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看着上去;见着清郡王本来金黄之气;已是杂乱不堪;不成形状;但其上还有一团青气;隐带些紫;遥遥垂坐;就带着一丝微笑;摇首:“再追不必了;这次算他命大。”
其实;天子之剑;与国同级;叶青的龙气已是红黄;那就说明赤色天子之剑限制很少;黄?色也可常用;但是国主已是青色;青色之剑积蓄发出也不是不可能——那就可杀得此人。
但是这就麻烦了——郡王爵位;还是使叶青顾忌。
至于现在;刚才都没有下决心;现在更就不一样;阵前杀了此人可以;还可以有理由;已经逃避;再追杀就不适宜了;这人就是有区别。
而在这瞬间;高喊的“杀”声;冲上天空;自天空上俯瞰;大地在燃烧一样。
数十位大将;可以说;都是一时豪杰;在前面都各自为政;现在一起冲锋;顿时后面蔡军防线;阻挡不住冲击。
数十大将在阵列之中来回的冲刺;如入无人之境;不断的飞溅着鲜血;在这些人的带领下;汉军的士卒高喊着追随;无可阻挡的洪流冲入。
但是几乎同时;同样的蔡朝大将;高喊着:“蔡军;随我冲锋”
“大阵发动;以土为盾”
“我们才是天地之间的正统;将士们;荣耀在此一战”
蔡朝的威望和军心并没有丢去;听见这声;在黄?色阵列下;余下蔡军呐喊一声;顶了上去。
……强拉主帅避开这股道将冲锋;蔡将重新调整布防;因士卒舍命阻挡的血肉防线;凭借厚实人数;中军阵势正在重新稳固;似乎能将混乱压缩在后阵;至少断尾求生是没问题;就连清郡王默认了这种计划。
但蔡军主帅大旗向后移动之际……意外就在这时产生。
后阵两方将士激战;其间不知谁叫了一声:“王上逃跑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胜负(中)
这话一喊出来;两军将士都一下就注意到了它的动向……疑在远逃。
其实这也是事实;不过蔡军就算壁虎断尾也是注重秩序;清郡王不会这样明显;眼下他只是调整阵型收拢队伍;但汉军中经验丰富的老兵一个激灵;跟着呐喊:“清郡王逃跑了——”
“清郡王逃跑了——”
这些声音在各处响起;又连成一片;很快让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夜下来蔡军士卒原本就精神紧张;不由瞩目向主帅大旗;而后面相觑;心里冰凉……喊杀声的场上都瞬息静了一下。
“孤没有逃”清郡王愤怒说着;声音传遍全场:“汝等专心御敌”
这个意外事件本身的影响并不是很大;因主帅的大旗很快稳固;不仅仅是主帅亲自出中辟谣;在道法普及军队中;要用这种简单伎俩来直接制造崩溃是不可能。
但汉军原本也不是靠这个。
“杀”
潮水一样的赤甲冲了过去;“汉”字大旗在疾风的吹响;在这一瞬间;天空上;一条青龙自云端降落。
“杀”
张飞看着青龙落下;不由露出狰狞笑容:“看起来;王兄下了决心了”
“轰”蛇矛上顿时吞吐着杀气;萦绕在周围;刹那间;向前扑了上去。
没有丝毫能抵抗;黄龙大阵落在蔡朝将士上的黄光瞬间撕开;血水喷涌而出;十数个人顿时分成了碎片。
“杀;终于能杀的爽快”一招后;张飞狞笑继续扩大;骤出现在一个蔡朝百夫长的面前;蛇矛在他的眼瞳中不断放大;直到最后占据了整个视界。
“区区小将;也敢拦路”炸响连起;血肉炸开声充满;扯纸人一样;这百夫长分成数段。
“杀;看看我大汉之将的力量”
不仅仅是张飞;数十大将冲锋;在天空下的战场上;不断冲击蔡军中阵;以图搅乱敌人阵型;这一瞬慌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足让后阵的混乱扩散到了全军。
