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点进她的空间看看有没有更新,却发现她把它删掉了。
第二天晚上,教会聚餐。人非常多,嘈杂一片。鲁萍她们不知道为什么没来,我看到小姑娘进来晚了,一个人坐着吃饭。我们远远互视了几眼,并没有走近说话。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MSN Messenger,她也在。我问她什么时候休息。她说还早。我说我们出去玩吧,难得过年。
“去哪里?”
“嗯。。。喜欢热闹点的,还是刺激点的?热闹点的话我们就去酒吧。”
“刺激点的呢?”
“我们去看*舞。”
“啊?”
“?”
“那不是违法了吗?”
“不是,这边都是合法的。”
“可是有点怕怕的。。。你去过吗?”
“倒没有。不过没什么好怕的。走吧。”
*舞俱乐部缩在市区立交桥下一条小巷里,外观像民居。我们把车趴到后院,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往正门走。她问我:“真地安全吗?”
“那我们回去吧。”
“不要。”
拉开门,乐声扑面而来。暗红的灯光笼罩下的周围,跟外面寂静的冬夜相比,恰如两个世界。客人散坐四处。S型的舞台上,有个上身*的金发舞女。她围着钢管,懒洋洋转了两圈,突然跃到半空,双腿夹着钢管,倒滑下来。
我们挑张中间的桌子坐下,我去吧台要了两瓶啤酒。小姑娘微显局促,微笑着,看着台上。舞女媚惑地盯住我们,转过去趴下,冲我们摇动臀部,以手轻抚其间,转而响亮地拍击其上。
“她身材好好啊。”
“嗯,不错。。。我们坐前面去吧。”
“你去吧。”
我去坐在舞台边缘,学着别人的样子,在舞女的裤带上塞了张纸币。
回到她身边,不一会儿,那个舞女*着上身从边上转过来,问我们要不要去小房间跳腿上舞。小姑娘有点紧张,举起手,笑着往我这边靠。舞女看到她这个样子,来了兴致,故意用胸部往她身上贴。后者皱眉笑着,叫“哎呀,哎呀!”
我说跟舞女说订一曲,在小姑娘腿上跳。
“不要!”她大声说。我和舞女笑着把她推拉到小房间里。那里就像电影院小厅的包座,空间狭小,高高的皮质椅背笔直挺立。
我刚要退出,舞女问:“你想留下来看吗?”
“可以吗?”我问。小姑娘又抗议说“不要。”但是曲子已经开始了,只穿着小底裤的舞女骑到她腿上,双手支着沙发的靠背,把她圈在怀里,就这样扭动起来。
小姑娘脸上摆着笑容,不敢乱动,眼睛看着斜下方。舞女的嘴唇贴在她耳垂边。
暗影里,轻轻地,她吻着她的嘴唇。
那场面说不出地香艳。*坚硬到疼痛。我盯着她们,欠着身子,想,完了,被她看到了。 。 想看书来
第九节
一觉醒来,是个大晴天。我打电话约她看本地老美的围棋赛。她答应了,我很高兴,因为她对围棋一窍不通。
看完棋赛我们去附近一个小饭店吃做得很好的核桃虾,然后到TJ Maxx瞎逛。她试了几条长短裤,问我意见。我觉得都很好,她就都买了。
我们一起去老于家,进门,直奔地下室的卡拉OK。她不声不响给我点了一首《爱的箴言》。她是在芝加哥的时候留意到我喜欢罗大佑的吗?
老杜下来,跟我们道别,说他们北京老乡在医学院另有聚会,他得赶过去。等下我们如果有兴趣,可以去加入他们。
午夜时分,我们恋恋不舍离开于家。小姑娘和鲁萍搭我的车。我问她们两个,还要不要找老杜,赶另一个场子。鲁萍说她困了,我和小姑娘都劝说她除夕要守夜,可是她坚持要睡觉去,“你们好好玩吧。”
老杜的手机大概没电了,我们怎么也联系不上他。最后我说:“算了,到我那里守夜吧。”
她也没有明显的反对或同意。
我们都有点饿了。进门,我让她休息一下,上个网啥的,我做点夜宵。
切着豆腐,突然想起我上次保存了跟桉桉的对话,当清醒剂用。她不会看到吧?
我从厨房探出头,“我电脑里面有秘密,你不要乱看啊,呵呵。”
“知道了。”她头也不抬。
我做了一个虾仁豆腐,又热了几个包子,把底下的垫纸小心撕去,装在盘中,端到她面前,“当当当当!”
她吃了一勺豆腐,“你好厉害啊,这么会烧菜,跟我迈阿密的同学一样。”
“你在迈阿密有同学?”
“嗯。大学室友。她情人节还给我送花呢。”
“啊?真的啊?女生给女生送花?你肯定?”
“是啊。她没有放卡片,但是我知道是她。”
没有卡片?
