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篝火映照下;让她这甘夫人越像晶莹剔透的白玉美人。
“表姐怎么样?还习惯?”
曹白静正在一旁洗手;玉手沾的鲜血都染红了水盆;腥气扑面;但她一笑:“别小瞧我;从小娘亲不在;我就是杀鸡杀狗都会。”
叶青听得微笑;想起她前世时明明是善长治愈水脉;却双手染血;生死环境下总能逼迫出人的最大潜力……只要不死的话。
第三百七十四章 脚步
“只要不死的话;基本上都是分给低阶来治。”芊芊手一指周围忙碌术师;又小声补充:“详细的说;低阶术师负责施展小治愈术;皮肉和筋断骨折的轻伤;凡是可以立刻恢复战力;都由他们负责。”
“高阶术师灵力深厚;表姐这样的练气四层术师;就负责治愈一些灵力消耗大的重伤——内脏、动脉等要害部位;这些都可初步治疗;再慢慢调养恢复三四个月;大多可以恢复战力;只是自愈期间元气大耗;要调养物资不菲。”
叶青点点头:“能恢复就值;哪怕只能恢复一半也值;别小看这点;老兵价值是十个新兵都比不上;而且有伤必救对军气的影响更是深远。”
芊芊拂了下发丝;轻笑:“再有就是我;作为真人其实只负责主治伤残;断手断脚其实可续回去;但涉及骨髓、神经、血脉、肌理接驳;得有真人的神识入微才行;错一丝一毫都会大损战力……”
叶青听得点头;并不插话;他自己有灵犀反照四层;有普通真人水准;但都不出手;主帅自有主帅的责任。
芊芊忙了半天;才吐了一口气:“这一次轻伤两百;重伤一百五十;估计能归队三百……要是我们支援来晚一天;不少人肯定都活不了。”
叶青点头;心知这救治前提是胜利后获得打扫战场的权利;否则董卓军一个个被补刀就是下场。
“等这场下土出去;叶家术师团就不再是个虚架子;战斗经验和治伤经验都是有了;只是有着地上人术师的于预;这三国走向;是越来越偏离历史了。
“但这次进入;我就感觉到这世界灵气又增长了些;这论本质是下土世界由阴转阳的转变。”
“论剧情;就是越来越迎接着封神系统;等到灵气恢复到一定程度;怕就是三国封神的正式开始了。”
“因此哪怕没有术师;本世界的道人就会渐渐出现;并且活跃在战场上;这怎么很像一个三国游戏呢?”
想着;安排芊芊继续和术师团救治轻伤员;叶青就向山坡而去。
叶青仰天遥望满天星斗;这真是晴朗的夜;整个天穹淡墨青色;密密麻麻的银河;真是让人怀念。
“主公”赵云过来;低声请示:“太后还在棱堡里面等着;门开了;您是不是见见?”
叶青果见门口打开;还有火光;当下闷声说着:“带我过去。”
沿谷渐入深处;银色月光静静照在山谷中;古木参天;百草葱翠;灵气郁郁;不时有麋鹿奔跑过去;猿猴在树林深处吼叫;带着一种古老蛮荒。
“这夜景真是不错。”叶青还有心情欣赏;随口赞了一句。
与秦代的青铜王朝巅峰不同;两汉都是标准的铁器王朝;自汉武帝始;伐木和农耕都已广泛使用铁制生产工具;全国设铁官49处;使用木炭冶炼生铁;制出的斧头锯子又去伐木;用来制器或者烧炭;形成一种源源不断的正向循环;不断吞噬着自然圈的资源。
在工业技术突破;实现煤、石油的大规模利用前;森林就是最大宗、甚至惟一的燃料之源;这是农业社会无法改变的现实。
这使中原一带;包括自己治下的颖川郡——在平原和丘陵上的天然林已所剩无几;除农田外;人们常见的是类似“安邑千树枣;燕秦千树栗”“河、济之间千树蔌;陈、夏千亩漆”大面积的人工经济林。
但在山区还存有这样原始森林;许多山村民居还保留“板屋”的传统;就是两人合抱的粗木加工成大块大块的厚木板;构造出的木屋冬暖夏晾;是这片土地对汉人的恩赐。
叶青知道再往后五胡乱华;中原采伐加剧;这些大片原始森林会消亡;水土流失不可挽回;黄河改道越来越频繁;报复性消耗汉人族运。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不是在地球了…这片神州现在正在由阴转阳的天地剧变之中;百姓都不知能活下来多少;更别提树木了。”叶青暗自摇首;有点哑然失笑;自己实在多考虑了。
人生就是这样;自己命运都颠倒莫测;谁会考虑树的命运?
