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是……”女娲一下留意到他动作,跟着发现纸鹤。
叶青传音说:“别理会它,这个外域仙人不是一个人,应是一伙人进来,要看看后面还有多少只黑手想要在我这下土搅混水……我猜测可能是阳面龙气和暗面龙气脱节吸引了些苍蝇过来,可真当桃子是那么好摘?”
女娲轻轻问:“你又打什么坏主意了?”
叶青:“……”
下面战场硝烟弥漫,舰内带来的火雷投射终压住了黄巾军阵脚,这些额抹黄巾的信徒乱哄哄追着汉军,正觉自己勇武无敌,突见敌人都掉头转杀过来,大多数人一时诧异还没反应过来。
带头冲杀最猛的壮汉狞笑:“来啊,孙子们,不知道爷爷刀枪不入——呃……”
“噗噗噗噗——”
四五根点钢长枪闪动锋锐术的灵光,这次一下破开金甲术戳穿身体,带头年轻伍长呸一声:“刚才爷爷陪你演戏,还真当你刀枪不入了……去死!”
这场面在各处都上演着,让战斗戏剧化扭转,许多黄巾兵临死还茫然:“我有仙人加持,刀枪不入,怎会这样……”
任何法术都有基本的时效原理,藕车童子一陨落,他加持的仙光法术虽未立时消散,但失去源力飞快削弱变成普通法术,很快让汉军整齐枪阵和箭雨打个落花流水,陷入和刚才湘朝主力军队一样的崩溃局面。
战场上乱哄哄都是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奔跑的黄巾军、朝廷兵,让汉军有规律有节奏地驱赶,根本组织不起反抗力量,甚至这两种乱兵相互撞见也是先砍杀一阵再说,都欲图夺路逃生,但他们很快会发现逃脱之路早已断绝,等待他们只有两条路。
“跪地投降——投降不杀——”高喝声在场上响起连片。
而这场大胜逆转都只是发生前后两刻钟时间的事,接下来都只是亳城里出来汉军新兵收拾,叶青带来的汉军主力已汇同出城的几万主力,向着一支湘朝主力军队追去,邵元胜已率骑兵在前面骚扰,让敌人难以专心逃跑,被追及只是时间问题了。
“伯符记得时间,再有六刻就要回来上舰。”叶青对孙策喊着,看这帮将士兴奋手痒的样子,这次不好好追亡逐北一番是不行,但龙气屏蔽时限总共只能待一个时辰。
“得令——”
孙策声音在老远传来,而场上十万湘朝主力军反复溃散,又发觉友军抛弃自己,终彻底失去战意,大批抛下武器,跪地投降:“我等向天军投降——”
他们把仙舰下来的凶猛汉军主力当做了天兵天将,而形成反差的是——组织度、装备、个体实力都逊色湘军的黄巾军,一个个脸色狂热:“击杀邪魔,复兴圣教!”
“舍生取义,就在今日——”
“开启天门,迎接王师——”
韩子维望着叹一口气,回首目光询示叶青,叶青颔首:“杀光,这种域奸眼中已黑白颠倒,一个都不能留!”
“是!”
