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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欣喜着,只有他一人,无端的感到悲凉。忠孝难两全,在大义这顶高帽之下,在忠孝礼节义的标尺下,他别无选择。个人的情感在天下人的眼光中始终是渺小的。
“康儿,你在做什么?赶快离开这地方吧,我们去找你爹。快点,别让他等急了。”
包惜弱催促着,言语中难掩喜悦,她原以为已经不在人世的丈夫尚在人间。这是何等的幸福,这是老天在帮她,帮她完成一家团圆的心愿。
“看什么,看这么长时间,是不是舍不得你小王爷的身份啊?快走吧,再看,你爹也不是里面那个王爷,人家可是郡主的亲爹,不是你的。杨——康——”
拉长的音调吐出最后两个字,显而易见的嘲讽,黄蓉不屑的撇着嘴,抱着郭靖的手臂。“干什么啊,靖哥哥,我说错了嘛?哼,他还在人家大门口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说不定在心里头巴望着那个妹妹出来拦着他,不让他离开呢。”
黄蓉推开郭靖的手,跳到前面,站在杨康旁边左看右看,似乎想从杨康的脸上瞧出什么。“不会的,不会的,蓉儿,康弟不是那种人,你误会他了。哎呀,别再说了,我们还是走吧,再不走也许里面的人就追出来,不让我们走了。”
郭靖看不得黄蓉为难杨康,立刻把她从杨康身边拉开。郭靖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杨婶婶,康弟,你们别介意,蓉儿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担心你们。”
“是啊,义母,我相信黄姑娘没有别的意思,我们还是赶紧去找义父吧。”
穆念慈接口,她走到包惜弱身边想要搀扶着她一起走,但看到杨康面无表情的面,伸出的手不由得僵住,飒飒的收回。这一幕落到在场人的眼中,又是一番暗波。
“好了好了,别再说些有的没的,鬼灵精,你也少说几句,啊?你那张嘴啊,又是能惹祸,又是能得罪人,你啊,就为你身边的傻小子着想一下,少说几句。”
洪七公年老,见识深远,想想看十八年的父子变成仇人,这任谁心里也不好过。更何况那个小子也随着他娘离开金国王府了,这也算不错,那黄丫头就不要在生事了。更何况,人还没走远,她编排这小子的话万一落到那个神秘的金国郡主耳朵里,那就不好收场了。
“是啊,是啊,七公说的对,咱们赶紧走。”
郭靖大声附和,不住的点头。唯有黄蓉不满的嘀咕,“你们都护着他……”
一行人准备离开赵王府,这么一大群人处在人家的大门口太显眼了,更可况还有两个是昔日的小王爷还有王妃。
“等一下。”
一道女声传来,身穿鹅黄色衣衫的玲珑追出,她急切的走下台阶,“小王爷,请留步。”
“玲珑?”
