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思索着;这点有过准备;现在得到了实际考察;本尊应可以放心了。
青脉内部各势力还是相对抱团合作;自知道‘要想富;先修路;的道理;在希望港、香泉城过去历史记载;深入些的城镇也有一定的地面道路;但行驶的商队和路人容易遭遇荒兽、野人和异族城邦的袭击;危险性让人更愿意选择海路船运;最终形成了环绕陆地边缘建立殖民区的习惯。
在整副地图上望去;整个东州西侧的殖民区是弯月的形态;月的缺口是朝东;似黑影吞噬覆盖了大块月色;那才是东州的本来面目——东荒。
在之前巡查观察来看;莽荒环境有一种超级旺盛的生命力;异乎寻常。
现在寒冬季节望去港口附近森林;不见落叶;基本上常年青翠;具体来说早上和傍晚寒冷;森林沉寂;中午时分温度明显变高;泥土腥气中犹可听到树木枝叶滋长的声音;疯狂抓紧一切时间吸取阳光和养料来壮大。
东州的生态植被生长太快;冬天如此;可想而知春夏时节这里林木的状态;完全是每一寸土地都填充了植被;自然原始生态占据着主动权;除了偶尔得见得人类村落;看不到任何文明的痕迹——道路。
这样旺盛的生机;对于青脉的基础来说很有利;东州出产青脉修士的比例非常高;浓郁的木属灵气环境下修行更事倍功半;与荒兽、野人、异族作战的磨砺促进;丽娘不到二十岁年纪就达到阳神;这样天才在东州并不少见——或通常情况下攒不足仙凡蜕变的天功;只能止步阳神;但碰到藩国应运开朝;那这些就都会是仙界新一股势力的基石。
这在过去各朝历史上屡见不鲜;几乎每一方天仙势力都曾是人道开拓的骄傲;而升华到天上继续存在。
但事物有利有弊;术师可以用法术净化所呼吸的空气;凡人就难以适应蛮荒地带特色的瘴气环境——不同瘴气对应着不同的种族地盘;各有不同的性质;对于那些生长于此的荒兽、野人、异族来说是灵气滋养;对本域的人族来说就是毒气。
“这其中有玄机。”叶青抚着下巴思索;自语:“不过几十万年应很多人实验过;最后得出暴力破除最快?”
所谓暴力破除是各脉仙门开拓时的一种做法;殖民村镇都是建立在灵脉交汇节点上;经过仙门的引导建设;以人气混合地气形成法阵;这会驱散瘴气;并且灵气滋养下土地肥沃有利于开垦种植。
但这样依赖于灵脉的殖民模式;造成彼此相距远、人力物力不足;地面道路的开辟成本和维护直线上升。
殖民速度与殖民安全;农业社会里这样的取舍抉择不能两全。
每到需要大规模运输深入支援的时——这次冬防反击战;听丽娘说各大仙门的联军做法是很粗暴平推;乘着冬季植被生长减缓、虫蛇蛰伏、殖民区农事减少;组织人力物力重新在旧道上砍伐树木;武装保证安全;车载大型法阵驱除方圆十里瘴气;大队突破密林强行推进到目的地;这样的路被仙门弟子称为信风道路;也就是间歇性的意思。
而时间一过;等联军战胜敌人后夺取新的灵脉殖民点;大部打道回府准备春耕;这一条条原本血汗开辟的道路走的人变少;只消半个月大自然就会重新恢复统治力;各种荆棘灌木疯狂淹没路基;完全不适合凡人通行了。
“于是再一次回到原点……还是道路问题。”叶青抛下朱笔;目光一点点明亮起来:“非常明确;别的可以放一放;甚至北魏草原的铁路都可以缓下进度;那条路本来就有点战略欺骗意义……飞空舰队抵达后;必须第一时间在东州各殖民地间铺展铁路;至于解决旅程中的空气净化问题……”
“列车不是封闭么?只需要安装一下空调……嗯;空气净化法阵就可以了。”
