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头昏脑胀的,实在没心思应付眼前的人,只丢下一句,“唐总,你请自便。”转身回房,不顾外面的客人,直接倒在床上就睡。
唐奕凡自是放心不下,跟在安然的后面进了房间。他环视了一下,房间不大不小,收拾的十分整齐,香槟黄的墙纸本该令房间看起来温馨十足,只是此时玻璃窗前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以下的光线,使得房间变得十分幽暗。床上的人儿在厚厚的棉被下蜷缩成一团,只露出苍白的小脸,看起来十分楚楚可怜。
唐奕凡在床边坐下,抬手摸了摸安然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说明她病的不轻,不去医院看看,只怕会越来越严重。他轻轻地想要抱起安然,却不料安然睁开眼,问,“你在干什么?”
“你烧得这么厉害,一定要去医院的。”唐奕凡的语气依旧变得严肃,他不能看着她这样虐待自己的身体。
安然一听,用尽力气推开了唐奕凡,恼怒地说道,“我都说了不去医院,不要去!唐奕凡,你到底想干嘛?”抬起手指着房门,“你走,我不要看到你。”说完,安然已经气喘吁吁,只能疲惫地闭上眼睛。
唐奕凡何时见过安然如此任性的一面,一时之间愣在那里。过来一会,见安然实在没有要去医院的意思,只能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去,轻轻地关上房门。
安然听着他的脚步声,听到大门被关上,心里既恼怒,又有了道不明说不清的一丝丝失落。她讨厌医院这个地方,直到现在,她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医院那毫无温度的白色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还有那一声声呼天抢地的哭叫。这一切的一切,每每侵入到她梦中,便让她惊醒。
三年前,她躺在冰冷的病床上,那样的心如刀割,让她对医院这个地方避如蛇蝎,从此她就没再踏入过医院。几年来,就算自己病了,她都只是吃吃药在家休息一下。早该习惯的,为什么在他离开时还会失落。
纵然心里难受,但安然还是抵不过病痛的折磨,又慢慢地睡了过去。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喊她,以为还在梦中,却又能清晰地感受到脸上带着凉意的摩挲,最终还是慢慢地睁开双眼,却不料对上了唐奕凡的担忧心疼的双眼,心中一窒,只能这样呆呆地看着他。
唐奕凡看到安然有点懵懂的样子,不禁失笑,轻轻地扶起她,说,“来,把退烧药吃了。”他把药放到安然的唇边,安然依旧呆呆地张开口,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
唐奕凡把她放回床上掖了掖被子,双手抚上她的额头,说,“再睡一会吧。”
安然的心里一暖,想给他报以微笑,却又突然想起两人的关系,只能面无表情的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他蛊惑的眼神。
唐奕凡走出房间,到厨房看了看正在煮着的粥。原来,刚才唐奕凡走到客厅,看到餐桌上的药箱,翻了一下,没有看到有退烧药,只看到一个杯子旁边的一排止痛药,心想着安然应该是没有吃退烧药,便想到外面买。回来的时候,又旧安然会饿着,先熬了一锅粥,想着如果她饿了便可以吃。
谁料安然一睡便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一睁开眼没有看到唐奕凡的身影,多少轻松了些,昨天她是病糊涂了,心里才会感到温暖的,现在想来只觉得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感到额头有些东西,抬手摸了摸,拿下来一看,原来是毛巾,想来应该是昨晚唐奕凡放在她头上降温用的。
睡了一觉,又吃了药,感觉已经好了很多,慢慢地起床,打算梳洗一下便回公司。这些天公司工作特别多,她不想就此耽搁。
一开房门,却闻到了一股香味,走到厨房,意外地看到唐奕凡正在里面忙碌。听到响声,他转头看向安然,看她精神似乎不错,笑了笑,“赶快去洗一下,马上就可以吃了。”
安然看到他双眼布满红丝,猜想昨晚他该是衣不解带地照顾自己,本来想要恶言相对的,此时却说不出话了,只能默默地转身离去。
好好地洗了个澡,安然觉得像是脱胎换骨似的,闻到粥香,才想起自己从昨天中午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这时才感觉到饿,也不等唐奕凡,自个儿便吃了起来。绵绵的米粒充斥口腔,好吃得她想要发出一声喟叹,可是感觉到对面那人满是笑意的眼神,只能压抑下去,低着头慢慢地品尝起来。
唐奕凡的笑意轻易地就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这样的情景,他憧憬了多少个日夜,能终有一天也像此时像以前那样,两人相对地吃着自己烹制的食物,那该是多幸福的时刻,而他此时也感觉到了,尽管她看他并不热情,甚至是有些刻意的冷漠,但是他该满足了。
吃完早餐,安然便要去上班了。唐奕凡不顾安然的反对,坚决的亲自把她送去,理由是她大病初愈,不宜劳累。
安然虽是不情不愿,但是想在昨晚他都在照顾自己,已经很累了却又送她上班,这样的好意她也不忍拒绝,只能坐上他的车,舒舒服服地随他而去。
她虽是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就接受他的好意,可是心底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呐喊:看!你果真忘不了他。
