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若是生判官沈鉴,请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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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果然点头,他立刻惊喜地道:“果真是沈伯父,小侄冯征,特来救伯父出困。”
原来生判官沈鉴被囚禁了十有七载,不但饱尝失去自由之苦,起初的数年间更惨遭酷刑。虽然终于让他熬过了来了,但也为之苍老不堪,须发全白。但他一身傲骨仍在,七里庄之人,从来便未曾听他说过一句话。
冯征光是从他坚忍不拔的表情上已看出这次必定不假,无暇多说,手指徽松,成严地喝问道:“李三作若是要命的,赶紧供出开启过铁栅的方法。”
“且慢。”生判官沈鉴宏声道:“尊驾的姓名,恕在下耳拙。”
冯征不由得十分佩服这位名满江湖的老捕头的确丝毫不含糊,在这紧要关头,仍然不肯苟且。赶快道:“小侄与令郎沈雁飞乃是结义兄弟,如今令郎已在山下,大概正和这百花山主金如水苦战,小侄虽知道必定可赢,但若那百花山主金如水机警的话,早一步借阵法掩护,那时我们想出去就难了,因此必须争取时机。”
生判官沈鉴虎目一睁,精光闪闪,失声道:“什么?是我的儿子来了?他能赢得金如水,哈哈……”一阵大笑,把冯征耳鼓都震得嗡嗡作响。
冯征威严的眼光又落在李三面上,李三打个寒噤,道:“冯爷饶命,当初送这位沈老爷进去时,乃是从石墙的大洞中通过的,之后便用石块把墙洞堵死。”
那堵石墙最少也有三尺之厚,弄个十天八天也不知能否开个洞。冯征听了暴怒起来,两指一紧,大喝道:“你这厮敢扯谎?”
李三两眼一翻,身躯软瘫地上,冯征这才发觉自己一时发急,内家真力由指上传出,已把李三心脉震断而死,只好一松手,摔开李三。
生判官沈鉴道:“贤侄别急,先进来再说。”声音已变得冷静非常,使得冯征为之暗暗惭愧。“但你得先将门后地上的小铁枝向前方扳低,才可以推门进来。”
冯征一看,门下果然一支小小铁枝从地面伸出来,只要一推门,那根铁枝便向房内那边倒下。大概这样便把房中消息埋伏都发动。于是道谢一声,把那根铁枝扳过来这边,然后推门而进。
他这等气度举止,使得生判官沈鉴甚是折服,想道:“罢了,如今英雄出少年,看来这一代比我那一代高明得多啦!”
冯征握住那些铁柱,摇之不动,生判官沈鉴徐徐从袖底摸出一支经尺的钢锉,递给冯征道:“这支钢锉随我已有五年之久,贤侄请用它挫断这些铁柱吧。”冯征听了为之一怔,想不到沈鉴既有钢挫,那么五年来总该有机会锉断镣铐逃命,但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但他立刻开始动手去锉铁柱,那铁柱甚租,必须费许多工夫才能弄断,光秃秃的头颅竟为之急出白烟来。
这时百花山金如水刚要走出众香国花阵,秦玉娇拦住叫道:“金叔叔,沈雁飞可擒住了么?”这时她丝毫不敢露出叛逆之意。否则沈雁飞一旦被擒,她又计谋败露,可连挽救的机会也没有。
金如水道:“你到底也跟下来了。那厮福气真不错,居然没有让迷魂铃弄倒,因此我懒得理他。”
秦玉娇想道:“哦,原来他匆匆人阵,敢情是发觉花树毁了一片,故此看看是否他已昏迷,并非硬要擒捉他之意。这怎生是好?冯大哥已去救公公,行迹已露,我只好设法拖延一下,否则那排铁栅如何弄得断啊?”
当下含笑道:“全叔叔你让我暗中瞧瞧沈雁飞好么?但你得跟我一齐,否则那厮发疯乱闯,只怕挡他不住。”
百花山主金如水不同意地摇摇头道:“一个小伙子有什么看头?”抬眼忽见她眼睛中露出请求的意思,觉得不好拒绝,而且他们师姐弟,暗中看看也是人之常情,便道:“也好,他就在那边。”
秦玉娇赶快飞跃过去,金如水在后面跟着,他们隐身在一丛树后,但见沈雁飞盘膝而坐,却并非在运功,两眼瞧着天空,痴痴地发怔,俊美的面上不时流露出愁色。
秦玉娇心中暗暗安慰他道:“雁飞你不必发愁啊,有师姐帮着你呢!”
