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凋之缘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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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凋之缘如水-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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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传言岳飞死前,他曾经著下的《武穆遗书》交给手下的将领,让他们在自己死后把兵书带给宋朝皇帝,勉励他励精图治,匡复宋土。但大宋建朝开始就重文轻武,朝中虽不少武将,但都没有实权。
  《武穆遗书》在宋朝皇帝的眼中只是一件装饰,没有半点用处。世人皆不知道《武穆遗书》存在的原因就是因为所有知情的武将——岳飞的旧部属均被灭口。为的就是一堵天下悠悠之口。
  “可是宋朝皇帝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天下岂有不透风的墙?虽然有一个秦桧背黑锅,但若没有他的默许,只凭一个秦桧是无法奈何岳飞的。因为岳飞手下精兵悍将无数,在民间好评一片。岳母刺字——精忠报国,更是被世人传送。”完颜语蓉唇角满是嘲讽,不知是嘲讽当时的宋帝抑或是……岳飞?
  “忠臣之所以被文人追捧,被历史铭记,被汉青记载就是因为他对君王不离不弃、言听计从的忠诚,哪怕是愚忠。”欧阳克了然,也像完颜语蓉一般,唇角扬笑,笑意冷漠。
  “若是岳飞造反,恐怕他的名声就不像现在这么响亮。哪怕他取得成功,开创一个新的王朝。所以他只是一个英雄,而不是一个枭雄。”
  英雄是一个悲剧,枭雄则是受到历史的垂青。因为在最后的胜利中,得到一切的,往往是枭雄。因为英雄信奉的是,舍己为人,舍身饲虎。而枭雄信奉的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没错,但我不希望我爹爹是一个失败者,所以,我会给他造就盛世王朝的基础。”完颜语蓉到了一眼被欧阳克握住的手,第一次,眼眸中熠熠生辉,明眸中的神采连天空的星光也比不上。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得到《武穆遗书》,将它奉在爹爹的面前。”
  话音落下,完颜语蓉推开了一扇门扉,似乎是推开了引领着金国盛世的大门。
  
  
 
                  
 国仇敌不过家恨
   宋帝的书房何等华丽,金砖铺地,白玉做墙,即使是夜晚,但书房内的摆设装饰在完颜语蓉和欧阳克的眼中,还是可以看的很清楚。一件件布置都是价值连城。
  雕花檀木雕镂的书桌自推门而入时就引入眼帘,雪白的宣纸平铺在书桌上,瘦金体的字迹挥洒其上——风月几多愁。就算宋徽宗是亡国之君,但是他的瘦金体字在中原还是颇受推崇,尤其是宋朝的皇室更是推崇并备至。
  这算什么?一面不屑讥讽着他的无能,是整个大宋蒙羞。一面又喜欢模仿着他的书法。人啊,就是这么口是心非。
  完颜语蓉唇角扬起近乎嘲讽的怜悯,眼眸看着苍劲不足,阴柔有余的字迹,纤长的玉指在宣纸上划过,感触着上好的纸张犹如丝绸般的光滑。
  这宋朝的皇帝啊,已经失去了一个帝王应有的雄心壮志,曾几何时,宋太祖——赵匡胤的神武英明,立马中原的豪情已经逐渐消失在他遗留后代的血脉中,赵氏子孙已经像平常的江南文人一样,只记得风月之事,只记得春花之情。浮华的盛世光华已经迷离帝王的眼睛,脂香粉腻已经霍乱了帝王的心神,他已经看不见或者时不愿意看见宋朝今日的岌岌可危。
  但是上天也是偏爱这个王朝的吧?忠臣良将,层出不穷,只可惜,他们的统治者不知道珍惜。
  “堂堂一国之君的书房竟然没有朝臣的奏折,只是这么些东西?”欧阳克手捻起一张写满娟小字迹的纸张,上面的字里行间中流露的是俗不可耐的悲秋伤春。欧阳克眼眸中的嘲讽不加掩饰。这就是一国之君?
