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风话落却是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手中所拿的银针身上了,所以,他没有看到黎玉曦再听到他所说的话后转头看着他时眼底的那一抹清冷。
“这样看来,这些人其实都是死于这银针上的毒了,不过,这会是什么毒呢?”
“是晨露,这种药是由早间所采集的露水和各种有毒的药物混合在一起制而成的,每个人制作晨露的方法都有不同,其中所掺杂的药物也会不同,若是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掺杂的是什么毒药,解药也是不可能配出来的,但是其效果却是一样的,名为晨露,就是寓意着生命短逝,通常说来,它想要一个人死,这个人便是活不过一个时辰。”
傅景风不禁叹息,“真是没有想到,这样美的名字竟然是这样毒的药。不过,萧兄,你懂的可真是多呀。”
黎玉曦斜斜的看了傅景风一眼,“我不过是多看了几本药草书,所以碰巧知道罢了,这世上的一些东西,向来表面上越美,毒性就越大,毒药会有这样的名字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傅景风听了这话一噎,本想说几句反驳的,却见黎玉曦清冷的眼睛就那样看着他,眼底更是写着不容置疑,他哂笑一声,垂下头低咳了几声才道,“确实。”
黎玉曦和傅景风将验尸结果记到卷宗上之后已是午时了,日头正热,院子里的尸体被灼热的阳光照射,腐臭气息越发浓郁,黎玉曦从怀中掏出清新玉露粉在尸体上撒了一些,那腐臭的味道才消散了一些,随后,傅景风才吩咐侍卫将这些尸体都抬到了停尸房中。
“放出消息,就说蚀心粉可散,晨露可解,我们已经分析出了这药中的成分。”离开刑部之前,黎玉曦对傅景风这样吩咐道。
蚀心粉可散,也就是告诉凶手他们已经知道了死者死亡的具体时间,再不会被混淆视线,晨露可解,也就意味着凶手杀人的手法完全泄露了出来,这也是逼着凶手再次作案的时候改变作案手法,而不是继续用晨露,黎玉曦这样吩咐的目的也是为了最终确定这凶手到底是西凉人,还是以西凉人的名头作恶的南楚人。
傅景风不得不再次叹息黎玉曦的确有着过人之处,这样的人,朝廷若是不重视,还真是可惜了,看来,他得好好向皇上汇报一番。
傅景风不知道,他这样的想法确是帮着黎玉曦更快一步的走入了朝廷——
分割线——
逐月客栈
月色西斜,偶尔会听到青鸟叽叽喳喳的叫声,这样的暗夜,怎么还会有青鸟出来呢?
暗夜中,那青鸟似乎会看路一般,锐利的视线直接就飞入到了逐月客栈内。
在那里,有一间屋子里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那里有一道修长的人影摇摇曳曳,听着窗外传来青鸟连续三次的叫声,屋内的人才打开了窗子,随后,便见那青鸟飞到了来人的肩上,微光中,隐约可以看到青鸟小小的嘴就那样轻轻的啄着那人的乌发。
第11章 宿缘1
窗子边放着一个长长的躺椅,那人就那样随意的躺在躺椅上,姿势恣意舒畅,他也是任由青鸟啄着他的发,随后才慵懒的抬起手点了点青鸟的头,即使是在昏黄的灯光下,他那抬起的手依然可以看出来不是一般的修长有力。
那青鸟得了主人的注意,这才飞到桌子上,小小的爪子在桌子上的宣纸上画了画,不过片刻,便可见那洁白的宣纸上留着“勿见”两个大字,字迹也是工整有力,看起来倒不像是一只鸟会写出来的字。
原来,这青鸟竟是会写字的。
勿见呀,竟然还是没有找到,男人修长的手揉了揉眉目,随即却是嗤笑一声,“若是再找不到,那老头不还急死,可是,他怎么可以死这么早呢?那可没意思。”
男人随意的说着,话语中尽是冰冷。
男人话落,便有一道影子轻轻的落在了男人的身边,“主子,需要在下去查探一番吗?”