“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就知道。”
我也没追问。
很快我们吃完。我收拾一下碗筷,泡茶,放很轻的钢琴曲,陪她坐沙发上,各据一端,拉棉被盖好脚。我们当中空着一个人的位置。
聊东聊西地过了十多分钟,我问她情人节那天到哪里吃饭了。
“在学校里啊。”
“不会吧?难道我们是在盲人学校念书?”
她笑了,说,很简单,没人喜欢她呗。
“肯定有人喜欢你。不是都收到花了嘛。”
“都说了是我同学了。”
“就那么一束?”
“就那么一束。”
“你先搞清楚是谁送的花再说。”
“肯定是她。”
我这时想,是死是活,就这样了。
我定定地看着她,说:“其实是我送的。”
第十节
“啊?”
她那么说,一付不信的样子。
我说真的。
“你不要开玩笑。”
我居然很弱智地打开电脑,翻出订单,“喏,你自己看。”
她俯身向前,眼睛盯住屏幕,脸色微红,似乎有一丝笑意,但微弱得无法确定。
“你还说是你同学。”
“花是从迈阿密寄过来的啊,” 她歪歪扭扭地辩解,“不过确实是这个公司的名字。而且是有一张纸条,但是我觉得那不能叫卡片。。。或者说我们对卡片的定义不一样。”
“什么时候收到的?”
“昨天。”
比预订的晚了一天。。。是不是因为没收到我的花,她才删掉她的MSN空间?
我也没敢问。
她往后靠,回到沙发那端。我看她,说:“总之,暴露真相了。我喜欢你,所以给你送花。”
她微微皱着眉,嘴角含笑,低头不语。
“你考虑一下,能不能给我个答复?”
她不说话。
过了一下,我问:“那你喜不喜欢我啊?”
“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挺开心的,可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啊。”她轻轻地说。
好像就是拒绝了。好像又是在说,需要重新想想。。。她到底什么意思?
我脑中一片混沌。
她的身子微斜着靠在沙发扶手上。服帖的棉被将蜷缩着的长腿的轮廓勾画得若隐若现。
我想,不管了,事到如今,反正是要逼出个态度来。
上去,抱住她肩膀,俯身吻她。她立刻用双手遮住脸庞,挣扎着,
“啊,不要啊。”
那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突兀地响。
她反抗得似乎有点坚决。我迟疑着,停了下来。
一时寂静。
然后我听到自己犹豫的声音跟她说对不起。
她像受惊一般,用手把棉被拉上去,遮住脸,也不说什么。我恳求似地轻轻扯扯被子。她摇头,不肯将它放下来。
“我真地很喜欢你。不知道怎么形容。本来打算这两天就跟你说的。。。这段时间,想着你,什么事都做不好。。。毕业论文也拖着。。。”
她这时说:“我也有错。”
我知道她的意思,心里有点凉了。但我说:“你没错。”
“。。。可能是像鲁萍说的,你结婚时间长了,又两地分居,我又正好是个小姑娘,长得也还可以,你就喜欢上了我。如果你老婆在身边,你就不会这样了。”她语音略带停顿,气促,好像有点激动,甚至带点哭腔。
“不是这样的。。。我没这样喜欢过她。”
“不喜欢她,你干嘛要跟她结婚啊?”她立刻反问。
“我当然也喜欢过她,只是没这么强烈。”
她慢慢地将棉被放下,可是用长发遮住脸,我还是看不见她的表情。
“我说得比较直。。。”
“你说好了。”
“你可能一半是心理上,还有一半是生理上。”
“不是,”我有点不高兴,否认说,“。。。我一个人住,生理上很好解决,叫鸡好了。但是我就是心里放不下你。”
她又不说话了。
我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要辩解无从辩起。要同意,又不知道同意什么。
“那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那边睡。”
她抬头望了我一眼,“我想回去了。”
啊。
我也没说什么,点点头,站起来。 。。
(第十一节) “谢谢你喜欢我”
我们下楼,我推开厚重的木门。外面那么冷,吸入的空气犹如割喉之刀。寂静的大街,黑黝黝的树影。街口红灯一闪一闪。我在这里住了许多年,闭上眼我都知道哪里有什么。但这时它们看着如此不真实。
我关上车门,声音特别响,几乎吓了我自己一跳。
这肯定是我在美国经历过的最冷的晚上。我将车上的暖气打到最大,还是不断发抖。手。腿。全身。
她也许看在眼里,也许没有。她默默坐在一旁,什么都不说。
我一路抖着,送她回家。我们的视线平行地注视前方。路很短,一会儿就到了,但似乎又很长,很久都到不了。
之后,就再也不会坐她身畔了吧。
临别,她出车门前,看看我。我避开眼光。
她平静地说:“别想太多了,路上开车小心。”
回到家已是凌晨。进门,扔钥匙在桌子。那里有十多块现金。是她忘记的?