韩子维叉手应命,亲自下去组织——确实就是,在湘军投降,这些黄巾军剩下不过两万,失去仙术加持仅凭这点乌合之众根本挡不住汉军,哪怕是第二代新兵也是经历过常年军事训练,或和湘朝主力直接拼有些吃亏,足以甩这种本质上的黄巾流民五条街。
只见噗噗噗的血泉在战场四处喷涌,鲜血将整片大地都浸透,这杀戮持续了半个时辰,掐着最后一刻钟,孙策率着一万汉军舰兵归返:“臣等舰兵不敢追太远,不过汉军都还在追,看旗号是沈士伦一支,后队和中军都溃散的不成样子,剩下前队让邵元胜死死咬住,应是跑不掉了。”
叶青颔首,回顾北面。
只见本来各州中,龙气渐渐散乱,色泽由鼎盛时赤红带黄,退化到了淡红,但还有厚重深沉的内涵,丝丝红气向帝都汇集而去,气运中隐隐有着龙吟,却看不清。
但是这大军一败,只见最近几州的红气顿时迅速干竭,而帝都龙气轰散去一半,露出了里面一条赤龙。
这赤龙全身血淋淋,爪子都折了一只,发出不甘的龙吟。
就此一败,这湘朝龙气,短短半天就损失了三分之一,叶青不由低声笑起来:“这湘朝完了……四十万大军背后是多少人家?可都是朝廷统治的基石,损失这大半精锐主力,得有多少人家怨气离心?就算逃回去三分之一,它这大厦将倾,摇摇晃晃也撑不了几年……”
女娲沉吟说:“刚才纸鹤,恐怕外域势力会插手。”
“但我知道他们偷渡来此很早……信息不畅,是他们这种潜伏者最大弱点。”
叶青心中回想芊芊半年前关于暗影的警示,反复思量着,微晒:“阳面、暗面双层界膜隔绝,根本不会知道我们舰队猎杀敌舰和上交量产技术的事情,估计会把这舰当成了我俘虏,并且送给你的那艘弘武舰?”
“恰可以挖个坑,要是敢来杀我,就顺势剿灭之……要是不敢拦,等我们汉军席卷南方,进而北上,而外域和朝廷在北方冲突更近,散乱下怎么能比得过我们?”
“无论外域来不来找我,都可以说地面战场已终结,人间大势已定,湘朝倾颓就在这几年,汉人已登上这个异世界的舞台。”
女娲听着,脸上露出笑容,她看了叶青一眼,又收回目光,轻轻说:“张维村送叶君这洞天,打得是让下土儿孙晚辈拖延住叶君手脚主意吧?可惜拼后代的话,没拼过叶君的国野体系呢……”
“是汉家的国野体系……刘真,你出来吧。”
“是,祖爷爷。”
一个面貌清秀的十四岁少年迈出舷梯,身着一身大汉天子冕服,面貌和叶青有两分相似,恭谨立在叶青身侧,有些兴奋打量这战场,就算做过几年皇帝也没见这样真实战场,自是和同龄人一样都是觉得新鲜。
“追亡逐北,灭国吞疆,天下布种,实乃汉家乐事也……”他在心中想着,感到自己整个世界都在欢迎自己,新生的朝阳彤红彤红在东边悬挂,森林、田野、战场、城池,都美丽得让人痴迷。
因接下来地面战事就要交给他了,叶青让他口述一下刚才的交战经过,整个局面是如何逆转,各方优势和劣势是在战场上如何体现,考校他对几位将军的评价,及今后青制如何铺展,结果相对满意——这少年皇帝虽不是特别擅长军事,但学识渊博,性格温厚能容人,颇有些当年光武刘秀的气度,跟叶青脾性也算有些相近。
当然真正对外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子之怒、伏尸百万”也都是汉人骨子里的烈气,这少年皇帝培养环境让他并不缺乏这种对外攻击性,让叶青能放心将这下土皇朝后续演化交在他手里。
而下面到这时基本结束,开始扫尾,己方伤兵得到救治,俘虏压回俘虏营,唐友鸣已组织部分民众出来收敛尸体。
似这才发觉自家已经取得大胜,场上的汉军新兵在初次大战的血腥中清醒过来,看着这片战场上四处飘扬的大汉旗帜,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快乐中都是高呼:“万胜!”
