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拿镇魂珠?”如意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问道。她跟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镇魂珠吗?可是她又何尝不知道现在要拿那东西是多么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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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浅歌闻言淡眉微扬,开口道:“如果你能帮我拿到也许你所说的我可以考虑一二。”毕竟盯着她的眼睛太多,要想动手确实不容易,但如果有了这个人帮忙成功的机会更大。
如意低眉思量,扣着桌沿的手指泛着些许的青白:“镇魂珠我会帮你,但是……请你也记住我的条件,不得让任何人伤害娘娘。”
凤浅歌望着对面的人:“值得吗?”为安陵容做到如此地步,那个人也未必会领她的情。
“不是为她,我只是不想燕王府的悲剧再继续下去。”如意望向她道,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复杂,当年燕王那么期盼着这个女儿的出生,没想到她出生之时,却也是他丧命之时。
如果没有那场三王之乱的发生,也许她真的可以活得好好的,做着燕王府最宠爱的小郡主,不会在外颠沛流离无依,更让她们母女走到如今的地步。
值得吗?
当年如果不是燕王,她也不可能活到现在,这是燕王府仅剩的两个人,是燕王最爱最牵挂的两个人,她相信九泉之下的他也希望王妃和小郡主活得安好,可是在这皇权至上的皇朝,她们要想生存又是何其艰难,现在一切总算都已经过去,只要能让她们母子免于争斗,她做什么都可以,也算还了当年的燕王相救他们一家的恩德。
“就那样一句承诺,你就信了?”凤浅歌笑意浅淡望着她言道。她冒险帮她盗珠,甚至帮她逃出神殿,就是为了她那样一句虚无飘渺的承诺吗?
承诺这个东西从来只是空口白话,愿意遵守的人会遵守,不愿遵守的人眼中什么都不是。为这样的一句话她值得如此吗?
“我信。”如意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认真说道。她相信燕王的女儿不会是那样恩怨分明,遵守承诺的人。
当年的她亦是因为一句应下燕王临死前的托付,才会这么多年守候在安陵容的身边,无论她做了什么,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她都从来不曾离弃。
凤浅歌默然,秀眉微拧,出声道:“出去。”
如意闻言面色微一沉,拿着托盘出门,刚出几步便见对天帝迎面而来,见着她了出声:“她用膳了?”
“没有。”如意如实回道。
楼暗尘闻言默然举步朝房门而去,进屋看到桌上膳食未动,自行在桌边坐下似笑非笑道:“这里的伙食是差劲了点,你也别准备饿死自己啊!”这么天,她没有一丝动作,姓修的他们快来了,她也坐不住了。
凤浅歌淡淡瞥了他一眼,哼道:“你似乎很开心?”
“姓修的快来了,我当然开心,虽然知道他身手莫测,但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胜负,正好这一回打一架试试?”楼暗尘闲闲地斟了杯酒抿了一口,桃花眼底满是兴奋不已的光芒。
“单桃不过就群上?”凤浅歌淡声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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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暗尘闻言笑颜如花凑近前来:“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抿了口酒,继续道:“打不过还死撑,那是傻子,我从来不干,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找人一起打,再打不过就倒霉点跑了再说。”
凤浅歌无奈又无语地望着那笑得风情万种的妖孽男子,他是个小人,却是坏得光明磊落的小人,他要算计人还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还照样算计不误,这种人心性难以捉摸,有着狐狸的狡猾,狼的凶狠,这样的人是可称霸天下的人,但这样的人坐拥天下是天下幸还是不幸?
“不过……你家那位没有来哟?”楼暗尘饮尽杯中的酒,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凤浅歌面上的笑意微僵,他没有来,心头顿时纷乱。
他怎么了?
是毒又发作了吗?
可是师傅不是说换血还能有几个月时间来想办法救治吗?
四哥,你怎么了?
