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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塞颇考斯也知道,这支庞大的军队如果强攻科林斯城的话,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夺取下来,那么为何还要在守兵睽睽下现场铸炮呢?原因无外乎有三,一是展示僭主高文的强大实力,二是铸造攻城火炮能减轻伤亡,这群军人已不希望在接下来胜利唾手可得的战事里承受丧失生命的危险,最后造出数门火熊炮来,当然也可以减轻接下来攻略莫利亚各城各地的损失。
时间就这样流逝,好像被那几座昼夜不息烧着的熔炉给燃光了似的。
这段期间,阿克塞颇考斯发挥了手腕,将城中大部分士兵灵活地撤离了科林斯,退往约翰驻跸的米斯特拉城。而此时莫利亚半岛内造反的斯拉夫部落士兵也逼近了约翰的营地。克里特的约翰亲自带队,组织士兵几近苦战,才击溃了迫近米斯特拉的斯拉夫人。
战阵上,约翰系着绯色披风,乘马立在旗标下,但让他诧异并痛心的是,数千军士连面对半野蛮化的斯拉夫人时,都逡巡不前,最后是约翰自己怒吼着策马冲锋,才带动其他人跟进,打败了敌人。
战后约翰亲自撰写了日记,他年少时不想姐姐那般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故而语言质朴但却充满情感,“此次于米斯特拉城的战斗,让朕明白,一支经过良好训练并保有对领袖忠诚心的军队是多么重要。但事实是以前泰提修斯督训出来的新军,全因朕的错误决策,在普鲁萨城毁于一旦。而今朕所指挥的队伍,临时拼凑,形同山匪,军官顾惜生命,文官贪渎财货,连以前掩护朕的贵族元老们,有的投靠僭主高文,留下的很多人也都挟寇自重,处处对朕掣肘。。。。。。然而朕绝不可以退缩,现在莫利亚若是丢失,朕也无任何可失去的东西,即便退守克里特一隅,朕也要励精图治,提拔寒末人才,经营立足点和舰队、陆军,并为此不惜采取铁血谋略手段。。。。。。”
在约翰于得胜后撰写日记同时,科林斯方面高文南线军团铸炮已临近尾声,他们不愿意再等下去。
横绝两片海洋和山崖的墙壁后,阿克塞颇考斯亲眼目睹了,对方的铸炮匠师高呼口号,用铁钩扒开熔炉封闭口,让赤红色的高温金属液体顺着陶土管道,注入到模具孔道的情景,一片热气腾腾当中,几乎所有营地的士兵都站在四周壁垒壕沟边,手举福音书高呼着圣徒和巴塞琉斯、巴塞丽萨的名讳,注视着攻城炮的完工炮匠们则继续披着厚厚的毡布,站在陶土管道旁,神经绷紧到接近爆裂,注视着,并用铁钩小心翼翼地把冒出的气泡给戳破,半分马虎不得。
和轻型火炮直接用镗刀钻孔不同,重型的攻城炮只能使用如此的办法,不久后当青铜炮在模具里经由覆盖的砂土缓慢地将热散发出去并成形后,一排排壮牛用绳索将它们自坑中缓缓曳倒在炮架和轮子上,再拖出来,炮身就像个被泥土缠绕的蚕蛹,匠师们用各种器具把板结的泥土块块敲碎,一尊独一无二的攻城青铜炮便完工了,沉默对着敌人壁垒的炮口,在阳光下闪耀着摧人胆魄的色彩。
当炮手对着科林斯地峡横墙架起它们后,阿克塞颇考斯带着亲信脱走了,他风也般地赶到米斯特拉,只留下了三百到四百名士兵留守。
很快,约翰原本狂躁激动的心情也平复下来,他开始和唯一残存的臂膀一道,向着硫卡特海崖遁去,在那里自罗德岛退回的一支舰队,由扎哈斯和阿萨西都斯统带,冒着危险停靠在那,要接约翰逃回甘地亚。
两日后,多炮齐发的高文南线军团,摧毁了科林斯的横墙,而后于三日后又轰碎了科林斯的城墙,三百名留守的约翰部下,大约有五十人阵亡,其余的人不是逃走就是投降。
后来,退守克里特岛的约翰,让圣提多的执事长米勒特斯起草了封带有神圣色彩的文书,编纂了份《科林斯三百殉难勇士》的大名册,用来激励他宫廷、军队和官员团体的精诚,其上煞有介事地记录着三百名殉城将士的名字,还将他们最后不屈抵抗的图景绘画在圣提多大教堂的墙壁上,最后“克里特皇帝”的卫队也取名为“科林斯团”。
所以四十年后,瓦良格王朝攻陷了该岛后,一名被迁徙到塞琉西亚的科林斯团士兵,居然在城中见到了名册上的“殉难勇士”,对方已快八十岁了,但依旧健康地在城郊的棉花种植园里当着门倌。当惊讶的士兵问他为何会活着,对方却更为惊讶,“城破后,我就投降了,然后他们把我迁徙到这里来定居,和你一样啊!”
