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灭了烛火;只听这人一声叹息:“唉;已晚了;夫人应提前半年说……”
“什么……”秦婉儿对某些变化已有些猜想;但此时得到证实还是惊了:“她可是……”
幽暗的锦帐内;女人倔强克制喘息;在床上这样与杀夫仇敌交流谈判;让她脸色羞急得要哭出来了;恍意识到——几年夫妻生活;这个男人在被自己柔情改变同时;自己也被他改变着。
啜泣声响起;出于伤心;也出于。
男人熟悉她身体和心理上每一个弱点和兴奋点;不断自身体和语言上进攻;她的防线很快……甚至比往日都更快失守了;呜咽化成了呻吟……宛如萧管不复原主吹奏时的哀鸣。
一只喜鹊立在院子的墙上静静听着;待院子里声音消停扑翅飞远;一道讯光自它身上亮起;破空东去。
第一千七十章 自污(下)
夜还未到子时;讯光传递至新洛城;转落在蔡文姬手中;看到内容;她呸了一声;有些羞怒;又整理成档呈递给叶青。
叶青目光落在上面;眉稍讶异扬起;又笑起来:“真是奸雄。”
“夫君为何而悦?”蔡文姬眨眨眼;有些疑惑:“我还以为夫君会不满其妄行”
“曹操是曹操;严慎元是严慎元;还是不同……至于我为何而悦;文姬通晓古史;何不联想一下?”
叶青笑着问;因通晓不意味着运用;他着意培养夫人的思考。
蔡文姬思忖着;若有所得;叶青盯了足有移时;一笑说:“……昔秦国商议灭楚;李斯信誓旦旦说只要二十万兵能胜利;王翦说要六十万才能歼灭楚国四十万;秦始皇遂授命大将军王翦出征;倾国六十万秦兵都交在王翦手中。”
“有人对秦始皇谗言;始皇按下不提;出征时亲自送大军至灞上;王翦自请赏赐美人、良田、大宅、园林、池塘甚众;始皇大笑……”
“夫人你想想;这可不是此世;有道法显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自请要美人;始皇是在笑大将军精力充沛、老当益壮么?”
蔡文姬心中一跳;灵光闪过;听夫君又说:“……汉高祖十二年秋天;英布叛变;高祖御驾亲征;几次派使者回长安打探宰相萧何动静。”
“萧何当时在关中已经兢兢业业经营十余载;经济兴旺;深得人心;有人说他灭门之祸不远;萧何就低价搜购百姓良田;甚至打白条欠账;高祖在平定英布之乱凯旋而归;百姓沿途拦驾;拿帐条控告萧何欠账不还;高祖大悦……高祖在悦自己宰相學会了搜刮么?”
“翻看历史就知道;原来这都是故人手笔……昔始皇、汉高为何而悦;我此时也是。”叶青笑着:“虽此一时彼一时;道法显圣;不必这样;高位力量镇压一切;但是臣子作出政治态度;我还是很高兴。”
蔡文姬已能肯定了:“那个奸雄在自污?”
“不要称他奸雄;现在是盛世之能臣……是;否则;夫人你以他真好色到这种程度?”
