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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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 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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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酸话不成?”



    虽说在沈瑞、沈珏他们面前;沈全向来有兄长的做派;可在自己两个胞兄面前;他就又是服顺的乖弟弟了。



    沈琦瞪了他一眼道:“那边有珏哥的亲爹亲娘亲兄亲嫂;又有瑞哥这个嗣堂兄在;还用得着你来护短?”



    沈全嘟囔道:“瑞哥还小呢……”



    沈琦轻哼道:“小也比你懂事;你只管当着瑞哥的面说去”



    沈全不说话了。



    他并不是冲动的人;可人皆有远近亲疏;虽说论起来都是族兄弟;可自然沈瑞、沈珏这边感情更深。要是寻常时候;他也不会出头与族兄顶嘴;不过是被沈束手旁观的态度给刺激了。



    沈珏在尚书府日子如何;旁人知晓的不甚清楚;沈全还不知道么?



    要说沈瑞出继是进了福窝;那沈珏出继则是说不清好坏了。



    在宗房时;即便与宗房大太太不亲近;还有族长太爷与宗房大老爷的疼宠;出继过后嗣父母都倚靠不着;伯父伯母到底差了一层;要是没有沈瑞在;还不知过的什么日子。



    只是这些事;没必要宣扬的四处皆知;沈全只有暗自抱不平罢了。



    这日是“五七”过后第三日;离族长太爷出殡还有十来日。



    宗房这边的丧仪;越发繁杂起来。



    沈珏虽穿着“大功”服制;可宗房大老爷却没有真将幼子当成旁人;安排他与兄长侄儿们一道守灵。



    至于沈瑞;不过是族亲;除了最初守了半日;其他只需“烧七”日子虽族人行事便罢。



    如此一来;他的日子倒是闲暇出来。



    旁处还罢;四房那边是需要过去一趟。不管张老安人早年有多少不是;毕竟是他这身体的本生祖母;礼数需要尽到了。否则旁人看着;只会觉得沈瑞攀了高枝;不念旧情。



    既有了打算;沈瑞就打发长福提前去见了沈瑾;约定了上门探望张老安人的时间。



    这一日;到了约定日子;沈瑞叫人提着几色礼物;就去了四房。



    沈瑾没有去府学;早早就在家里等了。



    不过见到沈瑞;沈瑾并没有直接带他去后院;而是先在前头吃茶。



    “老安人她这两年身体不大好;才没有随老爷去扬州卧床久了;老人家的脾气就古怪了些;瑞二弟稍后多担待些。”沈瑾带了几分不好意思道。



    沈瑞不以为意;张老安人是中风;听说已经不良于行。



    “瑾大哥放心;我不过是来行个礼;哪里会与老人家计较?”沈瑞道。



    沈瑾面上露出几分苦笑;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引着沈瑞去了后院。



    同样的院落;距离沈瑞离开松江不过三年功夫;给人的感觉却不同。



    明明是夏末秋初;松江还是炎热的时候;这院子就透着几分破败与冷清。



    即便碰上的仆妇与婢子;也是木然中带了苦楚模样。



    刚进院子;就听到正房里传出叫骂声:“小贱人;你这是嫌弃哪个?两串钱买来的贱货;还金贵起来?还是你存了坏心肠;妖妖娆娆的;想要勾引大哥去?”



    接着;就是婢子的求饶声。



    沈瑾停住了脚步;眉心已经皱了起来。



    沈瑞随之停下脚步;沈瑾轻声道:“我先去屋里禀告一声。”



    沈瑞道:“劳烦瑾大哥。”



    沈瑾叹了一口气;挑了门帘进了屋子。



    廊下一丛芭蕉树;外边的叶子已经枯黄;芭蕉树下;躺着一只肥硕的白猫;悠闲地舔着爪子;并无一点怕人模样。



    只是这猫肥是肥了;身上白色毛皮上一块块灰斑;瞧着脏兮兮的;倒像是野猫一般了。



    沈瑞见那白猫眼熟;要是没记错;这应该是张老安人当年极喜爱的那只猫;怎么如今这样狼狈模样?



