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泫然欲泣,颤声道:“既不能救回爷爷,做神仙又有何用?鱼儿不愿意,多谢仙人厚爱了。”
道士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实在料不到区区凡人竟舍得拒绝如此好事,简直是匪夷所思了。
“小姑娘,你资质甚好,若要拜贫道为师,前途不可限量。”道士继续面无表情地劝道。
“我不要。”鱼儿淡淡地再次拒绝,随即对花翩道:“哥哥,咱们去把爷爷埋了吧。”
“好。”花翩答应一声,伸手就要抱起老人,却忽然感到身子骤然一轻,一下子栽倒在地。
道士的眼中闪过一抹讥讽之色,道:“区区蝼蚁,见到本仙人不知下跪磕头,是何道理?”
花翩快速从地上起身,逼视着他咬牙道:“天上地下,我花翩只跪父母,你是何人,有何资格让我下跪磕头?”
话刚说完,只见道士抬手一挥,他再次跌倒在地,口中竟溢出了鲜血。
“哥哥……”鱼儿急忙奔了过去,扶起了花翩,对着道士怒目而视,气道:“你算什么仙人,如此捉弄我哥哥?”
花翩冷笑一声,揶揄道:“他是什么狗屁仙人!如此心胸狭窄道貌岸然之人也能成仙,真是可笑!”
听闻此话,道士心中的一道旧恨猛然被触动,他身影一闪,一把抓住了花翩的脖子,挥起一拳击在了他的胸口之上,只听“咔嚓”一声,花翩的肋骨似乎被折断。
“命贱如草芥,杀你犹如踩死一只蚂蚁,贫道没有半点兴趣。”道士伸手虚空一抓,把鱼儿掳了过去,道:“小姑娘,你有成仙的资质,贫道是为你好,你若一直与这废物在一起,以后将会追悔莫及。”
“放开我!你是坏人,我不要跟你走!”鱼儿见花翩受伤,急的眼泪直流,一直在道士手中挣扎,却是挣脱不开。
花翩胸口钻心地疼痛,看着鱼儿被道士强行掳走,听着道士那讥讽的话,他心中顿时燃起了熊熊怒火,他握紧双拳咬牙站了起来,喝道:“放开她!”
道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翘,道:“放开她,便要杀了你,贫道让你自行选择。”
“选你吗B!”花翩终于忍受不住,脚下一动,握紧拳头狠狠向着道人的面门击了过去!
“可怜的废物,真是不自量力。”道士怜悯地讥屑一声,一掌把他挥了出去,随即残影移动,一脚踩在了花翩的脸上,阴沉沉地道:“现在要给贫道磕头吗?似乎有些晚了,不过贫道也不会拒绝的。”
说罢,道士踩着花翩的脸,使劲把他碾压在了泥土之中,放声大笑道:“贫道如今方知晓,羞辱一个蝼蚁竟也会如此的开心,哈哈哈……”
眼看花翩胸口的鲜血染红了一片,他的双拳却依旧紧紧握住,双眼中更是露出了令人心悸的坚毅与仇恨之色,道士的脚下更加用力起来。
“你放了哥哥吧,鱼儿跟你去便是了……”鱼儿终于不忍再看花翩受到折磨,开始妥协了。
道士冷哼一声,飞起一脚踢向了花翩的面门,花翩的身子顿时直飞而出,重重跌落在地,奄奄一息。
“小姑娘,你放心,贫道身为仙人,自然不会与凡人一般见识。嘿嘿,这废物太过目中无人,恐怕夭折的早,贫道今日给些教训,他若是能够领悟,以后夹起尾巴做人,想必还能多活个几十年的……”
道人阴测测一笑,眯眼看了花翩一眼,随即拉着不愿离去的鱼儿,在另一个不发一言的道士的跟随下,向着巨鹤行去。
“哦,忘了告诉你。”道人刚走到仙鹤的身前,忽然又转过了头,把目光看向了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花翩,阴笑道:“记好,贫道名叫沐青山,是麒麟山青芸宗的弟子,你若想要报仇,尽管来找我便是,嘿嘿,可怜你一介凡人,恐怕连青芸宗都没有听说过吧……”
说完此话,道士终于不再停留,抓着泪眼朦胧的鱼儿,御鹤而去。
然而飞不多时,已到了一处汪洋大海,沐青山指挥着仙鹤落在了一处山崖之上,他阴冷的盯着鱼儿看了片刻,随即毫无顾忌地对身后的微胖道士吩咐道:“天厉,乘着鹤儿回去把那小子杀了,记得要让他魂飞魄散彻底从世间消失!哼!斩草要除根,虽只是一个蝼蚁,还是小心为好!”
