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疵Γ俊�
他又不能替她生孩子,回来也只能干着急。
“净胡说!”梨太妃道,“你是他老婆,老婆生孩子,他怎么能不回来?雪衣丫头,别的事你别管了,只管安心生孩子。别怕,母妃陪着你啊!”
陈琳艰难地点点头。
“王妃,吸气……呼气……用力,用力!”产婆在一旁指导着。
不知过了多久,在腹部最痛的时候,陈琳猛的用力向下一坠……忽然,肚子一阵轻松,似乎有什么滑了下来。
产房响起婴儿响亮的哭声。
“生了,生了!生了!是位小世子!”
产婆们都喜得不知如何是好,麻利的剪断脐带,用早就准备好的包布包起婴儿。
“呼……”陈琳松了口气,终于生下来了。
梨太妃也喜得眉开眼笑,这都折腾了大半天了,终于生下来了!她替陈琳擦了擦汗,道:“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儿,你也辛苦了,快睡会儿吧!”
“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
产婆听了,忙将孩子抱到陈琳面前。
陈琳趁着最后的力气,看了一眼那皱巴巴的小猴子,眼一闭,睡了过去。
她实在太累了。
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睁开眼,发现一个人影坐在床边,竟是数月未见的东方宸!
“你怎么回来了?”陈琳一惊,挣扎着要坐起来。
“你躺着就好。”东方宸连忙按住她的肩,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你快出去,男人是不可以进血房的!”陈琳忽然想起,在古代,男人是不能进产房的,这不吉利。
“傻瓜!”东方宸点点她的鼻子,“我上过战场,杀了那么多人,难道还怕这些?”
陈琳微笑着摇摇头,伸手抚上他满是风霜的脸。
大概是收到消息后就急着赶回来,再加上整夜没睡,眼睛里泛着红血丝,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下巴上也冒出青色的胡渣,摸上去有些扎手。
“仗打完了吗?你还要不要回去?”陈琳问。
东方宸握住她的手,道:“快了,就差扫个尾,这些交给卫将军他们去做就可以了。”
陈琳点点头,问:“那独孤彦、二皇子、宋子云他们怎样了?”
东方宸道:“独孤彦被无痕宫主设计围困,不肯投降,已经自刎了。宋子云在前线被擒,即日将会押解进京。至于那个二皇子嘛,看着势头不对,就带着一小批亲卫溜了,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陈琳点点头。
独孤彦、二皇子、宋子云,这些或多或少曾经跟她有关的人……或许是过去太遥远,以至于想起来都有种恍惚之感……
对于他们的结局,她也并没有多少悲伤,只是略有些惋惜罢了。
陈琳轻叹一声,忽然问道:“你见过我们的孩子了吗?”
东方宸点点头,望着她的目光温柔而爱怜,笑了笑,道:“看过了,长得很可爱。”
陈琳想起那个皱巴巴红呼呼的小婴儿,丑兮兮的,跟漂亮根本沾不上边。但东方宸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仿佛在赞颂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陈琳想笑话他,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嗯,是很漂亮……”
东方宸这次回来后,并没有再离开。
又过了一个月,战事就彻底结束了,二皇子也在青州府被擒获,大军班师回朝。
程少卿和无痕公子也只是进京来看了眼陈琳和两个孩子,便各自回了七星阁和玄元宫。
陈琳想起坚决不理政事的无痕公子居然会出手,有点好奇,问东方宸道:“你是怎么说服无痕公子的啊?”
“我说,等圆圆长大了,给他做媳妇。”
“啊?”
东方宸淡淡道:“小磨人精难缠,无痕那小子奸猾,凑成一对刚好。”
十一月底,陈琳也已经出了月子,便搬回了九王府。
快到冬天了,阳光显得特别和煦,陈琳便经常带着孩子在花园里晒晒太阳。
东方宸下朝回府,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小儿子裹得厚厚的,躺在摇篮里,他的娇妻便坐在椅子上,轻轻摇着摇篮,弯腰逗弄着孩子。而圆圆,则踮着脚站在摇篮旁,看着弟弟,偶尔伸出胖胖的小手指戳戳他的小脸。
阳光柔柔的打下来,萦绕着一层光晕,显得无比温馨。
东方宸忽然觉得,此生再无所求。
“回来啦?”陈琳坐在摇篮旁,对着他温柔的笑。
东方宸点点头,迎上前去,跟妻子女儿一起看躺在摇篮中的小儿子。
孩子出生一个多月,已经不像刚生下来时那么皱巴巴的了,皮肤水嫩水嫩的,两只眼珠像葡萄似的溜溜转,别提多可爱了。就连原本嫌弃弟弟的圆圆,也忍不住绕着弟弟到处转,似乎很满意这个漂亮的弟弟。
“孩子好不好?”东方宸问。
陈琳横他一眼,道:“有我这个当娘的小心照顾着,怎么会不好?”
东方宸笑了笑,随即有点郁闷道:“孩子是照顾好了,但我却不好了。”
“啊?”
