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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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未眠-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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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官差也不是个个都如你开封府般清廉尽职。”
            展昭一听就明白是有狱卒得了贿赂,就不知是私放的,还是睁只眼闭只眼让劫出的,回去还要彻查。心里想着,嘴上道:“你既逃狱,还做下此案,再入狱可是死刑了!”脚下悄悄向前挪了挪。
            何震东道:“少说这些废话!”眼光一转,道:“展昭,你若再向前,我就不客气了!”手下猛一用力,那小儿直翻白眼。
            展昭只好站住,道:“你怎样才肯放了他们?”
            何震东道:“你先放了我兄弟,把剑扔到一边!”
            展昭心念电转,手一挥,长剑划空而过,连鞘插入树中半尺有余。再解枷锁放人,那王冀北忙不迭跑到轮椅后去。
            何震东道:“你们两个把这些小儿弄到林外去,告诉他们,解药等会儿展大人带出去!”
            那两人依言夹了小儿出去,片刻既回,站在何震东左右。
            何震东又道:“展昭,这孩子和解药就要你亲自来拿!你可敢过来?”
            展昭不答,两目紧盯着对方双眼,全身满布真力,一步一步走上前。
            看看离轮椅还有两丈,何震东目光微动,展昭马上警觉,几缕尖锐风声袭来,分射 ‘迎香’、‘乳泉’、‘中极’、‘华盖’,上下左右,四处大穴!
            他扬掌挥却了上面一箭,抬脚踢掉下面一箭,左掌并指如剪,剪住了右面一箭,身形疾闪,左面一箭,亦自堪堪掠身而过,远远飞入暗林中!
            何震东厉声笑道:“果然好功夫!躲得过我重金请人设下的机关。” 
            展昭继续前行,这次直到轮椅前再无异动,方站定,何震东道:“你来抱!”右手把解药往小儿怀中一塞,扣颈的左手一松,改按在头顶百汇穴上。
            那小儿透过气来,恐惧之情再也压抑不住,号啕大哭起来,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响。
            展昭双目如电,这何震东一松一按间原有破绽,乘机出手并非不能,却无十分把握既不伤他性命又能救出小儿,一咬牙,凝真气护住全身,又往前靠了靠,伸手去抱。
            双方身子已近到不能再近,展昭俯仰间不能护得胸腹要害周全。何震东却是有心人,焉会放过了眼前绝佳时机?就在展昭俯身抱人,仰身方起的一霎,一道精光自何震东腕底翻起,衣袖乍扬间,斩金截铁的一口利刃,凝聚他全部功力,向展昭左肋刺去。
            何震东怨毒已深,计划多日。他早请巧匠在轮椅把手里藏了一口短剑,极其锋利,连那留下的小儿,都是挑声大爱哭的,旨在遮掩剑风,整次行动步步都想了不知几遍,就怕展昭不亲自来。。
            这一剑尽管毒辣狠厉,却也并非全无破绽,若在素日,那是绝无可能在展昭身上得逞。只是眼前情况特别,猝然施诸之下,展昭简直无能防范,“噗哧”一剑直穿左肋。
            展昭右手抱紧小儿,鹰也似的凌空直翻而起,却有一股鲜血,自他肋间直喷出来。随既他袖底几道寒光闪出,袖箭正中旁边两个大汉和王冀北要穴,三人抬手的机会都无就扑通倒下。身形落处,展昭左手已自何震东手中,夺下了那口短剑,这时他踉跄的身子,才落了下来。
            何震东这一剑虽说侥幸得手,目睹对方这般神勇,也是大惊。更因展昭力道过猛,把他由轮椅上直拖了起来。他纵横江湖多年,见机倒快,积聚平生功力,趁势双掌齐出,一攻小儿,一击展昭伤处。展昭此时再不留情,一闪避过,旋身抬腿,正中胸前,何震东喷出一口鲜血,诺大身躯飞出几丈远,重重跌下,险些昏过去。性命悠关,再不顾脸面,四肢着地爬向林中。方爬出几步,面前奇光电闪,一口滴血短剑穿过手臂插入地下,直至没柄。他惨叫一声,浑身颤抖,真的晕了过去。
            展昭脸色苍白,这一剑给了他极大的创伤,瞬息间,鲜血湿透了他边衣裳,几至举步维艰,他却倔强的屹立如故。左手骈指如飞,自行点了几处穴道,暂时止住了表面怒涌的鲜血,内腑的伤口倒流的鲜血却是无能为力,只有一次次强提真气,不使扩散,如此尚能逞一时之勇而站立不倒。
            咬牙走过去拔出巨阙,再提口气,喊王朝进来。
            王朝方才就恨不得动手将那两个汉子擒了,又投鼠忌器,怕拿不到解药,咬牙切齿让那两人走了,急得原地乱转,只觉时间过得太慢。此时听见展昭喊声,忙领两个衙役冲进林中。
            到近前看到四个凶犯倒地,一个小孩儿好好在展昭手中抱着,喜道:“都解决了!展大人好快身手!”
