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翩残忍地笑了笑,对鬼兵首领道:“像这样欺诈顾客的商贩,还有必要留着吗?”
鬼兵首领微微一怔,却见花翩又递来一亿冥币,顿时醒悟过来,点头道:“不错,像这样无良的商贩,是该取缔了。”
肥胖老板大惊,急忙从身后的打手身上翻出一些钱财,然后猛然咬牙切齿地又从身上掏出了一大把一大把的冥币,递给了鬼兵首领,道:“七亿六千万,希望您高抬贵手。”
鬼兵首领咳嗽一声,看了满地狼藉的丹药一眼,恍然道:“这小子竟把你摊子掀了,真是胆大包天目无王法——”话还未说完,花翩突然打断道:“十亿!”
说罢,他又掏出五亿冥币递了上去,然后看着肥胖的老板,满脸鄙夷。
围观的众人早已怔在原地,有些发昏起来。
肥胖老板脸上露出了嫉妒的恶毒之色,他看着眼前的少年,恶狠狠地道:“你莫欺我太甚!不然让你魂飞魄散!”
“是吗?”花翩浑然不惧,嘴角一弯,伸手便开始一把一把地向外掏着冥币,好似垃圾一般扔到身体微颤的鬼兵首领的脚下,淡声道:“这是五十亿,大人,这商贩强买强卖不说,还恐吓我,是不是该杀了?”
看着脚下那白花花的铺满一地的钱财,鬼兵首领颤抖了,阴森而沉默的鬼兵沸腾了,围观的群鬼张口结舌,如行尸走肉一般失去了思想,他们一辈子也没有见到过如此多的钱,现在竟然一堆一堆地堆在了眼前,鬼生如梦啊。
肥胖老板彻底瘫坐在了地上,看着满地的冥币颤抖,他是商人,自然对钱有着一种极度的疯狂,他很想仰天大吼一声,却不知道该吼出什么内容。
此时他忘记了仇恨,忘记了恐惧,眼中只剩下了那白花花的钱。
为什么我会得罪他呢?为什么我得罪的竟是这样一个比我还要疯狂的人呢?看着那白花花的钱,他有种歇斯底里的嫉恨!
……
阴风忽起,惨叫连连。
片刻之后,这可怜的商贩和那两个打手就魂飞魄散,消失在了这个世界,而巡逻的鬼兵中立刻也响起了尖利的呼喝之声。
剑香尘一剑灭杀了三人之后,又身如微风一般飘到了鬼兵首领的身前,翩若彩蝶,惊若飞鸿,剑出无风,影若无踪,一剑要了鬼兵首领的命,然后几个起落,人已无迹可寻,众鬼甚至连她的面容也没有看清。
花翩暗暗咋舌,这杀手果然非同寻常!
幽冥城,顿时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满是狼藉的冥币,心道:果然是死人用的东西。
………【第二十九章 这个少女有点冷】………
眼看街道上鬼群惊惶奔走,一队队的神出鬼没的鬼兵蜂拥而至,花翩原本要买些功法的计划顿时泡汤,只得暗暗叹息一声,随即混入惊慌失措的鬼群中,怏怏出城。
剑香尘在大街之上灭杀鬼首领等人的消息早已飞传而开,成为通缉要犯,他与其一起进城,自然生怕别鬼瞧见,殃及自身。
出了城,一切仍旧安静如初,城内城外几乎是两个世界,幽暗的天空下,只有寥寥数鬼,飘忽而逝,无甚波澜。
剑香尘犹如生长在大地上的一棵树,静无声息地立在散发着微光的传送通道处,若不是有鬼近处仔细观看,根本就意识不到她的存在。
花翩刚行到光圈近处,黑暗中猛地伸出一只手,一个冰冷的声音道:“钱。”
花翩唬了一跳,急退数步,待看清剑香尘清冷的面容时,方松了一口气,道:“尘姐,您下次能不能不要吓小弟了,我胆子特小。”
剑香尘道:“一人一百万,一共六人,你该付我七百万。”
“七百万?”花翩神色怪异地道,“怎么多了一百万?”