东方宸伸手在她腰间暧昧地一掐,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以后让孩子们单独睡,自然会有乳母照顾,用不着你一天到晚看着……我不管,今晚你可不能再只顾着两个孩子,不管我了。我都忍了这么久了,我容易吗?”
“在孩子面前,你乱说什么呢?”陈琳涨红了脸,眼角去瞟两个孩子,发现圆圆正专心逗着弟弟玩,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趁着孩子们不注意,凑到他耳边,飞快地说道:“晚点我自然会好好补偿你。”
说完,就迅速缩了回去,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东方宸心里好笑,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忍着。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一件事,道:“雪衣,我知道你不喜欢朝堂江湖的纷争,等忙过这一阵子,把朝堂的事都处理好,完成交接,我就带你和孩子去找处安静的地方隐居,好不好?”
知道他心疼自己,对自己好,陈琳心里暖暖的。
“不必了,既然朝廷需要你,就留下来吧……”她知道他心疼自己,她又何尝不替他着想呢?陈琳依偎进他怀里,道:“无论是隐世也好,出世也罢,只要有你在,什么朝堂江湖我都不怕……因为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雪衣……”
听到这番话,东方宸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讷讷不成言。
陈琳又补充道:“哦,还有母妃,我们把她也接到府里来吧。深宫寂寥,她一个人住在宫殿里,一定也很孤单。”
东方宸激动地抱紧她,道:“好,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一旁,圆圆看看躺在摇篮里的弟弟,再看看紧紧相拥的双亲,忽然神来之笔地说了一句:
“爹爹,娘亲,弟弟尿床啦!”
——正文完——
番外:梨花殇
【梨太妃番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上京刘氏玉染,秀钟华阀,静肃琼章,贞媛和孝,德昭闺仪。特诏入后宫,封贵人,赐居承乾宫,昭和殿。钦此!”
一道圣旨,宛如平地惊雷!
玉染跟着父亲跪在地上,只觉得“轰”的一声,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镇南侯,还不接旨?”见迟迟无人接旨,颁旨的老太监已有明显的不悦。
今上文采风流,雄才大略,能进宫伺候皇上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这镇南侯一家是什么表情?
“微臣接旨,谢主隆恩!”父亲硬着头皮接下圣旨。
“刘贵人好好准备准备吧,三日后,杂家派人来接贵人入宫!”
老太监哼了一声,茶也未喝,便气哼哼的离开了镇南侯府。
“天哪!二小姐要入宫啦……”
整个镇南侯府炸开了锅,欢喜者有之,哀叹者有之……玉染却什么也听不进去,脑中嗡嗡作响,一片轰鸣。
姐姐已在宫中为后,皇上为何还要召她入宫?
难道她这一生的璀璨年华,都要消磨在冰冷的深宫后院吗?
“一入宫门深似海,你这样的性格,如何能在后宫里生存!”母亲的慈祥的脸上满是忧虑和叹息。
“其实,入宫也好……”玉染深深叹息。
父亲早年时军功赫赫,被先帝封为镇南侯,掌握天下兵马大权。母亲出身名门显贵,与当今皇太后同出一族。长姊乃是今上的结发妻子,贵为中宫皇后,所生的皇长子也被册立为东宫太子。
他们刘氏一族,已太过显赫。
若非父亲膝下无子,仅有两个女儿,又兼对朝廷忠心耿耿,只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也因此,玉染的婚事成了一个大难题。
若嫁与高门,恐有拉帮结派之嫌,若是委身低嫁,又怕委屈了女儿。
这拖来拖去,玉染已近双十年华,再不嫁人,就要熬成老姑婆了。
除了天家皇室,还能嫁与何人?
母亲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惋惜与心疼:“我的女儿啊,最是玲珑剔透,早把一切都看穿了……也罢,你姐姐是中宫皇后,进了宫,她总会庇护于你的……”
三日后,玉染被一顶小轿抬进后宫,入住昭和殿。
望着那深宫高墙,重重殿宇,心里止不住叹息。
她一生最向往的,就是父母一生一代一双人的爱情,如今,又怎么能忍受得了与这么多女子共侍一夫?
不能。
即使,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
侍寝当夜,她以身染疾病为由,躲了过去。
后宫的嫔妃那么多,皇帝又怎会在乎一个小小的妃子?果然,那夜之后,皇帝就彻底将她抛在了脑后,再也没有翻过她的牌子。
因为出身刘氏高门,又得皇后庇护,即使不受圣眷,也过得悠闲自在。
这样的世外闲人,她乐在其中。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两年。
第三年的开春,御花园里百花盛开,争奇斗艳。由皇后提议,在宫里的清华园开了一场百花盛宴,邀后宫妃嫔一齐赏花吟诗。
玉染虽出身将门,母亲却是书香世家的才女,也因此自小受诗词熏陶,文采出众。
但这次的百花盛宴,她却再次称病推脱了。她不愿以自己的才情去取悦一个男子,更不愿陷入后宫的残酷厮杀中。
清华园中笙箫靡靡,觥筹交错,一片欢声笑语。
玉染却提着食盒,一个人偷偷跑到了御花园里的莲池边,她记得莲池边种着一树梨花,如今正值花期,想必开得极好。
众妃在清华园赏花,她一个人在莲池边赏花。
她从食盒中取出点心在石桌上陈列好,又为自己倒了一杯梨花佳酿,赏花饮酒,正是晓风残月,良辰美景。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看着一树雪白的梨花,诗句脱口而出。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好诗,好诗!”身后传来男子低沉磁性的嗓音。
玉染一惊,这深宫之内,哪来的男子?
