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箱子就开始摇啊摇,小四子虽然有些小呆,但是不傻,知道自己应该被装在一个大箱子里了,而且,箱子在船上。
箫良吃饱了,端着一碗甜羹,笑眯眯捧着回来准备给小四子当点心吃。
不过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远处一阵叫声。这叫声有些像狗又没狗那么凶悍,有些像小奶狗在叫。这声音箫良之前听到过,是小狐狸的叫声。
箫良循着声音跑过去,那群小狐狸似乎边叫还边往远处跑。箫良一路找,越走越偏僻,最后来到了一块满是烂泥的滩涂前。他看到小四子那几只跟屁虫小白狐狸都在岸边趴着呢,对着远处一艘越摇越远的小船不停地叫。
这附近是陷空岛的西边,用来堆放垃圾和造船的废料,而且外边对着海,滩涂附近还有泥沼,十分的危险,基本不会有人来。这里应该是没有船的才对,为什么小狐狸们会到这儿来对着远去的小船叫?
箫良快步跑过去,几只小狐狸不停地闹腾,推着他往河里去。
箫良不太明白,不解地看着那些小狐狸,就看到其中一只紧着往他跟前凑的小狐狸嘴里叼着一个东西。
箫良接过来一看,是个小荷包,打开,里边一小包粽子糖,还有一只白瓷的小兔子,是他送给小四子的。
箫良一惊——这是小四子的小荷包。
“槿儿在船上?”箫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想,但就是有不好的预感冒了出来,有人抓了他家小四子么?他倒是知道有人在打小四子的主意,该不会……
“不管了!”箫良想着如果那船上不是小四子就是普通渔船,不如追上去看看!可是四面没有别的船。
箫良一着急,索性扒了衣服裤子,脱得剩条小裤衩,“噗通”一声扎河里了,游着水追那小船去了。
几只小狐狸在岸边团团转,紧着叫唤。
又过了一小会儿,满陷空岛溜达的闲人霖夜火在附近经过,他耳力比较好,心说什么玩意儿叫呢?
霖夜火七拐八拐,见海滩边脏的要命都是泥巴,就想走。但是一眼看到几只小狐狸,再加上岸边一大堆箫良的衣服裤子。
霖夜火搔了搔下巴,捡起来看看,心说,嚯,小良子这是来洗澡啦?脱得贼干净啊……
只是四周围看了看,哪儿有那小子?
霖夜火下意识往远处看,就见水面上飘着个什么东西。他眯着眼睛一看,好么,小良子的小裤衩!
霖夜火一激灵——哎呀,那小鬼不是玩水淹死了吧?
但又眯着眼睛往远处瞧。
此时,就见水面上雾气昭昭,似乎有个黑点,正一点点往远处去。
霖夜火眯着眼睛又看了看——他内功高目力也好,就见在远处的水雾之中,似乎有一艘硕大的船。
霖夜火想了想,开始四外找,不远处就有几块丢弃的木板,搓衣板大小。
霖夜火将木板往水面上一丢,木板浮着,随水波上下荡。他一挑眉,伸手捡起那块木板,一提气……踩着水往湖中心那个黑点的方向,掠了过去。
霖夜火轻功好,他踩着水几乎踏出半里地去,将木板往水面上一丢,单脚轻轻一点,伸手从水里一撩……
“哎呀!”
正奋力往前游的箫良,被霖夜火提着脖子捞起来了。
霖夜火瞧着光溜溜四脚蹬的箫良,乐了,“你干嘛啊?光天化日也不穿条裤衩,丢人不?”
箫良一见霖夜火,赶紧扒拉他,“你看前面啊!”
霖夜火踩着那块木板,跟一片叶子似的,随着水波上下晃,就见前边有一艘小船,正驶向那艘大船。
那大船很好地掩藏在了水雾后边,给人的感觉分外诡异……
霖夜火微微皱眉,这船真大啊!通体白色,船帆收起,船头是一个鬼头,样子有些恐怖。
“这船……”霖夜火摸下巴,“什么来头?”
