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是猜的——我们军的装甲部队都换了冬季伪装,至少也要nòng些石灰涂些斑点,所以这批家伙一定有问题。”
“如果他们是些刚从后方上来的新部队呢?……你不要假装无线电失灵,我警告你!”
哈曼不回答,狂热地欢呼:“又打中一辆!又打中一辆!”
“向西!向西!别追啦!”看着敌人剩下的几辆坦克划了个弧线向北退却,左丘白在通话器里疯狂呼喊,他的耳朵已经被刚才猛烈的炮击震聋,自己听不清自己的话,更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听到。
他的部下们还是接到了这个信号,纷纷把车身转向西边,但炮塔都还处在朝北的状态,一边开炮一边等待刚才下车作战的步兵们爬回来。
11月23日中午,茫茫雪地里,一大片黑sè烟柱滚滚升腾,左丘白的杂牌战斗群yīn差阳错地打垮了苏联进攻矛头——第14独立坦克旅。
弗雷德里克跳上一号车,兴奋地说:“少校!少校!我数清楚了,我们打爆了对方二十辆坦克!”
左丘白一点也不为自己部队的战绩感到高兴,他更关心如何退出这个世界。但是他的英雄部下们显然已经忘记了初衷,连胆小的弗雷德里克都站在车身上跟旁边的士兵蹦蹦跳跳,热烈拥抱,丝毫不怕滑倒。几个军官满脸兴奋地拿着本子跑前跑后,统计战果和损失,这一战出其不意,德军只有一辆坦克被击毁,两辆半履带车被打残,其他的大多数只是挨了些机枪和弹皮,不影响开动。
左丘白走到被摧毁的坦克前,那坦克炮塔左前方被T…34直接命中,炮塔面目全非,好像是被róu扁了的巧克力蛋糕,仍然在燃烧,灼热的火焰中透出某种类似烤香喷喷的气息,细想之后,几乎令左丘白作呕。
“少校先生,少校先生!”哈曼几乎贴上左丘白的耳朵叫喊,左丘白才听到。
“什么事?”左丘白嚷嚷。
“下次炮战的时候,您如果来不及捂耳朵,张大嘴巴也有帮助。”
“什么?”
哈曼放弃了对这个新兵的战场教育,大声喊回去:“军部呼叫我们!”
“军部?”
“是,卡拉奇大桥西岸的空军部队上报了我们的战果,军部下令嘉奖我们!”
一听到这话,左丘白的耳朵突然好了一大半,心里隐隐觉得有件事情大大地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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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英雄无胆
“您将被授予近战突击勋章和二级铁十字勋章!”哈曼还在兴奋地说。
“然后呢?他们没说别的?”
“还让您把有功将士的名单整理好,战后上报!”哈曼眼巴巴地看着左丘白,盼着少校先生想起来他哈曼是最大的功臣。
“不对,下面一定还有。”左丘白的脸sè越来越难看。
“没了。”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从炮塔侧面探出头来,高举一张纸:“长官,集团军司令部有命令!”左丘白在出发前按照德军习惯给手头的车辆编了号,他是6号车的,那辆半履带车带着两部电台。左丘白嘱咐他们只听不说,随时监控德军情况和周围苏军电台活跃程度。
“给我们的命令?”
“是,点名给您的!”
左丘白狠狠剜了哈曼一眼,弯腰接过那纸条,扫了一眼递给哈曼:“念!”
俄国冬天天亮得晚,七点来钟天sè刚刚微明,哈曼几乎贴到纸上才看清楚内容,跟着抬起脸来,坚定地说:“集团军司令部来电,命令成立卡拉奇战斗群,您是指挥官,负责夺回卡拉奇!”
哈曼带着德国兵等待接受命令时的坚毅表情,庄严地看上司,却发现上司两眼冒火,仿佛变成了一头老虎:“是谁把我们的番号告诉那帮空军炮兵的?”
“我,怎么?”哈曼这才意识到任务的艰巨夺回卡拉奇?苏联人这么快就发动第二次进攻了?这么说来,他们至少有一个军跟在后面!”