只见一高大挺拔的男子,穿着一件天青色的袍子,正对着她微微而笑。
剑眉星目,面容清美,周身自有一股王者的威严,谈笑间却又有一股文人的风流才气。
玉染脸颊微微发烫,幸好在这夜色之中,难以被人察觉。
“你是何人?”
那男子似乎也知道自己有些唐突,忙作揖道:“在下楚王,路经此地,多有冒昧了。”
“原来是楚王殿下。”
玉染松了口气,楚王是当今皇上的同母胞弟,封地远在潮州。近日,适逢太后六十大寿,皇上召楚王进京述职,顺便为太后贺寿。
楚王看着石桌上的点心美酒,问:“皇后娘娘在清华园设下百花盛宴,邀后宫嫔妃一同赏花饮酒,娘娘为何一个人在此对月独酌?”
今夜月色甚好,玉染心情也颇为放松。
“哼,什么百花盛宴,不过是为了向皇上邀宠的手段罢了,这赏的到底是花还是美人呢?怎如我独自一人在这里赏花自在?”
楚王失笑:“这里哪有什么花好赏的?”
玉染不高兴了,指着旁边一树梨花道:“梨花就不是花吗?众多花中,我最喜欢的就是梨花了,春日里百花齐放时,她一个人静静绽放,从不争奇斗艳……花瓣洁白如雪,不染尘埃……”
“娘娘这是在赞花,还是在赞人呢?”楚王戏谑地看着她。
玉染又不争气地红了脸。
“既然楚王殿下来了,那就坐下来喝一杯吧。”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边,清华园人声鼎沸,彻夜笙箫;这边莲池边,两人赏花喝酒,天南地北。
那一夜,他们从诗词文章聊到兵法书画,又从兵法书画聊到朝堂风云,不聊不知道,一聊才发现,他们的爱好见解竟如此契合,甚至颇有几分相见恨晚的味道。
破晓时分,清华园那边的百花盛宴已经结束,而莲池下的这场偶遇也已接近尾声。
玉染有一种依依惜别的味道。
离别前,竟不顾世俗规矩,直言道:“我叫刘玉染,住在承乾宫昭和殿。”
说完这些,她双颊滚烫,艳若桃李。
连食盒都未提走,便飞也似的逃开了。
她想,既然知道了名字,总会有再见的时候。
只是玉染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承乾宫,昭和殿刘贵人聪敏和孝,才德兼备,特加封为梨妃。钦此!”
玉染目瞪口呆。
宣旨的李公公满脸笑意,道:“梨妃娘娘快接旨吧,还有,陛下有一句话叫奴才带给娘娘。陛下说,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还有,娘娘的食盒忘记带走了。”
玉染望着那眼熟的食盒,一下不知如何是好。
他不是楚王……他竟是当今天子!
恐惧像蚕丝一样,一层层缠绕在她的心上,窒息般的沉重。
心底某个角落却有着一种莫名的窃喜,那个人,是她的夫君呢……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孝明十二年,帝封刘氏玉染为梨妃,自此椒房独宠,爱冠六宫,真正的六宫粉黛无颜色。
第二年,她便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儿子。
他为他取名为宸。
宸者,北极星所在,又引申为帝位的象征。
其间的含义,不言而喻。
玉染说不出是欢喜还是惊惧,她想起自己的姐姐……那个一直被皇帝冷落,却毫无怨言地治理后宫的中宫皇后;那个即使被自己夺走丈夫,却一直为她扫清威胁,至始至终庇护着她的长姐……
若是皇上想立宸儿为太子,那姐姐的儿子该如何自处?
每次想起姐姐,她都无比愧疚。因为她能从姐姐的言辞谈笑中,看出姐姐对皇上的一片孺慕之思,即使小心掩藏,也藏不住的爱恋。
宸儿的出生,是一个契机,打破了原本平静的后宫。
各方利益争夺,战争一触即发。
不久,皇后被梁贵妃诬告,称她排挤宫妃,残害皇家血脉。
皇帝大怒,派人彻查此事。果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皇后,人证物证俱在,无可辩驳。
玉染听后,心惊肉跳。
那是她的亲姐姐啊,姐姐的性情,她再清楚不过,又怎会残害皇家血脉……究竟是梁贵妃陷害姐姐,还是他……他想铲除刘家?
原来,他已经开始对付刘家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若是刘家倒了,她刘氏玉染又算得了什么?只怕他对付完了姐姐,下一个轮到的就是自己了。
帝王之爱,原来是这世间最薄弱的东西。
她可以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可宸儿呢?父亲母亲呢?还有一直如母亲般疼爱自己的姐姐呢?
她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