然而这是后话,攻破科林斯后,阿克罗鲍利忒斯将军简选了一千二百名轻装骑兵,骤雨狂风般追袭到硫卡特海崖边,却只能看到约翰驶离岸边的船,它在云层和雾气里隐隐露着桅杆。。。。。。
第86章 大凯旋式
虽然约翰遁走,可对莫利亚的军事行动,在秋季到来后还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诸位将军得到皇帝的大力褒奖,许多勇敢的士兵都得以来到奥赫里德城,接受“主母小妈妈”巴塞丽萨的接见,并被授予各等奖章和褒奖俸禄等,并被许可参加马上于皇都的大凯旋式。
“奥普希金旅团留守驻防米斯特拉城,尼卡旅团则是都拉佐城,此外朕还会派遣多名百人队长官员,前往都拉佐城督修新式的炮垒群;而后除去布兰姆森将军的北线军团,继续保持不动,进剿胡姆、卡林西亚的逆党外,三翼旅团和三支‘新附大旅团’都伴随朕一道返归皇都去,参加大凯旋式!”
九月第二个礼拜日时,皇帝和女皇及所有于战场上立下汗马功劳的战士返回了他们忠诚的皇都君士坦丁堡。
金门、圣约翰大教堂、圣使徒大教堂直到君士坦丁大广场的道路和屋宇间站满了热忱欢迎的群众,花瓣和喝彩声满天飞舞,人们看着凯旋归来的雄壮队伍,听着皇帝是如何征服桀骜不驯的摩西亚、塞尔维亚蛮族,又是如何在都拉佐彻底摧垮诺曼、威尼斯匪徒的军队英雄业绩,许多宫廷画师得到赞助,要把皇帝武功绘画在皇都新旧的标志性教堂内。
此刻高文不再重甲在身,而是头戴金色的莫诺马赫式皇冠,骑在青铜色的骏马之上,禁兵们或举着旗幡,或持长戟,或扛着宝剑和斧头追随在皇帝身边,女皇的肩舆在其后一箭远的地方,其四周全是具装骑兵和手举各色圣像画的自新会及洞窟修会的僧侣们。
再往后,数不清的战俘列着队伍,也走在大街上,哪怕对于皇都的旧居民来说,三十年内也根本没有见过如此辉煌的战果,孩子们呆在塔楼和楼宇的角落里,兴奋地戴着用布或硬纸折就的“帽盔”,拿着木头做的刀剑玩具,看着其下被皇帝征服捕获的蛮族们:有红色金色头发的诺曼人,有黑色灰色头发的塞尔维亚蛮族,有戴着毡帽的瓦拉几亚人或科马洛伊人,有挂着耳环的摩西亚匈人,有披散着头发的匈牙利人,还有更多不知来路打扮形形色色的草原蛮族们,他们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呲牙咧嘴,还有的怒目昂首,“杀死他们,杀死他们,罗马战无不胜!”孩子们欢呼着雀跃着,来回追逐打闹。
最稀奇的当属苏格兰的战俘们,不少君士坦丁堡的居民还是第一次看到男子穿着格子裙,带头的格雷。华莱士将军得到皇帝的承诺,一旦凯旋式结束他便和所有的战俘得到安全保障,可以参军,也可以定居在城郊的安置区或其他更远的集镇新皇帝比起营造宏大的皇都外,其实更注重城市经济的健康,很多工匠、流民和战俘被强制性安置在都城海峡内外的小村镇上,用农耕、手艺来与皇都互通有无。
待到圣莫契乌斯修道院时,皇帝下马,来到高架深蓄水池边,接受了市民代表进奉的清水,高文很豪爽地将其一饮而尽,而后对市民代表们回礼致谢。
“巴塞琉斯陛下,巴塞丽萨陛下,罗马的启明星,上帝在人世间的代表,救赎世人的圣使徒,您们回来啦!”市民代表里除去竞技党外,还有群浓妆艳抹的孩子,用夸张的表情上前,边献花束边用颤音呼唤着。高文大笑着搂住几名孩子,和他们顺着高架水渠的石墩走了大约二百步左右,无数市民、竞技党们轰然追随其后,还有很多人为了靠近一睹在肩舆内掀开垂帘挥手的巴塞丽萨风姿,跃入到深蓄水池当中,深情呼喊着他们的名字,各种乐器奏出了雄壮的音乐。