剑香尘眉间一蹙,手中那支冰冷的剑立刻轻触到林无的喉结,她冷声道:“你想耍赖?”
花翩脸色微变,身体猛然僵硬起来,他那惊惧的眼珠吃力地向下看着那把无声无息的剑,身体丝毫不敢动弹,甚至连话也不敢再说,生怕喉结一动,鲜血四溢。
“不说话?”见花翩沉默不言,剑香尘的脸色越发冰寒了,那双明亮的眼眸杀意顿显,“看来你是真想耍赖了。”
花翩大惊,背脊冷汗直流(,一双眼珠拼命左右摆动,却仍旧是身不敢动,话不敢言。面对着这样一个鬼魅而多疑的杀手,他生怕自己轻微的一个动作,就引起她的误会,而立刻性命不保。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剑香尘双眼微眯,就要动手,“杀了你,我自会从你身上取走七百万。”
然而正在她双眼猛然一亮,手中长剑就要刺入花翩的脖子中时,忽然间,她停顿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惊愕之色。
因为她看到了非常不可思议且令她费解的一幕——花翩竟然吓哭了……
两行惊恐的清泪无声地从花翩的眼角滑落了下来,他在极度的不甘与绝望中,愤怒而冤屈的哭了。
“老子身怀巨款,竟然要为了那区区七百万而死于非命,这简直是一件天大的耻辱啊!”花翩只有眼珠敢动,因而这饱含苦涩的情绪也就只有眼泪可以表述,他在心底挣扎了无数遍,要不要向后仰倒,暂时避开剑锋的一刻,然后高喊“住手!”,从而挽救自己可怜的生命。然而最后他仍旧没敢尝试,因而他有一种很清晰的直觉,只要身体一动,那柄黑剑绝对会立马穿体而过,没有半分怀疑。
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他看过剑香尘的出剑速度与精准的拿捏,绝对不是恐怖二字可以轻易形容的。
事实证明他的确是赌对了,眼泪流下的一瞬,他很清晰地看到了剑香尘那眼眸中一闪即逝的迟疑。
剑香尘收回了剑,道:“你哭了。”语气平静而淡漠,好像某人的哭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花翩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呆呆地喘息道:“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过了半响,待他恢复清醒过来之际,他忽地从地上跳起,伸手甩给了剑香尘一大把冥币,然后指着她的鼻尖怒骂道:“贱香尘!真是人如其名啊——啊……阿嚏!”正要大骂不止之际,花翩忽然瞥见她手中那把冰冷的长剑,不禁心中一跳,急忙装模作样地打了个阿嚏,掩饰过去。
然而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今日竟然在被一个少女生生吓哭了,花翩心中的屈辱可想而知。他后退几步,快速走进了传送通道内,然后丢进一张冥币,开启了传送。
在身体将要消失的那一刻,花翩忽然对着剑香尘怒目圆睁,恶狠狠地大骂道:“小贱人,老子还会回来报仇的!到时候先杀后奸,有你丫的好看!”
片刻之后,当他嘴里依旧骂骂咧咧地从传送阵中走出之后,突然从黑暗中又伸出一只手,道:“多了八百万,还给你。”
“我CAO!”花翩脸色大变,猛然急跳而起,转身便落荒而逃。
待他脸色发白地奔到奈何桥孟婆的面前之时,他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来不及歇息,便咬牙切齿地对着孟婆诉说着今日的可怜遭遇,边说边一边肆无忌惮地咒骂着剑香尘。当然,至于他被人家吓哭这件丢脸的事,自然是省略了过去。
“那小贱人姓剑,果然很贱!可惜阴间没有妓院,否则老子一定把她卖进去!您老不知道,她人长的虽然不错,脑子却是进了不少水,杀一人一百万,六个人就是六百万,她竟然非要找我要七百万,您说她白痴不吃白痴?还有,她自恃武功高强,是个杀手,见我身怀巨款,竟然动了杀人劫财的念头,好在我花翩身为堂堂七尺男儿,武功不弱,身手敏捷,一巴掌把她打的分不清东西南北,最后跪在地上求我饶恕,哭的啊,那个稀里哗啦,梨花带雨的,甚至乞求我收她为奴……”
“最后呢?”奄奄一息的老婆子听着花翩噼里啪啦一阵胡诌,终于睁开了那混浊的双眼。
“最后?”花翩得意一笑,抬头拍着胸脯道:“最后我自然是放了她,像我这样心地善良仇将恩报的人,现在可少的可怜。哎,那女子真是无耻,最后我走的时候,她还跪在地上不起来,一直痛哭流涕哭着央求我收她为奴为婢,我花翩的为人她不晓得,婆婆您自然清楚,您说是不?”