“你终于想到了?”左丘白苦着脸说,然后低声问:“如果我们假装mí路,继续往西走,会怎么样?”
哈曼缓慢而坚定地摇头:“为了国防军的荣誉,我请求您收回您刚才说的话。”
“我开玩笑的,哈哈,今天的天气……”左丘白一边笑,一边偷眼东张西望,此刻周围视野非常差,也没有人看着这边,如果一枪干掉哈曼,就说是附近有俄国残兵……
左丘白一边想,一边用左手拍着哈曼的肩头,右手伸向腰间的手枪。
哈曼眼神忽然从左丘白脸上移开,整个人扑上来,将左丘白扑倒在雪地里!
左丘白心里有鬼,正要还手,却听到天空中传来狰狞的引擎轰鸣声。他此刻人在雪坑中,正面被哈曼臭烘烘的军服遮盖,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刚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一掠而过。跟着凄厉的机枪声、沉闷的大口径子弹入雪声,德国士兵的惊叫声,车辆的爆炸声……连珠炮一样响起来。
一群螺旋桨引擎的苏联飞机从天而降,向地面的车辆群倾泻炮火,显然是苏联人召唤来的。
左丘白一向鄙视这些速度慢、样子笨、火力弱度完全没有的古代飞行器,身处对方打击范围内,才发现这些家伙的可怕。他推开哈曼,跌跌撞撞地跑向旁边的一辆车:“发动车辆,快走!”
哈曼跟在长官身后,满脸佩服地跟着喊:“所有车辆散开!散开!”
左丘白和哈曼爬进旁边的那辆车,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子,左丘白贴着副驾驶上的无线电员的耳朵大叫:“叫那几个高shè炮群开火!他们难道睡觉去了么?呼叫咱们的空军!这会儿的德国空军不是还没被打垮么?”哈曼拉拉左丘白,左丘白扭头,惊讶地发现这居然是一辆架着高shè机枪的半履带装甲车(德军正式名称是搭载20毫米高shè机枪),连忙冲过去调整枪架,对着天空一顿
附近的几个高shè炮阵地其实没有睡觉去,只是他们的炮口刚才都调整到水平对付坦克来着,现在要重新调头向天,需要一点时间。左丘白徒劳地扫shè了一会儿,大桥方向的88炮开始有节奏地响起。两架苏联飞机冒着黑烟坠下,其他几架不知道是发现占不到便宜还是油箱见底,反正是晃晃悠悠地飞走了。
左丘白一屁股坐下,他没有cào作高shè机枪的经验,两个肩膀被震得快要掉下来了。
无线电通信员尽忠职守地抄写着什么,然后拿着张纸片向他报告:“少校先生,空军说,天气太差,他们无法起飞!”
“他妈的这些俄国人是怎么飞起来的?”左丘白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声,通信员无辜地看着上司,一言不发。
车后传来猛烈的踏雪声,左丘白回头一看,却是卡尔跌跌撞撞地跑来,他头上缠了许多白布,在微薄的黎明光亮中很是显眼,好像一个穿着德国长大衣的木乃伊。眼看着跑到他们车边,卡尔忽然摔了一跤,他顾不及爬起来,就在雪坑里探出头大喊:“玛莎不见了!”
空气冷得让鼻孔里面都仿佛僵硬起来,左丘白的脸sè比空气更冷:“玛莎怎么会不见了?你的车被打爆了?”