“失望了吧!”楼暗尘看着她眼底骤然黯淡的神色,出声毫不客气地揭穿她的心境。
她抬眸,一敛心神朝桌边走去,默然用膳,心思却止不住飘向朝歌城,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不会放下她一个人在这里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虽然我是想跟姓修的干架,但也不是在这个时候,怎么打最后都有人占我的便宜,我不干这吃亏的事。”楼暗尘开口说道。若他和姓修的斗得两败俱伤,百罗遗族这些人岂不是占了便宜,将他们两一举灭了,那可就太划不来了“纯属看戏来的。”
“你倒真是从来只占便宜不吃亏。”凤浅歌瞥了他一眼哼道,这个人心思一向如此,行事向来为自己设想周全,只怕这坐收渔利的人是他才是。
楼暗尘闻言放下酒杯,一撩衣衫倚上榻,眸光醉人的望着她,勾人心魂:“对你可我以例外,便宜任你怎么占。”说话间意有所指的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凤浅歌当时差点没被口中的食物噎死,身上顿起一身鸡皮,打了个寒颤。
楼暗尘支着头望着桌边的人,笑眯眯地怂恿道:“趁着这两天想干什么尽情去干,天天对着那帮老家伙闷死人了,我已经迫不及待看着好戏上演了,你去折腾吧,越乱越好。”
凤浅歌拧着眉望向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妖孽,这世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活在世上?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大结局(十)
百罗遗族握着元清皇后的遗体,安陵容拿着镇魂珠,楼暗尘抓来了凤浅歌,这三样,都是威胁苍砻王修涯的,他筹谋百年只为能够让元清皇后复活,如今这一切都握在他们手中,任他是人是魔也难成事,但这三方虽然联合一起,却又各有打算。
楼暗尘再度回房,又见如意从房中出来,精致的面上勾起玩味的笑,举步入门目光直直落向屋内的女人,精明如他怎么会发现不了她们之间的异样:“手脚够快的,连帮手都找好了。”
凤浅歌淡淡瞥了他一眼,早知道骗不过这家伙。不过虽然这家伙人品不怎么样,但此时这番境地,她也只有姑且赌一回:“只要你不添乱,就更好。”
胯“添乱?哪能啊,我帮忙都来不及。”楼暗尘笑眯眯地说道,神色奸诈如狐:“你拿了镇魂珠,元清皇后的身体怎么办,如果对方狗急跳墙,毁掉了,那姓修的就该气绝身亡了。”
“除非他们都不要命了,一旦镇魂珠失去,那是他们的保命符,还不至于蠢得自寻死路。”凤浅歌神色幽然的抿了口茶,缓缓说道。
让修涯有顾忌的就是镇魂珠,只要她将这威胁他性命的东西带走,便让他多了几分胜算。她还不了他的情,也给不了她的心,唯有尽自己所有之力,帮他救他,即便这些比不得他所付出的千分之一。
鹭可是那个人,她放不得,亦放不了。
楼暗尘笑着点了点头,一撩衣袍在软榻落座,佯装一脸为难之色道:“这样一来,我岂不是也在自寻死路?”再没有镇魂珠可以控制那个人,闯入这里岂不是如入无人之境,那他就不得不跟他干架?
凤浅歌闻言眸光一沉,侧头望向榻上笑意盈盈的妖孽男子:“你要这天下,他们不会跟你争,你何必苦苦相逼。”他们若真有心于天下,又何必等到今天?
“不是政敌,也是情敌。”楼暗尘微扬眉,望着她笑得意有所指“但凡是敌人,都是留不得的。”他可以由着她闹,但总是会给自己留有底线的。
凤浅歌无语地别开眼,抿了口茶,跟这样的人说话总是说不通的,但愿一切真的如她所预料中的顺利,拿到东西早点离开这里。
夜幕渐渐降临,百罗神殿的灯火次第而亮,楼暗尘在榻上抱着一碟子花生,将花生扔起,以口去接,一次又一次,此此不疲。时不时瞥一眼凤浅歌所在的方向,瞥了眼渐暗的天色,翻身坐起笑眯眯地道:“我去给你找个帮手去。”
帮手?
凤浅歌拧眉,在这里还能找什么帮手,懒得甩她静候着如意姑姑前来。楼暗尘见她不信,拉了拉衣袍起身出门。
神殿上下对于她并未派多少人在外看管,都料准有圣天帝的亲自看管,她根本没法逃出去,可哪会料到楼暗尘会吃里扒外的放人出去添乱,不仅添乱,还亲自煽风点火。
楼暗尘在神殿上下转悠了一圈,闲步踱回房中,一脸惋惜道:“慕容雪海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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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浅歌拧着眉望他,这个人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乱。什么跑了,怕是他暗中动了手脚,把人放跑了吧!
不过也好,慕容雪海一跑,这里的人就不会无心在再注意在她身上,原来这就是他口中所说的帮手,确实会帮到她不少忙,省去许多麻烦。
她深深吸了吸气,道:“谢谢。”虽然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但现在确实帮了她,这个谢他也当得起。
楼暗尘闻言面上笑意更深,凑近身前,语气暧昧地说道:“别只嘴上说说,来点实际的谢意,比如香吻一枚,如果再以身相许就……”
凤浅歌眸光一沉,冷声退开:“当我没说。”
楼暗尘没吃到豆,委屈地撇撇嘴:“小气!”举步朝榻边步去,准备梦周公去也。只要他还在房里,外面的人就不会轻易怀疑到她的身上来,谁会想到他会纵容人去闹事。
慕容雪海逃跑之事很快传开,神殿内上下的人开始搜索慕容雪海的踪影,几位长老亲自带人出了神殿去追人,凤浅歌依约来到如意所约定的地方隐藏好。
如意很快出现,带着已经易容成神殿中人的凤浅歌到了安陵容所居附近:“她会外出练功半个时辰,珠子就在密室之中,里面古阵机关密布,你自己小心。”
“多谢。”凤浅歌出言谢过,但迫不及待打开密室之门,进入其中。
如意望着缓缓关上的密室之门,心不由揪紧,望向窗外的天际,燕王你若在天有灵,就保佑郡主能安然归来,让他们母女化解这段恩怨,这么多年了,她们母女两个都受了太多苦,如今该报的仇了报了,但愿他们能解开这个结,即便无法母女团聚,也不要再让她们继续争斗下去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密室与外隔绝,机关虽是凶险重重,但好在她曾随唐九研习各种奇门遁甲之阵,要破阵也费不了多少时间,果然在密室深处看到了置于机关之中的镇魂珠,破阵而过,将如意事先准备的假珠换下真的镇魂珠赶紧朝密室外走。
如意在外面正等得心焦,闻得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心中猛然一紧,一敛心神举步而出,看到自走廊疾步而归的安陵容,心狠狠沉了下去,密室内的人还未出来,如果暴露如何是好。
“娘娘,出事了吗?”如意面色镇定迎上前去问道。
安陵容扫了眼四周,眉头皱得紧紧的:“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弄得上下鸡飞狗跳,没心情练功了,先回来,那个人明日就会闯到了神殿了,这些人还有心思去抓慕容雪海。”
“慕容雪海毕竟也是苍砻的人,谁知道她跟来这里有何目的?”如意眼角瞥了屋内,凝神细听着动静。
安陵容神色凝重,思量片刻出声:“圣天帝在干什么?”