杨康眉宇之间染上喜悦的神色,但随即暗淡,他已不再是什么小王爷。
“小王爷,请等一下,奴婢有样东西是小郡主嘱咐我教给您的。”
玲珑将一个镶金雕镂的小巧锦盒拿出,交给杨康,“小郡主还有句话要我转告您。”玲珑看了一眼周围的郭靖、黄蓉等人,见他们面露不悦、谨慎之色,但对于他们的情绪丝毫不在乎,而是对着杨康郑重的说,“这个锦盒虽然没有大义重,但却是妹子的一片心。”
“这是小郡主为小王爷您准备的生日礼物,请一定要收下。”
玲珑向杨康福了福身子,转身回到王府之中。只有杨康,摸着真金雕镂的锦盒,神色复杂,甚至也没有纠正玲珑对他的称呼。他朝着紧闭的王府大门看了久久,才转身离去,离开时,把那个锦盒贴身收藏,紧紧的护在心口处。
蓉儿……
“神神秘秘的,搞什么啊!”黄蓉不满的嘀咕,不管是完颜语蓉还是她身边的侍女,黄蓉都没有任何好感,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厌恶的。但人家也表明那只是妹妹给哥哥准备的生日礼物,她也没有办法说什么。只能撅着嘴,在前面带路。
而包惜弱也是步履匆匆,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因为谁都不敢保证完颜洪烈是否愿意放过他们。他们还在大金的国土之内,只要没有走出金国,他们的安全就没有办法保证。因为完颜洪烈是金国的王。
“杨婶婶,你要不要歇一歇,你一定很累吧。”除了包惜弱,大家都是习武之人,即使是匆匆赶路也没有太多的疲惫。可是包惜弱只是一个身体娇弱的女子,更在王府之中养尊处优了十八年,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她现在只是凭着急切的心情,才会坚持到现在。
“没事,我没事。大家不用管我,继续赶路就可以。我们一定要尽快和铁哥汇合,然后离开金国。”
包惜弱勉力微笑,她不能拖累大家。她扫了一眼杨康,看到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得开口“康儿,我们一会就能见到你爹了。你一定要乖乖的听话,不要惹他生气。”
“知道了,娘。”杨康面无表情,神色淡然,好像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走过来,挥开郭靖扶住包惜弱的手,“别碰我娘,娘,来孩儿背您走。”他蹲下,背起包惜弱,走在最前面。看到自己的儿子如此态度,包惜弱伤心却无可奈何。会好的,只要康儿和铁哥见面,父子相认,相信一定会没事的。
伏在杨康背上的包惜弱默默的想着,对着郭靖和黄蓉露出歉意的笑。
黄蓉见到杨康对郭靖不甚礼遇,心里生气,再加上完颜语蓉是杨康的妹妹,两者无法割断的血缘关系使得黄蓉心里的火越来越旺。哼,看我不找机会好好教训你一顿。
冷哼一声,拉着郭靖就走。“跟我走,我带你们去见杨大叔,他在等着你们呢。”
郭靖这边步履匆匆,心神不安,但完颜语蓉这里却是一派安静祥和。月下,石亭,佳人,独坐。完颜康虽然离开,但完颜语蓉还在,正因为如此,完颜洪烈才会如此轻易的放包惜弱离开。
十八年的时间虽然不如一生一世这么长,但还不足以看透一个人的心吗?完颜洪烈看明白了,也看懂了,他并非一无所有,他有着放手的理由——完颜语蓉。
“哪怕我完颜洪烈不能得偿所愿,但我也不会使我的女儿受半点委屈。”这是完颜洪烈身为一个父亲,给他女儿的一个承诺。
轻笑着,饮下杯中的酒,自酿的百花酒带着百花的醇香在口中留香,咽下。饮的是酒,酒入愁肠,化的是泪,泪如酒散,一腔红泪早已阑干。一杯酒,解得是愁,化的是忧。
这似乎是一个习惯,每当寂寞或者忘忧时,完颜语蓉总是喜欢一个人静静的看着月亮。有时候也会自斟自浊,自得其乐。
“小郡主好兴致,在此赏月饮酒。”
欧阳克无意间看到石亭中的完颜语蓉,说不出什么感受,只是一股冲动,催促着他开口。
“欧阳公子不也没休息吗?长夜漫漫,无心入睡的又不只是我一人。”完颜语蓉淡笑,对于欧阳克她并没有厌恶,也许他很风流,但却不下流。就像他所说的,如非心甘情愿,他也不会强制的使得他的姬人跟随。那些女人,都是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的。
“在下长住西域,对于这中原习俗不甚了解,但身为一个男人,在下倒是有一点不明白。”欧阳克展扇,走到石亭中,坐在完颜语蓉的对面。深邃的眼眸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眸中似乎有桃花夭夭。
“欧阳公子如此聪明的人也会有事情想不明白?”隐隐的猜到欧阳克的意思,但完颜语蓉却是有兴趣和他谈一谈。因为有些话,她无法对完颜洪烈说,但却可以对欧阳克言明。
“为什么一个男人可以对自己的妻子放手,让她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又为什么一个高傲的人可以抛弃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卑微的祈求一个从未给过自己温暖的人留下?”
