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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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妻-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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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停下时,雁融打开车门走了下去,瑾元却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诧异地回头问:“王爷,还有什么事?”
  他专注地望着她,“要回来时,叫人给府里捎个信,我派人来接你。”
  他突然而至的柔情让她又不知所措,他这样对她热一阵、冷一阵,摸不清他心思到底是怎么想的,而她也不敢再轻易被他感动,只好匆匆回应,“好,我记得了。”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不过新婚几天,就已经如胶似漆,难分难舍到这个地步了?”
  两人讶异地向车外看去,这才发现在江府大门前停着一辆黄顶镶红边的高大马车,路两边有两排侍卫,足有几十人,持刀拿剑的护卫着,而瑾阳就微笑着站在马车旁看着他们。
  “陛下?”雁融又是吃惊又是困惑,急忙上前行礼,“陛下是路过我家,还是……”
  “在宫里待着有些闷,出来散散心,走到哪里都有这么一群人跟着,真是不自在,皇嫂就别和我多礼了。”瑾阳笑着对她做了个搀扶的动作,眼睛却看着不远处的瑾元。
  瑾元靠在马车的一边,抱着双臂斜睨着他,“陛下是微服出巡的戏文听多了,也想来试一试吧?”
  瑾阳笑道:“只是忽然想起今天是皇嫂回门的日子,所以过来看看她。”
  瑾元的眉骨一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大嫂回门,何劳他这个皇帝亲自过府探望?冷不防他想起瑾阳之前说过的对雁融如何看重的话,心里一阵阵的不痛快。
  瑾阳则像故意逗他生气似的,附在雁融耳边,亲热地小声问道:“你们俩圆房了吗?”
  这私密的问题让雁融一下子僵住,脸红得像是被红霞染过一样,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瑾元只见雁融被瑾阳的一句话逗得含羞低头,恨得咬牙切齿,他本想故意丢下这一男一女,自行离开,给他们难堪,但两人靠得极近喁喁私语的样子,他再也忍不住了,走上前揽住妻子,端出一张笑脸——
  “既然到了家门口,就进来坐坐好了,让旁人看了,还以为我们夫妻两人多不懂事,陛下大驾来到府前,连屋子都不让进呢。”
  瑾阳和雁融同时看他,瑾元那笑容灿烂得几乎可以光耀四方了。
  雁融还不解他为何忽然态度大变,倒是瑾阳像是看出他的心思似的,笑着点点头,“好啊,那就到江府里要杯茶喝,贤伉俪可别小气哦。”
  雁融看着丈夫凑近低声问:“你不是还要去……”
  话未说完,他就丢下一句,“现在什么事也比不得你重要。”
  她听不出他话里的真假,却被他那抿紧嘴唇的认真表情震住了。
  第4章
  雁融回家省亲一行本来是静悄悄的,结果因为瑾元和皇上的到来而让阖府上下大为震动,无论是她的父母还是兄弟姐妹,或是八百年都难得见到一面的亲戚,全急急忙忙地赶出来迎接。
  雁融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一对男人,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这样的隆重省亲,真不是她想要的。
  她甚至听到几位同父异母的姐姐站在远处长吁短叹道:“陛下怎么就将她许配给承德王爷了呢?”
  “王爷长得真是俊,我在去年的赏花宴上见过他一面,唉,那次都没有说上话。”
  “看这丫头的气派,难道真得了宠不成?”
  那些飘来的细语并没有让雁融有多少志得意满的感觉,她看到站在远处,一脸战战兢兢的母亲,便走过去,扶住她的手臂,柔声说:“娘,女儿回来看您了。这里冷,我们还是进屋去说话吧。”
  “雁融,王爷亲自送你回来,就是说你在王府过得并没有娘想得糟糕,是不是?”王蕙娘迫切而欣喜地问她。
  她叹口气,“的确不算很糟。”起码她丈夫给予她“王妃”的头衔,也给予她一般女人所不可能拥有的掌管家事的重任。
  王蕙娘长吁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虽然嫁过去嫁得不算风光,但是你过得幸福是最重要的。”她悄悄偷看了一眼被丈夫和一群亲戚围住的瑾元,又小心翼翼地问:“王爷最近有没有和外面的那个什么女人,清音楼叫于香香的,再见面啊?”
