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只想看番外不想看正文啊!!
被记起的痛苦
那个夜晚他们在天文塔上度过。因为现在已经是十月半了,天气有点冷,所以德拉科用变形咒把一个小石子变成了大的足够容纳下他们两个人的帐篷。他们钻了进去,哈利在帐篷周围用了隔温咒,于是帐篷里面就显得非常温暖。
哈利在外面还给帐篷施了忽略咒,这样费尔奇之类的人闯到天文塔上来也不会发现他们了。等他从外面进去的时候,不惊讶的发现里面已经完全变了样。
帐篷里的地面铺上了厚厚的一层柔软的白色鹅绒的毯子,在贴近帐篷顶端的地方有五个白蜡烛悬在空中,散发出的光将这里面都照亮了,朦朦胧胧就带有暖意。而且帐篷上还有着纷繁复杂的花纹,看起来精致又雅观。
哈利的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容,德拉科一看到他进来,就冷哼了一声。这时候铂金男孩靠在非常柔软的靠垫上面,他的身下就是白色鹅绒的毯子——不管什么时候,一个马尔福都不会委屈自己的。
“哦,德拉科……”哈利磨磨蹭蹭了过来,他在德拉科的身边坐下了,他侧过脸朝着德拉科笑,那笑容还是傻乎乎的。
“你笑得那傻样……”德拉科嘟哝着抱怨,浅灰蓝色的眼睛里面映着对方的那张笑脸。他的语气很不满的样子,但是心里面却觉得非常舒坦。
“那天是我错了。”哈利挠了挠自己的头,他的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他认真的对德拉科说,一副诚恳认错的知错能改的好孩子的模样。
“哪天?”德拉科不怀好意地挑起眉,尾音上扬。他的脸上立刻换上了得意洋洋的神采。
“格林格拉斯来的那天,你们……我是说,我知道你和她们没什么关系?”哈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祖母绿的眼睛不确定地看着德拉科,说话小心翼翼的。
“……蠢狮子。”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浅灰蓝色的眼睛被低垂的头发的阴影遮挡住了,里面的神情不知道是复杂还是什么。“芙瑞娅是妈妈的教女,阿斯托利亚……是世交的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姐。”他的声音很慵懒,再抬起头时,一副很享受哈利那副忐忑的模样的表情。
“哦,这样。”哈利没有因为被捉弄而流露出丝毫不满,反而他觉得心情好极了。这是他想要的答案。
“波特……你知道第一场比赛是什么吗?”德拉科侧过头,看着哈利说。
“不知道,但是时间是在11月24日……我刚刚不舒服,邓布利多让我先回来了。安吉丽娜在之后会告诉我的……”哈利在说到安吉丽娜的时候神情有点暗淡,但是很快就调整回来了。他冲德拉科笑笑。
“也许会很危险。”德拉科意味不明的开口,他的神色在白蜡烛的火焰的光下显得有点犹豫,浅灰蓝色的眼睛避开了哈利注视着他的目光。
“我知道。”哈利轻声说,闭上了眼睛,想到他曾经对战的那只匈牙利树蜂龙。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想到用飞来咒呢?是假穆迪提醒他的,他的长项能有什么呢?第一个想到的就只有魁地奇。于是他用了扫帚,用西里斯给他的那把火弩箭赢了比赛。
一开始,一直,都是在别人的帮助中,才能赢的吗?
可这帮助却是一环扣一环的算计,如果不是因为他活着从小汉格顿的墓地逃回来了,假穆迪恐怕也不会自暴身份。一旦伏地魔正式复出,凤凰社肯定还会重新组织起来,而穆迪是不可能不加入的,而且一定还是核心人物之一。也就是说,凤凰社的内部消息可以轻易的被伏地魔获知。
“听说之前的三强争霸赛经常有死人的,还有很多人参加后残废了,变成哑炮的也不是没有。”哈利说,“哈,不知道谁这么想我死呢?”他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自嘲。
德拉科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轻轻颤了颤,但是很快就稳住了。他复杂地看着闭上眼睛躺着的哈利,忽然伸出手推了推这个第四位勇士。
“波特。”
“德拉科?”哈利睁开眼来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皱着眉头,浅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哈利看,直到哈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脸无辜的回望他。最终他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侧过身在一边躺下了,他给自己变了一个被褥出来。
“波特,我期待明天你能像洛哈特一样绽放你‘迷人的笑容’。”轻柔的嗓音里流露出不怀好意的刻薄,德拉科闭上了眼睛,把自己裹进被褥里面。
“哦不!”哈利垮下脸,呻吟一声,“明天有采访?梅林知道我该怎么应付……德拉科,你睡了?德拉科?”他的脑海里一放映出丽塔·斯基特的那张脸就起了一串鸡皮疙瘩,也许再也找不到比这个女人更讨厌的,不,乌姆里奇显然比这个好事的记者小姐更令人不堪忍受。