  “ 这宋朝啊,已经糜烂到骨子里了。”欧阳克叹息般的说道,眼眸转到完颜语蓉身上时摇曳着莫名的神采,“不开心么?只要宋朝的皇帝保持现在的架势,不出十年,宋朝的江山就会落入你父王的手中。”这不是你希望的么?
  “这是在没有外敌的前提下,但是,现在,一个强大的敌人已经逐渐崛起。他们会借着宋朝的殷实,威胁到我的国家。”完颜语蓉眼眸中锐利一闪而过,她打量着面前不起眼的书桌,不时用手敲击桌面。
  “你在找暗格?”欧阳克了然,也帮助完颜语蓉寻找。既然蓉儿带他来这里,显然要找的《武穆遗书》也在这里。
  找不到,那里都找不到,怎么会?
  完颜语蓉眼眸中罕见的闪烁着怒火,她所接到的消息的确是告诉她《武穆遗书》藏匿的地点就在宋帝书房中,现在怎么什么也找不到?哪里,出了问题?
  “欧阳,别找了。我们立刻离开。”
  “什么?”欧阳克停下手里的动作,不解的看着完颜语蓉。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就放手,这不是蓉儿的风格。
  “哼,我们都被人骗了。”完颜语蓉眼眸中摇曳着肃杀的冷酷,她抬眸,死死的盯着书房门扉,眼眸中的杀机让人胆战心惊。那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杀意。
  没有一个人可以把我完颜语蓉当做傻瓜一样玩弄!挑衅我的代价就是让你知道什么时后悔莫及。
  “蓉儿!”欧阳克眼睁睁的看着完颜语蓉的身影快速的消失,他焦急的追出去,之后看到白色的倩影在半空中和一道深灰色的身影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但好在那个灰衣人像是有什么顾及,没有和蓉儿在人迹易至的地点打斗,两人在空中快速的交手,你来我往,出拳出掌,招式刁钻,角度狠毒,招招无不是置人于死地的狠厉。两道身影快速的移向一座荒废已久的宫殿内。欧阳克也立刻追寻过去。
  “没想到我这个老奴才还能在有生之年见到这么年轻的高手,不知道小姑娘深夜探访皇宫有何贵干呢?”
  落地后,那个灰衣人佝偻着身体,欧阳克定睛一眼才看到那个与完颜语蓉交手的人竟是一个平凡苍老的宦官,狭长的眼睛眯着,但其中不时闪过的精光让人不容小觑。
  这是个高手!
  欧阳克瞳孔紧缩,脚尖点地,飞身挡在完颜语蓉的身前,笑容可掬的回道,“在下孤陋寡闻,不知深宫之中还有前辈这等高人,实在惭愧。在下只不过是临时起意,对皇宫中人有着好奇,才会想到一探。没想到会引得前辈出现,若有打扰,十分抱歉。”
  有礼的欠身,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只是有人不买账。
  “这位公子说笑了。您和身边的那位小姐有好奇心不假,但好奇的不是人,而是一本书,对么?”
  那个灰衣宦官依旧佝偻着身体,身上的宫服朴素破旧,衣襟上打满补丁。他对欧阳克和完颜语蓉的戒备视而不见,继续慢悠悠的说,“我老了,在皇宫中过了大半辈子,也曾经风光过,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先不说这位小姐,就说你吧。”
  灰衣宦官宛若枯枝的手指遥遥的指着欧阳克,“你名叫欧阳克,是西域人,白驼山少主。现在是位金国赵王效力。我说的可有错?你先别慌着辩解,我还没说完呢。你们的来意我也知道。不就是为了那本《武穆遗书》么?”
