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亲自印证他的直觉,他希望情况不是如他所猜测的那样。他抱着一线希望,急切的想见到长原悯悯或冰川雾介两人的其中一人。
“抱歉!首席人也不在公司。”下午三点钟时,首席匆匆离开公司,至今还没回来呢。
冰川雾介也不在……难道是去和悯悯会面吗?
蓟正昊冷凝着脸,低头看表,现在的时间是五点钟,已近下班时间。他若亲自跑一趟冰川家大宅,不晓得能不能见得到他们?
心念一动,他不顾快跑会引发的疼痛,咬着牙冲出贵宾室,穿过一楼气派的大厅,离开“银驿集团”的总部。
柜台的接待小姐看蓟正昊这样匆忙来去,一脸好奇,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冬天的风冷冽刺骨,细细的雪花随意飘落。这样飘着雪花的黄昏情境唯美,但蓟正昊的心却同时陷于冰冷与火热的煎熬中。
他心神不宁,一路来到冰川家大宅。大宅的前院种植了几棵雪樱,树梢都已覆上浅浅一层雪白了。
他进门之后,仆人很快地奉上热茶招待,回头去通报少夫人。
“你好,请问阁下是……”身为冰川家的少夫人,米雅尽责地在接到仆人的通知后,迅速到前厅来招呼贵客。
她记得蓟正昊这个人。两个多月前他曾经来过家里,向奶奶要悯悯在台湾的联络地址,当时老奶奶还很直爽地把他想知道的全告诉他。
“我找悯悯,她在吗?如果她在家的话,麻烦请你告诉她,我是蓟正昊,我想见她。”蓟正昊看着眼前这个娇小迷人的台湾女子,他认得她,她是冰川雾介的妻子。
“对不起,悯悯她和雾介出门去了。”
方才那名仆人再次出现,端来一杯用透明玻璃杯盛装的淡色花草茶,米雅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茶。
“他们两个人真的在一起……”血液瞬间逆流,他突然拍桌站起身来。
米雅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刚喝下的茶差点呛到喉咙。
“蓟……蓟先生……”她不解的仰起脖子望着高大的蓟正昊。
蓟正昊走到她面前,激动地问她:“冰川夫人,我不懂,你为何会允许他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难道你不怕……”眼神焦急。
“不,我一点都不会怀疑,更没有必要害怕。倒是蓟先生你,你有什么立场干涉悯悯的事呢?”她信得过雾介,也相信理智的悯悯不会做出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的事来。
“我和悯悯正在交往,我认为我有权知道她的去处。冰川夫人,请你告诉我,他们到底去哪里了?”直截了当的问吧。他无法忍受米雅那双清明无疑的眼瞳,她信得过她的丈夫,他可不相信。
“抱歉,他们的去处我不太清楚,你真想知道的话,可以打手机问悯悯,她——嗳,蓟先生,你怎么跑了?”她的话还没说完呢!
对啊!他怎么会没想到打悯悯的手机呢?蓟正昊真想撞墙。
他不顾剧烈疼痛的右腿,冲回车上,抓起手机急切的拨号——幸好是米雅提醒了他,要不然他现在还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毫无头绪的四处找人。
“喂,悯悯,是你吗?”
电话一接通,他口气紧绷,右腿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正昊?有事吗……你知道我回来日本了?!”长原悯悯惊诧他的语气是如此的紧张。
正在召开紧急会议的她,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角落去接听电话。
“对,我有事找你,很重要的事——”他的手心在冒汗。“我想知道你在哪里?请你马上告诉我,我要知道——”
“我在XX饭店——”
因为公司的某个合作案出了大问题,此时她和冰川雾介正在饭店的商务会议室里跟合作厂商召开紧急会议。由于事出突然,她一时也来不及告诉蓟正昊。
“你和他在饭店里头……”右腿又传来一阵痛楚,他的心也跟着紧拧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正昊,你怎么了?”她听出异样,紧张不已。
“我的腿——”他疼痛得趴在方向盘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离一样,手机从手中松落。
“喂、喂——你还好吗?”她焦虑地呼唤。
“我没什么大碍……”他拾回手机,气息衰弱。这次他并没有以脚痛的理由要求她,他想用自己唤回她,他无法忍受她和冰川雾单独待在店里头。“我要见你,我要你立刻到我的身边来……”
“我不能,我现在走不开啊!”她很为难。
“悯悯……”蓟正昊还想说些话,可是悯悯却把手机拿开,回头和冰川雾介谈话。
“悯悯,可以继续了吗?”
蓟正昊听见冰川雾介的声音响起。
“好的,我会马上结束这通电话。”她回应冰川雾介。
蓟正昊了解了,她宁愿和冰川雾介在一起,也不愿意到他的身边来。
满布痛楚的脸庞扬起一抹苦涩的笑,他的心比车外冷冽的风还要寒凉。
“正昊,我现在有事,有话明天再说吧!再见。”她重新把手机拿近,对他说道。
蓟正昊没道再见就挂了电话,颓丧地瘫在椅背上,一颗心很乱,像车窗外飘落飞扬的雪花。
不知过了多久,米雅穿着厚袍,撑着一把伞走出屋外,来到他的车旁,拍打他的车窗。
他勉强提振落寞的情绪,按下车窗。
“有事吗?”他露出一丝苦笑。
米雅眼露同情的看着他。
“你还好吧?”她实在不懂,他有必要这么紧张悯悯和雾介在一起吗?