不止下土前景凶险难测;地上本域前景都凶险难测;前世自己只撑过了几年时间;本域还是处于防御状态;并没有胜利的曙光
“主公;到了。”赵云手指坡崖上;打断了叶青的思考;叶青凝神看了过去;果是地势险要无比。
银色月光下面;一处黝黑高耸的棱形坞堡赫然在目;一共三层;只有顶层亮着赤红的灯火。
这棱形坞堡是两年间秘密修筑而成;在里编号为第十
分身按着留下的指示;结合几世堡垒修筑精华;统一为棱角形态的防御形制;基底夯土而成;上层配合了当时仅有的糜甘二位术师施法加固。
实战中配合地势险要;如果没有术师、抛石机的攻击;一两百人就足以抵挡三千军几天的攻击。
支撑时间上估算很保守;还是先前赵云手上没有术师的缘故;现在地上招揽的术师团有一半在手;另一半正纷纷从各地赶过来;很快就不缺了。
赵云本来准备退守在此;但叶青及时来援让局面一下逆转;这时问着:“太后就安顿在堡里最顶层;臣上去知会一声?”
“不用;我自上去……子龙守在堡外就可。”
叶青走到这坞堡下;回首问:“子龙见过太平教么?”
“巨鹿、广宗那面?”赵云在大门前停步;尽量回忆着;脸庞上露出了一丝异色:“那面离我常山老家不远;是有些极厉害的道人;能召唤出雷霆;被信众称作渠帅……更往上有些弟子;能夜游千里;采花而归。”
“最高还有三位贤师;甚至能呼风唤雨;改变一地气象;每到春旱都会祭坛作法;升神于天;号令雨事;遮云蔽日;转眼就是倾盆大雨……但只有春旱时;别的时间很少见他们用;不知何故。”
“改变气象消耗很大;以凡人之身为此是有代价的;自不可能常用。”叶青点头解释一句;估算着这信息;果和几月前搜集的情报一样。
当世能召唤雷霆;实质就是掌握了真雷;这些渠帅必已是开辟灵池的真人水准;听说有三十几人。
夜游千里;采花而归;这些弟子必是进一步的阴神真人。
敢在白昼时升神于天;这张氏三兄弟得是阳神真人的水准;而张角自号大贤良师;持九节杖号令天地阴阳、四方鬼神;积累深厚怕已无限接近仙人位业;或是自忖难以突破而谋立神道?
叶青想起徐荣手中太平教的青玉符;就知道太平教和董卓军勾连很深了;难怪董卓几次对太平教战败;折损大量汉室大批精锐……
地球历史上两方是否有过勾连不知;但在这处时空;太平教本质是下土天道的阴暗面;和封土体系加持的汉室群雄对立;同时又处处渗透。
“说起来;张角所谋可不就是要建立一个小天庭么;通过封神榜……和真正天庭比起来;这下土的小天庭算不算建立私服?”
“它背后具体有哪几位圣人支持?”
“女娲看来和雪云仙有过冲突;别的圣人和外域又有没有接触?”
叶青想着不得其解;但并不担心——只看女娲对洛阳仙桃的忌惮就知道了;五圣人与下土天地同寿;限于世界的层级只是仙人位业;自有天庭来顶着。
“地上人在最后一次终极战场上;只需要对付本土太平教;以及邪魔就可以了;眼下这次的关键是打倒董卓;最好再拿到洛阳……”
叶青推开门;回望一眼洛阳;心里隐隐有这一种谋划;一旦成功就可彻底抛弃蜀汉之路;完全复制光武帝刘秀的道路。
立足中原;大杀四方的道路
为此自己预先派人潜伏皇宫;伺机保护下来这个女人;现在终于到了收获之时了。
她能给自己多少呢?
