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来真的?
杜兰吓得开始急忙寻找翻窗处,奈何门口被堵著,窗户离自己有点远,跳过去一定会被两人发觉并当场捉住的。唉,打死他也想不到伊文能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再又活啊!
这两年的旅行让杜兰看开了不少,觉得以前那些事都是非常荒唐可笑的。他想不出来自己如此得雄性青睐的原因,洛伦和约翰还好说,可能是养孩子的方式有点不对……那伊文又算是怎麽回事?最初顶多是玩票性质地发生了亲密肢体接触,然而,究竟什麽时候开始脱轨了?
要是单凭武力智力可以解决的事情,杜兰都不会这麽烦躁了。打个最简单的比方,他恼的是,明明自己说了许多遍,不要,却总是会被误解成,要。
所谓三个人的平衡,更是他瞎扯出来很明显是搪塞人用的。
连这种狗屁废话都会相信,他们的大脑结构到底是怎麽长得?!
杜兰没注意到自己把自己给骂了进去。
其实,他不能理解两人的想法也是正常,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站在同样的水平线上思考问题。到後来渐行渐远,愈发突显出了作风的迥异。
说白了,只是谁都不想要而已。
毕竟已经苦缠够久,你打我我杀你的,纵然拥有无限生命,也决计不是这麽个浪费的法子。
杜兰瞪著他们:「对不起,无论你们两个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的不明白,我都要说……」他咬牙说:「我不需要伴侣什麽的东西,我,只想一—个—人。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什麽干什麽,不想再被任何人约束了!」
这番话吼出来後,两人都安安静静地呆立著。
半晌,洛伦凑近迫使他注视自己,四目相对,可见灰银色眼睛似乎有点温温柔柔的笑意。
「我明白,你想要的是自由,我们大可以放手让你周游全世界,但是你一定要记得留给我们个记号,否则,我们思念你到快发疯的时候,要到什麽地方去找你呢?」
「如果你要自由,我们怎会给不起。」
「只不过,不要离开得太久了,好吗?」
杜兰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他的蓝色眼睛里盛满了美丽的湖水,倒映在洛伦明镜般的心底,如同一泓弯月,没有光,仅仅自身的能量便已经照亮了整个星球。洛伦忍不住想轻吻他的眼睑,的确有这麽做,就在杜兰微微垂下颤抖的浓密睫毛时,犹如亲吻圣洁的神像一般,感觉丝毫不显得唐突,反而让人心底有种甜蜜的激流划过。没人会不喜欢这种被小心翼翼捧住的时刻。
那会让他感受到,对方的爱,溢满了每一寸空气。
不知何时,从简单的亲吻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接吻,互相都交换著甜甜的津液,仿佛怎麽索取都不够,只能更紧地搂住怀里的人,将身体贴了上去,迎合著那种令人浑身战栗的气氛。
「……好吧,你们就这样忘了我吧。」
看著眼前吻到意乱情迷的两个人,约翰闷闷地出声,恶意地想:就是要打断你们!
霎时杜兰醒悟过来,推开他往后飞快地挪了几步,差点忘了背後就是床,不禁脸色通红。他不能理解自己怎么又做了这样的傻事。莫非,生理的反应总是违背心理的吗?
「妈咪,你说你都这麽大个人了。」约翰哀嚎道,「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我们的话,连普通的亲吻都会感到恶心的吧。可你有这样的感觉吗?肯定没有吧!容我猜测,恐怕你还会觉得心口有点甘甜,想忘都忘不了的滋味。」
杜兰见鬼似的望向他。
约翰打了个哈欠:「没事的啦,很正常,因为我就是这样的感觉喔。不过,你没有否认,说明也是同样,何苦勉强说服自己对我们没感觉呢?那是自虐的哦!」
怎麽会是这样?
真的如他所言自己只是不必要的顽抗吗?