“不过这样一来;就得调整下第一批运输方案;让本尊多运些铁轨和火灵蒸汽机过来了。”
“必须铺展到当地的矿山;初步完成铁轨自产;以减轻万里长途运输压力。”
“完整的政策是;虽可惜;但是还是必须放弃许多定居点;集中迁移到城市内;更经济实惠。”
“要两手都下;两手都硬;还有半片没有巡查完;但基本思路可以定下了;零星乡村不可取;要集中居住到更肥沃交通更方便的城市里去。”
“这些城市就是未来的县城——至于郡城;现在提太早了;以后找到更适宜的地点再说。”
“迁移乡村到城市;是第一政策;其次就是这些城市之间必须有官道和铁路连接;这样才能迅速形成体制和疆土;形成规模效应。”
“根据资料;分工明确;粮食充足;医疗到位的城市;人口繁衍可以每代人翻一倍;而在零星乡村只能简单维持;一百年都未必翻倍。”
“故集中是必然的事。”
“先有县城;人口繁衍了;再有乡里;再收复那些乡村;这样更合算。”
获取了实地考察支持;再将问题抽丝剥茧深入;当问题本身明确无疑;答案就是这样简单的自己出来了;而最后成不成功要看力量够不够强、速度够不够快——半年之约完成还不算;还有个老对手清郡王在等着进场。
叶青目光扫向东州南部的一些零散殖民点;密密麻麻土黄?色的标示;是蔡朝不断延伸的触角;很碍眼很烦人;可惜本尊来不了;统和不了整个东州仙门;就暂时还够不到……
除非自己能在这东州滚动起开拓的大势;那利益所向;所有青脉仙门都会自发凝聚在自己旗下。
这将是自己接下来五年的核心目标;在大劫长远来看;也是青脉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
而挡着这希望之路;无论荒兽、野人、异族还是清郡王;都必须碾碎。
第一千二十二章 秘密出行(上)
十二月·北地
天上浓云遮布;啸风吹得雪花;在广袤大地上落下。
周瑜带着几个亲兵登上丘陵;见白茫茫一片;雪花中横亘一条大河;随手指着路东一座庄园;问:“大庄园;是谁家?”
“是吕家的庄园。”亲兵踩着冰说:“原本是一家破落乡绅;遇贼兵破了;现在赏给了吕家。”
周瑜就不再言语;眼见远处;沉思着。
气候比往年严寒;部分州郡上报;说冻死了百姓;实是饥寒而死;唯应湘一带虽也有这事;但却有组织。
仔细看去;雪旋舞着;洒落着;附近乡里有着一排排木屋;有的就给大雪压塌了;不过隐隐传来人声;是调集的人手在铲雪;还有临时粥棚的烟火上升。
周瑜露出一丝笑意;这是附近县令在组织;有食物和衣物御寒;接着;收敛笑意;看向远处。
应州一带山川原野银装素裹;池塘、湖泊都冰封起来;唯南方太平湖不至结冰。
在高空望去;八百里水波不兴;广袤湖面平滑似镜;九十艘战舰在绿色水面上向北滑行;虽逆风而降了帆;螺旋桨依旧在船尾留下短短的白色浪花轨迹;从而保持速度。
这是扩编后的汉军水师在适应性训练;最近湘州水师缠得紧;这太平湖算是孙心博唯一不敢来挑衅的地点。
看着;周瑜说:“下去罢;与舰队会合”
当下一艘快艇就疾行而出;话说舰队的航行吸引一些鱼群跟随;而在战舰间;快艇靠上了旗舰。
简单的讯识交流过后;上面就抛下来绳梯。
上了舷梯去顶层;在这最高处观察整支舰队;心中估算实际战力;假想敌是湘州水师。
“有点……不容乐观。”
同时;陆逊过来;登上了舰顶天台;就望见一个修长矫健的背影:“都督”
周瑜凭栏而立;手捏一只青色的纸鹤;凝眉想着事;一会才开口问:“伯言觉得铁甲舰如何?”