  雁融不禁讶异,原来于香香的存在是如此公开的一件事,连处在深宅大院的母亲都知之甚详。
  她迟疑着不知道该怎样回答,适时瑾元过来找她,他对岳母微笑道:“雁融,在和母亲聊什么?”
  她猛抬头,对视上他清亮含笑的眼,心头的震颤像是被电流击过一样。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还将她的母亲叫得那样亲热,仿佛他们早巳是很亲密的一家人了。
  王蕙娘也受宠若惊地说:“王爷,您这样称呼我可不敢当,雁融能嫁给您,是我们江家的福气……”
  “母亲大人不必和我客气,我母亲过世多年了,她在世时也是和您一样和蔼温柔。”瑾元笑起来的样子简直可以颠倒众生,连他说的话都好像是毋庸置疑的真实。
  王蕙娘更加受宠若惊,像是瑾元若再说出几句赞美之词,她眼泪都要被说得流下来了。
  但只见瑾元又忽然皱起眉,叹气道:“本来雁融回家省亲,我是应该陪她一起在二老面前尽些孝道,但是朝内朝外我也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实在分不开身。雁融心里挂念您,准备回来多住两天,我当然不能阻拦。若是家中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请母亲尽管开口。”
  他这样一番“真诚”的感慨说得王蕙娘诚惶诚恐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雁融啊,你真的不用为了看我而在家里耽误时间。你看我不是好好的?新婚燕尔,你突然回家住,让旁人看了,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流言蜚语。你看父母兄弟都在这里,你要看谁,一目了然,看完就和王爷回王府去吧。”
  雁融侧着脸冷眼看着瑾元,心中好气又好笑。这个人居然如此狡猾,三言两语就逼迫得她连在自己家里都待不下了,原本省亲三天的决定眼见也被他搞砸,而他还能装得一脸无辜的样子,背着手优哉游哉地转到旁边去和她其他的亲戚闲聊了。
  “这个人,不是你可以在几日内就可以掌控得住的。”
  不知何时瑾阳来到她身后,轻悠地抛过来这样一句话。
  雁融低下头,“我并不想掌控他。”
  “是吗?也许是我的用词不对。我应该说,如果你想得到他的心,不要总是以退为进,他善于避重就轻,若是他不想做的事情,谁也别想勉强他做。”
  她快速地看了他一眼,“陛下的话,我不是很懂。”
  瑾阳微微笑道:“你懂,雁融,你若不懂得我的话,我就不会把你许婚给他。”
  她咬了咬唇,挤出一句,“我不是陛下的密探吧?”
  “当然不是。”他的笑容和瑾元有几分相似,都是那样灿烂如朝阳,又深邃如大海,让人看不出哪面是真心,哪面是假意。“我只是希望他能换个方法过日子。而你,说不定就是能救赎他的那一个。”
  “救赎?”她咀嚼着这个词,苦笑道:“我不认为他需要被人救赎。”
  那样肆意飞扬的生活方式,无所畏惧地面对任何人,他需要被救赎什么?
  瑾阳遥望着瑾元的笑脸,慢慢说道:“你若是不救他,他会死得很惨。你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吗?”
  她闻言大震,想要追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已经转身,朗声笑道:“朕有点累了,现在就回宫去吧。”
  一大堆人忙着送驾的送驾,谢恩的谢恩。瑾元趁机穿过人群,拉住妻子的手,低声说:“趁着没人注意我们,现在走吧。”
  “你……如果要去清音楼的话,就不必带着我了。”她轻轻抽回手。
  瑾元眉心紧蹙,反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你很怕去清音楼吗?是怕去那里,还是怕见到于香香?”
