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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我恨不得把她掐死。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几年,但那一瞬间的憎恶,不管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仿佛就在眼前。但那个伤口,并不是他们的恶言相向或者嘲笑造成的。同样是人类,我却存在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想法,这种不相融性使我倍感孤独,撕裂了那个伤口。
而且在之后的几年里,每次看到那些离我很远的人,我会默默地在一旁观察他们,最终我死心了。我根本不是能够和他们一样生活的人,我根本不是那样的人才。放弃“像别人一样”的咒语吧。那不是以我的能力可以做到的。
实际上,人并不能区分得那么细致。假设人们都是温热面包的话,我就是一个面包圈。而作为一个面包圈,我必然拥有与生俱来的“空洞”。格外的孤独、无用的同情心、懦弱而空虚的心等等不好的条件,全都是由这个空洞造成的。“和别人一样”的咒语,并不是真的想成为别人那样,或真的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而是希望能填平这个空洞的歇斯底里而已。我犯的所有错误和怀有的所有悲伤,都是由于这个空洞造成的。
因为这个空洞,因为想填平这个空洞、想暂时忘掉这个空洞,我喝酒喝到胃穿孔。因为想填平这个空洞,爱上了有点儿神经质的男人,却最终受到了伤害。我想不出其他办法,因为我是浑身都是弱点的面包圈。
在松垮、凌乱的面包圈中间,有着一些结实的、没有空洞的炸丸子。刚出锅时,它们热乎乎的,里面塞满了蔬菜或肉类。它们非但没有空洞,而且充满了富有营养的内容物。作为面包圈的我之所以无法了解它们的痛苦,是因为我的里面没有填充那么多东西。人也一样,同样是人,却有着各自不同的痛苦。不管是因为靠自己的双手绝对无法填满巨大空洞而痛苦的面包圈,还是因为再填一些东西就会完全撑满而痛苦的炸丸子们,它们的痛苦是平行的、是永远无法交叉的。我们的痛苦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因此,作为拥有巨大空洞的面包圈的我希望能像炸丸子一样生活,从一开始就是一种错误。
你也是炸面包圈?(2)
但是,大部分的面包圈都希望能像炸丸子一样生活,并因为无法成为炸丸子而痛苦。你也是念叨着要“想像别人一样”的面包圈吗?被这个咒语长期俘虏的我,非常了解那种痛苦。炸丸子们丰盛的内容物,很令我羡慕,但这不是主要原因。于是希望自己能更充实一点,拥有的更多一点,更坚实一点。只有像炸丸子一样地生活,才会有更多出人头地的机会。最令人羡慕的是,炸丸子们的目标永远很明确。只要按照目标,填充更多的东西,就可以成为一个充实的炸丸子。面包的话,里面可以填充的是蔬菜和肉;人的话,就应该是更好的学历、更好的工作、更好的爱人、更多的工资、更多的财产,等等。
她们紧握着可以抓住的幸福,集中力量向前奔跑。在梦想成为“和别人一样”的时节,我非常尊敬她们的这种动力。事实上,要想像炸丸子一样生活,就需要做出很多的牺牲。首先在炸丸子的世界里,不需要想象力和怜悯之类的东西。因为为了达到“比别人”好的目的,就没有怜悯别人的闲暇。因为要想自己“比别人”填得更充实、更丰富,就没有时间想象其他的东西,因此炸丸子们相信,人是所有造物中最有价值的东西。为了按时到达约会地点,一条狗的生命根本不算什么。他们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们由衷地喜欢“精英”这个词语,由衷地喜欢胜利。虽然现在他们已经坐在二等席上,但就此罢手绝对不是他们的风格,他们会不惜一切努力爬到一等席上……