    正房里;沈瑾一进屋子;就是扑鼻而来的臭味;差点呕出来。不管过来几次;他依旧是不适应。



    沈瑾没有直接进里屋;而是隔着百宝格道:“安人孙儿来了”



    “是瑾哥啊……”张老安人嗓门洪亮;道:“快叫人扯了这贱婢下去;直接卖到窑子里端屎端尿她就嫌弃了;这等不情不愿的贱婢;老身可不稀罕



    “呜呜婢子不敢;安人饶命;安人扰兵”婢子的求饶声。



    “啪啪”的声音;间杂着婢子压抑的饮泣声。



    沈瑾使劲地握了握劝;挑了门帘进了里屋。



    张老安人穿着中衣半坐在床上;腰上盖了一块单子。



    地上是沾了秽物的裤子与床单。



    旁边站着一个婢子;地上跪着一个。



    站着的那个婢子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如泥雕一般;跪着的婢子匍匐在地上饮泣。



    张老安人手中拿着一个两尺来长的鸡毛掸子;正往跪着的那婢子身上狠抽



    见沈瑾直接进来;张老安人停了打骂;带了几分不虞道:“瑾哥怎么直接进来了?可是心疼这小贱人?原来这家里老婆子是恶人;瑾哥倒是大好人……你又要护着哪个?”



    张老安人发作下人不是一回两回;沈瑾劝阻了也不是一回两回。



    沈瑾知道她的脾气;哪里敢接她的话;忙道:“安人;瑞二弟来给安人请安来了”



    “瑞二弟?”张老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耐烦道:“哪里来的瑞二弟?老婆子如今是能见客的模样么?”



    话音未落;她已经醒过神来;将手中鸡毛掸子往地上一丢;尖声道:“瑞哥?莫不是瑞哥回来了?”



    “正是;瑞哥随宗房械大哥回乡;现下来给安人请安来了。”沈瑾道。



    “好好好我的瑞哥回来了”张老安人说话间;一行浑浊的老泪已经流下:“快带了瑞哥进来”



    要是不知道的见了;怕是要当这祖孙两个有多深的感情。



    其实;在张老安人心中;祖孙两个本来情分就不浅。嫡亲孙子自打落地就养在她身边;养了九年。要说早年又多厌恶孙氏;那张老安人如今就有多厌恶贺氏。同活着的贺氏相比;孙氏倒是生生比成了孝顺媳妇。



    同沈瑾这个已经长成、面上恭顺心中自有主意的长孙相比;印象中那个性子爽直的嫡孙也就变得可爱可亲起来。



    沈瑾看了地上沾了秽物的衣服;迟疑道:“现下就请瑞哥进来么?”



    张老安人也看到地上的东西;老脸一红;摸了摸凌乱花白的鬓角道:“且等一等;几年没见我的乖孙儿;总要拾掇拾掇”



    老太太如今疑心重;说话之间瞥了眼沈瑾;又怀疑他故意直接带沈瑞过来;就是想要看自己出丑。



    她便脸上一撂;道:“莫要让瑞哥一个人等着;你也出去陪着”



    沈瑾应了一声;看了地上的小婢一眼;出了里间。



    沈瑞虽看着那肥猫;可也留心着上房动静;隐隐地听到了几句;见沈瑾出来;他便迎上前去。



    现下虽还不到正午;可已经十分炎热。



    沈瑾将沈瑞招呼到东厢门口的阴影中;方道:“安人要梳洗一二;咱们还需等一刻钟。”



    沈瑞自然是无话;就见上房有婢子出来唤人端水。



    过了足有两刻钟;方有个婢子出来相请。



    沈瑞跟在沈瑾身边;进了上房。



    沈瑞的五感本就十分敏锐;这下却是遭了大罪。刺鼻的香料味道混杂着酸臭腐烂的味道;熏得人几乎站不住。沈瑞忙屏住呼吸;望向紧闭的窗户。



    沈瑾见状;低声道:“安人自卧病后;便十分畏风。”