            展昭道:“这几人都被封了穴道,抬到车上去!孩子你抱着,解药在他怀中,抹在鼻间便可。”
            两衙役上前抬人,王朝接过孩子,掏出药瓶看看收好,道:“好孩子,胆够大,竟不哭。”却不知这小儿目睹一切,惊恐之下连哭也忘了,到此时还盯着地上血剑发呆。
            王朝顺他目光望去,心扑通一跳,忙向展昭脸上看,只见微弱火光下展昭脸色死一般苍白。他神色猝变,把小孩儿放到地上,急道:“展大人伤在哪儿了?”
            展昭道:“不慎中了一剑,不妨事!”
            王朝听他语气不稳,又闻见股浓重的血腥味,哪肯信?取下树上燃了一半的火把,浑身上下细看。这下直惊得他魂飞魄散,只见那官袍左半边被血水浸得湿透,下面黻黼也看不出颜色来了。
            他抖着手道:“怎伤得这样重!” 忙上前扶住。
            展昭道:“天不早了,带孩子们走。”说完再支持不住,身子晃了一晃,重重靠在王朝身上,强提口真气,不让自己昏过去。
            王朝半扶半抱,把他带到林外,这情景展昭是不能骑马了,但伤势也不容耽搁。王朝吩咐几句,跳上马,让展昭斜靠在怀中,纵马先行。四个衙役忍不住重踹了犯人几脚,给孩子们嗅了解药,安置在车上,牵过展昭马,赶车匆匆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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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子时,包拯、公孙先生和众家长都在堂上心急如焚坐着。
            忽听外面一阵嘈杂,几家家长道:“回来了!回来了!”不约而同奔至门边。
            包拯两人也站起,还未走到门边,只见前面人让开条路,王朝满手是血走在前面,神情严肃,张龙赵虎架着脸无人色的展昭紧跟在后!
            有诸多百姓在,包拯尚能维持面上镇定,先生却顾不了许多,疾步抢到面前,叫把人扶到椅上,抓起手腕号号脉,一把撕开肋间衣服,查看伤口。
            已有沉不住气的妇人见展昭伤成这样,却不见孩子回来,想是凶多吉少,哭道:“孩子!我可怜的孩子!”这一开头,堂上哭声一片。
            展昭进屋被灯一照,耳边又闻哭声,神智清醒几分,强睁开眼,眼前一片昏花,好一会儿方看见大人满面凝重,站在面前。
            他挺了挺身,想站起来,包拯忙按住,道:“展护卫,坐着说话!孩子可救出?怎伤了?”
            展昭泛白的嘴唇抖动着,道:“幸不辱命!”几个字说的好似用掉了全身力气。
            王朝见状,道:“还是属下说吧!”把事情讲了一遍。
            包拯听孩子无恙,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家长们更是急不可奈,奔出大堂,挤到府衙门口翘首以待。
            包拯再掩不住一脸急切,问:“先生,如何?可有性命之危?”