“闭嘴!再吵我就回地窖去!”德拉科不耐烦地威胁。
哈利立马闭上了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他看着在他旁边背对着躺着的德拉科,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他只有拿出魔杖,扯下自己的一根头发,然后对它施展变形术,变出了一个毛毛糙糙的金红色毯子。
哈利看着近在眼前的铂金男孩——他精致的耳垂就像是上好的瓷器一样白璧无瑕,有些细碎的头发搁在了哈利的悄悄凑过去的手上,触感柔软的好比上等的天鹅绒。哈利不确定德拉科是不是睡着了。他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头发,温柔又细致。
他几乎爱不释手,不仅是在手里把玩着,还想继续亲吻。但是理智克制住了他的行为。
“I love you。”哈利在德拉科的耳边说,“不管你想不想听到……I love you。”
哈利躺了回来,胸腔里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那种就要压抑不住的快乐,让他的脸上忍不住就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他觉得在头顶约五英尺的上方,悬空的白色火焰也是一团团的笑脸一样,没什么比现在这时候更好了。
而在这一边,哈利以为已经睡着了的德拉科,那双浅灰蓝色的眼睛虽然没有睁开,但是颤动的睫毛却显出这个人其实并没有熟睡。如果不是哈利已经闭上了眼睛,也许还会看到刚刚德拉科那白璧无瑕般的精致的耳垂泛出了浅浅的红晕。
没过一会儿,带着那种好心情,哈利就深深的沉入了梦中。而德拉科却才睁开眼睛,他翻过身来看着哈利。犹豫了几秒,他伸出手把哈利脸上的眼睛揭下来,放在枕头旁边。接着德拉科仔细地打量着哈利的脸,眼睛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和茫然。
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最近的那些奇怪的梦,梦里面撕心裂肺的心痛……梦里面的哈利·波特从来不曾对他假以颜色。他们一直是死敌……他们一直在争吵,互相仇视,报复……不像现在这样。
梦里面的德拉科·马尔福竟然只能在人不注意的时候注视着哈利,不敢说,不能说。波特看着他的时候那双深邃的祖母绿眼睛里面永远只有厌烦和憎恶,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甚至那里面的波特为了格兰杰和韦斯莱曾无数次的羞辱于他。
和现实中的一点都不一样……可是比起来,现实中的哈利,才更让他觉得是在做梦一样……
还有一个场景,那是在阴暗的房间里面,不该是教室或者卧室之类的房间……因为有水声不断的响起……他觉得身上非常的痛,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可以动弹,没有一处不在抽搐的痉挛……可是这些都比不上那种沉重的,绝望的,痛苦的让他连哭喊都不能的心痛来的可怕……就像是所有的理智都被撕碎了,心被割成一片一片的,被扔在地上任人践踏……从没有过的绝望和悲哀……源自于给予他这一切的人……
波特就站在他旁边,冰冷的,高高在上的看着他……手上握着他熟悉的波特从不离手的凤凰尾羽魔杖,魔杖正指着他……射出冰冷的白光……
好疼,疼,疼……疼的他想蜷缩起来,但是一点都动不了……想要嘶声竭力地哭泣都不允许……连祈求的力气都没有……
血液从他的身上流出来,他躺在湿漉漉的冰凉的地板上面,那上面全是水……被染红了的血水……他的眼里只看得见一片血红和冰冷的祖母绿……
好疼,疼,疼,疼……
帐篷并不遮光,于是天微微亮的时候,光就从米兰色的布料子中透了进来。哈利一向醒得很早,一般来说都是他负责叫寝室里的人起床的。他听到身边均匀的呼吸声,不由自主的就露出笑容,他半坐起身侧过头来看他身边的男孩。
但是,很快,哈利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德拉科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那张苍白的精致的脸痛苦的皱成一团,从他的眼角流出了一滴眼泪,快速的滑落下来。
“德拉科?德拉科!你怎么了?醒醒!”哈利着急的摇晃着德拉科的肩膀,祖母绿的眼睛中满是惊惧。
那双发红的浅灰蓝色眼睛睁开,里面满是痛苦和疼痛,他瑟缩着发抖。
“没事了,做恶梦了吗?德拉科……我在这,德拉科……”哈利紧紧抱住还在颤抖的德拉科,生怕吓着了他一样,轻声哄慰。
“哈利……”嘶哑的嗓音,德拉科攥住哈利的手,浅灰蓝色的眼睛惊惧又茫然。
“是我,德拉科……你怎么了?不用怕,只是个梦而已……”
“你会用一个叫‘神锋无影’的咒语吗?”德拉科的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他的嗓音沙哑,脆弱的冷冰冰的语气。
哈利的身体猛地一僵,祖母绿的眼睛睁大了,怔怔地看着德拉科。他的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情,想压抑也压抑也不住。