    沈瑞无法;只能“客随主便”;随着沈瑾进了里屋。



    里屋空气越发浑浊;秽气逼人。



    张老安人却是已经拾掇出来;头发也新梳了;身上也还了新衣裳;十分光鲜地半坐在床上;看着并无久病病人的憔悴;反而比三年前还要富态不少;只是因久不见阳光的缘故;肤色白的有些泛青。



    看到沈瑞;她露出几分惊诧来;随即带了哭腔道:“瑞哥长大了;我的乖孙长大了……”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招呼沈瑞上前。



    张老安人到底是将古稀之年;她的手上已经散满了一块块褐色老人斑。



    沈瑞并没有配合着上前;而是挑起衣角;行了大礼:“见过老安人;给老安人请安。”



    张老安人含泪道:“不过是等死罢了;又哪里有什么安呢?”



    想到忤逆的儿子、不孝的媳妇、心口不一的长孙;还有这两年吃喝拉撒都在床上的日子;张老安人只觉得自己如泡在黄连水中;是真的伤心了。



    她越想越委屈;从无声落泪;转为嚎啕大哭:“老天无眼;老天无眼;恁地磋磨我守了一辈子寡;拉扯大了一个狼心狗肺的儿子为了讨那淫妇欢喜;连亲娘都丢下不要了;千疼百宠大的孙子;又一心要当孝顺儿子;只听他老子的吩咐;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对于沈瑞进来;这还是新鲜说辞;对于沈瑾来说;张老安人这已经是老调重弹了。



    自打沈举人将张老安人留在松江;让沈瑾服侍;自己带了继室通房赴任;张老安人就没少抱怨。



    沈瑞并没有被张老安人的痛苦渲染;反而莫名地想到院子里那只肥猫身上。那只肥猫宁愿成了流浪猫的狼狈模样;也不肯进屋子;多半是受不了这臭气了。



    怪不得沈举人放心将张老安人留在松江;张老安人既瘫在床上;如今除了嚎哭;也扑腾不起别的了。



    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落到这样境地;换个人都要同情几分。



    只是沈瑞却是见识过张老安人的无耻与自私;实生不出怜悯之情来。



    他不过是来走个过场;又不是过来与张老安人骨肉相亲;既是见礼也见礼;安也请了;他便望了望沈瑾。



    沈瑾手脚冰凉;看着哭嚎的张老安人;想要劝又不敢劝。



    之前每次张老安人哭闹;沈瑾相劝时;张老安人就要连他都加倍骂到里面“小妇养的孽种”、“黑心肝的混账”、“挤走了乖嫡孙的庶孽”都会脱口而出。虽说过后张老安人都会说自己是老了糊涂了;请长孙莫要与自己计较;可一次次跟插刀似的言语;也令沈瑾心里都是窟窿。



    如今有沈瑞在;沈瑾却不愿她再用言词来凌迟自己。



    如今年纪越大了;他越发明白嫡庶之别的重要。



    虽说他敢对自己的良心说;当年对沈瑞并未起什么坏心;可是他怕众口铄金;怕沈瑞相信那些话。



    沈瑞见沈瑾没反应;拉了拉沈瑾袖子。



    沈瑾这才醒过神来;茫然地看了眼沈瑞。



    沈瑞低声道:“我还是走吧;惹了老人家伤怀不好……”



    沈瑾眨了眨眼睛;忙点了点头;看了张老安人一眼。



    张老安人正哭得来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边捶着床;一边嚎哭道:“太爷走的时候我才二十五哇;二十五就守了寡……多少人劝我走一步;为了那狠心的狼崽子我都舍不得哇……”