欧阳克眼前似乎有浮现了看到的那一幕,水色的罗裙染尘,如玉的面颊红泪满襟。“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她?”
“很简单,因为付出了自己的真心。没有为什么,没有值不值得,因为动了心,动了情,所以心甘情愿。哪怕受尽千般苦楚,但付出了自己的真心,就会像扑火的飞蛾,为了那个渺小的奢望,不顾一切。”
完颜语蓉笑着,带着欧阳克读不懂的笑意。她拿起石桌上的酒杯,看着欧阳克说,“幸福就像这杯子。”手松开,酒杯落下“幸福太脆弱,一碰就碎。但只要你小心呵护,它也会存在很久很久。”
“可是啊,就是有人不懂得这种辛苦,单方面的否决掉一切。因为这个女人的深情给与了别的人,所以其他人的深情在她看来就不值得珍惜。”
“你说,为什么一个男人可以对自己的妻子放手?因为他想让他的妻子幸福,哪怕这幸福不是他给的。你问,为什么一个高傲的人可以抛弃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卑微的祈求一个从未给过自己温暖的人留下?因为,她在意她,因为她们血脉相连。”
欧阳克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完颜语蓉的无奈他懂,但她的付出,他不懂。只是这般情深意重还留不住那个人,她该有多伤心?为什么,她还要一直笑,笑的那么真实。
“因为爱啊,我爹爱她。”完颜语蓉纤指修长,摇晃着酒盏,眼眸中的笑意连空中的明月也赶不上。这一笑的风情迷了人眼,醉了人心。“而我,也在意她。所以我和爹爹的付出都是心甘情愿的,付出就不求回报。”可是当她抛弃了这份情,这份爱时,我们也会收回我们的真心。完颜语蓉眼眸低垂,眼睑下一片阴影。
“什么是爱,什么是情?任这江山如画,也比不上她眉间的一点朱砂。”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该怎么写呢?哎呀,我卡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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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誉、财富、地位,这些皆可抛,唯有记忆,参杂着甜蜜与忧伤的记忆,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紧紧的束缚住你,无法逃避。
赵王府失去了王妃和小王爷,对于爱妻如痴、爱子如命的完颜洪烈来说,无疑是天崩地裂。但他在那两人离开后,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态。没有借酒消愁,没有荒废政业,只是行事作风比以往更加狠辣无情。
没有了爱情,但我还保有自尊。没有妻儿,但我还有女儿。
完颜洪烈坐在书房,专心致志的浏览着搁浅的奏章。作为一个王爷,尚未登基帝位就被授予如此特权,他日金国九五之尊宝座,非完颜洪烈莫属。
书桌上小巧的香炉内焚烧着特殊的香料,这是完颜语蓉新手调制的,提神醒脑。淡淡的梅花香味散开,配合着若有若无的檀木味道,使人心旷神怡。
“最近王府内有异常的举动吗?”
完颜洪烈放下手里的奏章询问站在书桌旁的欧阳克。依旧是白衣翩翩,潇洒非常。眉宇间自傲之意,但对于完颜洪烈言语不亢不卑,“王府内一切安好,王爷不必担心。在下定然对王府的安危全力以赴。”
“王爷不担心他们吗?在下还以为王爷会对他们的近况感兴趣呢。”欧阳克靠前一步,唇角扬起,满是笑意。“小王爷和王妃在王府中养尊处优多年,一下子从云端跌落谷底,这地位的落差真的使人难以忍受啊。更何况是昔日的千金之躯。”
“王爷,难道一点也不担心?”