叶青笑了;想起曹操征张绣的黑历史;顿又一转口:“不过确好色就是;每个人自污手法都是不同;都是看习性……换刘备;在曹丞相下编草鞋自污;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算是倒过来了。”
“至于处理很明确;我不罚;要多选几个异族女人让他耕耘;祝他早生贵子;为国野同化加砖添瓦……”
“这是安抚他;表示他的政治态度我看见了;让他当宰相;不要多想;地上和下土终有区别;这方面忌讳小……
“让他注意点家庭和谐;自己女人自己安抚;别影响政事就是;他要的第二批工人也在海船上了;责令夏至必须铺铁路到青乾峰……”
“你是我的夫人;我就显了给你看看。”说着;叶青展开了龙气;顶上就显出丝丝金黄;把手一指。
只见不远桌上的一副沙盘;顿时起了变化。
这沙盘是东荒三分之一的沙盘;原本死物的各据点;城邦;殖民地;都浮出了气运;大部是黑红;各不相融;并且发生激烈的碰撞与互相吞噬。
“这就是铁路”叶青指着一块;只见一条条红线;贯穿着各郡县;形成着血脉一样的作用。
“郡县的大阵都已布下;铁路已铺设向蓬羽城;有着七十万奴隶;甚至大规模建设;急需材料大批运输过来;伴随村庄迁移和民间狩猎者团队求购;一批批物资交换;不断吞吐着资源;产出力量。”
默默看了片刻;叶青手一抖;落下一团气息;化成了一条小龙。
只见沙盘上;各郡县都透出白气;隐隐带红;新洛城龙气氤氲;已聚成了一片红云;越来越浓郁。
青色小龙在里面欢呼着;丝丝吸取转化;确定着叶青的真龙位格。
青乾领一旦消化掉这三城邦;新洛城继希望港完成第二个中心建设;能支撑大规模开垦和转换;就成扩张的又一个心脏。
不过城市建设工期和交通建设工期让第二波扩张只能推延到明年——就是大蔡平景十七年;或藩国内东汉二年。
最关键的一纵一横两条铁路就还在铺设中。
以国都新洛城为纵横交汇的枢纽;纵线串联起青乾领和九家仙门新领的交通;横线将希望领、青乾领和最前线彪城一点点串联。
就算是有着七十万奴隶;有着上万炼气士参与;工期预计还要一年以上;对横向推进的战役来说只要初步串联起北面临近的青木领、南面临近的半山领几家最有实力的仙门就已足够;年底隆冬严寒时铁路就能铺到彪城;粗暴横扫会再度开始。
而这一切;都脱离不了内阁的行政。
“曹操主持内阁有功;孤本想赏赐;但怕赏多了反而惧疑;故他自污;我就顺便谴责几句;使他安心就是了。”
听到这里;蔡文姬点首;逐一录下;新年赏赐和敦促的讯文当天就发去了希望港。
大蔡平景十六年就这样走到了尾声;君臣默契相得;这事就此揭过。
只是新年过后;叶青去青乾峰陪芊芊修炼;当八卦说给她听。
芊芊没有意见;只听着最后赏赐;就哼声不满:“对夫君来说;我也是异族女人?你还不快上来努力耕耘;让我生一堆儿女出来给你的国野体系加砖添瓦”
“那怎么会一样;我对你们……”叶青看见她狡黠眼神;反应过来;扑上:“芊芊殿下有命;为夫这就来耕耘…
“你敢”芊芊直笑;左躲右闪就不让他抱。
最后还是抱住了;叶青侧身进入她同时;自背后轻咬她洁白的耳:“为夫觉得青芊峰是个好名字。”
芊芊呼吸微促;眉眼面颊到胴体都逐渐染上艳丽绯红的水色;整个人水一样绵软下来……
一席鱼水之欢;芊芊趴在叶青身上;半响回过气来;悄声问:“原来夫君早就知道了;所以在青乾峰附近建立国都;以便就近陪伴我修行么?”
“对。”叶青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芊芊分开他挡在额头的长发;注视他的眼睛看了会;就笑起来:“撒谎……你骗不了我”
她的心情却很好;其实是不是真的这样;又或不过是偶然发现;有这个心思;都无所谓了。
原本她就像是一个人对着旷野虚空呐喊;不期回音;突有温润气息吹在耳边说着同样的话;就叫人知道自己这一瞬间;不是孤独。
在听到夫君这样表示后;她觉得心中就有一处地方填满。
就算夜间睡梦际;因灵池共鸣都不再孤单……知道有这一个人在;生命就不再是亘古的孤独;而是心安沉定;一步一步继续而上;走着永远走不完的阶梯。
一片青色的海洋;在她脚下铺展;莽荒而古老。
“这是……这片大陆本源?”
稍晃神后回醒过来;蓦不见了叶青身影;芊芊发现自己一个人立在一处洞天;一个声音对她说:“来这里。”
她皱眉感觉了下周围;是幻境:“你是谁?”