其实沈雁飞正在为吴小琴而哀愁不已,这内情若是让秦玉娇知道,必定会妒恨得把他杀了。
金如水轻轻道:“侄女回去吧!”语声虽低,但沈雁飞坐处并不太远,本应听到,但奇怪的是他生像一点也没有发觉。原来这也是阵法妙用,此际虽然提高嗓子说话,其实也不虞他听得见。
秦玉娇应一声,懒懒回转身。
不大一会儿工夫,两人已出了众香国。秦玉娇道:“今天天气真不错,叔叔你的运气也真不错,沈雁飞果然自投罗网来了。”
金如水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傲笑,道:“我这众香国迷魂夺魄阵法,天下再没有什么人能够进出自如。”
秦玉娇勉强阿谀地笑一笑,闲扯道:“侄女在百花山住了不少时间,但至今未见过叔叔出来散步或随便溜溜,为什么你老喜欢躲在屋子里呢?”
金如水为了听她说话,不得不放慢了脚步,这时答道:“我的一生尽是诸般苦难,哪能像你们年轻人般有那些闲情逸致呢?现在咱们走快点,看看谁能先回到屋子。”
秦玉娇心中着急,明知冯征必定未曾弄开铁栅,金如水这一撞上了,敢不糟透。但心中尽管发急,脚下可延缓不得,敢情百花山主金如水已当先疾走。
冯征这时用力地挫那铁柱,把内家真力都运上了,这样固然有效些,但却发出极尖锐的挫铁声,老远便可听到。他道:“再挫断一根铁柱,勉强可以钻出来啦。”
生判官沈鉴叹道:“若不是雁飞来了,我这条老命便打算扔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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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生判官重见天日
金如水轻轻道:“侄女回去吧!”语声虽低,但沈雁飞坐处并不太远,本应听到,但奇怪的是他生像一点也没有发觉。原来这也是阵法妙用,此际虽然提高嗓子说话,其实也不虞他听得见。
秦玉娇应一声,懒懒回转身。
不大一会儿工夫,两人已出了众香国。秦玉娇道:“今天天气真不错,叔叔你的运气也真不错,沈雁飞果然自投罗网来了。”
金如水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傲笑,道:“我这众香国迷魂夺魄阵法,天下再没有什么人能够进出自如。”
秦玉娇勉强阿议地笑一笑,闲扯道:“侄女在百花山住了不少时间,但至今未见过叔叔出来散步或随便溜溜,为什么你老喜欢躲在屋子里呢?”
金如水为了听她说话,不得不放慢了脚步,这时答道:“我的一生尽是诸般苦难,哪能像你们年轻人般有那些闲情逸致呢?现在咱们走快点,看看谁能先回到屋子。”
秦玉娇心中着急,明知冯征必定未曾弄开铁栅,金如水这一撞上了,敢不糟透。但心中尽管发急,脚下可延缓不得,敢情百花山主金如水已当先疾走。
冯征这时用力地挫那铁柱,把内家真力都运上了,这样固然有效些,但却发出极尖锐的挫铁声,老远便可听到。他道:“再挫断一根铁柱,勉强可以钻出来啦。”
生判官沈鉴叹道:“若不是雁飞来了,我这条老命便打算扔在这儿。”
房门外有人冷冷接口道:“你的老命还是扔在此地吧!”