            先生摇头起身,道:“不好说。快扶到房中!”众人心头一沉。
            等四衙役赶车回来,收押人犯,交还小儿,送走众百姓,天色已微明。包拯匆匆到展昭房中,公孙先生正凝神开药方,张龙赵虎收拾血染的衣物,绷带等。展昭换了干净里衣,静静躺在床上,气息微弱,不知是昏是睡。
            公孙先生见大人进来,不等问就道:“伤口很深,已处理好了,凶险与否,还要熬过这两天才知。”
            包拯走到床边坐下,扶起展昭一只手,惊道:“怎这么凉?”
            先生道:“失血过多,难免的。这倒不怕,就怕烧起来,更难办。”
            包拯叹了口气,道:“先生这两日就多辛苦些。”坐了会儿,忧心忡忡上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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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白玉堂,歇够了方起身拿了公文到府中去见大人。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展昭,步子都轻快起来。眼看再拐个弯就能看到府衙大门,街角人影一闪,撞过来一个少年。他忙躲过,对方头也不回,丢下句“抱歉”,又要跑走。
            白玉堂目光一闪,道:“耕云!见了白爷爷跑什么?”
            那少年闻声回头,方看清是谁,惊喜道:“白护卫回来了!小人刚才实是心急,大人恕罪!展大人伤了,先生让我抓药去!”
            白玉堂这一惊非同小可,一把握住耕云手臂,厉声问:“什么时候的事?伤在哪里?重不重?”
            他性情不比展昭温润,耕云素来有些怕他,手臂被抓得生疼也不敢言,忙道:“午夜的事,伤在左肋,先生说伤得很重。方才吐了血,人也烧得滚烫,先生又重开了方子让赶紧抓来!”
            白玉堂闻言头嗡的一声,心头大乱,松了手,顾不得光天化日,众目睽睽,施展轻功,穿房越脊,直扑展昭房中。
            他来势汹汹,到房前却骤然止住身形,轻飘飘落在门前,看着熟悉的房门,竟有些不敢进去。定了定神,悄悄地揭开门帘,一股药香夹杂淡淡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先生正坐在床边,凝神想着什么。见人进来,抬头看是白玉堂,惊喜之下站起,压低声音道:“白护卫回来了!”
            白玉堂点点头,缓缓走近展昭病榻,见他仰面卧着,身上覆着厚厚被褥。
            白玉堂轻声问:“先生,他怎么伤的?伤势如何?”
            先生把情况讲了,知他俩素日甚厚,也不客气,道:“白护卫先照顾片刻,我去看看药煎得如何。”
            白玉堂道:“先生只管去!”
            他坐在床边,方看清展昭惨白脸色,心头好似被人硬生生剜了块肉般疼,隐隐升起股怒气——以展昭身手,天下有几人能伤他?何况一手下败将!定是心慈手软惹的祸。 

            忽展昭几声咳,白玉堂忙凑到近前轻喊:“猫儿?”展昭还在半昏半醒之中,眼睛也没睁,却也知道床边有人,下意识地向着床边铜盆指了一指,挣扎要起。
            白玉堂立时会意,扶起他上身,歪向床边,方自就近,已自呛出了大口鲜血。
            这小小动作用尽展昭全身力气,却也使他稍稍清醒,微睁双眼,模糊一个白影映入眼底,心中喜极,忙强睁开一双秀目,一待看清,再不愿移开眼光。
            白玉堂看他醒来,心中暂松,小心地扶持着他重新睡下,见他烧得晶亮的眼睛盯着自己,却说不出话,又疼又气,责道:“病猫,烧糊涂了,不认得我?半月不见,看弄成什么样子!”话出口,又有些恨自己的尖牙利嘴来。
            展昭知他面冷心热,定是极担心,才会口不择言,勉强挤出一笑,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欲说无力。
            白玉堂叹道:“我以前夸你笑比春光,这会儿可以收回来了,这一笑真比哭还难看。好好睡会吧,吃药我叫你……有话等精神好了再说。”
            展昭依言闭上眼,又陷入昏沉之中。
            过了一刻,房外脚步声响,耕云用托盘端着两盅药进来,放在桌上,向白玉堂施礼,道:“该喊展大人吃药了。”
            白玉堂起身揭开一个盖子,见药色浓绿,散发出来的气味,辛辣难当。他皱眉道:“什么药?这么难闻。”
            耕云道:“先生说是这个是散瘀血的,这个是退热的。”说着上前叫醒展昭扶起。他毫无武功,扶得甚是吃力。
            白玉堂又一皱眉,道:“你出去吧,我来!”