就这样,大概半个时辰后队伍才抵达君士坦丁的大元老院广场,所有的贵族元老都披着袍子按照台阶的高低列好队伍,他们的头衔虽然已无实际政治权力(有权的肯定是元老,但元老大部分却不是有权人,更多是靠捐资和认领革币国债博取个荣耀身份),但这种庆典是绝不能没有他们的助阵的数百名元老见到皇帝和女皇的车驾,便陆续上前致礼。
“朕答应你们,马上在新征服领地上你们的利益将无处不在,很多人要做好被遴选去任职的准备。”而后元老的代表们得以加入队伍,最亲近最有荣誉的就跟在皇帝的坐骑和女皇的车轮后面。
他们重新折回到梅斯大街的另外条线路(梅斯大街以大皇宫为轴心,望内外墙各门呈辐射状,并非是单独条路),穿过阿卡狄乌斯记功柱所在的广场,在那里工匠正绕着柱子支起了施工的木架和帷幔,上面的浮雕要加以改动增加皇帝辉煌的征服业绩。
大部分的皇都官员都在记功柱下向皇帝致敬,现在君士坦丁城墙内许多原本的修道院、旧宫殿的房间都被改修,变成帝国各个部门的办公场所,财政、城建、庆典等事务都在彼处解决,不是秉承皇帝的诏书,就是运行帝国宰辅的政策。
越过巴西利卡蓄水池后,所谓的大宫城就到了眼前,新增设起来的内门和塔楼鳞次栉比,在墙后是个庞大如蜂巢般的“侍卫宫”,与其说是个宫殿不妨说是个大军营,年轻的侍卫和大宫禁军都驻屯于此,联系武艺,学习军略,待到年限满后他们可以向皇帝提出申请,前往军队担当中下层军官,或到地方当牧民官暨法官。
大宫之前,皇帝的凯旋队伍转弯,进入大赛马竞技场,在那里举办了盛大的献俘仪式,数千名战俘穿过了轭门,数不清的缴获物资被排列在柱廊前。
一群侍卫们赶来的辎车被打开车厢,元老、官员和市民代表们清清楚楚看到,一辆辆车厢里装着的是不计其数的头盔。。。。。。
“它们的主人全是朕的手下亡魂!而后在大赛马场上,要用这些头盔砌成高耸的金字塔京观。”皇帝拉着缰绳,对人们叙说着这些头盔的背景及用处。
第88章 大公平王
此国书是指名道姓,送给“拂大皇帝高讳文”的,看来此“大公平王”对西方的情报绝不是盲目陌生,而是做过番精心调研的,他知道喀喇汗国、花剌子模和伽色尼汗国名义上的宗主是大塞尔柱帝国,而大塞尔柱现在衰落内讧,真正在背后又要靠这位“拂大皇帝”支撑。
大公平王还知道,越过乌浒河后,广袤的西方世界也有皇帝的存在,其中最尊贵强大的就是“拂大皇帝”,所以他的这份国书就是修给高文的。
这叫开门见山,先声夺人。
行宫内高文先没看内容,直接仔细看了国书的印玺,上面除去名曰大公平王赵恬的印章外,居然还有个“大威德祭司”的印章,上面是最古老的基督教,也即是景教的特有纹路,“东方诸多蛮族都信奉此异端。。。。。。”
在大威德祭司印章旁边,还有这位祭司的一句赠言,“得蒙圣灵启示,真正的耶路撒冷将会在三年后降临在七座山丘上,非但为君士坦丁堡,亦为罗马城,此谕如神圣的太阳般永坠不伪,而耶路撒冷将由万千武士的刀剑组成。”
相比大祭司**裸的威胁,大公平王的国书语言却充满了东方特有的谦逊式傲慢,里面称拂为“守境小国”,并称自己侍奉的“皇宋受天明命,奄有诸夏,遐方异域,西境各族畏威怀德来附者不计其数”,加上皇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虎贲百万,骁骑千群”、“器械精利,兵革完备”,希望拂尽早认清大势,配合自己夹攻灭掉塞尔柱,而后通使和好,甘为藩屏,两下敦睦,不然“兵者凶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以至用武,岂是朕意?”