杜兰头脑一片混乱,惶惶不安之时咬住了唇,下意识低著头表现出了几分不知所措。
因此,他也就没见到兄弟俩齐齐露出的充满得逞意味的微笑,就像是经验丰富的猎人提前挖好了陷阱,坐著眼看猎物一步步上钩的情形。
「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当我们的伴侣?」洛伦轻声说,「我给你最後一次机会。」
「……」
「三、二、一。」约翰数了下,停顿,「零。」
杜兰茫然地看著他们,话都抵在舌尖,死也说不出那个词。
「嘿嘿,你超时了!被判自动放弃选择权,」约翰大笑起来,「从今以後,就乖乖地跟著咱们兄弟俩吃香喝辣吧!」他想了想,不甘心翻了个白眼,说,「噢,好吧,再算维里斯一个。这家伙现在都不晓得到哪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看下一章能不能结局吧m。_。m
chapter tweny four 重逢
更新时间:2012…7…28 11:30:31 本章字数:10227
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比如,那两个流落在外的孩子回归了龙族.正好跟内战的时间错开,避免了多一场灾祸发生的机会。还比如;盖伊的身体愈来愈差劲了,最近已经到了呼吸都很费力的地步;大家包括它自己都心知肚明是什麽即将到来,这头可称作世界上最老的龙快迎来了生命的尽头。生命的期限永远不能跟无限时间抗衡。
在盖伊临死之前;提前知晓了这一刻马上就要来临;但却已经没什麽话要说了。它该交代的都早就交代完毕了。剩下的,它管不了那麽多。
杜兰绝对没想到盖伊最後要见的人是自己。
听说了这头老龙的哀求——是的;就是充满哀求意味的邀请;他整理了一下杂乱的情绪,确保让自己站在现场的时候完全不会失控,然後反应极为正常的——看起来就是有点幸灾乐祸痛快解恨,却又感叹人生多变的那样。一个矛盾体。
杜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打量著山洞上方倒垂的奇璘怪石,不知是在评价此处的景色,还是在评价龙族的没落样子,毫不避讳地说道:「这里可真萧条。」
「如果说……里头有你……很大一部分功劳…是不是会惹得阁下开心很多?」
「是吗?」杜兰眯起了眸子,「确实,谢谢啦,你让我开心了。」
老龙的身躯像山一样趴在地上,双目紧闭,此刻微微抬起右眼眼皮,露出里面略显呆滞的庞大眼珠子。它的眼珠黯淡无光,蓦然将眼眶睁到了最大化,浑浊的乌白看上去有些恐怖,足以表达出它的不甘和愤懑,却没有让杜兰动摇或是被吓到哪怕一丝一毫。
「想必你很好奇……」它依旧是拖拽著粗哑的喘息声,「我…为何……会将你再次召唤而来吧。那是他们的要求……我劝过了……」
「嗯,我知道。」杜兰应道,撑着下巴看向地面。
「我很老了……我总是要死的……」老龙低声说,「唯一的愿望……只有后世的龙族能够继续存在……也许,曾经误会过你,便是我做过的最大的错事……」
「误会?」杜兰立马笑了起来,他知道盖伊在尽量做出让步,所以才会这麽说,却没想到这个词本身就是个大笑话,「如果是这样倒也好,不过,我这样的小人物在您的眼中,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吧。」虽然这样说著,杜兰的表情倒是嘲讽成分居多。