“和凤浅歌在房中休息,连房门都没出。”如意回话道,一颗心揪得紧紧的,为什么里面还没有动静,要让娘娘回房遇上了,可如何是好。
“他倒是沉得住气。”安陵容淡声道,微一敛眉,举步朝房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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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心中一紧,慌忙出声道:“娘娘……”
安陵容闻言望向她:“有事?”
如意还未开口回答,屋内的人已经从屋内出来了,一瞬间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来了。
“站住,什么人?”安陵容一见有人从她的房中出来,但厉声喝道。
凤浅歌易容成神殿中人,一时还未被认出,一躬身道:“属下奉命前来搜查逃犯的踪影。”现在神殿内上下都在搜查,这是再好不过的借口,自然这要感谢楼暗尘的杰作。
安陵容闻言也并未起疑,扫了一眼来人,正欲开口便见有神殿中人再度走过,看到停在院内的凤浅歌但出声道:“搜到了没有?”
“没有。”凤浅歌顺势回道。
“那边看看。”领头的人一挥手高声喝道。凤浅歌随着一道出了院子,混入神殿中的人之间,一路朝神殿外而去,成功避过了与安陵容的正面交锋。
安陵容回到屋内,看到屋内未动一物,微微拧了拧眉,心中赫然一惊,拂袖起身便朝密室里去,看到那一室破阵之后的狼藉,面色骤然冷沉如冰,想到那个从屋内出来的神殿中人,顿起一身杀气,深冷而凌厉,步出密室,一掌便将木桌击了粉碎。
“娘娘,奴婢失职,让神殿中人趁机进了密室。”如意半跪在地道。
安陵容气得浑身发抖,敛目沉思,他们还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来打镇魂珠的主意造成内乱,那个从屋内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娘娘,要去找莫长老查人吗?”如意出声询问道,但愿能拖延时间让凤浅歌早点离开神殿。
安陵容深深吸了吸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拂袖转身出门,直奔神殿外的山下而去,当初元清皇后,镇魂珠,凤浅歌,他们三方定下各自掌握以便制衡苍砻王,在这样关键的时候不会他们的人动手,要想出神殿必要过飞云堂,她倒要看看那个人是谁?
如意见她直朝山下追去,心再度揪紧,不敢再有片刻耽误亦随后追了出去。
凤浅歌借着天色暗,混在神殿中人之中一时也并未被人认出,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一路下了山便朝奔飞云堂而去,只有过了那个地方才是真正脱离神殿,一路搜查的人太多让她无法使用轻松快行。
眼看飞云堂近在不远,她借口抽身离去,借着夜色疾驰过了飞云堂的关口,谁知刚步出不远,但看到吊桥之处素衣飞扬的身影,一身杀气凛然,不是安陵容是谁?
凤浅歌心不由沉了下去,若不是一路下山不能施展轻功,这会她就已经离开了这里,本以为能骗过了安陵容,但到底宫廷争斗的老手,心思精明,这么快就发现不对劲追到了这里。
安陵容冷眼望着渐行渐近的人影,袍袖一扬,身形一转便一掌直击对方面门而去,凤浅歌疾步闪身避过,面上的面具被人一把撕了去。
“果然是你!”安陵容冷冷地望着她,手中的面具倾刻在她手中化为粉末。慕容雪海还没有那个本事,而进入神殿的人中,打着镇魂珠主意的,且有这个本事的,就只有她了。
凤浅歌漠然望着挡住去路的人,袍袖内的手指根根绷紧,她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耽误,一旦引得更多人来此,她便再难脱身,思量片刻后道:“我答应一个人不会要你的命,不想跟你动手。”虽然她是曾想过杀这个人,可是如意毕竟帮过她,她不是食言的人。
“你不会要我的命,我却要你的命。”安陵容凤眸冷沉,字字如冰,这个人她早就想杀了,却一直让她险中求生,今日正好她自己动手。
当初那个女人出卖燕王府,害死了她所有的亲人,今时今日她就要她最疼爱的女儿来偿命,让她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凤浅歌抿了抿唇,手不不由抚上腰际的软剑:“我的命,又岂是你想取就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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