而相比蔡军的慌乱;汉军铁流一样;沿着道将冲锋打出的缺口涌进蔡朝中军;黄龙大阵还在顶悬着;不妨碍汉军将士用刀剑往敌人招呼。
这一消一涨几乎顷刻间造成蔡军雪崩的开端;因哪怕明白了刚才是敌人造谣;但军阵告破的事实告诉他们——守不住了崩溃在即
“杀”前面溃散成碎片;蔡军几乎是以无法阻挡的速度后退。
“前面十里就是新丰;快跑——”有多人喊了起来;不知是汉人还是蔡人;反正都是到处乱喊;四面八方都是;刚才还背靠背携手共战的袍泽突变得不可靠起来:“晚了就回不去了——”
清郡王大惊;高喊:“别乱慢慢撤城——”
而此刻整个大军似中了某种法术;战意随着冰底的河水消失不见;这刻两相纠缠了经夜的军气一方衰颓;一方暴涨;平静一夜的这刻惊涛骇浪;终要形成了吞噬;这种激流根本不以理智为转移。
无数人被后面人流推动着奔逃起来;载着法阵的牛车上术师也抛弃阵盘加入逃亡;像是多米诺骨牌似的连锁崩溃;就连黄龙大阵上面始终清醒坚守的真人们也都是目瞪口呆。
黄龙大阵还没有完全消散;但在基础的道兵军阵、车载阵盘体系崩溃;蔡军真人作为蜂巢节点已独木难支;而汉军一千真人团已经又一次蓄起了雷阵;对他们露出了食肉者的獠牙……
失去大阵支持;一打五的局面形成;真人清醒意识到这点后;不由得也大喊一声;化作流光四散。
“别跑——都别跑——”
清郡王目眦欲裂;还在高呼稳定军阵;有点像是呼唤负心丈夫回心转意的小妻子;声音是那样的无助凄凉;差点让叶青笑扑下地——又很快让滚滚人流和喧嚣声浪淹没过去。
呜——轰
远处新丰城始终在看着局面发展;见此情况不妙;大将迅速有了决断;城门开启;旌旗涌出;两千留守军过来支援接应。
臣子眼见看见;再次拉扯住他:“王爷别喊;现在喊什么都已晚;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都是你们这些胆小饭桶……误我大事——”清郡王奋力拽开衣袖;终忍不住爆了粗口;憋愤悔恨;感觉自己这一夜败得莫名奇妙;一千个一万个不能接受:“就差这最后十里了……我;不甘心呐”
但;兵败如山倒
观察着敌人;叶青渐渐收敛了笑意。
亲自出手赶走清郡王;又见蔡军全盘崩溃;再无一丝反抗可能;他神情有大事终定的放松;又有丝丝战阵中心而来的气;围绕着他的身体萦绕;如此冰冷平静;吐字却字字清晰:“与孤;追到新丰城”
“陛下有令——穷追到底”
“汉人之道;便在吾等旌旗下开辟”
“征服蛮夷;再建大汉”
在战场上;突有将高喊;随着这高喊;在他的身后;汉兵高举旌旗;齐声大吼:“征服蛮夷;再建大汉”
红色的火焰;从每个人的身体上燃烧起来;要将一切障碍;统统焚成灰烬。
升入这陌生的世界;就算无畏的汉兵都有着迷茫;但是此时;听从着主君的命令;看着高举的旌旗;他们大声呐喊着。
校尉高喊着;赤色甲士在主帅前;洪流滚滚而过;追亡逐北;成败一夜;生死存亡弹指间;奋力拼杀就在眼前。
高耸的新丰城就在眼前;但这段最后逃亡路已变成了十里血路;汉兵砍向蔡军的杀气;再无半点怜悯。
“汉虽倾;必再建。”
“既地上没有;那就真正建立一个新的大汉。”
“胡无人;汉道昌”
悲叫和尖叫充满战场;散发体温的鲜血和碎肉落下;在地上成重重叠叠;看着这一切;叶青没有说话。
能看见最远处;平素最冷静的赵云;都骑乘着白马;不断刺杀着。
叶青用手掌撑着下巴;有些漫不经心;又有些明悟。
“东荒七州统一;给他们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似是汉人的国度;真正在此建立起来;这不是混居在应湘能比喻。
而随着这杀戮;叶青能感觉到;大地上河流一样的力量;渐渐源源不断汇聚一起;成了自己龙气的一部分。
