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等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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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等的日子-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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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幼玮,这种东西比较来比较去的,不大对啦!」韩诏杰说著体贴地把自己的盘子推到程幼玮眼前,连同盘里的几块小饼乾,「不过,这一次的这个已经算很不错了,没想到为期最短…」
  「靠杯,我们就停止谈论这个话题好不好?真的很夸张…」说虽这麽说,她还是继续愤恨不平地加上注解,「明明就都对了,怎麽会这样啊?」
  「你们不适合。」韩诏杰认真地说。
  程幼玮激动的跳起来,李辰几乎是反射性地把她压回位置上,「不要跟我说适不适合!妈的,她也用这句话跟我分手!」
  「『卢安达』讲话好犀利哦!」韩诏杰说著,翘起二郎腿准备进入讨论,「幼玮,我觉得这怪不了谁,就是个性跟个性的契合度罢了。」
  李辰安静地点头,一边帮塞风壶的滤芯装上滤布。
  「啥?」
  「就是…」韩诏杰耐心的解释,「就是以现在这个状况来讲的话,虽然『卢安达』是温柔可人的女子,但你们就是注定的不合、不会在一起的…」
  「…但是即使今天你跟个人品差到不行的很合,那麽她再烂或许也逃不过作为你的真命天女。」李辰淡然的补充。
  程幼玮抬头白了李辰一眼,一把抓起韩诏杰的盘子把整盘饼乾扫进嘴里以示愤恨。
  「光讲我,那你咧?」程幼玮含糊不清的骂,端起咖啡杯的时候赫然发现里头液体只有三分之一,而且还是义式浓缩液,深黑的看起来有点慑人。
  热拿铁里头忘了倒入奶泡,这是连白痴都不会犯的错误。发生在做事谨慎而按步就班的李辰身上就太诡异了。
  「李辰?」
  韩诏杰忧虑地放低视线想看清李辰的神情,後者一直低著头平淡搭话。
  李辰一发现韩诏杰的动作,很快地便转过身子佯装忙碌地找寻打火机,但仍然躲不过两个人的眼神。
  「妈的!他妈的!」程幼玮大骂著,蛮不在乎踏上吧台,整个人灵活地跃进工作区。
  李辰一直都知道程幼玮不会安慰人,在对方紧张的抓紧自己的手臂大力摇晃的时刻,同时的也感觉到好友急欲做点什麽却不知所措的无奈。
  他们不要发现的话就没事,可是偏偏要被看到。细语如果没有被听见,就好比过眼的风,即刻便散;幽怨的思绪不要被挖掘,有天会随著黯淡的步履一并淡然逝去,她可以永远佯装平常…
  她总是能在平静的波澜里头等待哀伤过去,只是不知怎的在两个关心的眼神下,她再无法维持以往的平淡,泪水不断地冲出眼眶,甚至大颗大颗的滴落在程幼玮的手臂上。
  「妈的!不要哭啦!」程幼玮语气里的焦急大於斥骂,还真的找不出安慰人的文字,冲出口的就是那几句脏话。
  「李辰,怎麽了?不要哭了好不好?」韩诏杰努力伸长手臂,用纸巾吸乾李辰颊上的泪珠。
  李辰摇头。
  只是她刚刚想到,关於「适合」这件事情。
  无论是「坦尚尼亚」、「卢安达」…又或是「哥伦比亚」、「尼加拉瓜」好了,程幼玮就是一个不喜欢黑咖啡的人,即使那风味再迷人,对她,到头来都是不可行的。
  程幼玮她需要就是涩味被稀释无踪、那苦味深度不这麽难解的——一个像拿铁一样的女孩,她难道不知道吗?