箫良就说,“岸上那群小狐狸你看到了没?”
霖夜火点点头。
“有一只叼着槿儿的荷包呢!我怀疑槿儿被抓了!”箫良指着前边小船,“快去看看!”
霖夜火摸了摸下巴,“趁着白玉堂和展昭他们都离了陷空岛再来抓人,这一招声东击西倒是用得不错啊。”
“哎呀,你还磨叽什么?快追啊!”箫良催他。
霖夜火瞧了瞧箫良,“你就这么光着屁股去啊?”
“怕什么?”箫良撇嘴,“君子坦荡荡!露个腚怎么了?救槿儿最重要!”
霖夜火嘴角抽了抽,心说这小流氓日后还得了?面皮啊不要的!
“要不然你回去看看?我去追?”霖夜火问。
“不行!”箫良急,“你不带我去我可尿你一身!”
霖夜火倒抽了口冷气,“你个崽子……”
“追呀!”箫良一把抱住霖夜火,伸手就要拽他头发。
“好了好了……”霖夜火也怕了他了,提着他,纵身一跃……追那船去了。
此时,小船已经靠近了大船,船上有人放下了一根长长的挂钩,构住了一个带把手的箱子。
那箱子被勾了上去……
小船则是调了头,驶离大船。
小船里的人正往回划船……忽然,眼前什么东西一晃。
“妈呀!”那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一屁股坐船上了,仰起脸……此时的心情不知道怎么形容,就见眼前站着个叉着腰的光屁股小孩儿……什么都没穿,还特别的嚣张,可不就是箫良么。
箫良眯着眼睛仔细一打量他,伸手一指,“啊!你是陷空岛的人!”
眼前的,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干瘦干瘦的,不太正经。箫良认识他,他是陷空岛一个打杂的,那日貌似是偷了什么东西,被陷空岛管事的一个管家在责罚,叫什么来着……
那人一看到箫良,抽了口凉气,转身要跳船逃走,但是被一脚踹回了船舱里,抬眼一看……满眼的红——霖夜火。
霖夜火挑眉,“陷空岛的人?叫什么?”
那人一见大事不好,赶紧求饶。
霖夜火吓唬了他两句,他赶紧交代了。
原来这人是陷空岛一个伙计,叫刘虎。刘虎前阵子沉迷赌钱,欠了一屁股债,于是偷陷空岛的东西出去典当,被管事的发现,打了他一顿。
管事的没把他撵走,让他好好反省,以后都不准赌了。
刘虎被打了一顿,不服不忿,又老惦记着翻本,那天他又铤而走险赌了一把,输了个一干二净,怕回陷空岛又挨打,于是索性在街边买醉。
正喝着酒呢,有个穿白衣服的年轻人走过来,给了他一锭金子。
刘虎看见金子眼睛都直了,那白衣人告诉他,只要他帮忙办妥一件事,事后能再给他一千两,他可以远走高飞,以后也不用再走下人了。而那人要刘虎办的事,就是绑架小四子。
刘虎起先觉得害怕,这陷空岛高手如云,动小四子的主意,不说陷空岛几位爷,光赵普就得活扒了他的皮啊。
但那白衣人告诉他,会把小四子引到偏僻的院子。
刘虎熟悉陷空岛地形,知道每天的哪个时辰,有些地方是绝对没有人的,于是,他便收了金子,准备赌一把!
本来箱子送出去了,他正松口气庆幸没人发现,不料想……碰到了霖夜火和箫良。
箫良一听,什么?!这人把他的槿儿给卖了!一脚丫子就踹他面门了,蹦起来一顿暴打。
霖夜火也懒得管这光着屁股揍人的小孩儿,抱着胳膊,看着那艘大船——这船规模不小,什么来头?