孟婆点了点头,道:“老身的确清楚,不过小子,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答应婆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您说!刀山油锅,随便吩咐!”花翩大义凛然地道。
孟婆怪异一笑,道:“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对别的鬼说认识我,你可做得到?”
“为何?”花翩奇怪道。
孟婆叹息一声,伸手把隐藏在身后的一个黑衣少女拉了出来,她道:“老身怕丢人,像你这样无耻下流的鬼,老身真的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认识你,更没脸让别人知道,你还叫我婆婆……”
花翩看着从孟婆身后走出来的剑香尘,忽然有种吐血而亡或者是从奈何桥上跳下去的冲动。
他干笑一声,对着剑香尘亲切道:“嗨,尘姐,你也来了。”
………【第三十章 可怕的师父】………
奈何桥畔,彼岸花开。
剑香尘仍是一脸平静之色地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自吹自擂现在却是满脸尴尬之色的少年,她道:“我来还你钱。刚刚的确是我多算了一百万,是我不对。”说罢,把多余的冥币递了过来。
花翩摆了摆手,刚要拒绝,却猛然感觉身体一寒,剑香尘的眼中光芒微闪,他心中一颤,急忙伸手接了过来,脸上挤出笑容,亲切道:“尘姐,您也来了。”
“好了,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孟婆斜眼看着花翩,一副冷淡的模样。
花翩尴尬一笑,赶紧过去为她捶背,厚着脸皮笑道:“婆婆,你还真不认识我了啊,我为人其实……还不算很无耻……”
“老身自然知道你的为人,是非常无耻而已。”孟婆微闭双眼,道:“你此次进幽冥城,是否有收获?”
“哎,不仅没有收获,还损失了一大笔钱。”他装模作样的哀叹一声,随即笑嘻嘻道:“不过灭杀了那几个人,心里倒也痛快!”
“出钱让别人报仇,不是真本事。”孟婆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低头蹙眉,似乎在思虑什么难解的事情。
花翩嘿嘿一笑,倒也没有接话,他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剑香尘,见其并没有显露杀意,不禁暗暗抹了一把汗。
可是接下来孟婆的一句话,却让他吓的不轻。
“小子,魂魄修炼并非易事,你如今既没有一点基础,也没有买到功法,就让香尘先教你吧。”孟婆轻描淡写地说完话,然后就闭上了双眼,昏昏欲睡起来,好似根本就没有考虑到会有人反对。
事实上,的确是没有人反对。花翩听到此话吓了一跳,刚要开口反对之时,一柄冰冷的剑忽然出现在了他的喉结之上,剑香尘道:“你不愿意?”
花翩骤然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脖子的肌肤上流窜而开,他身体一僵,再也不敢开口说一个字。
“不说话?那就是愿意了。”剑香尘收起了黑色的长剑,深邃的眼眸光芒微闪。
花翩怔了片刻,立刻奔到孟婆的身后,看了一眼剑香尘,然后把胸前的那面古镜拿了出来,哭丧着脸对老婆子埋怨道:“婆婆你看,它怎么不保护我了,上次牛头可是死在它的手里,是不是你做手脚了?”
“收回去!”孟婆见他忽然拿出了古镜,不禁脸色猛然一变,也不见她如何动作,花翩手中那枚古镜立刻又藏进了他的衣服之中,孟婆狠狠瞪了他一眼,喝道:“谁让你拿出来的?找死?”