他并不害怕,心里想著,这个老家伙除了等死还能做什麽?然後杜兰站起来微微靠近了过去,昂起脖子面对它露出一个清清楚楚的冷笑。
盖伊没有回话。
於是偌大的空间沉寂了下来。
然後它闭上了眼睛。杜兰跟随空气沉默呆立不动,过了许久许久,他以为老龙已经死了,就挪过去了一小步,岂料它立刻睁开眼死死地盯著了他。
「是你……给吾族带来灾祸……」
杜兰下意识地往后退去,重新拉开距离看向那对可怕的眼珠。
为什麽这样一个平庸卑微的爬虫,却会导致龙族第二次面临灭顶之灾呢?盖伊心想,眼前好像又浮现了内战时的情景,对于它而言,那无疑是个惊天打击。也就是那件事,几乎耗掉了它所有剩余的精力,犹如大坝轰然倒塌,这时才赫然发现什麽似的,原来从土地根基开始就已经遭到腐蚀。自此只有颓靡不振下去了。
杜兰没说假话,他是真的很开心,尤其是看到这个盲目自大的巨型老蜥蜴变成现在这样儿,简直比夏天喝一大罐冰啤酒还要痛快。显然盖伊已经失去了高傲资本,所以,他们很和平地完成了对话,直到杜兰走了出去,还沉浸在不敢置信的妄想之中。
那老龙非常困惑,为什麽那几位年轻的龙都对他有如此深的执念,即使是养父母的情分也不该这麽高——这件事让盖伊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归结于杜兰的教育手段有多麽畸形,或者他本身就是个不正常的人。呸,败类。
洛伦见到他时随口问了一句:「盖伊跟你说了什麽?」
杜兰瞥了洛伦一眼,扶著自己的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它说它很后悔很抱歉,我接受了它的歉意,就是这样。」
「你不恨他?」洛伦有些意外。
「呒……」
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思考良久,杜兰还是决定咽下喉咙里婉转的那句话。反正,老东西死都要死了,权当给人家积点口德吧。所以他既没否定洛伦的话,也没正面回答。
这个类似于诅咒的想法竟然很快就成真了。因为盖伊第二天就死了,也许是它已经交代完了遗言,所以觉得留在世上的信念淡薄了些,便被死神趁虚而入,夺走了呼吸的瞬间。整个龙族都感到非常悲伤,仿佛大势已去了似的,哀哀凄凄的气氛环绕在每头龙的周围。纵然圣和米雪儿兄妹俩见到杜兰有片刻的吃惊或欢喜,随即也被这样的气氛冲走了情绪,重新冷下脸来。
大家都在为盖伊的死而哀悼,似乎回到了不久前内战时期的惨象,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龙族是没有族长或国王一说的,因此长老们的存在必不可缺,而今,年长的龙们都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对它们而言实在是个很大的打击。
这,也许是神的预示、警告。
无论如何,龙族必将在苦难中获得新生。
听著充当了牧师职责的人用哀伤又缓慢、沉重又压抑,类似于咏叹调的语气念出一连篇的致辞,杜兰几度勾起嘴角,强行忍住了想笑的冲动,不行,这里可是龙族的葬仪室。他笑了,怕是要出不去,跟盖伊永远待在一起相杀相爱了。
本来嘛,他在这里就已经是个异类了。那些目光不知道有多麽刺眼,好似在质问,为什麽他这麽个家伙会出现在这里。尽管不全都是恶意的,更多只是吃惊、怀疑和好奇,但是,还要怎样呢?