“娲皇娘娘千岁——”
“陛下万岁——”
女娲只是微笑听着,叶青在下土,对这种万岁尊号居之不疑,但终时间有限,到了回去的时了,到了确定一些事的时间。
“……”无需说话,只是一按手,整个战场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转向,整个战场渐渐平静下来。
山呼万岁的音量降下,万众瞩目的这一刻,叶青并无别的动作,只是抓住身边少年的手举起来。
“这是你们今后的王,他代我统治这个世界。”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高层已知道陛下会派宗室,少数陨落时间最晚的高层甚至认得这少年就是汉土末代天子,但更多普通军民不清楚,他们只是在传言中听说些风声,直到这刻见到现实,知道应武陛下不准备亲自即位,心中都不由一阵失望。
旋即,一样晶莹璀璨的事物吸引了所有人目光,叶青将一枚镶金的玉印交在那少年天子手里,刘真将印面翻转过来,展示给众人。
道法之下,虽隔十里,所有人都能看见上面的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第1000章 天命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见到这八个字,人群中都是一片抽气声音,特别是第一代汉人,这印对他们来说就是汉室的法统,深入骨髓的天人合一结晶。+。
而第二代汉人也十分热切看着这玉玺,在他们听父辈转述此玺的传奇故事中,除对汉家故土风仪的神往之外,更多认识是此玺为汉族的最高权力象征——传国之玺。
场上众人琢磨着,许多聪明的家伙都回醒这内中意思,一时喊着:“陛下您要我们建立新的汉国?”
“对!”
叶青微笑鼓励着,没明说此玺只是阳面投影到暗面的分玺,接下来毫不掩饰:“汉土三百年结束了,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三兴汉室并不一场梦……它诞生出十一万大汉赤魂,他们不是梦,而变成了天上的活人。”
“这继续发展下去会有更多能成功,只可惜天不假时,人力难挽,过去就过去,你们转生到这里,就是希望,就是新生!”
“以这传国之玺,我希望你们能建立汉第四帝国,继续发展到更高……我和娲皇殿下会在等着你们,等着重逢这一天。”
似是想到这样的难度,场上热情气氛渐渐冷静,有些人目光退缩,有些人目光坚定。
叶青不知道此间七十八年后会有多少人能阳化,但青制只能提供一个平台,真正成就还得靠自己努力,谁都帮忙不了,一时不多说,只问身侧少年:“刘真,今后你就要在这里建功立业,我只能保证,你死亡前让你阳化回来,但好好保养活到九十多岁,就能撑到演化结束。”
死亡对于寻常十四岁少年来说是过于遥远,但对刘真来说已经历过一次,慎重点首:“我明白了……”
望着叶青年轻的面容,他想想这一别再见,自己或是个老人,暗叹一口气拜下:“只惜没能多伴随在祖帝身侧学习,请保重身体,孙儿就此别过。”
“不用遗憾,实践才是最好的老师,向它学习吧……”
少顷,孙策带主力尽数登舰,周铃带真人团归返入内,叶青启动仙舰回返,临行前交给女娲灵体一枚阴阳讯符:“我一走,敌人可能将目标瞄准你,外域敌人来了就捏碎它,我会来带人支援你……很多人。”
“明白。”她和自己本体神识交流一阵,回到了玉龛,自有人将玉龛送往城外的娲皇庙,那里将会设立完整的防御法阵,一切都是为吸引外敌来攻打做准备,有时仙战中猎人和猎物的逆转,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南方的天气十分多变,这转眼,晴朗天空涌来乌云,下起了暴雨,雨水冲刷大地上的血水,腥气洗去,对于江南而言,一个新势力徐徐升起。
转眼三个月,冬季。
帝都的金銮殿中,雕花窗棂投入金灿阳光,两侧还有许多目光盯着,都不友好——谁也不会对导致自己身家财富难保的败军之将友善,樊长旭伏跪在地,汗水淋漓申辩:“陛下,天降陨石击在大营中,非战之罪啊!”
“天降陨石?这就是你们的理由?”皇帝一阵气闷,把十几封口径一模一样的折子扔在这将:“……天降流星?怎么不说天降雷罚劈死你们呢!”
樊长旭回想一下,小声:“半路撤退时,确实有天降暴雨,劈在队伍里,这场突然暴雨导致不少士卒失散没能聚集起来,致使我迫不得已十万兵退守云州,又战而败,又退守彬州……”
“那接下来是不是退守湘州,退守帝都了啊?”皇帝大怒,这家伙当面还胡说八道,天降陨石、暴雨雷罚,真当朕是蠢驴?
还是说天命亡湘啊!