而此时,岸上的人都快疯了。
闵秀秀正睡着觉,听到一阵狐狸的哀叫声。
她醒过来一看,就见床边那只腿脚不方便的小狐狸正拼命叫呢,而其他小狐狸踪迹不见,最要命的是——小四子也没了!
闵秀秀急得差点动了胎气,赶紧吩咐下人找徐庆他们。
徐庆大致找了一圈,没发现人,赶紧派人通知白玉堂他们。
等衙门众人都赶回来陷空岛,此时岛上的所有人都被筛了一遍了,管事的说,少了个伙计,叫刘虎,然后小米昏倒在了一个偏僻的小院子里。
那地方是陷空岛的后山,平时没什么人走动,因为对着外海,涨潮的时候那里的滩岸容易被水浸没,十分危险。
展昭等人赶去一看,公孙给小米诊治,发现他中了一种迷药,赶紧给他解毒。
小米迷糊糊醒过来,也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就说刚才他一个人在屋门口地上玩泥巴,一个白衣人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他闻到一股香味,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徐庆让人去后山的岸边找,没等他找,这几天就在线控的的林子里闲逛,抓山鸡撵野鸭玩得不亦乐乎的小五跑回来了,蹭了蹭展昭,循着气味,穿过几片小竹林。
众人跟着小五,发现了岸边几只叫累了,趴着望着海面发呆的小狐狸。
小五上前,其中一只小狐狸仰起脸跟它鼻子碰鼻子蹭了蹭,似乎是在交流什么。
小五跑上了岸边一块礁石,对着远处雾气昭昭的海面,咆哮了起来。虎啸声震天……透着一股子焦急。
“雾里貌似有东西。”白玉堂皱眉看了一眼。
“船。”
天尊开口,“很大一艘船。”
“还有很小一艘船,在大船附近。”殷侯也道。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俩老头是怎么知道的。
正在这时……一道红色的烟火飞上了半天,那烟火是从雾气之中射出的,红色的火凤展开在半天……
第121章 白姬之怨(92ks。)
火凤堂跟来找霖夜火的众人都一挑眉。
柳寒星道,“堂主可能跟去了。”
展昭捡起地上一条衣服;“小良子的。”
“小子够机灵的。”赵普对欧阳少征一摆手;“船呢?”
正说话间;远处两艘大船行驶了过来;一艘是火凤堂的大船,夙青站在船头;火凤堂众人跳上了船,调整方向,追着那艘大船去了。
另一艘是徐庆的船。
徐庆在船头道,“刚才水上的兄弟说,外海进来了一艘形迹可疑的大船,二哥从另一头包抄过去了。”
众人纷纷上船。
白色的大船里。
装着小四子的箱子被打开。
麻袋里边的小四子动了几下;麻袋口就被解开了。
小四子往外钻出来一点点;就看到自己在一个房间里。
随后,一个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找了这些年,可算让我找到妖狐的后裔了,没想到是个小胖子。”说着,一阵笑声传来,笑声有些诡异,嗓音尖哑。
小四子默默地又钻了回去,缩在麻袋里不肯出来了。
“呵。”那人似乎也觉得有趣,笑了一声,提着麻袋往下一倒。
小四子从麻袋里跌了出来,摔在了软绵绵的床铺上。
抬头……小四子看到床边站着个白衣服的男人——这人很瘦,面相白净……不过长得有一股子狐媚之气。
总之怎么说呢,小四子觉得他长得尖嘴猴腮的,有些像是狐狸,但是又不算难看,盯着这张脸看久了,还有些恐怖。
那人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坐着,手边的一张小桌子上,放着三个箱子。
那人将其中一个箱子打开,从里边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又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了一个摇铃,还有最后一个箱子,里边有一个头骨一样的东西,似乎是猫头。小四子瞧了一眼,他毕竟跟公孙学了那么多年的医术,一眼就看出来,是狐狸的头骨。
小四子往一旁缩了缩,企图钻进被子里。
白衣人微微皱眉,拽住他一条腿将他拖了出来,“小胖子,你胆子怎么那么小?!”