叶青暗暗想着;踏步入得里面;脚步从容。
简单卧室
青铜灯盏的光微微亮着;照着太后的脸颊;说实际;她故意打扮了下;这时高髻云鬓;冷冷看着铜镜。
说实际;太后不过年三十多;长年皇后生涯;使得雍容华贵;凤目含威;虽由于最近落魄;削去了不少威仪;但这时沉心修饰;又还了七八分来。
这不是为了女容;是保持最后一点太后的威仪和体面。
当初时曾见过刘备;只记得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但现在经过几次变化;刘备已掌握了豫州;拥有百万军民;而自己却落魄到了无兵无权。
这次见面;将会决定她自己;和自己女儿的命运;才想着;就听下面有些声音;门开了;走廊中;一阵脚步而来。
只听了这脚步;太后就是心里一沉。
这脚步声平稳从容;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自信;甚至透出了一阵威严;这根本不是臣子所有的脚步。
要知道;任何臣子晋见;都带有着惶恐之心;或者至少在表面上要表现出惶恐;那有这种从容的脚步?
第三百七十五章 赤光冲天
叶青抵达门口;就见着又有脚步声杂沓渐来;顿时打起了精神;仔细一看;只见是门开了;一个小小宫装萝莉握着灯盏;踮着脚;仰首问着:“你是谁?”
她感觉这人好高;仰起脖子都酸了。
叶青见了;就是微笑;心想这就是小公主;摸摸小脑袋;并不居高临下;而是蹲下和她平视:“叫我玄德叔叔;小公主叫什么名;几岁啊?”
“玄德叔叔好;父皇和母后叫我宁姬;今年六岁……”宁姬奶声奶气说;口齿清晰的很;虽日常说话;带着点古汉语吟咏的口味;很好听;很有教养;只是凝神看了上去;却见她的身上并无云气;丝丝金黄色的气机疏散不成形;心里就是暗叹:“就算是公主;失去了朝廷;能存就不多了。”
门后传出女声:“宁姬;按照族里辈分;你要称呼哥哥才对”
宁姬皱了皱鼻子;把灯塞在叶青手里:“给你了;拿好。”
她又跑了回去;口中抱怨:“叔叔变成哥哥;真是奇怪……”
叶青听得笑起来;眼中波光一闪;……礼;是么?
自叔变成哥;对太后来说并不奇怪;这或是一点意气;是对自己晾了她一个时辰的报复;性子果烈的很;要在辈分上压制;哪怕少帝、献帝都死了;自己这刘备都做不成刘皇叔。
当然更重要的是礼。
说实际;太后年才三十多岁吧;姑且不论女色;堂堂太后要是能压在身上;许多人都觉得非常刺激——古代改朝换代;特别是篡臣也经常有这种传闻;有这担心也不足为奇了。
上次在洛阳只见到这位太后一次;相关情报呈上来的有不少——这个何太后;本是屠夫之女;选秀入宫;层层直上成皇后;美丽是不用多说了;对权力的适应更是很可怕……
相比下她那个屠夫的哥哥何进;就相差不少了。
“权力滋养起来的女人;就像烈火中的凤凰;可远观不可亵玩。”
叶青听懂太后的暗示;考虑几秒;不无礼进去;甚至并不冒昧张望;只把灯盏放到脚边;在门口恭谨拜下:“臣刘备拜见太后。”
这话才落下;里面就是一阵沉默;这时入夜了;月影透过窗口洒落下来;更增幽深寂静。
“进来吧……”终于里面长叹一声。
叶青起身;就此趋步而入;进到里面;见着里面简单;却见太后坐在木榻前;换回正式鸾服;赤红底色;施了淡妆;玉面凤眉;只一扬眉凝目;就有一种皇家的天然威仪。
只是一扫眼;就看出这个女人气相;以及一只凤凰。
这顶上云气同是破碎;但凤凰还在;却只有一点虚影在顶上漂浮;虽努力作势欲扑;但此时这点威能;却根本不足撼动叶青;只见叶青顶上显出了一条赤色巨蛇;只是稍盘旋下;并不理会。
“可怜;落地凤凰啊”叶青想着;又再次行礼。
她这时在几案后端坐受礼;注视这个男人良久;目光闪烁;最后叹一口气:“先帝既去;两帝又先后被贼所弑;汉室失德;哀家实是不祥之人;九泉之下无脸见你刘家的列祖列宗;如何当得起这太后之称?”