“你很擅长揣摩人心,也很擅长工于心计。但”完颜洪烈话音停顿,扫了欧阳克一眼,“在这王府之中,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完颜洪烈可不是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霜的杨康,身在皇室,勾心斗角的诡计,他见识的好少吗?即使欧阳克心思缜密,但对于完颜洪烈而言,他还是太嫩了。
“是,在下明白。”
欧阳克神情不变,微微颔首。若是以前,他绝不会对别人的家务事如此的关注。但对于完颜洪烈,他有种特殊的敬意。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足够的胸襟,包容着、保护着不是自己的孩子,即使知道那个深爱的女人只是一直在利用他,也当作毫不知情的样子,一如既往的付出。
还有完颜语蓉,那个武功高深,将梅花的风骨演绎到极致,又带着睡莲特有的脱俗的女子。
“什么是爱,什么是情?任这江山如画,也比不上她眉间的一点朱砂。”
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情与爱。但那个超凡脱俗的女子明白的告诉了他,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他欧阳克半生谈情,却从未遇到过这般的深情。付出的心甘情愿,付出就不求回报。这般的深情意重,为何还留不住那对母子?
不应该啊……
欧阳克攥紧了手中的玄黑铁扇,他不想看到那张绝美的容颜露出黯然神伤的哀戚,因为她是真正懂得什么是情,什么是爱的人。如果,他把那对母子带回来,是不是就可以消除那个人的黯然神伤?她是不是就会对他,对他,有一点点的特别……
“吱呀——”
来人推门而入,不经过通报就可以进入完颜洪烈书房的只有完颜语蓉。完颜语蓉似乎很喜欢水色的衣衫,就像欧阳克一律穿白衫一样。水色的罗裙随着她的走动,就像开在水面的睡莲,有着莲花的幽雅,也有着睡莲特有的慵懒。
“爹爹,欧阳公子,”完颜语蓉端着一个青花纹底的盅子,朝欧阳克打了个招呼,就走到完颜洪烈身边,在他无可奈何又搀杂着宠溺的眼神下,把盅子放在书桌上。
“爹爹又是这样。一旦忙起公务,连饭也顾不上吃。爹爹就不知道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一下吗?看来我这个做女儿的应该在爹爹吃饭的时候跟在您身边,盯着您,看您把饭咽到肚子里才可以。”
“这个,呵呵,谁说我不吃饭的?我这不是特意等着我的蓉儿为我大展厨艺嘛?那些王府的厨子怎么能同我的宝贝女儿相提并论?”
在完颜语蓉有些责怪的眼神下,完颜洪烈彻底败退。近乎讨好的笑着,从完颜语蓉的手中接过盅子,掀开盅盖,浓郁的香气扑鼻而出。“哈哈,蓉儿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爹爹我吃下蓉儿亲手做的饭,别人做的,恐怕就难入我的口了。”
满意的看着完颜洪烈吃下盅子内的燕窝粥,金国王爷尽然因为一盅燕窝粥露出心满意足的样子,不由得完颜语蓉的嘴角含笑,转眸看着身后的欧阳克,“爹爹,是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要和欧阳工子商讨?大清早的就让欧阳公子来书房,太难为人家吧?”
“不敢,不敢,在下身为王府幕僚,为王爷效命理所应当。”
欧阳克在如水般澄澈的眼眸下,唇角的笑意也染上几分真实。
“爹爹知不知道最近三皇叔那里,很是热闹。有许多人都去拜会他呢。”完颜语蓉笑的意有所指,意味深长。完颜洪熙,完颜洪烈的三哥,也是完颜洪烈死对头。完颜洪熙一直嫉妒完颜洪烈深受皇帝重视,一直想法设法的想扳倒完颜洪烈。因为金国皇帝只有他们两个儿子,未来接掌帝位的只有他们两人。
“我们赵王府也有人跑到三皇叔那里,舍不得回来了。”完颜语蓉看向欧阳克,“欧阳公子难道没发觉,身边少个了人吗?”
“小郡主是说,灵智上人?”
翻转着炫黑铁扇,欧阳克若有所思,难怪最近几天没有看到他,原来……哼,真是个不长脑子的笨蛋,他以为赵王知道了会简单的放过他么?
“少不得要请欧阳公子去一趟,他如果愿意回来就让他回来,当然,爹爹会给他惩罚,这是毋庸置疑的。若是不愿意回来,就让他,永远留在那。”
完颜语蓉笑意狡黠,其中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