丧师辱国使得江南连带三个州沦陷,让皇帝几乎压不住杀意要砍了这家伙,但想起城里人心惶惶,砍了无益处,而且三个将军死了两个,再砍就没人遏制军中宿老,他只能说:“给朕滚下去!”
樊长旭擦着汗,唯唯诺诺连滚带爬退出去,一个高级将领做这种事场面十分搞笑,众文武面面相觑,心有戚戚无人敢笑。
“你们杵在这里干什么?都是饭桶!滚,都给我滚!”
众人跟之前樊长旭一样连滚带爬,跑出殿外,连着殿卫和太监都轰了出去。
大殿顿时变得空荡荡毫无人气,只剩下皇帝一个人坐在金黄龙椅上,身影孤寂,许久才喃喃:“陨石……雷雨……难道真是天命改移,天不佑我大湘?”
殿侧听得一声轻笑:“此小术耳,未必见得天命。”
“何方宵小胆敢私窥宫禁!”皇帝冷冷拔出了剑,见到殿内黑色迷雾四起,并不惊惶,只扬声喊着:“侍卫护驾——”
声音似乎没传出去,但已有龙气升起,一时间金光照耀,万邪辟易,一沸汤化雪,又似阳光照下黑夜,破开迷雾。
黑雾消散,一个黑衣道人出现殿角,脸色悻悻:“陛下何必惊惶,您有龙气护身,法术难近,我外道实是伤不得你,且莫如听张某一言再驱逐不迟……陛下您就不想知道天命的奥秘么?”
这最后一句话就让皇帝脸色大变,凝重盯着:“你说来听听,有一句胡言,休怪朕斩了你这妖道!”
“呵呵呵……其实天命不止一家,只要陛下愿意设祭改信,我就能为陛下带来一种天命……它更强大,更慷慨……”
张角声音循循善诱,一字一句都戳到皇帝登基十几年的心病,脸色阴晴不定:“张道人,朕向闻天无二日、民无二主,这天命何来两家之说?”
“陛下有所疑虑也是正常,但我可以为陛下展示……天外天。”
幽光闪过殿内空气,亘古冷寂黑暗虚空中,两道星光回旋靠近,张角只将视角自金青色星的局部掠过,尽量选取那些偏僻破旧甚至战火弥漫,而接下来展示外域,集中显示仙山、舰群、十二星巢锁链……
皇帝看得目瞪口呆,等放映结束,许久才哑声说:“这些都是真的?”
“……张某所言句句属实,且龙气之下虚法不显,陛下难道感觉不出来?如此,在下就告辞了,他日有召,陛下只要在祭天仪式中点燃这株黑莲沉香,就会对本域发出信号,随着祭祀受到本域辐射……这天命,可不就回来了?”
许久之后,黑雾褪去殿外夜空,留下一支细长的香插在角落里,香气幽幽。
皇帝注视这株香,伸手又缩回,心绪如麻,可目光一落在地图上触目惊心的大片叛贼攻陷州郡,就心中一冷……天命已经不归属自己,那自己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南方五州沦陷,凡间战场已失控,北方深受荒灾和流民困扰,朝廷摇摇欲坠,除了向传说中的天外天求援,朕其实……早已没有选择了啊!”
“上天……太祖……这都是你们逼朕!”
皇帝狠心拿起那株香收在怀里,想了想离皇朝的第二百二十三个新年还有两个月,嘶声:“来人,传我命令——用心准备年后大祭!”
“奴婢遵命。”太监在外面应着,下去敦促准备,虽时间尚早,但要准备天坛祭天的话确实可以开始了。
…………
在今夜皇城未眠之际,而外面黑气正在皎洁明月下飞行,越过湘水投往南方。
风声烈烈之际,张角心中思量着接下来目标……原本只是播撒些暗面种子,等候将来时机,但在这里的二十二年间发现湘朝奇怪失去阳面封土“天眷”,就是阳面龙气和暗面龙气衔接出了问题。
虽不知缘故,很明显是个夺取小世界控制权的好机会——下策是蛊惑吸引大批土著直接造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