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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那句‘你后悔么’深入到欧阳克母亲的内心深处,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她,对于这段感情,你后悔么?或许只是这句不经意的问候,使得她把完颜语蓉拉倒同等的地位看待。
“夫人,欧阳克并不是他,而我也不会度你的后尘。”完颜语蓉摘下脖颈间挂着的玉佩,墨色的玉泽此刻给人安宁的感觉。这正是欧阳克送给完颜语蓉的墨玉。
“没想到他竟然把这个都给了你。看来,他是真的动了心。他一向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个东西又是他爹送给他的。他真的很重视你。”
“夫人,我还是那句话,你从来没有了解过他。你说女人的容貌胜于一切,但是若是时间倒转,给您再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是否还会做出现在的决定?你是要自己的容貌,还是要……他?”
完颜语蓉很想知道那个男人在眼前女人的心中有多重的分量,她究竟可不可以解开心结,接纳欧阳克。
“时间倒转?若是没有了他,纵然我天姿绝色又有何用?”叹息着,用追忆的口吻缓缓说道,“我嫁到白驼山,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男人是我一辈子的劫数。我爱上他了,义无反顾的爱他。就算他不爱我又何妨?我总算得到了他,还为他生下了个儿子。只是他的心还是冷的,他不爱我,他也不爱他的儿子。”
“那您呢,爱欧阳克么?我不知道您的答案,可是我明明白白的告诉您,欧阳克他很爱您。真的很爱。”完颜语蓉突然失去了和眼前这个女人说话的兴致,但是如此离开又感到心中不甘。
“我再告诉您一件事。其实欧阳克,他什么都知道。关于他的父亲,还有你……”
即便西毒又何妨
完颜语蓉没有一丝留恋的走出那间房间,她不是不想和欧阳克的母亲搞好关系,但是这个想法在见到那个女人时消失匿迹。因为爱情疯狂,因为爱情枯萎的女人没有任何的理智可言。就像她当时想的,她甚至怀疑,那个女人甚至是憎恨着欧阳克的。因为欧阳克没有为她带来她想要的感情。
即使是儿子,也不过是她用来抓住心爱男人的工具。不过出乎意料的则是那个男人对于自己血缘上的儿子不屑一顾。满腔的希望化为乌有,失望之后就是绝望,那绝望之后呢?会不会是满满的怨恨?完颜语蓉猜不透她的想法,就像她不明白自己生身的母亲为什么舍弃拥有整个世界的爹爹而选择一无所有、落魄不堪的杨铁心一般。
“蓉儿,你出来了。我还以为我会等很久的。怎么这么快就……”欧阳克迎上来,他紧张的看着完颜语蓉,似乎是想要看出她是否安然无恙。作为生长在白驼山的人,他深刻的了解自己母亲的恐怖。
普通的女人能够成为白驼山的女主人么?若没有深沉的心思和手段,怎么可以在众多女人之中脱颖而出,成为白驼山明媒正娶的女人?
“我没事。你放心好了。我说过的,除了我愿意,否则这天下还没有人可以轻易的伤到我。”完颜语蓉笑道,言语中是满满的自信和淡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说出如此近乎狂妄的话的,但完颜语蓉完全有这个能力。她可以轻看天下须眉。
“欧阳,我,告诉她了。”完颜语蓉看了一眼不自在的欧阳克,无奈的说道,“你不可能瞒她一辈子。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她?你不是很想知道你在她心里的地位的么?欧阳,你不像我。我在亲情上押错了筹码,输得一败涂地,可是你有。你是她心爱男人的儿子。”
“我知道蓉儿,可是,我,我怕……”欧阳克说的满是苦楚,他自幼聪明绝顶,玩弄人心于鼓掌之上,这样的他也会害怕的。他不问,尽管心中不安。至少还可以告诉自己,自己的母亲还是关心自己的。哪怕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但是,若是问了呢?会不会得到一个让人心哀若死的答案?他没有勇气赌。
“如果没有遇见我,你是不是会把这个秘密深埋在心底,直到永远?”完颜语蓉心疼眼前的男人,这个男人也只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他的伪装和风流只是一层保护色,除去这些,他比任何人都脆弱。
“你啊,为什么不愿意赌一把呢?或许,她还是在意你的。”完颜语蓉说道,其实她也是选择一劳永逸的方法。就算她不在意你,那就让你彻底死心。凤凰涅磐,就像曾经的我一样,选择另一种方式生活。至少不是现在这般,心毫无着落,忐忑不安,为了那一点点的爱而尊严扫地。
“欧阳,你不能逃避一辈子的。因为她是你生命中不可否认的存在。”完颜语蓉从身后环住这个为难不安的男人,她希望自己可以使他平静下来。如玉的面颊埋在欧阳克的后背,突然柳眉一蹙,敏感的嗅到血腥味和一股熟悉的味道——人在濒临死亡时留下的味道。
他,杀人了?