            耕云心中实在怀疑他会不会喂药,不敢说,只得退下。
            白玉堂健臂一伸,轻轻松松就把人扶起,抽了床被,垫在床头让展昭靠稳,先端过那散瘀血的药,道:“猫儿,吃药。”拿起羹勺舀了,送到展昭嘴边。
            展昭方咽下,就被刺激的一阵呛咳,震动了伤口,疼得越发脸无人色。
            白玉堂心疼不已,若不是知道先生医道精湛,所开绝对是对症良药,真想把药扔了。
            展昭好容易止住咳,又喝两口,苦辣难当,强自开口道:“一口喝了吧。”抖着手要接碗。
            白玉堂听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叹道:“我喂你。”看看不顺势,挪到床头,也歪在被上,左臂揽住展昭,把头扶稳,右手将药缓缓倒入他口中。
            展昭一气喝下,闭目强忍住咳,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方缓过气来。
            白玉堂端过另一盅,闻闻道:“这个倒有些甜味。”依样喂下,又倒了水让他漱口,再次扶他睡下,自己仍床边坐着。等展昭睡熟,公孙先生回来,才到前面去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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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回京城,这已是第五天了。
            白玉堂几乎是足不出户,整日守在展昭床边。每日三次不分昼夜,定时喂药便成为他不可或缺的工作,困了就在床尾歪一会儿,不用人叫,片刻既醒,皆因心中有事,哪睡得塌实?倒减了公孙先生许多负担。
            前两日展昭时醒时昏,烧得一点精神也无,寸食未进,只能饮水为继,还不时大口吐血,真把大家吓了个魂不附体。
            第三日上烧退了,不再吐血,人也清醒许多。先生把了脉,脸上见了点笑意,换了药方,说是性命无碍,但是若想在数日之内便能够复元如初,却是妄想。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白玉堂却依然食不知味,席不暇暖,不分日夜,随时守候,就怕伤势有起伏,真个备极艰苦,心力交疲,只是仗着年轻体壮,功力深厚才没累倒。
            众人看在眼里,皆没想到这华美高傲的少年能为朋友如此尽心,皆赞他高义,却碍于他孤傲性情,不好当面夸奖。
            展昭人缘极好,前几天伤重,人们怕打扰还能忍着不来看。这日,府中上下人等听说展护卫好些了,都来探看。王朝四人,更是得闲便来,不知跑了几趟。宫中朝中有人来,熟悉百姓也有登门的……从早晨起,络绎不绝。
            展昭外表温文尔雅,生性却极坚强,当着人面,一力强支,不愿显露衰态。
            白玉堂站在一旁,看那憔悴已极的猫儿半靠在床上,强打精神,挤着笑脸,一一应酬,烦到极,恨不得一把抹去那刺眼的笑容,再一脚把那些人踹出门去,奈何来人皆是一番好意,又不能发作。
            折腾到晚上,算算一天下来,这猫儿也见了百余人,累得倒在床上,睁眼的力气也无,面色直逼白纸。
            白玉堂忍无可忍,忿忿坐在床边,道:“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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