“是,师叔!”微胖道士答应一声,乘鹤而去。
鱼儿听闻此话,早已脸色发白,她指着沐青山颤声道:“你……你……”
沐青山嘿嘿一笑,道:“一入修仙界,便成狠辣人,小姑娘,不用心软,过不了多久,你也会变成为师这样的。”
………【第二十四章 去而复返的敌人】………
黄昏,残阳如血。
渔村中,满地狼藉的尸体狰狞地躺在犹有余温的土地上,聚集而来的人头一次看见如此血腥的场面,皆是怔怔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当看着仙人挟持着鱼儿乘着仙鹤离去,而躺在地上的花翩也是奄奄一息之后,这些噤若寒蝉的人们总算有些放下心来,开始窃窃私语,商量着后事。
那名跑去报信的聂姓汉子也早已回来,当他看见花翩似若疯狂地杀人之时,也是吓了一跳,此时见这少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活不成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上去。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身上浸满鲜血显然是必死无疑的花翩在察觉到有人接近之时,竟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红着眼睛扫了一眼众人,随即脚下一点,转眼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诈尸?”
众人脸上变色,目瞪口呆地望着消失在视线中背影的方向,那聂姓汉子更是张大嘴巴,定在了原地。
花翩施展着云中踏月的轻功,跑的很快。
因为他的心中开始害怕起来,他害怕死,害怕救不了鱼儿,害怕不能一雪今日之仇,所以他拼了命的跑!
刚刚沐青山那双冷厉的眼眸中所闪过的杀意,是那样的令人心悸而冰寒,从那一刻他便知晓,沐青山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于是他装死,装作伤重再也无反抗之力,希望可以保住性命。
今日之辱,刻骨铭心!今日之仇,不共戴天!
他咬牙忍受着身体的创痛,暗暗发誓一定要报今日之仇,因而此时绝对不能死!何况爷爷刚刚把鱼儿托付给他,便被人掳去,他如何能心甘情愿死去!
沐青山的离去,并不代表了安全的到来,花翩躺在地上忍受着一生之中从未受过的屈辱,心中反复发下了报仇的毒誓,眼看道士是真的离去,他再也不敢迟疑,飞身而逃。
胸前的伤口仍旧在流血,不过折断的肋骨不知为何,竟神奇地愈合了,疼痛感也伴随着一股柔和的温暖,渐渐减轻。
花翩在湖畔逃生的同时,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那里竟亮起一道淡蓝色光芒,如梦如幻,正笼罩着流血的伤口,好似呵护的无微不至一般。
“咦,竟是鱼儿送的那枚珍珠!”花翩见这异象并不是古镜引起,而是那枚蓝色的珍珠,心中甚是惊奇。
“奇怪,为何在一瞬间,我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枚珍珠的存在?就算把它丢进湖底,我现在好像也能轻而易举找到它,怎么回事?”
花翩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那枚珍珠的影像,似乎已经与之建立了某种神秘的联系一般。
“找到了!找到了!”
正在他奔逃之际,耳中忽地听到一个怪异而嘶哑的声音从天空中传了下来,他心中一惊,急忙抬头望去,见果然是那仙鹤去而复返,上面正坐着一个道人,阴笑着指挥仙鹤俯冲而下!