“此皆贼人之过;岂是太后失德?”叶青恭肃回答;似没有听到“你刘家列祖列宗”这句。
虽大汉国祚是一脉相承;但光武帝祭祀实是别开一脉。
叶青不计较这句语病;一丝不苟回应着:“家仇国恨;如何不报?臣愿为太后诛董贼”
“他现在是董太师了;而且天子宝座上坐着……”何太后皱眉想了想;似是有些烦恼;摇摇首:“算了;哀家也想不起来;总归是不知哪里找来的宗亲;你说……”
叶青神情一变;抬首盯着她;断然说:“这是伪帝;何足以论”
少帝其实还罢了;献帝的死;和叶青安排是脱不了关系;既是这样花费苦心;哪能在这时再承认这宗室?
自是直接以伪帝来论了。
听了这话;何太后怔了一下;对这种激烈反应;她双手据膝端坐;沉吟了良久;才不紧不慢说:“董贼两弑我大汉皇帝;你不承认他立的伪帝;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哀家是我为人母;能为儿子报仇;自是不惜代价……只是哀家本是妇人;不懂社稷大事;先帝之死;还负有一定罪责;这太后之称;玄德休要再提。
叶青心里揣摩着她的用意;再一次伏首:“不可;事关体统;太后是大汉的太后;绝不可生出自轻之心……”
“不仅是太后;就算是公主;去得豫州;还要复回规格才是。”
“玄德果是宗室之后……”何太后见着叶青磕首请命三次;这才自几案后起身;慢慢踱步至他身前:“玄德请起;哀家日后就依靠你了;大汉也依靠你了;至于具体的步骤;再让哀家想想。”
叶青起身;应着:“是;太后。”
起身叶青垂首;入目一片白腻高耸;赶紧收回了视线。
何太后自身侧绕了过去;在走廊上凝眉;手扶粗木窗台;凝望窗外无尽原始森林;黑黑一片幽影;叫人看了害怕。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静静照着这片古老蛮荒的土地;这是宫中无论怎么样都见不到的;完全是陌生的环境。
“一切和以前不一样了么?”她的目光有一丝茫然;刚才一点得意;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的脸色就有些阴沉;瞳仁闪着微光;幽幽扫视着;一只手紧握着粗木;却咬着牙不语。
她心里清楚;自己失去了儿子;又出了宫廷;就失去了一切。
刘备再怎么表面恭谨;都只是表面。
要是在以前;自己有这脾气;早就是雷霆大作雨雹齐下;要抬出去几具尸体了;现在却什么都作不得。
吮了一下唇;问着:“听闻玄德在豫州已准备了兵甲?”
她开口说话;叶青这时就毫不掩饰;不假思考就说着:“太后;臣对颖川郡;总有十七县;自是完全掌控。”
就算有不服的已架空了;这自是不用说。
“汝南郡也得心应手;只是陈国、梁国、沛国、鲁国等诸国;都是宗室之后;还需太后一旨;授我豫州牧才是。”
听了这赤裸的话;太后“嗯”了一声;又问:“那有多少兵马可用?”
叶青并不在意;欠身说着:“按在册是三万六千;但由于积粮;臣又在几年内训练民兵;只要一声命令;半月内;可征十五万——这并非是虚数。”
“军队之根本;在于老卒;这三万六千都是训练过;经过战场;可当伍长;故可扩军到十五万;战力也不会削弱多少。”叶青从容说着:“而存粮八十万石;至少几年内;不用为了军粮担心……”
太后听了心里一凛;顿时就凉透了;神色勉强笑着:“玄德未雨绸缪;实是宗室典范呐”
这样多兵;这样多粮;要是没有狼子野心;怎么都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