冯征已听出接口之人,乃是百花山主金如水,但头也不抬,益发用力去挫。百花山主金如水大喝一声,疾然扑进来,一腿踢去。这一腿力量如山,若然踢中,定必裂皮折骨而死。冯征手掌一用力,身形贴着铁柱,飞上顶端。
生判官沈鉴沉声道:“贤侄把钢锉给我。”这正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冯征想道:“对呀,我该把老家伙堵截在外面,让沈伯父慢慢挫。”皆因他明知百花山上除了秦玉娇之外,别无高手,而秦玉娇已是这边的人,故此不怕沈鉴会遭暗算或被阻止。
百花山主金如水暗中运功,一双铁拳已变为黑色,净等冯征扑下来时,迎头痛击。哪知仰面等了片刻,那冯征猴在铁柱上,毫无下来之意,便骂道:“大胆叛贼下来吃我一掌。”
冯征把钢锉扔给沈鉴答道:“别忙,我这里安全得很,你要打的话,要不便跑上来,要不便到外面去。”原来他占了居高临下之势,知道百花山主金如水定不肯贸然仰攻。
百花山主金如水忖道:“我且诱他出去,然后放于将他击毙或擒住。这老头可命侄女看守住,料他也变不出什么花样。”当下答道:“山主就教你死得称心如意,出去吧。”人随声起,飞出门外。冯征一跳下来,生判官沈鉴已道:“贤侄你用兵刃,那厮练有阴毒掌力。”他点点光头,掣出金线网,权充兵器,便纵出门外。
百花山主金如水见他提着一面金光闪闪的网,心中微凛。只因他到底是勾漏山魔宫出来的人物,见多识广。知道岭南百毒门中毒物最多,尤其是举凡兵器甚至衣服,也碰触不得,是以觉得自己空手吃亏,赶紧在身边不远处折下一支树枝,长约四尺。以他这等内家好手而言,这一支树枝,已不啻三尺龙泉。他振吭叫道:“玉娇侄女快来。”
秦玉娇应声纵到,百花山主金如水道:“你替我押住阵脚。”原来这时冯征高屋子不远,若说出真意,只怕冯征会退回去守住门口。
哪知冯征并不怕这一着,跃过来喝声打字,先发制人,金线网横扫而至。百花山主金如水倏然已闪开去,身形滑溜无比。只见他树枝一圈,截住冯征退路,口中厉声道:“侄女看守住那老家伙,别让他挫断铁柱。”
秦玉娇芳心大乱,不知如何是好,须知她本可出手帮助冯征,无奈那百花山主金如水不但武功高强,而且还有那众香国阵法做掩护,她一出手,必须把百花山主金如水擒住才可,如若不然,则不但叛迹败露,而那百花山主金如水借着奥妙阵法,定可断绝他们进生之路,再挨得修罗扇秦宣真来时,几个人都得碎尸万段。但她如不出手,则冯征可能毁在百花山主金如水手下。可是这一来她身份未曾败露,仍然可以暗中设法把生判官沈鉴和沈雁飞救出生天。
她心中虽乱但必须立刻决定,当下毅然一咬牙,宁舍冯征一命,也不能露出叛迹,朗声应道:“金叔叔放心,侄女看守住那老头……”话声未歇,已纵人屋去。
百花山主金如水阴阴一笑,道:“本山主早已觉得你这厮可疑,但暂时容忍不发而已,其实你即使逃下山去,难道就能插翅飞走?嘿,嘿……”话声一落,树枝倏然一颤,化作四五支枝影,平刺出去。这一下已用了七成真力,因此威力极大。
冯征健腕一振,金线网撒开有如圆伞,硬来封蔽。两下一触,金如水暗中一惊,想不到敌人内力如是强劲,忽然间已增加至九成功力。
冯征光头一摇,退开半丈,沉声道:“百花山主威名果然不虚。”百花山主金如水阴荫道:“怪不得你敢来做奸细,再接我一招。”话声未歇,欺身扑攻,霎时间平地涌起无数树枝影子。
原来两人以内家真力换了一招,虽是金如水赢了一点儿,但冯征自料仍然大可一拼,他也仅仅使出八九成功力而已,当下施展出百毒门奇诡招数,逆袭戾攻,明明一式“遮天蔽日”之后,应该续使“渔翁撒网”,他却反而偷步侧旋,逆攻敌肋,令人觉得别扭得很。那百花山主金如水的树枝使开了,不但风声劲烈,最厉害的是身形特别滑溜,有如鬼魅出没,飘忽无常。正好彼此各有特长,暂时打个不分上下。
看看又有一百五十招以上,冯征的招数渐被金如水摸出七八成。原来冯征膂力甚强,平生不擅作用软兵器。对上这等高手,在兵器方面首先觉出不能得心应手,因此许多险绝招数使不出来。败象一逞,屋子里偷偷观战的秦玉娇便自胆跳心惊,走进暗间一看,生判官沈鉴已挫开两支铁柱,勉强可以钻出来。
她道:“冯大哥不成啦,你老暂时匆出来,以免被金叔叔看穿。”生判官沈鉴愣一下,道:“难道咱们眼睁睁地让冯贤任命丧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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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理直义正的一句话,可把秦玉娇问得张口结舌,一肚子苦衷说不出来。生判官沈鉴不由分说,已钻了出来。捡起那两截尺许长的铁柱,暂充兵器,正想冲出去。秦玉娇往门口一站,颦眉道:“我……我暂时不能让我父亲知道我的叛迹啊!”