花翩吃了一惊,愣愣地看着面带怒色的孟婆,那一双向来混浊半眯的双目此时精光闪闪,厉色尽显,更有一丝警惕与惊惶一闪而逝。
孟婆四下看了一眼,随即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周围的某种气息,片刻之后,她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弛而开,沉默片刻,她微微叹息一声,却是依旧没有说话。
花翩从未见过这老婆子发怒过,此时见她沉思,不禁心中惴惴,忐忑不安起来。
“那古镜只会在你生死关头才会激发护主之光,抑或是有人动了想要将其据为己有的念头,那只贪心的牛头,便是死于后一种原因。”沉默良久,孟婆方缓缓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花翩恍然点头,转眼看了剑香尘一眼,心中暗道:原来自始自终,她都没有真的对我动过杀心,倒也算她命大。
“小子,今日你要记牢婆婆的话,此物一定要隐藏好,绝不可随意示人,小心粗心大意,丢了自身性命。”孟婆脸色严肃地道。
花翩自然知道怀璧其罪的后果,可是也料不到这古镜的重要程度,会使眼前这个神秘的老婆子如此紧张与小心,他心中忽然升起了许多的好奇,想了想,却是没有敢问出口。
“婆婆无需担心,我下次小心一点就是了,再说了,这里又没有旁人。”说完此话,他的目光忽然看向了一脸平静之色的剑香尘,暗道:婆婆见识过这吊坠的威力和那只牛头的下场,自然不会心怀不轨,倒是这剑某人,实力深不可测,一定要提防。以她的剑术,说不定我还未激发吊坠的护体之光,就立刻玩完了。
想到此,花翩的心中紧张起来,他把警惕的目光看向了剑香尘,然后看向了她腰上的那把剑,心中动了一些可怕的念头。
然而孟婆似乎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她略含责备的目光瞪了花翩一眼,随即握住剑香尘的手,道:“香尘,我把这小子就交给你了,以后他若是不听话,你随意毒打就是,他若是敢动歪心思,你就直接一剑杀了他!”
花翩惊道:“这么狠?”
“恶人自有狠人降。”孟婆得意道。
花翩却是不惧,咧嘴笑道:“她不敢杀我,我有宝物护身,嘿嘿。”
孟婆怜悯地看着他,道:“你那宝物,对她可没用。”
“为何?”花翩脸色终于变了。
“很简单。”孟婆嘿嘿一笑,道:“她并不会真的取你性命,而是,一剑要了你命根。”
花翩猛然一个哆嗦,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胯下,随即又看了一眼剑香尘冰冷的双眼,不禁两股战战起来。
若真的魂魄那里受损,那么肉体的那里必然也将成为一支真正的废物,他可不想就此含冤而挂。
“这个……尘姐,我想,您一定不愿意我跟着你吧。”花翩见孟婆铁了心地要让剑香尘管教自己,根本不容松口,只得把主意打在了这个少女的身上,希望她听了刚刚的一番辱骂而讨厌自己,拂袖而去。
然而令人惊恐的是,一向木讷冷冰的剑香尘竟忽然间笑了,她那亮晶晶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看着花翩,道:“我愿意。”
花翩唬了一跳,竟犹如见到妖怪一般无比惊骇,他惊恐地指着剑香尘,对孟婆颤声道:“婆婆你看,她笑了,会不会是觉得吃定我了……她可从来都不笑的……我好怕……”
孟婆见他神色惊惧,不像作假,不禁笑道:“就是要让你怕,我把你的事情都告诉她了,她是婆婆的人,你也无需担心她心怀不轨。”
花翩再次一惊,想到了自己既是人又是鬼的荒诞身份又多了一个人知晓,并且还是这个自己得罪不轻的少女,他不禁开始担心以后的路途起来。
“好了,香尘,你带他去吧,记得每日天亮之前要放他回去。”孟婆放开了剑香尘的手,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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