  “前辈也听过我的名声?”欧阳克面上带笑,但眼眸中没有丝毫笑意,有的只是弥散其中的冰寒。玉面蛇心,仅有的温情也是留给所关爱的人,其余的都是可杀可欺之人,尤其是一个不知道底细,对自己又威胁的人。
  “哎,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瞧瞧,这不是开始动杀机了?公子爷,凭你还杀不了我这没用的老太监,若是你身边的这位,就说不准了。”灰衣宦官完全没把生死放在心上,自言自语似的说,“这人活到我这把年纪,也够久了,没什么好盼的。”
  “你把我引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听你的胡言乱语吧?你有什么目的。”完颜语蓉踱步上前,与欧阳克并肩,她不习惯躲在男人的身后,让别人替她遮风挡雨。而且,欧阳克……不是眼前人的对手。
  “咳咳咳……人一老就喜欢废话,不好意思啊。”灰衣宦官低眉顺眼的回答,他慢慢的踱步向后,待他站定之后,方才站立地方铺设的石板俱以化成粉末,风一吹,散飞在空气中。
  这等武功,不在无绝之下。
  完颜语蓉和欧阳克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平起波澜。天下能人异士无数,怎可坐井观天?
  “这与人谈买卖就得要价码,我想我这么个老太监还是有合适的价码和两位谈条件的。比如,我可以告诉你们《武穆遗书》真正的所在。”
  苍老的声音不急不缓的继续道,“一两年内,这宫里头真是不太平,总是有些人潜进宫里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当时我就奇怪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引得第一楼的人一再的夜探皇宫。过了一段时间,我才知道,原来是为了《武穆遗书》。”
  “当时我就想,这第一楼真不愧是号称【天下人命□手】,就算是这大宋朝廷中知道《武穆遗书》之人也是少之又少。知道《武穆遗书》藏在皇宫里的人就更少。更别说是江湖上的人了。”
  “所以我就想,这些人真是可惜。若是早上个十年八年的,来说不定还真让他们找着了。可惜,可惜他们怎么就来晚了呢?”
  说到这,灰衣宦官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意思笑容,月色下诡异非常。“直到看到你们两个我才知道,原来先前的那些人只是小卒子,两位才是正主。”
  “那当时给我送信的人也是你喽。阁下还真是厉害,易容之术出神入化,伪装成我的手下,而我先前竟是没有认出你。”完颜语蓉回想起接到消息时的行情,肯定当时的信使已不再是自己的手下,而是眼前的宦官。
  “不敢不敢,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蒙骗第一楼的楼主。就算在深宫中我对第一楼楼主的手段还是有所耳闻的。”
  灰衣宦官扫了一眼欧阳克,似乎在讥讽他,怎么你不知道你身边人的身份么?但得到了是欧阳克不变的笑意。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深邃依旧,唇角的弧度不变,神情不为所动。
  “你就只想说这些?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可以凭空得到的。你告诉我《武穆遗书》所在,那你,有什么事情想要我帮你?”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莫名其妙出现的老太监居然想要帮她?完颜语蓉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搞不清楚目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他是敌还是友。
  “当然,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两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其实,就算我不说,你们还是会做的。说到这里,那张满是皱纹、苍老已极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眯起的眼睛中闪烁着心悸的疯狂,那种不顾一切的决然和毁天灭地的痛恨。
  “待到金国拿下宋土江山之后,我要你们留下当朝的贾贵妃还有他家族中人的命。可是,我要他们生不如死,全都要下地狱。”
  他疯狂的挥舞着手臂,像是挣扎又像是发泄,片刻又回复,好像他的疯狂只是错觉。站在完颜语蓉和欧阳克眼前的还是一个平凡苍老的宦官,风烛残年,垂垂老矣。
  “凭前辈的武功,难道还奈何不了他们?”欧阳克挑眉,邪魅非常,“若是前辈愿意,在下现在就可以……”