    随着沈瑾蹑手蹑脚地推出来;沈瑞忙吸了一口气。



    方才在屋子里屏气;倒是憋得够呛。



    一直到了前院;方听不到张老安人的嚎哭声。



    沈瑾讪讪道:“老爷没带老安人去扬州;老安人心里存了怨气……老爷本是要带老安人去扬州;是大夫说老安人不宜挪动……扬州虽不算太远;可也是几百里的路;过去了又是客居;到底不比在家里便宜。”



    这已经是四房家事;沈瑞无心插手;不过心里对沈瑾的同情不免又多了两



    照顾病人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沈举人这渣爹却都抛给沈瑾。只图自己清净;全然不怕耽搁了沈瑾课业;这自私自利的德行;还是与当年一般无二。



    虽这样想着;沈瑞面上依是不动神色;从荷包里掏出几张庄票来;递给沈瑾道:“这是昨儿从全三哥那里取的;瑾大哥先拿去花用……要是不够花销了;直接叫万宁去寻我……”



    万宁是沈瑾身边得用的长随;打小跟着沈瑾的。



    倒不是沈瑞大包大揽;圣父之心发作;而是这几百两银子不多;且沈瑾还得起。



    不管沈举人如何厚着面皮接手了沈瑾的私产;那些产业依旧是沈瑾的。当年分遗产之事;是沈瑞亲自经历的;自然晓得那些产业都在沈瑾名下。沈举人能占的便宜;不过是每年出息。



    多少族人看着;即便沈举人有心;也不敢真的大喇喇去侵占发妻嫁妆。毕竟孙氏不再是当年没有娘家依靠的孤女;有个尚书夫人为“姐姐”;还有个亲生子为二房嗣子。



    莫名地;沈瑞想到沈瑾的婚事上。



    这婚事未成;真是是因沈瑾的出身被嫌弃;还是因沈举人舍不得儿子的私产;才借故不给沈瑾说亲?



    以沈举人爱财的德行;还真的不无这个可能……



    〖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与人为善(三)
    毕竟是回松江奔丧;不是走亲访友;除了回四房一趟;又抽半日去了城外西林禅院送了些香油钱之外;沈瑞就闭门不出。



    在出殡前两日;走陆路的五房鸿大老爷夫妇、械大奶奶等人也终于到了松



    身为一族之长;又是八旬高寿而亡;族长太爷也算是喜丧。即便是宗房嫡支子孙;也不是个个都像沈珏这样伤心难过。



    族长太爷的后事;准备的很是热闹。



    死后哀荣;说的就是族长太爷了。



    当年四房孙氏;不过是一房主妇;只因有沈理捧场;使得松江府官场齐动。如今族长太爷是沈氏一族之长;坐镇松江几十年的人物;前来吊祭的客人更是络绎不绝。



    宗房这一脉虽说眼下只有沈械一人出仕;不过五品京官;尚不及诰封三代;可是也无人怠慢族长太爷的后事。松江官场;都有自己的“护官符”;谁不晓得宗房与沈尚书的关系最为亲近;宗房嫡孙如今就是尚书府为嗣子。



    送殡前一日;各房嫡支庶支族人齐聚;灵堂之上就有两、三百口。



    沈家家族人口兴旺稠密;可见一斑。



    要说当年孙氏怜贫惜弱;帮扶了不少族中孤寡;那族长太爷主持族务一甲子;受过其照拂恩惠的族人更是不计其数。



    像五房鸿大老爷这样;本不在松江;得了消息千里回来送殡的族亲晚辈也不是一个两个。其他姻亲故交小辈;远来奔丧的也有不少。



    次日;就是出殡的大日子。



    从宗房老宅;到西城门;几里的路上;祭棚、祭桌就不只百数;布置的几步一个。



    从晨初抬灵出来;到送殡的队伍;出了城门;足足用了三、四个时辰。这一路上撒的纸钱;就铺了厚厚的一层;扬给随行乞儿的真钱;也用去了十多贯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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