“可恶,果然不肯放过我!”
花翩心中慌乱,莫说身上有着极为严重的伤,就算是完好无缺,此时面对着一个来历神秘能够飞天的道士,也绝对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难道我花翩今日真要死在此地?不!我的屈辱没有洗刷!爷爷交给责任我也没有承担!鱼儿,我一定要去青芸宗救她!我不能死!
花翩心中在呐喊,眼看着道人满脸猫捉老鼠似的戏谑之色,他顿时停在原地,挥舞着拳头怒道:“狗日的!有本事就过来!我花翩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天厉讥屑一笑,淡淡地看着他,道:“狗一般的东西,也配做贫道的对手?真是可笑!”
说罢,他立在仙鹤背上,忽然抽出一柄宝剑,凌空对着花翩劈头斩下一剑!
顿时,光芒爆射,劲风呼啸,一道剑光不容花翩有任何躲避地向着他的头颅劈了下去!
花翩全身坠在剑势之中,竟丝毫不能动弹,眼看就要身亡,他的心一瞬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真是不堪一击,凡人啊,连蝼蚁也不如。”天厉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刚要指挥仙鹤离去,却猛然听见仙鹤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之声,下一刻,巨大的鹤身便瞬间被一道不自从何而来的剑光一斩两半!
“这是……”天厉还未反应过来,那剑光去势不衰,顺着仙鹤的分开的身体毫无停滞里又斩进了他的身体!
“啊!不可能——”天厉猛然瞪大双眼发出一生之中最后的一次呼喊,随即身体分为两半,淹没在了剑光之中,消失不见。
在死的那一刻他才竟然发觉,这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斩杀了仙鹤和他的剑光,竟然是他自己斩出去的一剑!
然而不知为何,这一剑,竟被反弹而回!
花翩惊愕地看着那道人与仙鹤死在了剑光之中,一时之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他却是知道,刚刚当那道剑光将要取自己性命之际,身上的古镜忽然自行飞了出来,镜面猛然一亮,轻描淡写地把剑光反弹了回去,威力似乎比来的时候更加大了,这样情势急转的一幕,的确是有些匪夷所思。
“咦,刚刚听到的那第一个怪异的声音似乎不是那道士发出的……”花翩回想着刚刚的一幕,仙鹤在死之前也发出了一声尖叫,声音似乎与那之前那声嘶哑的“找到了!找到了!”的声音非常相似,难道这仙鹤也能会说话?
花翩心中惊疑不定,本要去检查一番仙鹤的尸体,然而想到沐青山可能会尾随而来,他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今性命要紧,只要能够逃过此劫,定要刻苦修炼,有朝一日去青芸宗报仇雪恨,救出鱼儿!
想到此,他不敢再迟疑,脚下一点,忍着伤口的疼痛顺着湖畔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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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翩身上那颗珍珠汲取着他的血液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之时,某片神秘的地域,一座巍峨而奢华的殿堂骤然间光芒四射,璀璨如日。
一群巡逻至此,手持钢叉身着铁甲的蟹将匆匆奔来,皆是神色惊恐而激动,匍匐于地,对着殿堂虔诚而拜。
片刻之后,潮流激涌,波涛翻滚,无数只千奇百怪的兵将疾奔而来,没有任何口令与交谈,也齐齐跪在了殿堂之前。
一时之间,殿堂前黑压压跪倒一片,皆是鸦雀无声,静如石物。
不知过了多久,殿堂忽然光芒一颤,一道身影缓缓游弋而出,竟是一只巨大无朋的海龟!