坏透了。但他强撑着不说出口。
“少夫人,不好意思打扰您,我走了。”他关上车窗,发动车子,离开了冰川家。
而米雅目送他离开后,回头进屋。她决定等冰川雾介回来时,找个机会和他谈一谈关于悯悯和蓟正昊的事……
第七章
细川智子打开大门,见到了意外的访客。
真的很意外,因为她已经有一年多没见到他了,而且他也从来没有在晚上造访过她。这是他们认识六年以来的第一次,蓟正昊在晚上来找她。
“智子,欢迎我吗?”他和细川智子睽违一年多了,不知她还欢迎他吗?
“关于这个问题,我恐怕得仔细想想。”
在蓟正昊不见踪影的这一年来,她认识了另一个男人,一个让她倾心的男人。他比她大十来岁,成熟又有魅力。现在她和这个男人的关系正持续的发展,也许不久之后两人将论及婚嫁,她很重视和他的感情,可不想因为蓟正昊的出现而破坏这美好的一切。
“你很为难是吧?也对,我冷落了你这么久,难怪你会不想理我。”蓟正昊自嘲。“算了,我只是刚好路过,跟你打个招呼。你不想见我,我也不勉强你。拜了。”
潇洒地挥挥手,他转头踏进风雪之中。
“蓟正昊,你等一下。我没说不欢迎你,我只是……”细川智子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无奈的摇头。这男人的满腹心事全写在脸上,一定很需要个聊天的对象,她要是拒绝他,那他岂不是太可怜了!
“你愿意收留我!”他回过头来,勉强露出的笑容挺难看的。
“进来吧,我煮一杯咖啡请你喝。”念在彼此曾有一段情的分上,她还是先把他捡回屋里再说。
“智子,真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女人。”他感激的跑上前拥抱她。
“你现在才知道喔!不过太慢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她妩媚地笑着,让他进了屋。
蓟正昊坐在温暖的屋子里,等着细川智子所泡的咖啡。
不久后,她端着两杯咖啡出来,将其中的一杯递给他。
他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你煮咖啡的手艺进步了不少。”不吝赞美她。
“不只煮咖啡,我的厨艺也精进许多。”为了她的爱人,她现在经常下厨,为的就是讨好爱人的胃。
“真的吗?你不会是骗我的吧!”他不太相信。
“我没骗你,改天有机会,我煮一桌好菜请你吃。”她自信地笑着。“说吧,你今天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坐在他身边,她准备当个有耐心的听众。
“我?我没怎样啊!”他佯装没事,耸耸肩。
“没事?”她的眼神充满怀疑,直看着他。
他被看得不自在,垮下俊脸,垂头丧气的。“我……我只是觉得烦躁不安……”他想找个人说说心里的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细川智子很惊讶,蓟正昊是她见过最有活力男人,现在却变得这么无精打采。
“你不会是被女人抛弃了吧!”她试探性地问,而且自信铁定错不了。
他被抛弃……蓟正昊一张脸又黑又臭。
“细川智子,不准你这么说!”他就是害怕被长原悯悯抛弃,心里不安,才会跑来找她诉苦。没想到这女人说话一针见血,直击他心中最恐惧的一点。
“不会吧,真的被我说中了?!”震惊之余,细川智子哈哈狂笑。“哈哈……没想到自命潇洒的蓟正昊也有被女人抛弃的一天,我的老天,我真的不敢相信——”她笑得难以控制,平常的万种风情全毁了。
“细川智子——”放下杯子,他咬牙切齿,脸色阴郁。
“好、好,我不笑就是。”她很努力的憋笑。“我相信以你的魅力,你的女朋友不可能会做出这么笨的事来,除非她是个货真价实的笨蛋。”
只要是女人,一定都想抓住蓟正昊这种多金又开朗迷人的男人,怎可能笨得抛弃他呢?
“她不笨,她很聪明。”蓟正昊头脑不是很清楚,没听出细川智子话中的安抚之意,只不过很自然地就想替长原悯悯辩驳。
“哇,看来这回你真的陷得很深了。”细川智子失笑地望着他,看他苦涩的表情,想必一定是爱惨那个女人了。
“是啊,陷得越深,心里就越是惶恐、越是担心……”他闭上跟,靠在沙发上,大方的承认自己内心的脆弱。
“担心什么?又在惶恐些什么?”