那天,泣诉之歌传到了遥远的地方。毋须竖琴奏响,心中已将悠长低吟回荡。云端之上,连神明听了也要动容,也要为它们命运多舛感到惋惜。这不是一首歌谣,而是一种寄托感情的依据。从始至终只有一句吟唱。
不管悲伤欢喜终将埋在土地之下……
为了纪念这位对龙族尽心尽力的老龙,荷梵在不久後建起了一座智慧之殿,後来又陆续建起了多个建筑物,不过,那是未来的事情了。
杜兰从米雪儿那里得知了进出的方法,如果不晓得怎样寻找空间的位置,最简单的选择是,念一句开门令。她把这个方法教给了他。米雪儿看著他逐步靠近,忽然自己的兄长闪身过去,阻挡在他的面前。
见状,杜兰微微一愣,索性往後退了几步坦然道:「谢谢,再见了。」米雪儿脸色微红,不知是羞涩还是惭愧,倒是圣突然说了句:「不用急著道别,会见面的。」
「是吗?」杜兰眼睛微弯地笑了,以为这不过是用来客气客气的话。
毕竟这个心思神秘的少年,一直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於是,後面的事情大抵是如此。杜兰离开龙族的地盘後,跑到一个叫做库马力诺山林的地方,那里传说有许多珍稀的药材,当然,跟沼气森林里的那种毒性魔法植物不同,都是些普通却又不平凡的植物,也有水生物。
杜兰在库马力诺山里夜宿了一晚,不知何故,第二天改变了继续前进的想法,决定留下来住上几年再说。这里的环境和气候乃至天灵地宝都很合他的意。
正所谓心动不如行动,不久那里有了个简陋的小木屋,有了堵石墙围成的篱笆,还有了个长得好看却很自私的山大王,试图霸占整片山林,将之私有化。事实上,很不幸,他成功了。每个想来探险或者寻物的旅者都被用强硬的手段赶跑,不识相的就会挨揍,久而久之,人们都知道山上盘踞了个阴险毒辣的盗贼头头。
重新过上了平凡宁静的生活,杜兰时不时会发现背後有两个偷偷摸摸的视线,像个跟踪狂一样尾随著自己,不论到任何地方都摆脱不掉。那是谁和谁,自然他是心知肚明,只是从来没有跳出来揭穿过他们的把戏。
也许,这相当于一种无声的默认,给了他们很大的信心。
总之愈到後来就愈不加掩饰,常常被杜兰发现了都不会在乎,再後来,干脆跟著他进了家门,用可怜巴巴的眼神面对他故意忽视的态度。对付冰山最好的办法就是厚著脸皮融化它。
再再再後来……
杜兰就过上了有肉吃的日子。
不,这个意思是说,他又得养活某些个肉食动物了。还好,不是用他自己的血和肉,但是每到晚上这个词义又变得模糊不清了。好吧,好吧,他放弃辩解就是了。综上所述,洛伦和约翰也是一同离开了龙族,从此再也没有回去过,整天除了缠著他,缠著他,还是缠著他,好像在度过他们的第二个童年似的,真是苦不堪言。
这也许就是各种意义上最好的结果了。偶尔杜兰会想起盖伊对他说的最後那些话,梦中时常会把他惊醒,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候。盖伊说的是:「你爱别人,永远胜不过别人爱你。」
他思索了许久,干脆安然地接受了事实。其实,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何必探究为什麽呢?
他谈不上爱他们多少,只是,不介意跟他们过日子而已。
有一天,跟以往没什麽区别的日子。在凌晨的时候杜兰起来决定前往镇上的集市,采购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回来。对了,他还想买几本书。
约翰还在呼呼大睡,活脱脱跟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连称呼都未曾改变。杜兰对纠正称呼问题早就不再强求了,到现在,甚至还感觉有那麽点儿亲切。毕竟都是过去式了。他摇了摇头,转身发现洛伦已经起来,正盯著自己,他就微微一笑说道:「我要出去一趟。」
洛伦默默点头,很自觉地跟著去了。杜兰想不出洛伦能起到什麽重要作用,就干脆让自己免去了拎东西的烦恼。居民们大多都认识他,不过没人知道他就是山上的那个恶棍。
一上午的扫荡下来,杜兰还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大冬天的,冷得人直呵手。他很不满意地坐到了路边的公共长椅上,注视著不远处广场已经停止运作的喷泉。身边的洛伦朝他挤了过来,将个圆滚滚的东西塞进了他的手里。
苹果?
杜兰诧异地看著洛伦,后者将目光移到了广场的中心,似乎是在怀念什麽。杜兰起身,拉著他慢慢走了过去。刚来到此处的时候,他觉得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小镇,现在倒是觉得有几分莫名的熟悉了。
杜兰望向喷泉中心的人头马面雕塑,披上了一层不可捉摸的灰银色。洛伦的手跟自己温度相似,握起来就像是一个人似的,他想著,哑然失笑。
对面有黑点正往这里移动,一下下接近,明显是一群追逐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