“去吧,这次,可别再让本王失望了。”
屋内再次静了下来,倒是那青鸟再没离开,跳着跳着就自己主动到了旁边的榻上躺下,那么大的榻,它那样小小的身子就那样陷在柔软的毯子里,男人看了不禁轻笑一声,狭长的凤眼中星光闪闪。
男人起<;无>;<;错>;小说 M。qulEdU。COM了身也在榻上躺了下来,他再次点了点躺在那里一动都不动的小青鸟的身子,“小东西,你还真是会享受,就知道这榻软的很。”他向来讲究,走到哪里都有专门的人负责他的起居,这屋子里的被褥自然也是重新选设的,即便这逐月客栈是南楚京都最大、最豪奢的客栈。
男人的话语轻松随意,似乎为这刚刚还冰凉的屋子增添了几分暖意,男人话落的瞬间,修长的手挥了挥,整间屋子顿时就暗了下来。
这几日的永定侯府是最热闹的时候了,因着黎玉曦的归来,延雅薇的病情也是慢慢的好了起来,交际自然也是多了起来,侯府的老太太蔡氏喜欢听戏,侯府内低压的气氛过去之后,延雅薇便趁着这喜气的劲请了一个戏班子。
黎玉曦是在依依呀呀的唱戏声中醒来的,她蹙眉,这么大清早的,谁会这样清闲的就开始听戏,顺着那唱声传来的方向,黎玉曦仔细的辨了辨,这才知道那是从老太太的院子内传出来的,黎玉曦觉得好笑,这老太太,她也是很多年没有见过了,回来的那晚也是没有见到她,她知道,从她的爹娘惨死,从她的亲人离开,从她住进这偌大的永定侯府内之后,那老太太便是不喜欢她的,老太太清晰的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之所以这么多年都不说,怕也是害怕这消息落了出去,害了她的儿子萧弘毅,甚至是会让整个永定侯府的人的性命都受到威胁,要知道,当年皇帝判处黎氏满门抄斩,可是黎玉曦却逃了出来,而且恰恰是被永定侯萧弘毅养在皇帝的眼皮底下,这说起来可也是欺君的大罪呀。
当年,萧弘毅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才将黎玉曦从死牢里捞出来的,也替黎玉曦找好了替死鬼,黎玉曦一直都知道,其实那个替她死去的孩子是延雅薇的孩子,那个和她一般大的孩子,那个的确是体弱多病,没多少人见过,且从小就缠绵在病榻上的孩子,那个孩子的死常常会让她感觉到愧疚,所以,她继承了那个可怜的孩子的名字,也过上了属于那个孩子应该过的生活,也是因此,她才对延雅薇和萧弘毅有着一种别样的感情,或者,更应该说是一种情感上的补偿。
黎玉曦知道这件事情其实一直都是老太太心中的一根刺,她也知道延雅薇肯定会时常在暗地里哭泣,只是延雅薇只是一直都强装着微笑罢了。
自那年后,老太太便轻易不出府了,也很少见萧弘毅夫妻,只是搬到了后院过着清静的生活,偶尔听听戏,便是不做多想了,可是,这次老太太这么早就听戏,怎么看都似乎有一种故意的味道了,黎玉曦扬扬眉,唇角也微扬,这些年不见,这老太太竟然变得这样小孩脾气了。
黎玉曦最终只是摆了摆头梳洗了一番去了前院。
早膳已是做好了,府里的人也都到了,看着黎玉曦前来的身影,萧弘毅这才吩咐开始。
永定侯府也算是钟鸣鼎食之家,所以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份早膳,厅中的饭桌上也是摆放着颜色各异的各种糕点和小吃,看起来好不丰富。
本来,各个院子里都是有各自的厨房的,吃早膳都只需在各自的院子里就可以了,只是因着黎玉曦归来,萧弘毅觉得有家人都团聚的感觉,便是吩咐这段时间大家都在一起吃。
吃过早膳,延雅薇便是请来了一位裁坊师傅给黎玉曦丈量身高,这是打算给黎玉曦做新衣的节奏了,其实,这些年,延雅薇给黎玉曦做了很多的衣服,都整整齐齐的放在了黎玉曦的院子里,只是,这些衣服的大小都有些不适合黎玉曦罢了。
黎玉曦的身高似是比一般的女儿家要高一些,而且更是纤细一些,因着骨骼发展的较慢,的确真的看不出来黎玉曦是个女儿家。
延雅薇也是够疼黎玉曦,为黎玉曦做衣服的料子都是选的上好的苏锦,面料极其柔软,折腾了大半天,延雅薇才是放过了黎玉曦,黎玉曦表示深深的无奈,她又不是缺衣服穿,有必要做那么多套么,看着延雅薇兴致勃勃的脸,黎玉曦终是没有拒绝。
阳光从静谧的天空中落下来,一丝丝的挤入到了黎玉曦的院子里,,落下参差斑驳的阴影,微风拂过,枝叶飘动,整个院子便被淡淡的草叶香给覆盖住了。
黎玉曦刚刚舒了一口气,却见到萧俊带着傅景风来寻自己了。
黎玉曦不用想便是知道傅景风的意图,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知道自己懂,这就抓紧着时间利用,倒是不知道自己多想想了,她心底想笑,但终是没有笑,她知道傅景风恐怕很重视昨日的那个案子吧。
第12章 宿缘2
黎玉曦再一次赶往刑部,不过,这一次却是被傅景风镇重的请出来的,萧俊因着无事,也是跟着黎玉曦一起往刑部赶去。
街道上依旧是热闹如初,但却是没有了多少恣意玩耍的小孩子了。
这些天,因为小孩失踪案惊动了南宫渊,南宫渊便是加紧了京中的防守,所以,这一两日,倒是没有发生这样的事,但即使这样,百姓们的心中也没有放轻松多少。
初暖的阳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映照着每一个人脸上微微落下的焦急与心慌。
黎玉曦、萧俊和傅景风都没有选择坐马车,三个青年才俊就这样走在繁忙的街道上,似乎就成了那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让不少人都为之侧目。
而此时的逐月客栈内,男人正随意的喝着桌子上的茶,茶香缭绕,熏染着他狭长幽深的眉目。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男人手指微点,一滴水滴便从杯子里飞了出来,恰恰便落在了微微晃动的门上,紧接着门便开了,走进来一个一身锦衣的男人。