难道他也跟她有着同样的心情!她的心也经常因为那个男人而烦躁不安。
“担心她爱上了别人,害怕她有一天会毫不留恋的离我而去,让我感到惶恐……”他虚弱地说着,一想到悯悯现在和冰川雾介在一起,一颗心虚弱无比。
细川智子不语,蓟正昊的话正中她的心事。原来爱情就是这么一回事,当你在乎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开始担心,开始害怕。
接下来,他们俩各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屋内一阵长长的静默。
一直到很晚、很晚了,蓟正昊才起身道别。
“副总裁,外头有您的访客。”
中午用餐时间,蓟正昊正和几位部属研讨一个重要方案,秘书藤原小姐进到会议室来通报。
“我现在没空。”蓟正昊拒绝会客,他挥手打发掉藤原。
“您真的确定不见这位访客!”可是藤原并没有离去,她依旧站在会议室门口。
“藤原小姐,你没看见我有重要会议吗?”他脸色不豫,这副生人勿近的嘴脸从他一早进办公室来就一直维持着。
蓟正昊的亲和力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今天这个样子,还真让人不太习惯。所以私底下众人议论纷纷,大家一致认为这一定和女人脱不了关系。
“我当然看得出来。”依她看,他是心情不爽吧?藤原小姐在心里小声的附加。“那我只好请长原小姐回去了,她难得登门拜访,却碰上了副总裁正被公事缠身,忙得走不开,我想长原小姐……”
藤原静子还没把话说完,蓟正昊就站了起来,还因为起身的冲力过大,使得椅子被推倒在地。他忍着右腿的疼痛,努力加快脚步走出会议室。
藤原错愕地看着上司火烧屁股的滑稽模样,其他的几名部属也全都是一脸震惊。
“副总裁一时半刻之内应该不会回来开会,我看大家还是先去吃个午饭,再回来继续进行会议吧厂她回头向几位同事提出建议。
几个人同时点头同意,鱼贯走出会议室,趁着空档先去填饱肚皮。
一路冲回办公室的蓟正昊,直到进了门才感觉到右腿的抽痛。
“嗨…—悯悯,你可终于……来了……”关上门,他背贴着门板,见到长原悯悯,他的神情万分愉快,但是右腿的抽痛却让他忍不住拧起眉来。
“你怎么了?”在办公室里随意看看的她,一脸关心的走了过来。
他伸手扶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我没事……”
他只要见到她,什么事都没了,而难受一整夜的心情,也舒坦许多。
她没有拒绝,腻在他怀中,任由他吻着。
直到他终于餍足,才放开她芳甜的香唇,不过一只手臂仍霸道地放在她的腰上。他将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前,另一手探至她的身后搭上她的背,将她紧紧圈在怀中。
“你怎么了!”她感受到他的烦躁,不解地抬头问他。
“我没事,我……”他望进她美丽的眸子里,欲言又止。
他的不安和怀疑,能对她坦白吗?
“我不相信你心里没事。”昨天傍晚接到他的电话时,她就强烈的感觉到他的不对劲。
她的口气虽淡,但是质问的意味很强烈。
他想了想,还是对她坦白了。“对,我心里的确有事。我在吃醋,吃冰川雾介的醋。”
一口气把话说完,他紧盯着她,憋着气等待她的反应。
可是她只是无言地看着他。
“呃……悯悯,能不能请你说些话……”他沉不住气,紧张地摇晃她的肩头。
“你怀疑我!”她锁着眉头。
“我不是……”
“你不只怀疑我,你还怀疑雾介大哥……”难怪昨天在电话中,他的口气会那么怪,他以为她和冰川雾介在一起,他怀疑她和雾介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悯悯……”瞧她脸色不对劲,他紧张极了,紧抓着她的手臂。
“既然你不信任我,那我们何必还在一起呢?”她扭身挣开他,越过他往外走。
她要离开他了……
“别走,你听我说——”
一阵恐慌袭上心口,他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将她带人怀中。下颚靠着她的头顶,双臂紧紧锁住她,他不能让她这样子走开。
她沉默,绝美的脸庞神情严肃。
“我……承认,我心中真的有怀疑……”他鼓足勇气坦言。怀里的她一再挣扎,气愤地想离开他。
“等等,听我把话说完好吗?”他可怜兮兮的哀求,让她的态度暂时软化。
“昨天,当我得知你回到日本,但却一个字也没跟我提起,当时我的心情很糟……”他将她扳过身来,让彼此面对面。“我很生气,然后像疯了一样,跑到公司还有冰川家去找你,可是却到处都找不到你……”他的声音紧绷又痛苦。“那时候我心情沮丧,所以控制不住自己,一直拼命地胡思乱想。我也试着教自己不要随意猜测,但就是没办法,因为,我心中很恐惧……”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放下尊严在她面前坦承心中的脆弱。
“我——”她心一揪,艰涩地解释。“我一赶回日本来,就和雾介大哥到饭店去和客户召开紧急会议,事关商业机密,所以我才没事先跟你提起。”
她有她的考量,以蓟正昊目前的身分,在商场上彼此的角色是竞争对手,所以基于职业道德,她不得不保留一些事情。
这就是他要的解释。蓟正昊勾起她脸,目露喜色的凝视着她。
“原来如此。悯悯,你的气消了没有!”
她缄默,移开视线,不看他。
“呃……你还在生我的气喔?”生怕她不理他,他急着说些话讨她的欢心。“对不起,下次我绝对不敢再随便怀疑你,如果我再做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