  李辰很快的又想到自己,发现自己没有不可悲多少,即使她每一杯咖啡都能够品嚐,她就是只想要那一杯…
  偏偏触手不可及。
  「我…我想我快要受不了了。」
  李辰的声音浓稠而沉闷的说著。
  「因为她?」韩诏杰问著,那语调好担忧。
  「阿辰!她对你做了什麽?」程幼玮很激动的问著,好像要寻仇似的。
  李辰又摇了摇头。
  「她什麽都没做。」
  只是米奕甯开始会对著李辰笑、会跟李辰讲起心事,没想到距离拉近那心痛的感觉越来越明确。
  离得更近,只有更深刻的渴望,当想望却得不到的时刻,那如落石一样沉重、突然地失落感让她全然地瘫痪了。李辰想著昨夜的自己不像往常一样顾虑浅焙的豆子会影响睡眠,甚至她不在乎摩卡壶的研磨度煮出的液体会多浓、多厚…当她再不期待天明的时刻,夜再长都无所谓了。
  没想到自己真正成为小米朋友的那一天,居然绝望地害怕。
  李辰自己止住了哭泣,接过韩诏杰手中的纸巾,安静地擦拭眼泪。
  「我没看她哭过。」虽然程幼玮试著用嘴形对韩诏杰安静的沟通,李辰还是完整地得知了整句话。
  的确,她是失常了。
  想到她可能吓到多年交情的老朋友就感觉抱歉,毕竟这麽多日子以来程幼玮到底是费了不计其数的唇舌来说服她跟米奕甯不会有结果。
  李辰又不笨,她自己也看得清楚。
  只是当小米愿意多为她说的话微笑一次、因为她说出口的建议而点头,她就不能自己的去盲目相信:等待很值得。
  有种爱情就是仅仅看著爱人幸福就会感觉心头满溢的快乐,即使伸手什麽都碰不著摸不到,仍然觉得比什麽都足够。
  「兄弟,在这样下去她会搞死你的!」程幼玮大力的晃那肩膀,瞪著李辰死沉而放弃抵抗的、死尸般的神情,彷佛正在证明她刚说出的话语。
  「李辰,这是真的,你憔悴的太明显…」韩诏杰摇了摇头,手抵在下巴上思索著。
  这几天开始,不知怎的接近小米让李辰感觉自己心胸变得好狭隘,仅仅只有凝望已经不能满足了。
  无论喝咖啡与否,夜里李辰就是睡不著——有一种新的、更纠缠而折磨人的咖啡因,就叫做米奕甯。
  「我知道她不是我们说『放下』,就能完全消失在你的思念里的…」韩诏杰握紧李辰的手,理解的语气。
  「…但是阿辰,这样下去不行。」程幼玮难得正经地接著说下去。
  李辰知道自己有张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情绪的面庞,只是不知道为什麽此时此刻,眼前的两个人都洞悉般的知道她的哀伤。
  「你需要忘掉,就是需要忘掉她…」
  程幼玮倔强的结论。
  「…无论你想要与否,就是必须。」
作家的话:
虽然李辰炸开了
可是我想来探讨一下程幼玮这件事情
就依循我对於咖啡之於《苦等的日子》这个无聊的设定(叹)
总而言之程幼玮就是注定要跟拿铁(一样的女孩)在一起
在短篇《犯冲人生》里头,
有一小段关於老何的部分提到:「阿辰说你是欧蕾。」
欧蕾(au lait)在法文是加牛奶的意思
拿铁(latte)在义大利文便是牛奶
友人表示在义大利点餐时如果说「我要一杯latte」便会得到一杯牛奶
正确点法是「我要一杯latte macchiato」
(我其实觉得导游讲话有时候很危言耸听,有时候啦)
但不是每个人都一定会去义大利,或是一定去义大利喝拿铁
实际上感觉这个只能在星巴克使用假装自己蛮厉害吧
(有种就去city cafe烙一下啊
我猜,
市面上狭义的欧蕾就是咖啡牛奶,咖啡加牛奶加冰块
而拿铁则是义式浓缩液里头倒入打成奶泡的牛奶
总而言之废话这麽多,
我只是想讲这两个本质上是一样的东西
不过我想应该没有谁会真的care这种烂细节啊,唉看过去就好了( 呼
不过曾几何时我还天真的以为抹茶拿铁里头有咖啡的成分