我也不愿多想,和衣上床,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清晨醒来,胃一阵痉挛。吃了两口面包,逼着自己再睡。
十点半,再次醒来,怎么也睡不着了。
我打开邮箱,看到她的一封信。
“hello;张东,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坦白说;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大家玩得很高兴;不论是我们很多人;还是只有我们2个。而且;说实话;我更喜欢和你单独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总觉得很有意思;很开心。我想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幽默;而且你对我比较容忍。所以我们待在一起我觉得很舒服。
关于你是不是喜欢我;其实我也有一些感觉;但是我想那就是那种很正常的朋友之间的喜欢;因为要成为朋友你首先要喜欢他。我没想到会是你所说的那样。你是有老婆的人;这种事情是不应该发生的。我想之所以发生;是因为:不论你承认与否;你们身处异地;所以孤独寂寞是难免的。结婚时间长了;那种激情不再;所谓七年之痒就是说的这个吧。还有就是我明知道你老婆不在;还和你走得那么近;让你产生误解;又或者说我在不经意之中引诱了你;虽然这不是我的本意。而且大家在一起总是开玩笑什么的 ;所以我也真没觉得那样。还有就是我们两个比如去干什么;我会瞒着鲁萍;是因为我觉得如果被她知道;她会乱想;这样如果你老婆或是别人知道;对你;对我;对你老婆都不好。我是和你在一起讲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小时候怎么样什么的;那是因为我比较爱说话;我喜欢和熟人讲我的故事;而且大家坐在一起聊聊这些挺有意思的。
还有就是抱歉我看了一点不该看的东西在你的电脑里;两个你和一个网友的聊天记录。不过你说不准看 ;所以我就忍不住看了;真的抱歉。你总说我聪明;可是我真的不是。我确实是一个不太有心计的人。我也知道别人利用自己去获得一些帮助;好处。但我自认我不是那样的人;因为我做不来。我是麻烦你帮过一些忙;譬如去机场接我;带我去考驾照什么的;不过我想这是一些朋友之间相互帮忙的事情。同样;如果可以;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我的朋友。我始终认为事情是相互的;礼尚往来。
也许是因为我经历过的事情;让我觉得不会有什么真的很喜欢的事情;而且我不相信会发生在我身上。我是很憧憬浪漫;幻想自己会去真的喜欢;但是现实教育我们这些都是不现实的。所以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真的不明白很喜欢是什么样;有多真。而我也很难会去很喜欢一个人。
至于以后如何相处;我不知道;我会尽量以平常心去对待;我相信可以做到。但是你;我不能要求什么;虽然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还能像以前一样。但是这似乎不太可能;而且这样要求你也是不公平的。
总之;谢谢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但不是你那种意义的喜欢;而是一种朋友之间的感情;一种感觉很亲切;乐意相处的感觉。以后如何;就顺其自然;随缘吧。
不要再多想了;好好休息;把手头的事情都搞好;不要耽误了。
夏小玉”
我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昏昏欲睡的大脑终于接受现实:信里传达的那个信息,就是那个信息,明白无误。
难怪桌上有钱。大概是我做夜宵时,她看到我跟桉桉的通话记录,就把看*舞的门票和啤酒钱偷偷放那里了。我送走她时,没看到她留钱。
头痛得要命。但我还是忍住,给她回了封信,
“谢谢你。 说到底是我不够优秀。
我很难过。 不过会好起来的。
我真地很感激你能这么直接跟我说清楚。
寂寞或厌倦,真爱或现实,你已有你的观点,我也就不再争论。关于利用什么的, 解释是不必要的。 我并没有因此有一点点恨你。 我把你看过的那两个记录也寄过来了, 一则印证,二则算是展览我这样的男人的心理吧。 当然你大概也没兴趣。
如果以后任何事需要我帮忙,请尽管说。大家相识一场,帮你是我份内之事。
言语不能改变任何东西,所以我想我最好就停在这里。
I wish you love。”
我把跟桉桉的通话记录附加在信上,点击发送,呆呆地盯住屏幕。 。 想看书来
(一)“不是你不行”
“待遇真是不一样啊!咱俩出去你老是叫我请客,你看你请起她来,啥核桃虾,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哈。”秦雯讥刺地看我,眼睛前面是米色架子上厚厚的玻璃镜片。
我们坐在灰鹿路的自助餐店,讨论我失败的恋情。一开始我只是说请她吃饭。她看我神情恍惚,开始追问。我躲闪了两下,倾诉的欲望实在难以抑制,就说开了。她问什么,我说什么。
“不容易啊,这么大年纪了,还能这么投入一把。”最后她似叹似笑地说。
“我知道我傻。。。你说她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厉害呢,做事滴水不漏。”
“那未必,” 她扁扁嘴,“你是喜欢上她了,自然觉得她什么都厉害。”
“你觉得她,呃,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
“要听真话啊?”
“你说吧。”
“她信里那么写,就是那个意思了吧。你看她把话都说圆了。以后你再去找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