“没有……她不在我车上……她本来在我车上……”卡尔颠三倒四地解释了半天,左丘白才明白,原来双方开打的时候,卡尔和他的坦克车也压上来帮忙,他担心玛莎出危险,特地把她留在了旁边一辆半履带车上。结果刚才打完仗庆了功,大家兴高采烈地庆祝了半天之后,卡尔才发现,玛莎和她那辆车都不见了。
左丘白顾不得那么多,跳下坦克,跟着卡尔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雪地到后面去。积雪太深,他们赶到后方车队的时候,天sè已经亮起来了。德军的素质还真是不赖,后面的半履带装甲车和无炮塔破坦克们面向战斗方向,摆成一个扇形,做出防御姿态。靠右侧的地方有个缺口,一条弧形的履带车辙经过雪地,向东方去了。这辆车是6号车,车况还好,车上乘员是他们这支小部队的机要组,卡尔就是知道这辆车是绝对不会上前线的,才放心让玛莎坐上去。
天明前后是最冷的,左丘白两条眉máo上都结了白sè的冰霜,他冻得哆哆嗦嗦,话也说不利落,问了一通周围的车辆,都说当时天黑场面没注意到6号车什么时候离开的队伍。亨克尔清点人数,发现因为步兵们都下车帮忙组织防御圈、防止被苏联坦克包抄后路,所以只有一个司机和两个话务员在车上,他们与玛莎一起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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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枪神神枪
亨克尔、哈曼等几个这支小部队的中层军官听说了这事,纷纷赶了过来,聚集在左丘白周围。亨克尔问:“少校,接下来咱们怎么走?”他看看左丘白的脸sè,又说:“少校,咱们去追一下,应该追得上的。”
左丘白看看身边的几个部下,德国人máo发重,个个满脸络腮胡,都是白茫茫的,看上去十分狼狈。凄厉的俄国寒风中,传来几个受伤士兵的哭号。
左丘白摇摇头:“我们好容易逃出来,俄国人已经在卡拉奇形成合围,没准儿还有第二个钳子即将在西边合拢,我不能拿这么多人的xìng命冒险——我去找,亨克尔你带大家继续向西,遇到上司查问,就说在雪地中mí路了。”
亨克尔看着左丘白,忽然流下了两行鼻涕,哽咽着说:“那我走了。”弗雷德里克也点点头:“长官保重!”
左丘白的脸立刻变得比自己的眉máo还白,本来的计划是摆出一个大仁大义的姿态,感动到这些单细胞德国兵自愿为自己卖命,没想到这些家伙不知道是脑筋过于简单还是深藏不lù,居然并不上当。
哈曼忽然一捶自己左长官,我愿意跟你一起去找6号车,顺便看看卡拉奇方向的情况!”左丘白怀疑这家伙是个传说中的纳粹战争狂,脸上当然摆出一副勉励的表情,拍拍哈曼的肩膀,不好意思说自己就是去找个nv人然后掉头就跑。
亨克尔去通知其他车辆,把刚才损失了车子的士兵和伤员们安排进不同的车。左丘白把地图在炮塔上摊开,研究路线准备出发。忽然,刚刚跟左丘白并肩作战过的那辆高shè机枪型的半履带装甲车开了过来,在左丘白身边停下,几个士兵跳下车来,并肩而立,面孔紧张得煞白,坚决地冲左丘白立正,显然是决心跟他赴汤蹈火。
左丘白有些感动,他过去与这些尚武而单纯的大兵逐一握手,说不出话来。
哈曼把他的坦克开了过来,天亮了左丘白才发现,刚才的hún战中这辆坦克居然挨了好几下枪炮打击,幸好不是T34大口径炮直shè,虽然炮塔看上去伤痕累累,但还凑合着能用。左丘白勉强和亨克尔、弗雷德里希等几个部下握手告别,上了坦克,在炮塔上面lù出头来,卡尔忽然背着一tǐng机枪,提着一个弹yào箱跳上坦克,有些胆怯又有些坚决地看着左丘白。左丘白这才明白这些德国人也不是全部都不讲义气,只是他们天生习惯于服从命令。左丘白勉励地冲卡尔笑笑,立刻又有十来个士兵跟着跳上坦克。卡尔不知从哪里nòng来一大块白递给他包着头。左丘白说:“谢谢——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俄国人身上扒下来的兽皮,应该很暖和。”