又,私以为巧克力欧蕾是多麽时尚的饮料,其实本质上蛮儿童的吧

  ☆、?12

  
  程幼玮一掌拍掉自己手上的量匙,速度快得令人措手不及,连贯的动作在程幼玮坐回吧台座位的时刻,李辰还维持著丈量咖啡豆份量的动作。
  「…?」
  「不行。」
  「一杯?」
  「不可以。」程幼玮果断地说。
  「呃…诏杰?」
  李辰转过头问男孩,看到他从纸张与构图的思绪里头返回现实。
  「一杯的话…」韩诏杰微微的让步,「幼玮,应该没关系啦!」
  「少来。」程幼玮坚持,甚至伸手要抢李辰手上那包咖啡豆。
  地狱的生活是这样开始的:李辰自己偶然提议说要戒咖啡因,在她的构思里头如果专注在另一件事情上应该是能够转移注意力的。
  可是没想到,天杀的,一天没有喝咖啡就觉得全身不对劲。更惨的是她说出口後就後悔为什麽当初不默默执行就好?程幼玮比自己积极太多,即使李辰只是伸手碰茶包也会引来严厉地注视。
  李辰还思索著可以用什麽方式骗到一些咖啡因(或许等一下有人点拿铁的话…),在工作台一侧的电话喧闹的叫嚣起来。
  她知道那个来电显示,即使只是一组手机号码她一眼就能够马上辨识…
  但是程幼玮动作夸张的快速,像是演动作片一样翻过吧台,用力地撞向李辰的左肩让她踉跄地慢下速度,并趁著这个间隙把自己塞进工作区的内侧,然後接起了电话。
  「喂?」
  彷佛知道李辰随即就会伸手过来抢,她那没有握话筒的手拉著电话线,威胁著要拔掉。
  「小米,今天请假哦?又周末上课?你们真的很夸张啦!」程幼玮语调稀松平常的说著,「好啦!帮你转告阿辰。」
  「我自己讲。」李辰用唇语说著。
  程幼玮固执的摇头,好像此刻米奕甯也刚好问起了,「哦…你说阿辰哦…她…她正在…正在…」
  「…帮客人手冲。」韩诏杰小声的提词。
  「阿辰在替客人手冲。好…好…我帮你转告啊!嗯…」程幼玮看到李辰随时要扑上来的模样,又作势要扯电话线。
  「好…好…冰箱牛奶要过期了,好,我会提醒她。」程幼玮看著李辰说,「嗯?『可以的话先用冰箱上层的蛋』?好啦!阿辰应该知道,好…」
  「…好,拜拜!」
  话筒挂上的时刻,李辰感觉她一天的希望与快乐也这样「啪」地阖上。
  没有咖啡、没有米奕甯的生活,这几乎是在崩溃的边缘游走,每分每秒地在挑畔著她的神经。
  无形的折磨著。
  「你看,这不是过了半天了,人都还好好的嘛!」
  程幼玮说著,在李辰晃神之际,又从托盘里头偷饼乾吃。
  不好。一点都不好。
  这半天太痛苦了。
  「阿辰,以我这麽一个恋爱经验丰富…」
  「…『失恋经验丰富』。」韩诏杰纠正。
  「多嘴!」
  程幼玮暴躁的骂,很快地调适过来,转头继续跟李辰开导,「…以我这麽一个经验丰富的人,可以告诉你走出失恋的最佳良药就是:再谈一次恋爱。」程幼玮说著一手端起咖啡杯,但食指翘了起来,直指向窗边一个双人的桌位。
  只要来店里三次以上的客人李辰都会记得,那女孩不是熟客,但常常一个人来,选双人的桌位一个人坐。
  她喜欢喝黑咖啡,但好像没有特别的偏好。
  「去,去搭讪。」程幼玮说著推了一把李辰的肩膀。
  「呃…幼玮…这…」韩诏杰迟疑地发出问句。
  「不要婆婆妈妈,叫你去就去。」程幼玮叫著,「我也是帮你物色了很久好不好。那个不错,我这个距离看都有点词穷了,这种菜只能交给你这闷鬼吃啊!」
  程幼玮看李辰无动於衷的神情,用力地扯李辰及背的发,痛得让她不得不收起视线瞪视程幼玮。
  「欸,说起来你还占地利之便欸!快去,没有讲十句话不要给我回来!」说完一把把李辰拖拉出工作区,人就霸道的挡在吧台入口,强硬地不让李辰再回去。
  「好吧。」李辰低声的妥协,转过身向著那桌位走。
  搭讪…?