最后国书还要求高文撤去尊号,降格为“拂亲王”,每年朝贡皇宋,如是“犹不失子孙富贵,岂不美哉?”
高文看完后皱着眉,捏住国书走到了水银图桌前,“没错安娜,最坏的情况涌入河中和大呼罗珊的那群蛮族们,不管是土库曼、突厥、康立、蒙古、契丹等,见塞尔柱与我方严阵以待,后面的势力又扑过来,干脆统统降服在这位先驱,也就是大公平王和大威德祭司长的麾下,转为了西侵的急先锋。”
安娜捂住胸口,陡然觉得压力的增大,“东征,还是让我随你去好了。”
“不,后方的局势和前线一样重要,安娜你辅佐好赫利斯托弗坐镇皇都,监察帝国的东西方,保障赋税、交通和军役。然后,祈祷我会再度凯旋。”
“克里特的局势。。。。。。”
“看来要暂且放一放。”
说完,高文转身严肃询问使节团,“这位大公平王降服收纳的蛮族有多少人?”
“有说二十万战士,也有说三十万的,他们已经推进到了距离阿姆河不远处,原本留守在那里的尊贵汗王都丢弃了自己的都城和王廷,可耻地逃往到阿姆河的左岸来了。”
高文“唔”的声,他对使节团说:
“现在不管是罗马帝国,塞尔柱帝国,诸汗国还有诸法兰克、诺曼在黎凡特的王国,都必须得抛弃前嫌团结起来,组成支强大的联军前去抵御,我们都需要一年的时间来联络和筹备。”高文说完,竖起了一根手指,“因为一年后,这位大公平王会驱使所有的蛮族士兵前来猛攻我们,而更为可怕的帝国可能还在他们的后面。”
塞尔柱和希尔凡的使节们都露出惊恐的表情来,他们急忙请求高文充当“联军的大统帅”。
高文也不谦虚,他背着手,用生硬的赛里斯话吟出两句诗来,“时来天地皆同力,
运去英雄不自由。”
难道自己苦心经营的国度,真的要。。。。。。也许他可以作壁上观十年乃至二十年,但二十年后呢?难道把最棘手的遗留问题交给赫利斯托弗那代人去解决吗?不。
“哪怕我是魔鬼的走卒,现在也要当回基督的盾牌了。”
随后他感慨完,即要求所有参与联军的国家,“为了支撑军费,不可以不公平分摊,各国按照军队人数自备军饷、粮秣,其中伊斯法罕还要修整军道,方便大军作战补给。”
“遵命,我们定会传达!”所有使节都躬身听从。
待到使节们离去后,高文的情绪看起来依旧很紧张,安娜几乎是首次看到他在图桌前踱来踱去,思索万般。
“即刻派使节去耶路撒冷和安条克,让鲍德温和博希蒙德也参加联军。和鲍德温说,攻埃及的战事摆一摆,朕赠予他五万拜占特金币作为补偿;而博希蒙德,朕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