小四子扁着嘴缩在被子旁边,肚子里嘀咕——他才不是小胖子!
“知不知道这些是什么?”白衣人蹲在床边,将三样东西摆放在床沿上,对小四子笑。
小四子觉得他笑得好吓人,又往角落缩了缩。
我走遍大江南北,杀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找这三样东西!
小四子一听“杀了那么多人”几个字,觉得后脖颈子冒凉气,可怜兮兮看着白衣人,只想着——爹爹快来呀,九九快来呀!猫猫白白快来呀……小良子快来救我呀!
“这瓶子里的,是我先祖的血,这狐头,是妖狐的头颅,而这个摇铃,是招魂铃。”他边说,边拿出了一个银盆。
他先将妖狐的头颅放到了盘子里,再将瓶子打开,里边有黑色的液体流了出来,滴在了狐狸的头骨上。
白衣人微笑,“我们白姬族当年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是妖狐族壮大之后,白姬渐渐被人淡忘。我先祖研究了多年,才研究出了这个法子。”说着,他抽出一把匕首,“只要再将你的心挖出来,将你心里的血,滴在头骨上,让两种血在妖狐的头骨里融合,我再喝下这些血,摇响招魂铃,招来各路魂魄,就能同时拥有妖狐和白姬的两种能力……只要能预知未来,天下也就是属于我的了。
小四子看着眼前明晃晃的匕首,终于……一仰脸,“哇”一声哭了起来。
他正哭呢,就听到“嘭”一声……
白姬微微皱眉,快步出去一看,就见天空中红色的烟火耀眼夺目,跟燃烧了半边天似的。
有几个随从在船头,“少主,远处有陷空岛的船来了……”
“赶紧出海!”白姬刚刚吩咐了一声,就听到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传来,“晚啦,去路都被人堵上了。”
白姬皱眉……就看到出海口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支船队。
为首一条大船,船头,韩彰一脚踩着船头的龙首,正往这边张望。
白姬才想起来——刚才说话的是……
他一抬头,霖夜火正蹲在船头前边,鬼首的一跟胡须上边。
船舱里,传来小四子的哭声。
白姬眼珠子一转正想进去……就见身边一团人影“嗖”就冲进去了。
“槿儿!”
小四子正哭呢,他觉得他要死掉了,再见不到爹爹了,再见不到所有人了……
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良子!”小四子一下子就听到希望了,哭也不记得了,抬头就瞧……
果然,箫良冲了进来,一看到床头还有个脸盆里边都是血,一手扒拉开了,“槿儿,你受伤没?”
“嘡啷”一声,银盆摔在了地上,那头骨也摔在了地上,不知道是不是年代太久远,头骨都酥了,这一下砸了个稀巴烂,黑乎乎的血也是撒了一地。
箫良瞧都没瞧一眼,抓住小四子的手,“有人欺负你没有?我打得他爹都不认识他!”
小四子这会儿不害怕了,不过害羞了,瞧了瞧箫良——小良子怎么不穿衣服啊?
箫良低头看了看,笑嘻嘻买乖跟小四子邀功似的,“我游过来的!”
小四子张大了嘴,“游过来的?”
“可不是!”箫良笑得一脸的不要脸,“槿儿,不管你被抓去多远,天涯海角我也游过来救你!”
再看小四子,这回会儿,他的包子脸上粉红粉红的,大眼睛眼泪汪汪的,不过不是被吓出来的,而是被感动出来的。
小四子此时的心声是——小良子好好呀!第一个来救他,还为他游过了大半个海……估计小四子也不知道一个海有多大,总之……小良子最好了!
门口,白姬看着满地碎裂的狐妖骨头,脸都青了。
而霖夜火则是托着下巴想要膜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