看着眼前;叶青看见;骑军在中阵拦腰截;汉兵毫不迟疑杀过去。
蔡军这下真急了;真人团开道;灵石不惜使用;杀声震天;强行突破着;但是真正随清郡王成功撤回新丰城的也就前阵一万左右。
见着清郡王已经入城;而汉军还在围剿散乱的蔡军;渐渐变成屠杀;就叹了口气;命令:“受降罢;跪地者不杀
战场上到处都是人影;雪地踩得脏污杂乱;大部蔡军将士都没能跟着主帅抵达目的地;被杀散阵型的士卒漫山遍野;在汉军兵力控制战场情况下;这些散兵都收拢不回去了;就连跳海逃跑都不成……
吕蒙率北海水军已提前绕到了这面;暂时回避和湘州水军交锋;但离岸不远不近地威胁着战场侧翼。
海面上白帆点点;咸腥而稍温热的海风涤荡战场上空冰冷和血腥的空气;这是在昼夜交替之际常见的风向变化。
这时;沙场杀声渐平;一支支蔡军跪地求降;片刻后;关羽拍着坐骑靠近;装胡须的布兜大概在刚才混战中打掉了;长髯给海风吹得乱散;他一向对此珍惜如命;这时没顾得上;大笑:“王兄;我们赢了;大汉赢了;俘虏了两万;四野乱跑的都散掉了;蔡安清只跑掉了一万进城”
“即加城里两千留守军;这点人对于新丰城来说;显不够防守;就算临时征召青壮不过撑撑场面;失败已是时间问题。”
“整个东荒;是我们大汉的天下了”
听着这声音;就知道他非常高兴;叶青闻弦歌而知雅意;也是暗劝自己不必再上前了;虽人人知道叶青这化身是仙人分身;战场上没有威胁;但这是臣子本分;当下一笑;就听从了。
刚刚热身的黑龙马意犹未尽打着喷嚏;热气蒸腾;但它自小跟了叶青也有六年了;还是乖乖停下;嗅着积雪下的草茎气息。
“我们损失多少人?”叶青凝目问。
“术师初步统计;轻伤七千;重伤送回治疗两千;战死一千三百……主要是陆伯言诱饵军的伤亡占据大半;后来追杀时就没有多少折损了。”
“其实蔡军那面刚战死两千;和我们差不了多少;逃亡时统计只战死了三千;土德善守确非虚名;这支朝廷精锐军比我们过去打秦烈州军要难对付的多。”汉人不会贬低有力量的对手;关羽对敌人还是表达了些敬意;颇感慨:“那蔡安清能把整支队伍囫囵带回到这里也算有能耐;就是倒在了最后这十里。”
“是啊”
叶青还是吁了口气;这样的损伤比虽心痛;但在他可接受范围内;又回顾跟上来保护的将军:“走;我们去看看这座新丰城。”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胜负(下)
天光微明;海洋碧色水光映着白色城池;靠近看去更觉雄武壮观;高耸城墙在两面绵延开去;形制规模上远超过南廉山外城;甚至已经不输于湘州首府的丰良城;或清郡王就是拿丰良城的模板来构造这座新丰城;颇有点在哪里跌倒、在哪里爬起来的意思……
“还是颇有野心的家伙。”叶青笑了笑;男人的名字就叫野心;又或者说梦想。
他觉得这其实没有什么不好;没有梦想的男人和咸鱼没区别;只不过力量碰撞决定真假;这就是成王败寇
世人和世界;都以成败论英雄;不成不仅仅是空言;还是人人喊打的流寇……这样想着;叶青心中暗自告诫。
“此役后;东荒立体开发计划已具备了基础条件;但要在纸面上变为现实;后续工作还有很多。”
“成功才能凝聚出通往地仙;甚至更高层的跳板;否则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以后两域战争激化下去;在更强力量面前自己也会遭遇清郡王一样的下场。”
“而东荒开发本身;又是汉国布种天下战略基础……新大陆距离中土太远;应州、湘州、筠州一郡;是深入中土桥头堡;保持汉国对九州于涉能力的基石……战略纵深的雏形正在形成;下一步我需要积蓄更强力量……这得有更大位格;祭天封王;把我这汉王落实;已经是必然了。”