“来……”那个声音只反复说着这话。
她听了半响;感觉这声音非常耳熟;顿时一声冷汗坐起来。
定了定神;才发现已是早晨;夫君在门外和人说话;新年早春阳光将影子拉长;投落在帏帐里。
芊芊伸手摸着帐上他的影子;斑驳阳光落在她手指尖;心中温暖起来。
叶青打发了人;回到房间里;对她笑着:“醒了?”
芊芊小手一缩;没有事情的表情;但还是让叶青看出一点;追问:“你又做梦了?”
“嗯;我梦境……刚才是我的声音?”
她说了下梦的内容;定神回想了一下又摇首:“只是幻觉代入;不过确定是个女声;难怪荒神叫这本源为母神;不过……有本源意识会请别人来吃自己么?”
“或有什么特殊……”
叶青沉吟起来;说:“半年后;铁路就能铺到那里;我就带你过去看看。”
中央幻境森林的源力心脏;自是要去;不过荒神都不敢入内;他带芊芊在外围探查一番;感觉到这里近乎是地仙力量;而且还是失控的那种;自不会贸然入内。
虑到芊芊晋升要在那里待很久;叶青不会让她形单影只留在森林里冒险;于脆带她回来;而准备将铁路推进过去;将幻境森林纳入青乾领的实际控制范围。
祭祀秉承本域九州对八荒的开拓天命;有稳定灵脉乱流的能力;这是叶青特意祭天请召大司命的原因;一切都打着稳定统治的名义。
根据蓬羽神最后一次死前交代;它的目标也是立国建制来稳固幻境森林的气机;自身成就真神;以图安全深入其中占取母神——或说本源。
哪怕她真的存在一些泛意识;也抵挡不住真神;那接下来就会发生些喜闻乐见的事情。
现在换叶青来做这种喜闻乐见之事;或更准确来说是将她交给芊芊。
因芊芊;叶青想法略有不同;只要消除幻境森林危险一面;以供自己和芊芊深入探索就可;并不准备压制过分;要刚好还能保留气机混淆、命数扰乱的效果;甚至配合着国运龙气遮掩进一步强化。
一切都是为了稳扎稳打、立于不败之地。
叶青不会让任何存在威胁到芊芊的晋升;而等到她晋升成仙;估计反过来抱她大腿了……
一个真仙足以在这片大陆上成定海神针;惜美中不足的是她这些年;只能留在这片大陆上。
不过;谁没有代价呢?
第一千七十一章 实验
外域
清晨透明的微曦洒遍人间;红尘万千;又一年春夏之交。
黑莲山往南一万里就是大海;海外再五千里是一片苍茫而原始大陆;此际翠林如烟;间杂着五彩斑斓的雾气;靠海的森林里点缀着些许村镇;全都围绕着一个个修仙家族的势力;法阵保护范围内开辟着一块块水田。
田里已经酿满了清水;农人?大清早就在一片青色稻秧中拔除杂草;脚陷进积水下的泥泞里;偶尔有蚂蝗爬在腿肚子上大口吸血……
一直忙活到中午;炽热太阳照得脊背汗水直流;还有农妇过来送饭和水;而路侧辚辚车马行过;农人和妇人都跪下来。
“去岁年景不好;龙王爷发了大水;今年别再闹灾了……”有个身着锦袍的老人立在车上;手搭帐篷眺望远处海洋;看不见海面;水光潋滟映着云天浓云;又有了暴风雨来袭的兆头。
“那是天文潮汐……往年没这样大;不知怎去年春夏骤气象突变。”一个英俊的青年回应着不懂修行的爷爷;他自己闭着眼睛;盘坐修行。
“少爷。”
腰跨长剑的中年修士骑在旁边马上;低声说:“听闻是遭到外域反击下土动荡了阵;幽冥紊乱;是以黑水之气大盛。”
“慎言。”这青年冷静提醒一句;自己这些散修是托庇在黑莲宗的地盘上;可不敢乱说。
正议论间;一道道黑色的剑光在空中穿梭而过;让这几人都是一惊:“黑莲宗的人……还都是真人。”
“他们去做什么?”
“好像去大陆深处……不过这里面城邦都已废墟;叫人搜刮不知多少遍;有什么好探险?”