天气实在太冷,左丘白面对这块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物品,犹豫了一下还是拿来把自己包上。坦克在跟着6号车的车辙开了差不多四十多分钟,前面的雪地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左丘白明白多半是糟了爬出舱,跨坐在炮塔上。卡尔默默地伸手扶着长官。
果然是6号车,发动机安静无声,车上七倒八歪地靠着一些戴钢盔的人。两辆车再接近一点,左丘白已经可以看到,半履带装甲车上的乘客们身上满是暗黑sè的血迹。车前还有另外几条凌luàn的履带车辙,那些车辙很宽大,一看就是苏联坦克的。
坦克在6号车旁边停下,搭乘坦克的步兵纷纷跳下,沉默地过去检查6号车的乘客,左丘白最后一个跳下坦克,慢慢地走到车前。
卡尔用一种奇怪的声音说:“少校,没有玛莎。”
左丘白仔细地看,果然车上的乘客是一共三名德军(两个话务员和一个司机),全部被luàn枪打死,车厢地板上的血迹已经凝成胶状,浸没了德军制式长靴的鞋底。
里面没有玛莎。
左丘白忍不住想长出口气,但是想起自己面前是三具“战友”的尸体,又忍住了。左丘白跟着意识到,刚才卡尔的语气里有玄机,他看看卡尔yù言又止、满脸不忍的表情,终于明白了卡尔想说不敢说的话:对于玛莎来说,被一枪爆头与被拉进苏军大本营相比,前者要幸福得多。
卡尔说:“少校,咱们再追!就算追到卡拉奇,也……”他想吹嘘一下,但一想到要靠一辆坦克杀进苏联大军,忍不住牙齿打颤,说不出话来。
左丘白同样有些心寒,他没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居然会需要一骑当千,而没有携带高达或者变形金刚之类的未来武器,光靠自己的ròu身和这么一小队德国兵,妄想杀进可能有两个苏联坦克军正在会师的卡拉奇,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左丘白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我们去卡拉奇,不过不能这么去!”他在坦克的行李箱里东翻西翻,果然翻到了一桶油漆,可惜是白sè的。
一个士兵问:“少校,您是想冒充苏联人的坦克么?”
“是,刚才他们能开着IV型坦克偷袭卡拉奇,就证明他们手头有不少我军的坦克。”
几个士兵苦着脸互相看,一个胆子大些的嘟囔:“人家那几辆后面跟着T…34当然没问题,但是我们这么孤零零的一辆,就算你在炮塔上画上斯大林又有什么用?”
“哈,你提醒了我!”
左丘白指挥几个士兵,提着油漆,在炮塔周围忙乎开了,在两侧一边画上一个巨大的白sè红星,还用俄语写上“祖国万岁”,跟着在正面画上了一个巨大的斯大林头像。大炮就好像是斯大林同志向前伸出……指导人民前进的手臂。(有没有人想歪了的?想歪了的T**一百下。)
天气寒冷,画炮塔是苦差事,左丘白虽然懒惰,也只能亲自动手。
哈曼忽然兴奋地叫:“少校,他们跟来了。”
左丘白惊喜地爬上炮塔,果然看到后面的茫茫雪地中,一串装甲车辆正尾随自己而来。他戴上耳机呼叫其他人:“我是一号车,跟上来的报名!”
“2号车来了。”
“我是3号。”
“4号!”
“5号!”
“7号!”
……
“你们不愧是我的好同志!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抛下我们不管的……”左丘白哆哆嗦嗦地举着油漆桶,向他的德国兵们微笑。
会师,无论规模多小,都是令前线士兵们兴奋的。大家互相捶击掌一番,听到左丘白的想法,几个军官二话不说就指挥士兵们忙活起来。
德国人最大的特xìng是守规矩,尽管是跑路,所有的车辆都按照军事cào典带着全套装备,包括涂装工具,队伍中又有一百多个本来就在车辆维修站工作的士兵,画起徽标来快得很。一个多小时就全部搞定,车辆的前后左右炮塔轮胎只要面积超过两个巴掌的平面,都画上了五星、镰刀斧头、斯大林列宁之类的图案。
伪装完毕,左丘白下令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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