  “不必了,欧阳公子,官家要老奴发过誓,这一辈子不得与贾家过不去。老奴也答应了。所以老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而且,官家也告诉说,只要老奴活着就得保护贾家尤其是贾贵妃。所以,欧阳公子的好意,我是不能领了。”
  “咳咳咳……”灰衣宦官抑不住的咳嗽,冲欧阳克摆手,“我本来是想看看你们是否有资格和能力做到我的期望,现在,我已经见识到你们的手段,我知道,两位有那个能力,我也放心了。”
  “《武穆遗书》早在八年前就被铁掌帮的帮主盗走,藏到他们的帮内。而且五年前,皇宫中发生一起大案,一个大盗盗走了皇宫中的诸多宝物,其中有一幅画卷指引了兵书所在。可以说,这天下现在也只有我一人知道此事。你们尽可放心。”
  说到这里,那名灰衣宦官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背转身慢慢的向会走,边走边道,“我已经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但我也希望你们可以守住你们的诺言。”
  完颜语蓉蹙眉,看着那佝偻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她回望了欧阳克一眼,两人一起离开。
  夜风吹过,拂过破败的宫殿,送来了苍老的声音……
  “官家,老奴这可不是违背誓言,我是真的没有跟贵妃娘娘为难啊。他们两人可不是宋人,不在誓言的范围之内。”
  “官家,您之前说过要老奴生前护着贾家,可没说老奴死后要怎么样啊?人死了,誓言什么的,就不算数了。”
  “我活的也够久了,也是时候去下面侍奉皇后娘娘了,一眨眼,都过去多少年了。”
  “这条老命,也活够了,活够了……”
  苍老的声音消失,在夜晚,深宫内死去一个苍老的宦官就像大海中泛起一朵浪花,毫不起眼。没有人知道这个宦官有着怎样放入过去,是风光,还是落魄,但就是这个人,对完颜语蓉的以后起了很大的推动。
  
  
 
                  
 徒留痴心泪绵绵
   月夜下,完颜语蓉斜倚轩窗,眼眸望着半空的明月,神情似真似幻,飘渺不定。闭目,掩上眸中变幻不定的神采,面上一片平静,只是心中波澜乍起。
  出师不利,也对,没有料到自己的行为和目的竟然落到别人的眼中,自己还不自知。看来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了。毕竟很长时间里,我做的事情都是太顺利了。
  不过,《武穆遗书》竟然会被别人捷足先登,这铁掌帮究竟是什么江湖帮派?为何会盗走《武穆遗书》?
  完颜语蓉眼眸半开半阖,纤长的玉指把玩着皓腕上戴着的血红玛瑙手链,半晌,唇角扬起一抹誓在必得的微笑,指尖轻点下颚,眼眸中有着玩味和探究。
  不管他是谁,但《武穆遗书》我要定了。或许,还会有其他的收获呢。只是,那个多情公子去了哪里呢?
  美眸扫过房间,一向形影不离的身影不在,陡然间一个人,感觉怪怪的。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完颜语蓉靠在轩窗上,眼眸流转,定定的望向半空中的明月,澄澈的月光似乎印不进那双明眸深处,那里暗藏着太多的朦胧不清。
  欧阳克……
  
  是谁说时间一定会淡化过往?若是人不相忘,这漫漫流过的白日与黑夜只会不停的加深曾经的记忆。记忆成灰,前提是你的心也心思如灯灭,灯灭才能成灰。
  穆念慈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三次,还是十三次?义父和康哥不断地争执,不停的争吵,每次都是在义母无力伤心的哭泣中结束。义父摇头叹息,神情黯然。康哥怒气冲冲,甩门而去,不管不顾。而她就像无数次预演的一样,小心的为义母拭泪,为义父倒酒。
  借酒消愁愁更愁,但若没有酒,就不只是愁,而是悔和恨了。醉了好,醉了就可以为现在的口无遮拦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我醉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只要一牵扯到他妹妹,康儿就会是这样子。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他爹爹的好心善意?”包惜弱一边拭泪,一边哭的肝肠寸断,泪珠很快就染湿了手中的棉布。
  “他虽然已经不是金人,但他妹妹可是正正经经的金国郡主啊。他可能一辈子都见不了她,为什么还要因此和铁哥一再的争吵?他们,他们是父子啊,他们不是仇人。上一次把郭靖和黄姑娘打伤,这次又为了她跟自己的亲爹爹争吵,真是……冤孽啊。”
  一句句,包惜弱说的心绞痛,她泪眼朦胧的看着在外屋不停倒酒的杨铁心,心中又是一阵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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