它扫了外面跪在地上的众兵将一眼,随即竟开口发出了人语,沧桑地道:“各位稍安勿躁,既然定海灵珠已现世,那么她的归期也将不远矣,王正在圣殿中推算,你们散去便是……”
………【第二十五章 魂魄出体】………
花翩随意在湖水中洗了一番身上的血迹,随即在一村中的农家借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穿上,方忍着伤口的疼痛,混在人流中进了半月城。
在经过人来人往的曾经举办过诗词大赛的落日湖畔时,他特意四处观察了一会儿湖上停泊的船只,见醉香阁的那只香船早已不见,而玉绮与那两个孪生姐妹想必也离开了这里,他心中冷冷一笑,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待伤势养好后,定然要亲自去醉香阁拜访,要我命者,吾必诛之!
花翩带着满身的伤回了家,然而家中只余下香儿和几名下人,父母却不知所踪。
他疲惫地躺在床上,听着香儿述说着父母交代的事情,顿时皱起了眉头。
原来花父花母因为有事,相携去了外地,叮嘱他回来之后,立刻赶往京城,去投奔姑父,随便提一下亲事等等,并且还让他给姑妈带去一封信,显然也是为他的婚事的事情。
花翩手中拿着薄弱蝉翼的信,顿时陷入了犹豫之中。
他的姑父是襄国久负盛名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如今非常受到皇帝的器重,可谓权势熏天,他家的子女定然也是个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花翩心道,我在半月城虽然混的不行,但好歹也是个大少爷,若去了那里,不受人白眼才怪,何况还要带着信去亲自催促人家嫁女儿,哎,虽说姑妈亲善,可是她就真愿意把自己的千金嫁给一个无权无势甚至是不务正业的浪子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也不知道当初两家是如何促成这门亲事的。
花翩真心不愿意去攀高枝,他现在只希望能够安安静静地找一个僻静之处修炼,待实力大成之后,去青芸宗报仇雪辱,救回鱼儿。
当他看着有人能够骑着仙鹤飞翔于蓝天白云之间后,他的思想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目光变的更加长远起来,像这订亲大将军啊什么的繁芜琐事,现在已经根本就不放在他的眼中了。
他要做一个像道士那般神通广大的人,从此逍遥于天地之间,无拘无束,谁也管制不了,而不是娶一个大将军的女儿,然后胆战心惊碌碌无为过一生!
想到这些,花翩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不移起来,凭着身上的神秘古镜,他相信自己有那个能力攀上别人所不能攀的高峰!
不过姑妈毕竟是他的亲人,既然两家已经订亲,父母走之前也交代了,那么京城之行,还是势在必行,而且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花翩决定亲自去京城退了亲,顺便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打听一下青芸宗的事情,然后再作打算。毕竟京城并非寻常之地,奇人异士肯定不少,听说过青芸宗的人,想必也有。
思虑好这些事情后,花翩方觉得头脑昏沉,刚要躺下休息,香儿匆匆奔了进来,脸上带着惊色道:“公子,不好了,月小姐来了!”
花翩心中一惊,猛然坐了起来,刚刚回来之时,便已听到香儿说了,他离开的这几日里,月裳每天都会阴沉着脸过来查看,问香儿花翩有没有回来,看似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一般,香儿自然吓的不轻。
“小淫贼!你终于敢回来了!”
正在花翩脑海中回想着去黄昏岛的那一晚情景之时,月裳一袭绿色衣裙,满脸怒气地行了进来。
“月姑娘……”花翩知晓她的心思,抢先道:“那晚我并没有动你。”
月裳听闻此话,更加发怒,她瞪了呆站在旁边的香儿一眼,道:“你出去,我要单独和他说话。”
香儿见花翩点了点头,只得忐忑而去,顺便关好了房门。
月裳见房间一暗,大白日里两人关了门在房间说话,顿时对花翩怒目而视,道:“谁让你关门的?”
花翩笑道:“我也没说要关门,你倒是想多了。”
月裳不听则已,一听更加羞愤,立刻掠到床前,伸手一拳击在花翩的右眼上,只听“嘭”地一声,花翩仰面而倒,右眼变成了乌黑之色。
“卧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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