  这是李辰现阶段最不需要的东西。
  譬如当你的心窄小地只容得下一个人的身影,为什麽一定要塞进其他人的存在?又如果那个人就是定居在心里了,硬是把她给拔除,不就是像强割掉一块肉一样残酷吗?
  李辰想到这里便决定打退堂鼓,但转身就看到程幼玮对著自己摇著手指的白目神情,还有韩诏杰同情地摇头,就李辰的了解,那看著自己的表情有「好啦,你就满足一下她啦!」的味道。
  於是李辰无奈的又继续前进,离那双人桌五步的距离,她停下脚步深吸了口气。
  她真的很不会交际这些的。
  「你好,今天餐点都还满意吗?」
  说实在的,程幼玮的眼光真是相当精准,眼前这女孩侧著头在看书,那书有点像英文小说,但看那封面却做得相当考究。她柔顺而光滑的发垂落在眼前,遮掩住那白皙小巧的脸,只能隐约地看见直挺的鼻梁跟鼻头、还有她薄薄的唇,仅此两者就好像上帝最自傲的艺术品那般,让人看著赞叹。
  听见李辰问题後她微微抬起视线,那双眼让李辰微微震了一下,缺乏睡眠而微微头疼的脑袋瓜弄不懂,那双眼好像笑著,但深沉的摸不著底。
  「很好,我很喜欢。」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不是刻意的那种。好像风一样不注意就会消逝无踪,又好像棉花一样即使轻巧但仍能捧在手中。
  李辰轻点头,本来就不善言辞、对「搭讪」一事也兴致缺缺,李辰打算就这一段对话打发程幼玮就好。
  但没想到对方阖上书本,主动地发问。
  「你是老板吗?」
  「嗯…不是,我只是店长。」李辰回答。
  「啊,原来啊…不是老板吗?但我觉得这整家店都像你呢…」那女孩说著,微微偏头,对李辰淡淡的笑。
  「我不拥有这家店,不过所有的事物都是我负责。」也难怪气质风格会相似吧?
  「连命名也是罗?」
  「对的。」
  那女孩指了指眼前的空位,示意李辰坐下。
  「不好意思哦,我一直都想问个问题。」
  「请。」
  「为什麽是『Bitter &Sweet』?」
  李辰暗自感觉开心,这个问题从没有人在乎的。
  她重视煮咖啡的工法,愿意费工、花上好几分钟手冲一杯咖啡,等著那萃取的液体缓慢的渗透滴落。正因为她想带给客人、她希望客人可以用心去体验,所以她才去经营每一杯的风味。
  李辰最希望的是,Bitter& Sweet在这个充斥即溶及灌装饮料、咖啡机林立的忙碌城市里头,可以是一个安静的角落,让人愿意慢下紊乱匆忙的脚步。
  「无论bitter、sweet,亦或是bitter sweet,我会想要人们可以好好去品味每一种味道,生活或咖啡,都是。」
  女孩点头,似乎是很喜欢这个解释。
  但李辰还没有讲到她的私心,这或许是跟谁也提不起的故事了。在当初小米帮著自己整理店面的时刻她就认定:Bitter& Sweet,苦跟甜,咖啡与点心,她跟米奕甯…
  「真的感觉你很用心呢…」女孩轻声说著。
  其实望著眼前的人让李辰理解到很多事情。为什麽她身边走过这麽多美丽的女人,她还是坚定不移的没有动过半步?
  老话一句,「个性使然。」
  李辰知道自己太习惯沉默,也知道自己消极幽暗地不显眼,所以总是下意识的会跟在某个耀眼的人身边。
  程幼玮就是个很显著的例子。
  如果周遭有个谁阳光灿烂的夺目,那麽李辰就有办法忘记自己有多麽微不足道。
  米奕甯,她的明亮对李辰而言,就像仰望天空时的那种敬畏感,辽阔的让人羡慕。好像月亮总要有个太阳照耀,而小米对李辰而言就真的是太阳一样,远又近的存在,即使她的视线从不正对李辰,她的光芒却能触及她存在的角落。
  这就是为什麽眼前的女孩再怎麽惊为天人的美丽,对李辰而言也都只是敲在耳际的边鼓,到不了心底深处。
  谁都不会有米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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