确实,这样的人更容易成功。但对我而言,即便有人助我坐到一等席上,我也会浑身不自在,会踌躇是不是坐错了地方。所以,我永远只能坐三等席。虽然有人会说这是“失败者心理”,但仅用这些字眼是很难正确描述我现在的心理的。
如果说炸丸子渴望的是成功的话,面包圈渴望的就是救赎。她们只是希望在通往救赎的路上能稍微填平一点儿心中的空洞而已,那不是靠战胜别人、爬到别人头上,或者比别人获得更多可以填满的。她们只是希望用无聊而荒唐的玩笑、对琐碎事情的微笑,来稍微地填补一下自己的空洞,即使不能完全填平。现在的我,觉得面包圈们的松垮和懦弱很可爱。因为只有真正懦弱的人类,才能真正理解人类的懦弱。因为不管在世界的哪个地方,总会有拥有的寥寥可数、胜利也不青睐的人。因为必须有人来坐三等席,必须有人不相信人上有人,必须有人能领会踌躇之人的心。因为我们最终想要的,就只是救赎。
谁都没有资格向一个面包圈兴师问罪。如果你也是一个面包圈的话,就应该明白我现在说的是什么。因为你应该也和我一样,有着一颗空荡荡的心,认可那个空洞是永远无法填满的,并享受这片留白,也许这就是我们面包圈生存的道路。如果你是炸丸子的话,现在是否应该给懦弱的人一点儿理解呢?因为你是拥有让人尊敬的动力、现实感和韧性的炸丸子。但是请你不要对懦弱的人发火,因为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痛苦。面包圈也有面包圈可以做的事情。不管怎样,热乎乎的面包们都是无罪的。
参考:世界上有名的面包圈
库尔特?冯内果
卡洛琳?柯奈普
埃弗赖姆?基雄
菲利浦?马洛
日本电影《水男孩》中的所有角色
漫画《Sexy ando Masaru》里的后藤
查理?布朗
莱纳斯
《松子被嫌弃的一生》中的松子
《呼啸山庄》中的凯瑟琳
《呼啸山庄》中的希斯克利夫
欧?亨利,以及他的小说中出现的几乎所有角色
托尼?莫里森的小说中出现的几乎所有女性
卡伦?卡朋特
三美超级明星队
约翰?列侬
乔治?哈里森3
柯特?科本
玛丽莲?梦露
李文求的小说中出现的很多角色
《南方公园》中的肯尼
(在名人中也有很多面包圈。甚至也有一些炸丸子自称是面包圈,跑出来赚钱!)
一定要做好自我管理吗?
你曾经成为过疯狂的粉丝吗?事实上,这样的情况在我身上很难发生。一方面是因为我的口味比较奇怪,但更多的是因为我是个没什么热情的人。比起热爱和支持不给我任何好处的人,我觉得努力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因此即便成了某人的粉丝,我也只是缩在角落里,想“那个人要是混得更好一点儿就更好了”。到现在为止,我也会说自己是布兰妮?斯皮尔斯的粉丝。实际上,我既不会去参加歌迷俱乐部的活动,也不会经常听她的音乐,只是每次想起她的时候,会弱弱地想“她能吃得下饭了吗?”“她戒酒了吗?”之类的东西。
不过,不管怎样,我是她的粉丝。几年以来,布兰妮已风光不在。在大众的惊讶声中和一个像鸭一样的男人结婚,生了好几个孩子,青春性感的外貌早已不知所踪。更糟糕的是,婚姻生活也没能维持多久,每天喝得醉醺醺,在众目睽睽之下剃光了头发,俨然是一位过气的偶像明星。这样来看,作为她的粉丝好像也没什么光彩的。
而克莉丝汀?阿奎莱拉(刚出道时经常被人拿来与布兰妮比较)则迈着轻快的步伐,成了幸福的妻子和母亲,成了名副其实的超级明星,逐渐积累着自己的人气。在这种情形下,布兰妮显得尤为凄惨。已经不记得她们两人是不是都是从偶像明星开始的,但现在,她们的地位相差很大。即使曾用《birrty》来模仿bitch,但克莉丝汀?阿奎莱拉绝对不是bitch。她只是把bitch华丽的外表剥了下来,剥下来之后披到了自己身上。她和音乐界有影响力的人士华丽地结婚,事业和爱情可以说是一帆风顺。我感叹她是个能干的音乐人,但没办法喜欢她。当然,不论是克莉丝汀还是布兰妮,我的爱和她们都没什么关系。即便我现在跑去告诉布兰妮我喜欢她,我想她也不会为之感动。