“蓉儿,你知道嘛,其实一开始我眼中的你除了美貌和气质之外没有别的不同。我注意你在乎你,是从你为留下你母亲那晚开始的。你的付出和作为让我有种错觉,我似乎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但后来,我又否决了这点。
我们有相同的处境,但是换作我在你的位置,我不会做的和你一样好。我没有你有勇气。“欧阳克的声音在此刻有着别样的落寞和沙哑,完颜语蓉甚至不敢去看他,因为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哭了。
只是他的声音,让她听的很疼很疼,像是被钝刀慢慢的、一下一下切割一样,痛不欲生。
欧阳克,你究竟想起了什么?
“但是我动心,蓉儿,我对你的提议动心了。很傻吧?其实我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但我娘还以为她瞒的好好的。这怎么可能?这世上是没有永远的秘密的。她的想法、她的行为都告诉了我。我根本就是一个私生子。”
欧阳克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说出最后三个字。他还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周围的下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敬畏、嘲笑、轻蔑。那时的他虽然年幼,但察言观色还是可以办到的。他终于忍不住去问自己的娘亲,为什么别人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为什么每个人都有爹爹,而他没有?
可是那一次,娘亲打了他,但是他不怨娘亲,因为他看到娘亲哭了,哭得很伤心很伤心,像是要把一辈子的眼泪流光一样。也是那时候开始,他知道娘亲也是有眼泪的。即使她一直都是那么冷漠。
“其实我曾经想过,如果我娘会为了我伤心难过,为了我流泪哭泣,我就是死也甘愿。蓉儿,我没有撒谎,我是说真的。”
只不过这个想法一辈子也不会实现吧。
欧阳克自嘲的笑了,他突然想到如果没有遇见蓉儿,那他这一辈子算什么?也许他远比完颜康离开王府时还要落寞。至少当时的完颜康身边还有爹娘,有真心爱他的女人。而他……娘亲不爱他,有爹不能认。他才真的是一无所有。
“不许你说死,你许诺过会和我共度一生的。举案齐眉,白首两不离。”
环住欧阳克的手臂越来越紧,完颜语蓉想要把自己的温度传给抱着的男人。她很心疼他,很心疼。
“欧阳,欧阳,欧阳……”完颜语蓉喃喃的说着这个名字,她除了这些已经想不起还可以怎么做,只能呼唤着他的名字,一次又一次。
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既然求不得,又何必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仅此而已。
“蓉儿,我在带你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我不仅是要娶你进门,也是要和过去的我做一个永别。不只是我曾经的风流不羁,还有那些过去不敢触摸的身世和亲情。
我的选择无法决定我的出生,至少,让我决定我的未来。”
欧阳克握紧完颜语蓉的手,掌纹叠着掌纹,光阴下好像是对方的延伸。指与指的交缠,就像他们的心,不可分离。
“蓉儿,如果你觉得这里让你窒息,我们成亲后就游历天下好了。我们可以去草原上赛马,去西藏朝圣,还可以去江南看看那些亭台楼阁,赏清风明月。如果你喜欢,我们就在那里建一间竹房,以后那里就是我们歇脚的小家。”
欧阳克说的很认真,他描绘着未来,即使爹娘没有幸福,但他也要幸福。就像蓉儿所说的,让他再试最后一次。只要一次就好,如果娘亲和爹爹有一个在乎他,他就心满意足了。
“欧阳,你身上怎么有血腥味?”
“那个啊,我把她杀了。”
“谁?”
“哼,一个叫轻裘的人。”欧阳克嘴角扬起残忍的弧度,他的语气和神情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不过是个姬人,也有心思打他和蓉儿的注意?不知死活!
“是嘛。”完颜语蓉回答的漫不经心,她真的和欧阳克很像啊,对于人命的漠视和满不在乎。若是像洪七公这种人在这里恐怖会大声斥责他们吧?
完颜语蓉突然很想知道黄蓉和郭靖最近的情况。黄蓉体内的毒素想在已经差不多开始发作了,呵呵呵,第一楼最诡异的毒药,足以让她生不如死。至于郭靖,应该没有在黄蓉身边才对。
嘛嘛,人家不是还有华筝公主么?那位才是郭靖许下婚约的正主呢。
“欧阳,你叔父和东邪的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欧阳克回答的很肯定。他的叔父,他很了解。若不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叔父早就冲到桃花岛去了。毕竟他惦记着《九阴真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那就好,不过,呵呵呵,你叔父近来应该回到桃花岛去呢。”完颜语蓉笑的异常狡猾,但在欧阳克眼里就是很可爱了。
“哦?蓉儿这么有信心?”
“当然,天下第一楼的毒药,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够解得了的。就算是黄药师也一样。”完颜语蓉笑的冷酷异常,她是看黄蓉不顺眼,要不是她,哥哥也不会遭受这么多的苦头。她完颜语蓉可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如来佛祖,在自己下地狱和别人下地狱之间选择,她会毫不犹豫的把另外一个人踹下地狱。
更何况是三番五次找麻烦,坏好事的黄蓉?
“半本《九阴真经》恐怕还不足以让叔父答应你我的婚事。但是,让他承认你我的关系还是可以的。”欧阳克也蹙眉,他想起那个名为叔父实际上是自己亲爹的男人,就觉得很头痛。
人啊,怎么可以对武功这么执着呢?