怎么不会……可是自从那次之后,他再也不敢用那个咒语了……
想都不敢想起来……否则德拉科满身是血的痛苦的身影就会出现在脑海中……撕心裂肺的疼痛和后悔……他恨不得把自己握魔杖的那只手砍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虐吗?我……我可以自爆,在码那段字的时候……我自己哭了啊呜!!!!虽然只湿了眼眶掉了一滴泪而已……但是我还是第一次自己码字把自己弄哭的……
下一章更新,啊呜……似乎,可能,就是清明节的更新了……姑娘们淡定……学校抓的非常紧TAT……
无法弥补
打开就收不住的记忆的闸门——回忆如困兽,因寂寞太久而渐渐温柔。
哈利背靠在冰凉的天文塔的石砌的墙上,粗糙的沙砾从墙上挨着有点痒有点疼。一个人坐在地面上,他的脸上一会儿露出一种近乎于哭的表情,一会儿又笑出来。最后他只能用一只手捂住脸,任凭泪水从指缝间流出来。
低垂着的头,黑头发乱糟糟的一点也不整齐,搭在额头前的几缕遮住了祖母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温柔的痛苦,清澈而干净。
在挂满一排排长架子长袍的店里,坐在高脚凳上面的苍白的男孩,铂金色的发比他正在打量的有金丝钩边的复古长袍更夺人眼球。如果说真有上帝偏爱的艺术品,那他无疑是最巧夺天工的一件。
那是哈利进入魔法界的第一天,他见到的第一个同龄的巫师。一个面孔比他在所有教堂里面看到的天使雕塑或者是最自然唯美的希腊男神的塑像还要精致的男孩。
本来应该是朋友的……可是一条岔路走错了,似乎就再也回不去了。
真傻,要是被德拉科知道,第一面的时候,他竟然拿他和达力那头猪做比较,说不定会发多大的火呢。因为他们至少有一点很像,都是被父母宠溺着长大的孩子。而这一点是那时候的哈利最嫉妒的,他的自卑就是源自于这里。
哈利记得那个时候,德拉科懒洋洋的抬起头,不经意的用那双浅灰蓝色的眼睛往他这边看过来——那种紧张的心情,他的心脏跳的出奇的快。他知道比起眼前的就像是天使一样的男孩,自己这身达力的旧衣服有多狼狈。
可是这个男孩竟然向他搭话了。他的声音非常好听,因为还没有经过变声期,所以是带着几分童音的清凉嗓音。应该是非常舒服的。但是他的慢吞吞的长腔的语调破坏了这种美感——这种佯装的不太成功的傲慢。
在那时的哈利听来,这声音中有着不可一世的骄傲。于是他感到非常慌乱,他不会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所以本能的用对待达力那样的反感和厌恶的模式来逃避。但是并不是这样的,不是真的……他只是没有学会——没学会去好好相处。可就是那样失去机会了。
在学校里面的每天,争吵,打架,敌对,互相诅咒……
直到在六年级的那天,在盥洗室……他不知道“神锋无影”竟然有那样的效果,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不会用这样的咒语的……他没想过让他那么疼,没想过真的让他死去,没想过让他流那么多的血……
无法想象,如果那时候德拉科真的就那么死去了……
不敢想,就像是在心脏上挖了一个大大的口子,空洞的流着血。在那之后的很多个夜晚,哈利都在梦中重复着那个场景,然后浑身大汗淋漓的惊醒,心脏绞痛着……
可就算是这个样子,哈利还是不懂,以为那只是愧疚。可是为什么他非得对马尔福抱有愧疚?如果是罗恩这么干了,说不定背地里要高兴疯了。绝对不会有他这样的感觉。
后来的后来,那么多事……后悔都没用的事。
他满心欢喜的以为,他重生了,再也不一样了,那些事不会再重复了……他会德拉科很好很好,一开始就尽全力的对他好……这样自欺欺人的逃避着一切。不去想没有经历过那些的德拉科,是不是他的那个德拉科?可是这个世界上又只有一个德拉科。这是个矛盾的悖论。他避开这个漩涡,以为就不会有问题了……
其实他应该感到开心的,德拉科竟然会做这样的梦……也许他也是和他一样重生回来的,只是暂时忘记了那些而已——那是和他经历了一切的德拉科。可是就是在面对着铂金男孩那样的近乎绝望的愤怒的追问时,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巨大的惶恐让他忍不住发抖的软弱的想要逃避。
归根结底,他是怕的。害怕那个经过那么多的事的德拉科,是不是还能接受一点也不完美,一点也不强大,反而懦弱的,任性的,曾经伤害过他那么多次的哈利·波特。不敢说,不能说……他重生的秘密可以告诉再多的人,都不敢告诉德拉科。
但是终究不该是这样的。
不一样的……
哈利把头深深埋在环膝的手臂中,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天文塔上响起,寂寥的令人心碎。
跌跌撞撞的跑回地窖里斯莱特林寝室的德拉科,苍白的手露出隐隐的,近乎泛蓝的血管。那只手转了转没锁的门把手,走进去后嘭得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这声音大的把正在穿衣服的布雷斯一惊,黑皮肤男孩抬起头震惊的看着一脸惨白的神色不对劲的德拉科。他站起身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看起来易碎的铂金男孩——他从来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