不过又有什么好隐藏的呢。我之所以喜欢布兰妮?斯皮尔斯,就是因为她受到了大众的嘲笑和蔑视。我喜欢她,是因为她是个不会自我管理的女人;我喜欢她,是因为她是那种为了爱情不惜生命的新派女人。她是在和男人相爱分手之后迅速变胖,并毫不掩饰自己丢人一面的女人;她是在冲动下结婚和离婚的傻瓜;她是只要有爱,即使对方是世人皆知的让人不齿的男人,也会抓着裙角跟着他走的女人。所以我才会喜欢她。虽然她是个超级明星,却又是个受人嘲笑、被人当成傻瓜的女人;是一个可以拥有世上所有的男人,却选择了一个扔在路上都不会有人要的男人的女人。一句话,因为她是一个没有手腕的女人。
善于自我管理的女人们即使坠入了爱河,也不会随便把自己扔下去。当然,有些女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世界把她们叫做傻瓜、白痴。那些被世界称作“聪明的女人”的女人,可以事先敏锐地预见所有的伤害,并很好地避开它们。可那些迟钝的女人,只有在心灵深处受到撕裂般的伤痛,在骨头里都满目疮痍之后,才能明白这一点。
人们都以为那样的女人没有自我觉悟,事实上,她们完全明白自己正在做疯狂的事。即便明白,她们也无法放弃,因为在她们心里,有促使她们不得不去做的瞬间。那个瞬间过后,她们只能沉住气,等待一切事情过去。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可以成为聪明的狐狸。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因为我也是低能的那一类。我也是那种必须痛苦、必须受伤,才能领悟到这一点的女人,也是那种明明了解自我启发书中所说的精明能干的生活道路,却无法沿着那条路行走的女人。看到布兰妮?斯皮尔斯犯下了二十多岁女人们可以犯下的所有错误,看到那么有钱、有名的人,也无法避免犯错,我就不禁会想:“真可怜,她还能吃得下饭吗?”为了从地狱中逃出来,需要多吃点儿饭,让自己长得强壮一点儿。
鼓励你成为聪明女人的这个世界,会告诉你不要犯错,不要受伤,你得成为完美无瑕的女人。但已经不可能成为那样的女人的我,相信那些经常受伤的女人的力量,相信具有“傻瓜气质”的女人的力量。因为,从地狱中逃出来的女人,可以容忍别人的失误。她们也是真正懂得一次失误不代表完结,而是代表重新开始的女人。看到八卦杂志上布兰妮丑陋的样子,身为粉丝的我没有悲伤,只会轻轻地跟她说:丢人没关系,哭泣也没关系,身处地狱更没关系,因为你不会永远待在那里。
老天希望你孤独
张开口,最容易冒出来的一句话就是:“我好孤独!”在我周围,其他人好像都有谈得来、站在一起的朋友、恋人,而我,好像永远都是一个人,这该怎么办呢?该死的孤独从来不知疲倦,时时刻刻都会向我袭来。看着没什么电话、几乎只能当闹钟用的手机时;心情不好,想去借酒浇愁,翻遍了电话号码簿也找不到可以发送短信的人时;独自一人喝醉时;想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却没有合适的人一起去时;想去饭店吃饭,却发现那里只出售两人份以上的菜品时;好久不见的朋友炫耀他们小两口的甜蜜爱情时;迈着八字脚独自回家经过昏暗的胡同时;做了一个人无论如何都吃不完的饭时;好不容易下决心买了条清爽的连衣裙,却发现没人称赞时;我都感到无限的孤独。
虽然某位诗人曾说过:因为孤独,人才所以为人。但孤独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常见,开始变成痛苦的来源呢?曾经,孤独是一种浪漫,作为略带甘甜的存在,作为人生的必需品而被人所接受。
在顺应历史潮流,和孤独作战并想从孤独中逃离时,我的内心充满了疑问。我真的孤独吗?真的只有我才感到孤独吗?我感受到的孤独是真实的吗?是不是别人故意放到我肩上的呢?