  她仰起脸,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个人我不是应该别在意她的存在吗?为何要怕?”
  “不怕?”他眉尾一扬,“那就和我去一趟。”
  她盯着他满足戏谑之色的表情,一咬牙,“好。”
  正妻去见一个连小妾都不是的丈夫的情人,她有什么好怕的?
  车子到达清音楼后,瑾元热门熟路地走进角门,里头已有人躬身迎候——
  “王爷,怎么大白天的就过来了?”
  “我来这边还要分白天黑夜吗?”瑾元随口应着,回头去看雁融,“怎么?不敢进门?”
  雁融笑笑,“不是不敢,只是不知道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进来就知道了。”他回身拉上她,走进楼里,迳自上了二楼。
  推开一道房门,里面空空荡荡。瑾元讶异地问:“于香香呢?”
  跟进来的小厮回应,“于姑娘出去买胭脂水粉了。王爷稍坐,已经叫人去找她了。”
  “买什么胭脂水粉?”瑾元不满地说,“难道楼里的胭脂水粉还不够她用吗?”
  雁融看他一眼,“姑娘家买这些东西,肯定是要给心上人打扮看的。这点心思你还不明白?”
  他冲她笑道:“你倒像是很懂她的心思似的,果然是女人最懂女人。”
  雁融像是没听见他的这句话,偏过头去认真地打量着这个房间。房内的摆设很精致,华丽的紫色触目可见,可以想像,住在这里的女主人必然是美丽又懂得享受的。
  她的目光忽然被一张软榻所吸引,这张软杨宽大得几乎可以并肩躺下两个人,铺在上面的是一层厚厚的羊毛垫子,躺在上面应该非常舒服。
  这里……就是瑾元常常流连的地方吧?让他流连的人,流连的软榻……在这间屋子中,到底发生过多少她所不知道的,缠绵而旖旎的故事?
  心痛,是因为觉得尊严受辱,还是因为嫉妒?
  她怔怔地有些出神,身后忽然伸出一双手臂环住了她的腰,瑾元的唇像是就贴在她的耳垂边上,“在吃醋吧?脑子里在想什么,可以说出来,憋在心里会憋坏的。”
  他是在挑逗她的妒火还是想撩拨她的醋意?
  她盯着那张软榻上暖茸茸的丰毛,淡淡地说:“你是想看两个女人为你争风吃醋的样子?”
  “我喜欢看你发火。木头美人儿不是我喜欢的,明白吗?”
  “那么,于香香不是木头美人吧?”她忍不住想问。
  “她和你是完全不同的人。你不用和她比,你有她所没有的很多东西。”他的声音虽然满是笑意,却很认真。
  她不解,“你指什么?”
  但他还没有回答这句话时,外面已经有人“咚咚咚”地跑上来,接着一道娇柔女声气喘吁吁地说:“怎么王爷这时候驾临,莫非……”
  说话人的声音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似的,断在半路上。
  只是听声音,雁融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这样美丽的声音主人必然更美丽,只是此时此刻此地此景,他们三个人的相会场面未免太过古怪。
  这是于香香的地盘,她这位正妻和丈夫如此亲密地站在一起,这是探望还是挑衅?
  瑾元放开了她,回身对于香香笑道:“怎么忽然跑出去买什么水粉胭脂?”
  于香香看到屋内居然有别的女人,皱了皱眉心,哼笑道:“上次不是你说的,不喜欢我身上的胭脂味道吗?”
  这句话其实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吧?雁融转过身来,与于香香打了个照面,她感觉得到于香香的眼睛里射出两道火花,这火花同时也在她的心头炸开。
  她知道于香香必然会是个美女,只是没想到她可以美到这样千娇百媚,别说男人见到她骨头会酥,就是她这个女人看了都会心生好感。看来……要从于香香手里抢回丈夫的心,会是一场非常艰苦的战斗。
  她看着于香香出神,不意听到对方娇笑着说:“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刚刚新婚就带上王妃四处云游了?还怕别人不知道您娶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吗?”