剑光掠空穿行过去;将沿路这些村镇议论都抛在后面;更往里面是莽莽的原始森林;瘴气密布;密密麻麻植被覆盖;总体来说这片大陆还是人烟罕至。
连着几天赶路都不停息;长驱深入这片大陆的中央;直到第五天傍晚遇到两条河流岔口处的城邦遗迹;大大小小石头神庙围绕成一圈;这群真人巡游一圈判断了位置;按下剑光到河边饮水和稍事休息。
此时敛去剑光;才见得真人中近半都是女修;一个个长得千娇百媚;各有姿容风韵;吸引着男修的目光。
而最丽色的是一个年纪最大看起来三十来岁的道姑;及看起来年纪最小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前者被女修称师傅;或者被一些男修呼玲珑真人、玲珑师叔。
后者是统一口径被叫做小师妹;对这些这少女都是笑着回应;很有些谨小慎微的态度。
夜间值宿在一处河谷边;清凉的晚风中;熊熊的篝火升起;红光映着周围景物、帐篷、丽人;听着她们的轻声细语;夏夜都变得可爱迷人起来;或行程到了目的地后不再紧张;就有几个男修拉上相好女修跑到林子里;屏蔽法阵升起来;任谁都知道于啥了。
不少男修就暗骂那些秀恩爱的家伙;但不由将炙热目光望向剩下那些女修……九香门的女弟子无论内门还是外门;都普遍修行炉鼎功法;是质量上佳的双修对象、或于脆就是优质炉鼎;可惜不是一般修士所能染指;有些培养特别出色真传弟子甚至就是专供仙人使用;比如最近名气很响那位……
“就是那个小姑娘?”
有个年轻的真人暗中瞅了瞅一个白衣少女;忍不住这一路上的疑惑;问:“平板身材;面貌就清秀;她修的真是国色天香诀?”
他侧处中年真人嗤笑一声:“这你就不懂了吧?相色要相骨;这是绝色的美人胚子;只年纪小尚未长开。”
“国色天香诀……听说是以培养完美女修而设计;不过小世界天香门被征服后;其真文失传已久;现在分裂出来的九香门传承都是炉鼎版本……就不知此女最后便宜了那个黑莲宗内门弟子……”
“反正你我是别想了……这种稀有极品都是大教垄断资源;还是有空弄些城邦女人……”
在对面男人们各种带色的目光和议论中;坐在这篝火边的玲珑真人不理会这些;她只带着剩下女弟子们出了营区;前往那一圈神庙废墟的中部;拨开杂草找到一处平滑的大型石台;丝丝纹路经历风雨而斑驳;月光下静静躺在这片神庙群中;就似被人遗忘。
“看着废墟……我们九香门渊源出身的这个世界;是一百年前被征服吞并;暂时尚未融合完全;但半数已让本域消化;其实质阳化抬升这片大陆;剩下暗面部分已成为附着在主域上的分域了。”玲珑真人神情稍怅然;很快收敛起来;带着女弟子着手铺设法阵;重启这座石台上的天然灵。
女弟子们都知道此次要去的就是那片分域;她们有些是这分域后嗣;却没真正见过故乡;不由问:“那里是不是很美?”
“我都已快要忘记故乡的风貌;你们乍一看觉得这里废墟尚存;其实整片大陆都在改变;或再过百年量劫之机就融化不存被人遗忘的地方;要消失的地方;它美不美有什么用呢?”
玲珑真人平淡说着;将一块沉黑的土壤放在石台上;女弟子想到自己在这里辛辛苦苦于活;那些男人在外面大咧咧坐着等;无非就是主侧出身差异;就不说话了。
她们沉默铺设着法阵;雪白石台上一道道灵纹逐渐亮起;辉映着中央的黑色土壤;沟通着阴阳……
不多时;一道晶莹剔透的门户亮起来;月光下华美得似是一场梦幻。
玲珑真人见此呆怔一会儿;她外表虽年轻;实际已一百二十多岁了;心中回想起年幼的一些事;说:“晴儿、纨儿、宓儿你们记住了;我们修士在天地面前和蝼蚁一样;所以必须抗争;必须掠夺——天是万物之贼;人亦是外物之贼;圣人更是……”
正这时;那边男修们也嘻嘻哈哈过来了;几个女修脸色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