就像不管三七二十一嗓门一定要大的政治人物一样,我也开始怀疑这是场阴谋。反观我感到孤独的全过程,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我会感到格外孤独。不是有没有恋人、有没有朋友的问题,而是在打开电视,去门户网站浏览新闻或看杂志时,那种孤独和不安感尤为强烈。于是我陷入了混乱。怎么会这样?看电视不是所谓的娱乐吗?上网和看杂志不是生活中用来缓解紧张的手段吗?
在考察了孤独和不安感进入大脑的方式之后,我发现看电视、上网和看杂志并不是寻找快乐,缓解紧张生活的手段。电视广告真正想告诉你的,不是鼓励你去买什么东西,而是好像质问:“没有这个,你真的能活下去吗?”所以才会让你倍感恐惧。“一个月一共才多少多少钱”的保险广告,不是让你未雨绸缪,为将来做准备,而是在跟你说:“你觉得自己能一直平安无事吗?”化妆品广告好像不是在劝你:“请用我们的化妆品吧。那样,您可以变得更美丽。”而似乎在悄悄地说:“如果不在脸上搽点儿东西的话,就没有男人会看得上你,你就会孤独地老去。”它们不只是在跟我这么说,也在和各个年龄层的人这样说。
“我得在家里给老公养一只蟋蟀”的广告,传达的信息是“如果你媳妇不给你买蟋蟀,就是不爱你,不恭敬你”;标榜高档奶粉的广告不是在告诉妈妈们:“孩子吃了这个可以更健康。”而是在说:“爱孩子,怎么还让他吃那些便宜货?”宣扬“你所居住的房子会体现你的身份”的广告,好像在跟住在半地下室里的人们炫耀:“生活在那种地方也算是生活吗?”销售高级家电产品的广告似乎也在说:“还有谁家连这些东西都没有吗?”因此,很多广告都在问观众:“你拥有什么东西?你在干什么?”当被问及“您家里有黑色平板等离子电视吗?”的时候,像我这样没钱的人,只能故作幽默地说:“我的心理很黑暗,这也能算是黑色平面吧!”这可能只是大韩民国不到百分之一的人的愤愤不平而已。
广告很聪明。它们不会说服你去买更多的东西,或者告诉你这是你需要的,只是会让看广告的你觉得自己很孤独。它们会把冰冷的不安感传输给你,让你觉得,如果没有那个东西的话,就永远不能进入某个行列,就只能永远孤独地生活下去。为了使自己不孤独,接下去要做什么呢?当然是把你的钱包打开了。
大众文化的真正危害,不是浅薄或煽情,而是会助长孤独和不安。对于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众——我来说,要从它们巧妙地赠送给我的孤独中摆脱出来,绝非易事。我们的孤独,不是我们生来固有的东西。作为从一出生就开始熟悉媒体的一代人,我们的孤独也和媒体息息相关。
如果不能鉴别真正的孤独是什么的话,我们只能不断地打开钱包。这个世界会告诉你这种孤独是难以克服的,不过也不是无药医治,如果投资一点儿钱的话,就可以免于孤独。它们用诱惑的声音悄悄告诉你,只要有了那件漂亮的衣服,去一趟那个优美的疗养地,或者拥有那套简洁的公寓的话,你就一定能免于孤独。这句话听上去太具诱惑,太像真实,人们很容易被骗得团团转。可完全属于自己的孤独,完全属于自己的完美孤独,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