锦衣男人一双桃花眼微微笑着,“唉,我说,大美人,你可真是的,想我大老远的从西凉跑到南楚来找你,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吗?还真是不客气,我这一来,你就袭击我,要不是我躲得&;无&;错&;小说 {m}。{qule}dU。{}快,要不是正好就着了你的道?”锦衣男人说着便将刚刚男人喝的那个茶杯拿起,一口便是将杯中的茶饮完了。
男人安静的听着锦衣男人说话,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却是轻轻敲了敲桌面,接着便从暗处走出来一个人对着锦衣男人说道,“明少爷,王爷都说过了的,不要随意动他的东西,唉,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那人说话的时候带着微微的叹息,锦衣公子却在看见来人的时候脸色一变,霎时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唉,姓元的,你别动不动就让你的这些手下动手,也不知道给我个面子,都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就你这恶习给改了,不就是用了一下你的杯子么?你至于这样么。”
锦衣公子话还没说完,男人却是已经抬起了右手挥了挥,便是在男人抬起右手的瞬间,那从暗处出来的人只是说了句“对不住了,明少爷”便已经对着锦衣人出了手,招招都直击锦衣人的脸,让锦衣人好不慌张。
“唉,夏七,别打我的脸。”
但是,锦衣人的声音终究被淹没在这一片的打斗声中。
片刻后,屋子里才安静下来,自始至终,男人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拿着手下人新拿出来的杯子喝着茶,仿佛刚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在他面前似的,屋子里依旧是整洁如初,完全看不出这里是经过了一番打斗的。
锦衣公子一边用帕子擦着疼痛不已的脸,一边愤愤不已的看着男人,“姓元的,我可是受够了,你看你这面瘫脸,谁会喜欢你,就说了,不要打我的脸,不要打我的脸,可是,为什么,每次夏七都是在打我的脸,可怜我西凉一枝花,就这样被你给糟蹋了,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早知道我就不来这找你了。”
男人终于动了动,他挑眉看着锦衣公子,“明铮,本王可是在教你记规矩,谁让你这么多年都不用心记。”男人说着唇角也是微微掀着,似乎是在极力忍受笑意的样子。
明铮看那人这个样子终是忍不住地吼道,“给本少爷拿面镜子来。”
夏七看着明铮被气着跳脚的样子也是忍不住的想笑,每次,明铮公子总是喜欢捉弄主子,可是,结果吃亏的总是明铮少爷,可是,明铮少爷好像是不知道吸取教训一样,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然后就是无数次,明铮少爷最是爱惜自己的容貌,可是主子每次偏偏就喜欢整着明铮少爷躲在府中以至半个月都不敢见人,有时候,他又觉得好笑,又觉得疑惑,明铮少爷怎么就这样不怕打呢?明明不想被打脸,还是一次次的往主子的枪口上碰。
虽然主子每次都吩咐自己对付明铮少爷的脸,但他也是知道分寸的,不会对明铮少爷造成什么大的伤害,他心底知道,其实,明铮少爷对主子来说很重要,那是第一个毫无忌讳的接近主子的人,也是第一个从不在乎主子冷脸的人。
夏七最终还是按着明铮的吩咐拿了一面镜子递给了明铮。
“啊,元旭,我和你没完。”明铮看着镜中自己的样子怒不可遏的对着男人说道。他这一次被打虽说也不是什么重伤,但是,若是想脸上完全看不出一点痕迹,那可又得休养半个月,不然怎么出去见人,他本来听说南楚的姑娘水灵,还准备到茗香楼转转的,哪想到,他的这个幻想终是要破裂了。
元旭好笑的看着明铮,“你这性子,也该改改了,不要总是这样风风火火的,不然哪里像是将来要继承爵位的明家大少爷,知道你好不容易出来,这个拿着吧。”
元旭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瓶抛给了明铮,明铮伸手接过,神情却是满不在乎的说着,“有我那爹操心着明府,还需要我吗?他呀,能有一天不批评我便是好的了,唉,不说他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屋里跑出来的,可别我刚刚庆幸不用听他的正正言辞,就要听你的了。不过,你这是什么东西?该不会又是整我的东西吧?”
元旭听着明铮这样说也是没有再多说之前的话题,“这是焕颜丹,你要不要,不要就给本王。”
元旭的话刚落,明铮却是极快的将玉瓶包在了手中,“唉,在你这里弄一个好东西还真是不容易,我可是受了这么多苦才拿到的,可不能让你给再拿回去了。”
元旭笑笑不动,明铮却是一惊将焕颜丹服下,不过片刻,明铮的脸上已经是恢复如初,完全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再次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明铮人忍不住惊叹,“唉,我还是第一次享受到你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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