决,小蓬莱自身凸自剧烈震动起来,令掌秤人忽然色变。
不好,坏事了!
剑封雪一直在观察掌秤人脸上的变化,不得不说,第一魔帝敢有这样的魄力攻击小蓬莱,一旦失败,迎接他的将会是掌秤人的怒火。剑封雪不知道魔帝敢这样做的凭借,直到他感受到小蓬莱的晃动,和掌秤人脸上突然的变化。
“前辈……”
“快带人撤离小蓬莱,这里有变!你们退回山门领地后,立即召回所有在外弟子,打开护山大阵!”掌秤人没有多说,他只是语气极快地勒令幸存正道赶紧撤走。
听着掌秤人的话,这些也算久经风雨的老家伙,脸上都写满了茫然。
他们本来就不知道,为什么一百年一次的小蓬莱之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召开。现在才从死里逃生,掌秤人又让他们紧守山门,似乎有什么巨大的恐怖要发生。
以掌秤人这样的身份,断然不可能危言耸听,只是他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想得最少的谢子清。他对于叶七的背叛很痛心,对自己徒弟的状况也很难过,但日子还要继续,他不能举足不前。
一把将还呆愣在原地的风晓枣提起,谢子清手中掐诀,就要准备撤离小蓬莱。
“师傅,还有仙梓姐姐。”不知何时回过神来的风晓枣,也看到了那边形单影只的韩仙梓,心中不禁起了共鸣。“带她一起走吧。”
自己徒儿的请求,谢子清自然不会拒绝。韩家家主不过术仙修为,料定他也不敢出手阻拦自己。想罢,谢子清手中唤出拂尘一招,那边的韩仙梓被伸长变形的拂尘勾住,谢子清就这样带着风晓枣和韩仙梓,离开了这座充满悲痛的小岛。
小蓬莱,从来都不是仙岛。从前不是,现在也不是,将来,更不会是。
沾满了鲜血和伤痛,充斥着别离和背叛,这样一座小岛,或许只会永远藏在记忆深处。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样一座小岛,也只会留藏在他们的记忆中。
因为,伴随着正道修士一起离开的,还有那片熟悉的岛屿土地。它们被抬高的海水淹没,愈来愈少,愈演愈烈。
并非海水升高了,而是小蓬莱自身降低了,整个小蓬莱,在短暂的时间里,被包裹住的海水吞没了一半。
再要不久,将会全部被吞噬,消失在汪洋大海中。
剑封雪是第二个离去的,掌秤人说的话,如果不是危言耸听,那就是真的有大事发生。不管怎么说,这次的小蓬莱会盟是开不下去了,被魔帝算计,被魔帝的儿子算计,他的心里憋了一团火,却没有地方发。只好拎着剑辰,紧随谢子清之后,离开了小蓬莱。
一看到剑封雪离开,九门十六家的其他家主们,也都纷纷离开。
至于掌秤人,在甩下一句话以后,就已经一个转身消失不见。等他的身形再次稳定凝聚的时候,已经在小蓬莱深处,看着地上那个硕大无朋的巨坑,里面汩汩冒出的海水,掌秤人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
从一开始,魔帝就没有打算杀死正道门主家主,就算是杀,也只是顺带的。他的真正目的,是吸引。
吸引掌秤人前来救援,用正面战场吸引住他的注意力。
至于他们,最初的目的就是眼前这个地方,和这个巨大的坑洞。
这个坑洞上方,原本有一道封印,一道用天外陨铁打造的,坚不可摧的封印。不说上面留有他的禁制,就算牵制住禁制,天外陨铁捆锁住的封印,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开。
除非,只有一样东西,被他当年交付给了正道最年轻、也是最坚定正义的君子风。
那是以打造封印剩余的天外陨铁为基础,锻造的一柄剑。它有一个响亮的名字,踏星青锋剑!
不过,就算是君子风自己都不知道,这样一把踏星青锋剑,竟然是打开封印的钥匙。掌秤人对他的信任,亦如他对自己徒弟叶七的信任一般。
第一魔帝是从何处,打探到了这个消息。这个消息,甚至只有他掌秤人自己知道!