  瑾元的声音在雁融的头上飘过,“昨天这里闹贼,今天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变故。正好王妃回家省亲,我带着她同行。怎么?宝贝你这间屋子,不愿意让人见?”
  “若是见旁人也就罢了,要早知道王妃会亲自驾临,我怎么也要把这里好好打扫打扫才好让外人看啊。王爷真是不懂规矩。”于香香又是娇嗔又是埋怨,好像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每句话都故意把自己和雁融的距离拉开,又把自己和瑾元的关系拉近。
  雁融岂会听不懂对方的这点女儿心?于是笑笑,“我来得冒昧鲁莽,你们两人若是有话要私下说,我就不打扰了。这间房子布置得井井有条,比我在王府中住的厢房只强不弱,于姑娘也不必妄自菲薄,我心中还是很佩服你的。”
  这两句话回应得得体又不失身份,最重要的是,话语里冷冷的也有对于香香的嘲讽。
  于香香一愣,忍不住咬紧唇角,“王爷,这种烟花之地不是王妃这种尊贵身份可以来的,您是男人,来这里找乐子自然没人管,但王妃的清誉您也不替人家顾全一下?”
  瑾元惬意地打趣道:“你这话的口气倒是和雁融之前的口气挺像的,什么清誉、名声,不过这些东西我都不在乎,你们又何必替我在乎?”
  于香香笑着点头,“是啊、是啊,王爷您做多了惊世骇俗的事情,的确没人会管您了。但我们说的是王妃的清誉,枉您自命风流,其实一点也不懂女孩子的心。这种烟花之地,什么人和事都有,王妃……可还是清白之身吧?怎么能见得了那些荤的素的?若是无意间撞到什么,吓到王妃,岂不是罪过了?”
  这番话,算是嘲笑雁融嘲笑到露了骨,明明白白在笑话她虽然已经过门却还是处子之身。
  雁融知道她是想激得自己翻脸,但她只是微笑着回应道:“无妨的,这种事情圣人早就说过,好色性也,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我既然嫁给了王爷,也知道他的为人,刀山火海都能去得,何况是这座小小的青楼?”
  她从容不迫地对瑾元微微一笑,“王爷若是没有别的让我看,那我还是先回马车上等您了。”
  她施然转身,轻巧地下了楼。
  于香香一顿足,嗔道:“王爷,您到底在想什么?干么要带王妃来我这里?”
  瑾元目视着雁融的背影,眼中流露过的不知道是讶异还是激赏。他勾了勾唇角,“你真的很在意她?”
  她不悦地说:“这里好歹是我的地方吧?您从来没有带别的女人来过。再说了,哪有带自己老婆到青楼来的?若是来示威或教训我,也该她一个人来才对,您来,是来给她保驾吗?”
  他眯着眼睛瞥着她,“你好像很怕我会对她动了心,所以刚才每句话都故意给她难堪?”
  “我哪有?”于香香面露紧张之色,尴尬地把脸别到一边去。
  他淡冷地笑笑,“香香,我喜欢你的聪明,但是不喜欢你的锋芒毕露。她再是我不愿意娶的妻,也已经是我的妻了,人前人后,该有的尊重我都会给她,所以你也不要想藉她来试探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心事被揭穿,她恼羞成怒地说:“王爷这样说的意思是威胁我了?王爷若是对我厌烦了,大可把我赶出清音楼。”
  “这些年你在我身边做了不少事,你的辛苦我当然会记得,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赶你定。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太高估了自己,也不要低估了别人。”他将话题一转,“这两天你还要小心,难保不会有人再有什么行动,若是有什么不放心的,就通知三王爷,让他派些人来看守。”
  她追问一句,“若是我不安全呢?王爷会不会接我到府里住?”
  瑾元正要走,听到她这问题,哑然失笑似的反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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