“所以啊,我才更应该去见见他了。说实在的,比起你的娘亲,我更有把握说服你叔父。”完颜语蓉说道,有弱点的人才好把握。而欧阳峰的弱点,更是明显。就算他是条毒蛇,完颜语蓉也有把握捏住他的七寸。
“如果他想要得到《九阴真经》就一定要答应你我之间的事情。因为那黄蓉的毒,就算是他,也别想解开。”
完颜语蓉说的铁定非常。
机缘巧合遇西毒
人生轨迹的发展是不以人类思想和情感为转移的。完颜语蓉直到见到欧阳峰的那一刻才对这句话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哦,多么美好的相遇啊!我呸。
完颜语蓉在心里不自在的冒着粗口,嘴角抽搐的看着眼前这个好似偷窥狂一样的中年男人,心中感慨万千。这就是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让洪七公之流唾骂万分的欧阳峰么?我怎么看他就像一个……
完颜语蓉清楚的听到自己名为稳定的神经绷断的声音。她强自压抑着自己想要给这个半夜不睡觉、没事玩夜奔男人一下子的冲动,努力的保持着平常挂在嘴角的微笑,慢慢的说道,“您就这么闲么?”
闲到没事就在自家玩这么一出?
其实欧阳峰也很郁闷,真的。他好不容易闭关练功,等到出关的时候听到山庄的下人盛传:有个来自金国的郡主收复了那个一向花心风流侄子的心。他就想见识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虽然远远的看到过,可是人品怎么样还不清楚。这要好好考察,毕竟是要和自己侄子过一辈子的女人。
但这些事情还不着急,他告诉自己,按照往常的习惯,再次来到这一辈子最为对不起的那人的窗前。他一直看着她,直到那个人从窗前离开。可笑的是,尽管心中也很想见她,可是又害怕见到她。
她是你大嫂,你担心她只是因为大哥的原因。大哥从小对你这么好,你在他去世之后多关注一下大嫂也没什么。
欧阳峰这个对自己说,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自己都年过不惑之际了,还被一个小姑娘压着打。没错,是压着打,还被打的鼻青脸肿的。
“我说,你这个小丫头,你没事下手这么重干什么?啊?我不是说了嘛,我是欧阳峰,不是采花贼!”
顶着一双极有艺术特色黑眼圈的欧阳峰,瞪着他现在可比国宝大熊猫一样的眼睛,不满暴躁的说。吃痛的用手揉了揉眼角,没有人会在被莫名其妙打一顿的情况下还能高兴的起来的。要么是白痴,要么是神经病。欧阳峰这两者都不是。他很正常,除了有点自虐狂。
“我?我只是想和夫人好好谈一下,毕竟她是欧阳的娘亲。倒是您,三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里来,难道有什么企图?”完颜语蓉挑眉,上下打量着不自在的欧阳峰。她为完颜语蓉,又不是欧阳克。论武的,欧阳峰打不过她,论文的,精通中华上下五千年语言艺术精华的完颜语蓉更不会惧怕欧阳峰了。
你是欧阳峰?对不起,我不买你的帐,强买强卖,本小姐没兴趣。
“这整个白驼山还有地方是我去不了的?”欧阳峰潇洒的一甩长袖,如果平常他这动作大概会很潇洒。毕竟欧阳峰也是个大帅哥的,这点从欧阳克身上就能看出来。当儿子的长的帅,做爹的也不会是歪瓜劣枣。只是甩到半路才发现,袖口在刚才与完颜语蓉的打斗中被撕裂了,现在他快要打赤膊了。
“只是如此么?”完颜语蓉似笑非笑道,她感觉这欧阳峰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的目的还用说么?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难为他自以为隐瞒了十八年呢。
“我说欧阳前辈,您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完颜语蓉逼近两布,她的眼眸在黑夜中格外明显,给欧阳峰的感觉就像是他白驼山养的蛇一样。洞察一切中满含着对猎物的讽刺。
“我说,欧阳克什么都知道了,您还瞒什么?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他,不在乎他的娘亲,您会在三更半夜的时候来见他们么?我白天的时候感觉有人在附近窥视,那个人是你吧?”完颜语蓉询问着,但她的表情告诉欧阳峰,别否认了,我全知道,什么都知道,你就别瞒了。
“你——”被一下子刺中心中隐藏多年的秘密,欧阳峰恼羞成怒。天知道他有多怕这个秘密被人发现,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这件让让整个白驼山被人耻笑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欧阳峰周身满是戾气,他一脸狠戾的看着完颜语蓉,心中思量着要不要让这个女人永远留在这,或者,让她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聪明人总爱装糊涂,欧阳前辈是聪明人,您也喜欢范这个毛病。”完颜语蓉倒是笑了起来,她猜到欧阳峰的心思了,如果是她处在欧阳峰的位置,也许会和他采取同样的方法。但是,她不是,她看够了欧阳克谈到自己父母时的神伤和黯然。虽然同样没有母爱的关怀,但完颜语蓉至少还有爹爹的疼爱,而不像欧阳克,一无所有。
如果可以,我希望在你脸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