“很好用。”陆逊这样回答;有点遗憾:“但是太少了。”
“哦……说说。”
陆逊有点纳闷周都督找他有什么用意;但上官既问到了;他打开话匣子:“实用很明显;机帆船采用混合动力降低控船难度;兵源相对传统水兵容易获取;只要是道兵经过一番培训丨就能上岗……半年咱水师兵数就已扩充六倍;现在船上每个岗位都是双倍人手;训练和學习;这是快速上手的好处。”
“而战舰本身数量多了两倍;形制发生了改变——船体增大;有舷壁要害加装了薄薄的铁板;新式战舰排水量是原有两倍;但机动性并不降低;反而提升一半;配上雷弩炮的射程;这在战斗时很容易完克敌舰。”
陆逊说着顿一下;见周瑜没有表情;似没有认真听;心中更疑惑了;还是说:“可惜数量太少;和湘州水师二千艘战舰没有办法比……河道不利发挥我们速度;冲乱阵型后;淹也能淹死我们。”
周瑜只静静听着;眸子里笑意一闪而逝:“数量上得看造船厂投入;水军抢预算是抢不过陆军;除非能拿出实打实的战绩来……以你之见;如何对敌?”
“引进太平湖来。”陆逊站直了身子;气质一改温文尔雅;目光犀利:“湖面宽阔;我舰的速度和射程就能得到发挥;抢占上风偏行;新式雷弩炮的射程完克蔡朝水师的雷帆——雷帆属于法术攻击;小型雷帆不过一二里;大型战舰雷帆能达五里;怎跟我们新式雷弩炮的八里射程比?”
“又或荡寇舰的重型雷帆;能达到弘武舰的十里攻击极限;但我们也有着二型曲射雷弩炮;极限攻击十二里……射程优势下齐射一完成;无论战果都不停留;倚仗速度脱离;第二次抢占上风口进行齐射;完全没有伤亡——我想;这就是主公竭力发展新式动力、新式舰用武器的战术原因。”
啪啪啪的掌声响起;周瑜鼓着掌;目光欣赏看这个水军大将:“说的很有见地;可惜这支舰队里没有你的位置了
“……”陆逊身子僵硬;脸色发白;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
脚步在他身后响起;传来吕蒙叫声:“下官见过都督;哎;伯言你的脸色很是难看啊……”
陆逊恶狠狠瞪了这家伙一眼;回醒许多;看着周瑜等着后续的话。
“子明来得正好;准备写封辞职信。”周瑜笑吟吟说。
“呃……”
吕蒙顿时哑声;看看同僚陆逊;又看看上司周瑜:“这是……您的命令?”
对这两人的反应;周瑜恶趣味得到了最大满足;一笑:“不是我的决定;是主公的决定。”
定了定;欣赏着两人青白的脸色;才徐徐说着:“你们两个得去北海一趟;独掌一支舰队。”
“魏王移交的那支……北海舰队?”陆逊松了口气;想了想;皱眉:“魏国可没有海洋需求;听说那支所谓的舰队只有烂船十几只;怎还分成两支?”
“这个主公自有打算。”周瑜收敛笑意;眉微扬:“怎么;不乐意?”
“不不……我只是奇怪;为何让我们两个去。”陆逊讪笑一下;心中知道这无法拒绝;而且长远来说;是对自己有利——独掌一支舰队;怎也是重用了;但他们两个在水师里资历并不显眼;至少副都督甘宁资历就高的多。
“只有你们两个平日比较低调;最合适……过去给开春的支援准备。”
周瑜手中腾起火焰;将青色纸鹤烧毁;湮灭掉信息;其实他刚刚收到主公的传讯;徘徊思索一阵才确定人选。
甘宁资历更老些;但那家伙位置高;性子活跃;出现公共场合太多;调动一下太瞩目……
就算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舰队;因这半年扩招太多变得不太纯粹了;难保没有蔡朝收买的眼线。
陆逊闻言恍然;他的政治嗅觉非常敏锐;知道最近情况;汉侯府无论文武都是蔡朝重点监视对象;自己有时在路上走也会感觉被窥伺;没有主公仙灵分身手段;寻常伪装绝瞒不过去。
“只有我们两个;还是带水兵?怎过去?船呢?”他心热起来;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总归不满足于北海舰队几条小破船。
“带上水兵;人用我们自己的人;船问东海盟借调。”周瑜微微颔首;说:“主公有安排人手接应;具体怎么配合;你们可以多想想。”
吕蒙闻言也正色起来;思索着有什么瞒天过海的手段;说:“咱们水师封闭;上船训练航行几个月都不下船都有;瞒天过海比陆军容易得多;正好有北魏交接港口和一支小舰队的理由;我和伯言就假托去北海舰队上任;隔北魏草原;在北海舰队上悄悄换了个人;蔡朝没有那么长的触角;感觉不出来北海的异状……”
陆逊听得心中一动;问:“恐怕不仅是北海舰队;而还要组建东海舰队;才调我们两人?”