掌秤人默默地盯着这个贯通海水的巨大坑洞,看了许久。直到周围海啸澎湃,海浪呼卷,淹没了小蓬莱上的一切。他抬头看了眼四周,轻轻摇头。
“终究还是来了。这个天下,大乱将至……”
 ;。。。 ; ; 魔帝话音刚落,早有准备的伊相就身移影动,从原处冲了过来。
他是魔帝的谋士,也是魔帝的战士,一旦是魔帝的意志,他就要无条件的尊崇。
这,就是魔门!
魔帝随之也散布出一股强悍的威势,将叶七周围的空气向他压迫过来,牢牢地锁住不让他有逃脱的可能。
“这是你们逼我的!”叶七一直在提防着,他虽然修为上比不过魔帝和伊相,可他还是足够来得及做出反应的。说罢,他浑身闪过一层蓝紫色的光膜,紧接着,他的右手动弹了一下。
魔帝顿住了,飞速移动的伊相顿住了,叶七,也顿住了。
一柄不算长,甚至一点都不长的断剑,直挺挺地插在叶七胸口中央的位置。距离他的心脏,还有一只手的距离。
这柄断剑不是其他,它有一个名字,叫做残星。
魔帝不知道这柄剑的名字,但是伊相知道。他知道叶七这柄剑名为残星,但他同样也想不到叶七会拿这柄剑来自残。
就算它们都带着一个残字,你也不能这样啊!你要是真的残了,我们的大计还怎么实行!
“住手,你要干什么,七夜!”魔帝只觉得叶七那一剑,扎的不是他,而是自己。许久未真正动怒的他,在时隔十年之后,又再次生气了。
说到头来,叶七还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未来的继承人。魔帝对他的严格,甚至近乎棋子的利用冷酷,都是为了叶七好。
当然,这是他这样认为。
魔道,不同于正道。不是你想要继承领袖的位置,手下那帮人就会给你当的。说到头来,还是要威望和功绩。
如果,叶七在他八岁那年,就只身一人潜入正道第一门派剑仙殿,然后蛰伏十年后一举在小蓬莱立下大功。那么魔道中属于魔帝麾下的那些旧将们,一定会毫无怨言地誓死追随。这是魔帝和伊相的打算,是他们并没有告诉叶七的打算。
就算是再如何冷酷无情的人,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人呢。
这十年来,魔帝将对自己儿子的思念埋藏在心底,这十年来,他多少次想要去式微山看一眼自己的儿子。眼下,终于到了父子团聚的戏码。这一次小蓬莱,本来并不需要他亲自前来,他只需挡住君子风的支援就足够了。是叶七,是他想要见一见这个自己十年未见的孩子。
魔帝大声的呵斥,并没有让叶七住手,他的右手牢牢把住穿过胸膛的剑柄,一道道鲜血从他手上滑落。
“放了他们。如果你肯放了他们,不管是叫我七夜,还是让我回归魔道,还是其他什么,我都答应你们!不然……”
残星牢牢地贯穿胸口中央,叶七感受着体内不断被吞噬的寒潮真气,像是一种无端端被抽走气力的感觉,就是这种往日敌手的感受,如今落在了他自己头上。
“放了他们!”叶七抓住剑柄的右手,往左边心脏的方向用了用力,登时汩汩的鲜血从伤口处往外冒,在他脚下形成血泊。
“大人,快做决定吧,不然少主他真的就——”伊相很欣赏叶七,无论是作为一个谋士,还是一个战士。
和魔道打交道久了,他反倒希望一个内心正直、同时智谋武力都不弱的人继承魔帝之位。
叶七,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
魔帝现在也在思考,叶七身上不断冒出的鲜血,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倒立的沙漏,里面装填的红色细沙,不断不断刺激着自己的神经。他想到了当年燚火焚烧叶七全身的时候,回忆起来的那种感觉,令他眉头一条。
“好!”魔帝的回答干脆利落,如果叶七再将剑柄往左边带一点,就算是只有三寸剑身的残星,也足够割破他的心脏。好不容易父子才能相见,他不想再生变故。
剑仙殿的九归寒潮诀能够救治燚火之体,但他并不知道,有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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