天光在大亮;喊杀声在耳畔褪去;海潮拍打礁石的声音渐渐清晰;已靠近海面了。
晨光里的将士一个个都显得意气风发;而看上去最年轻的主君正在扫看着整个东荒;灵犀反照神术下;只见整个东荒;滚滚龙气已扩大到大部;原本星星点点的城邦火焰;已经熄灭。
“东疆异族;已尽数征服;异气已平了。”
虽龙气有薄有厚;在原本统治区;是红黄?色;在新的统治区;丝丝红黄气还在;控制着灰黑气;那些是新贬下去的土壤奴隶;整体还显的薄弱;但大势已成了。
没有立刻祭天是因还有蔡朝殖民区;要是祭天封王时定下疆域;以后就难以入侵;这事情就麻烦;所幸清郡王自己送上门来挨打;一战抵定东荒局面。
再观看过去;只见外表是黄?色;但是内在是淡红龙气的蔡朝殖民区;顿时因这战役;锐减一半以上;变成了白红龙气
“蔡朝在此龙气已衰;接下来就是包围新丰城;攻城同时;分派队伍攻袭蔡朝殖民区各个空虚小城了……”
叶青下定决心;等过几天拔起新丰城这座钉子;就进行祭天。
仙王……本域最特殊一种仙道力量;天庭不惜强压裂解蔡朝天下也要培养的精英;前世里那些纵横不败的中流砥柱;有什么特殊的秘密呢?
四年前曾在各方种种阻挠中错过;现在全凭自身实力一步步亲手拿回;他对这一天已经等待很久了。
天空
两位地仙俯视而看;各身上笼罩着一幢光;一青一黄;光彩晶莹;这时;就见大司命笑着:“道友;东荒大局已定了。”
黄气笼罩的道人;明显是土德地仙;这时面无表情;良久才应着:“虽是这样;但应许蔡部返回九州。”
大司命暗暗喜悦;其实东荒战争;一举一动都在天庭监督下;所谓的混乱天机;只是不使凡人和普通真仙知道罢了。
这就是争霸的规矩;要是个个天仙地仙通报;还打什么仗?
但现在大势已成;分出了成王败寇;就自然好说话:“这个自然;但普通百姓不在此中。”
土德地仙点首;不再说话;等待着最后统一;以回报天庭。
新丰港是南疆数一数二的深水良港;自少不了有山崖耸峙在侧;慕平河浩荡而下;在这里遇到一片凹字形的丘陵小山;向西折弯而后入海。
新丰城就耸立在小山的斜坡上;坡度不算陡;但地势已算得易守难攻;北面临山;西面临河;南面临海;只有向东一面是平原;蔡朝善守不是虚名;即便这东荒之地建立的临时殖民城;也是考虑到最不利战况下的防御问题。
“这地形有点难缠……幸野战消灭掉大部;否则得啃到猴年马月去了。”将领咂咂;有些庆幸;青脉起势靠的就是一个早字;争的就是时机;现在时间就是金钱;就是生命;哪里能陪黄脉的蔡朝这样耗。
靠太近了;城上就有箭雨射下来;是道将虽不惧但也挺讨厌;众人策马远远绕着新丰城转了一大圈。
见着厚重的晶膜已经笼罩这座城市;叶青沉吟:“法阵做的很下本钱;听闻清郡王之前让宁王妃说动的几次扩大?法阵;又加筑城防;还是挺有成效。”
高耸的城墙也并非道将一鼓作气冲锋能解决;一夜追袭抛弃不少辎重;在攻城重装备没到位的现在;汉军暂时是没法继续攻打进新丰城里。
“王上;不过新丰港损失巨大;内里不过一万二千军;等着我方装备运来;就可一举攻下。”
“说的是”众将都是说着。
于是一班原路退回;交谈起接下来攻城的事情;四野战场渐渐消停进入打扫;这些事情有中层校尉来负责;没有悬念了。
或是受着海潮声的引诱;有人提议:“我们前几天打穿东疆刚是黎明;乘舰赶回都来不及去看日出;这次自北到南打穿了大陆;不如海上看看;说不定还能在海上看见些虚实”
叶青笑着没有拒绝;众将就簇拥;沿着血与雪混杂泥泞的河滩一直来到海滩上;羽林军跟着后面护卫。
海滩上没有雪;但沙滩洁白细腻;一览无余碧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