“你能想到很好;别在任何场合提起。”
周瑜颔首;和两人讲明:“你们带过去的士兵;挑选都是阵亡名录上老兵;实际人还活着;都假托新兵这样处理
“按照内阁商量的意思;你们两个到斯图宁后;就要为开春接应做提前准备;刻不容缓;所以今天晚上……”
当夜;汉军舰队在平河郡太平县的太平港靠岸;是训练一阶段完成后的休整;将士都放了假;雪夜里多数在军营或者酒楼青?楼里烤火休息;很少有人留意到少了一些身影。
此时日尽林梢时
一处临河的庄园;远一点是一带林子;夕阳的光透过林枝洒落在西窗;光很是幽淡;带着点静谧深邃。
纪才竹稳身而坐;在闭目养神;又似深深思量;心情有些复杂;这次行动是自己一手进行;现在接近尾声了。
汉侯府的水军将领可隐秘调动;可大臣和大将引人瞩目;就没有办法这样瞒天过海了;可以说是盛名所累。
但普通吏员不同;汉臣培养带出来一批精于;名声不显;都切实可用;一些都提前半年开始减少活动;到这两月渐渐消失在应州的公共场合;这时都会集中到这里出发。
不过去东荒的主持;不是自己;是严总督。
严总督这人;早一点这是贵人;别说自己;就是主公都不能平起平坐。
现在和自己平坐;可见时日变迁。
可这次主公用此人;怕是以后恢复威风了。
正想着;就听钟声撞响;纪才竹站起;一脸凝重出去;就见一个官员过来;问:“都来了?”
“都来了;最近一批九十一人;总计到四百”这官员说着。
“最近一批怎么通知?”
“说衙门新年巡查各乡各村——雪大;是有不少人下乡巡查;上千人中少掉一百人都不到;不算什么事;谅谁都无法觉察”
纪才竹听了就一笑;问:“有没有老弱?”
“没有;老弱撑不起跋涉和劳累;和以前一样;这些都是选过;一个个都是年青力壮。”
纪才竹不再说话;按着剑柄;说:“见人;立刻就去”
庄园正院;大门紧封;四百吏员一片齐整站立;一片寂静;纪才竹在前;亲兵按刀随行。
见着这人;四百吏员一齐行礼:“给竹大人请安”
“诸位请起”纪才竹向前一步;扫看众人;嗓音浑厚;说:“想必你们清楚了;这次是调你们去东荒……”
这话一出;吏员就算不久前已经知道;还是一阵不安的骚动。
第一千二十三章 秘密出行(下)
纪才竹这时;只是双手虚按;场面就又静了下来:“主上有令;不想去的人;现在还可退出;十声后不退;就加入军事编伍——军法严酷;这可不是开玩笑;违抗军令;一律格杀”
话带着杀气;场面又是一阵骚动;但终没有人离开。
十声后;纪才竹一笑;按剑说:“那就立刻编伍;你们将秘密开拔;前去东荒”
说着;又踱步:“你们去;按照主上命令;就立刻提拔一级;并且家属发给五百两银子安家”
“前程都是拼出来;只要你们不怕死;不怕累;终能进入官流”纪才竹说:“立刻整队;限一刻时间完毕”
……一刻时间后;见着已准备完;纪才竹喝命:“立刻开拔”
四百人都自后门列队出发;暗夜里;一条条船停在河岸等着;还有跳板;众人无声上了去;就用了半个时辰。
纪才竹又吩咐:“开船”
十几条船无声滑过水面;渐渐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