生判官沈鉴问道:“令尊是哪一位?”
“他……他便是七星庄主修罗扇秦宣真。”
此言一出,沈鉴为之一怔,倏然扔掉两截铁柱,退回铁栅边道:“老夫也决不能受你之恩。”
秦玉娇面色一变,急不择言地问道:“那么你是决不能和我父亲释嫌修好的了?”“当然,除非时光能够倒流,还我十七年青春岁月。”
秦玉娇一想也对,人家失了十多年自由,妻离子散,还饱受折磨,此仇此根,除了用血之外,如何洗得清。登时想到自己和沈雁飞的好事,只怕波折重重。除非她和父亲断绝了父女关系。可是那样子人家还看得起她么?一想到这里,那么倔强的人,却也禁不住掩面失声而泣。
生判官沈鉴凝视她片刻,轻轻叹口气道:“对不起,秦姑娘,老夫可是不得已用啊!”
秦玉娇倏然昂起头,道:“不要紧。”泪痕犹自闪闪可见,但她已变得冷静如石。
外面的冯征正被百花山主金如水以精修数十年的内家功力,迫得危殆之极。摹听一声叱喝,从山下传来。两人都听到了,冯征为之大喜,忽然凶猛地反攻,一时扯回平手之局。
金如水眼光一溜,只见一个人抛丸掷地飞驰上来,速度之快,平生未见。不由得暗中一惊,想道:“那沈雁飞怎的功夫如此高强?”
沈雁飞眨眼间已跃登山腰旷地。百花山主金如水喝道:“叛徒过来一同送死。”沈雁飞哈哈一笑,刷地打开修罗扇,宛如平地涌起一轮红日,疾然扑到,伸扇一卷,金如水那根树枝登时被他托起。冯征托地跳出圈子,拾网守住往峰下的路,大声道:“二弟别让他跑了。”
沈雁飞说声知道,修罗扇霎时已使出修罗七式.只见满天扇影,红光耀眼。他在招式中更夹以天下高人也得忌惮的阴气奇功,百花山主金如水走了十余招,发觉不妙.改使拼命招数,专拣那同归于尽的招式使出来,反而把沈雁飞弄得施展不开。
片刻工夫,已换了五六十招.沈雁飞逐步后退,守多于攻。百花山主金如水长笑一声,引吭大叫道:“秦侄女赶快下山。”
秦玉娇失魂落魄地出来,直奔山下,冯征当然不去拦她。
又是七招过去,沈雁飞觑准时机,大喝一声,修罗扇改直拍为横扫,啪的一响,把金如水手中树杜卷飞.人影一闪,百花山主金如水敢情已准备退却,是以人影一闪,已到冯征身前。
冯征提网拦时,身后破空之声甚是劲烈,赶紧一侧身,一块拳头般大的石头,劲飞过去。
石头来路一个女性口音叫道:“金叔叔快下来。”冯征一听乃是秦玉娇口音,为之一怔,竟任得百花山主金如水闯过。沈雁飞何尝不是发愣,也没追赶。否则以他的轻功,追到峰脚,定可追上。
“奇怪,”他喃喃道:“大哥,你可曾见过我父亲?”
“有啊,他老人家就在那所屋子里。”
两人一齐冲人屋中,走进内间,只见生判官沈鉴靠着铁柱,一味出神。
沈雁飞第一次看见父亲,在他脑海中,父亲的印象模糊得简直记不起,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