对啊,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竟然会感觉到一丝心悸一丝动容一丝……幸福。
Chapter 64
【“你是某个人生命拼图中的一块,也许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儿,但请记住:没有你,他们的生命是不完整的。”】
安然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一上班就忙里忙外的,午饭也是随便吃吃。不过让安然感到欣慰的是,同事不再用又可怜又安慰的目光看她,想来许是刘定伟给他们说过了。这样也好,她自是乐得轻松。
中午的时候,唐奕凡给她打了几个电话,她都没接。不是她矫情,只是实在不想和他再纠缠下去,毕竟他是有家室的人,她也不屑不愿做第三者,所以想着两人还是维持朋友的关系比较好。
见她没接电话,唐奕凡又发了两条短信过来。无非是叮嘱她要注意好好休息,多喝水,下班等着他云云的。下班之后,安然自是没有等唐奕凡,自己打车就回家去了。
安然回到空荡荡的家才猛然想起,原来陈嘉阳已经搬走了。那天他只是带着简单的行李离开,很多东西都留在她这里了。那天之后,两人就没再联系,也不知道他这几天怎样了。
那天之后,她马上就给周梓霖说了他们不结婚了,要不然等梓霖跟家里说了,又免不了一通麻烦。周梓霖听后,似乎不大惊讶,只是说,“我怎样都会支待你的。”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安然满满的感动,这便是好朋友了。
这几天她病得糊里糊涂的,也没心思要怎样处理陈嘉阳留在这里的东西。现在想想,还是把它们收拾好,给他寄回去比较妥当。
随便地吃了点早上剩下的粥,便开始收拾东西。边收拾,看看那些东西,不可避免的就会想起很多过往。那支牙刷不久前还挨着她的,那几本法律书是他每天晚上的读物,那些唱片每晚都会响起。
一切妁一切,不是不感慨,只是再多的回忆都敌不过时间,这么多年两个人都变了不少,不再是当初单纯的两人。尽管她不再爱他,可是她依然庆幸爱过他,和,被他爱过。
安然正陷入回忆,却听见门外钥匙的声音,转眼就有人开门进屋了,她吓了一跳,戒备地转过身,却愣在那里,过了几秒才说,“唐奕凡,你为什么有我家钥匙?”
唐奕凡拿着钥匙傻笑了一下,说,“哦,我那天拿去配了一条。”
安然一听,冷着脸,“唐总,这样的事你不觉得要和我商量一下吗?”
唐奕凡听到唐总两个字就敛下笑容了,也不理她,径直地往厨房走去。安然看着他悠然自得的背影,只能气呼呼地继续收拾东西,心里却在盘算着怎样把钥匙拿回来。
唐奕凡刚才去云氏找她,没想到她下班就早早一个人离开,心里本来就气恼了。担心她还在病中,就特意过来给她做菜,刚才开门看着她呆呆的样子,竟觉十分可爱,心里的气刚散了不少,却又被她一个冷冷的唐总给气着了。
唐奕凡趁着做菜的空当,慢慢地走到客厅,看着安然忙忙碌碌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欣慰。几天来,听到很多人说她婚结不成了,虽然窃喜,却又担心她会受不了打击。可是几天观察下来,却不见她过于悲伤也没有传言中被抛弃的痛色,甚至察觉不到她对陈嘉阳的痛恨,于是他便又有了一点点想法,她和陈嘉阳的分手,是不是因为他呢?
谁知道,他这样想了,竟也情不自禁地问了出来,顿感尴尬,却也抱着小小的希望看着安然。
安然先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是很快她便继续手中的收拾工作,连头也不抬,只是幽幽地说道,“唐奕凡,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悬着的心顿时就掉了下来,失望苦涩涌上心头,默默地转身回到厨房,没发现安然若有所思的眼光追随。
接连几天,唐奕凡到安然家都如入无人之境,安然对此无可奈何。本来试过把他手上的钥匙抢回来,可是第二天他竟然还有钥匙开门,原来他一次就配了好几条。
想过干脆把大门换锁吧,也实在麻烦,而且她最近工作很忙,根本抽不到时间去做这事。每天下班回家,基本上都看到唐奕凡在做菜,她心里的感觉复杂难明。
他忙碌的身影,关切的眼神,温柔的声音,都让她沉沦不可自拔。她不止一次提醒自己,不该贪恋这些不属于她的幸福,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几年来都在梦中萦绕,心里对他的怨恨慢慢沉淀成思念,情感的天枰已经慢慢地偏离理智。
安然倚在厨房的门边,轻声地说:“其实,我已经好了。”言外之意,就是你可以不用再来了。这几天她可以视为他出于对朋友的关心,之后她不想再受他蛊惑。
闻言,唐奕凡顿了顿,没出声,继续做菜。安然知道他听进去了,想着多说也无益。两人沉闷的吃完饭,唐奕凡收拾好便离去。离开时还是一如既往地叮嘱安然要好好照顾自己,准时吃饭云云。
看着他离开时落寞的背影,安然心里矛盾之极。一方面觉得难受,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犯贱。她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女人都会有这些该死的矛盾心理的,等时间久了,就会淡忘了。
可是不到一天,当她下班回家,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时,心中的失落苦涩再也无法压抑。她苦笑,这里并不是他的家,他没有义务每天在这里等着她下班。虽然是这样想通了,可是真正释怀却很难。所以这几天她唯有寄情工作,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么多年一个人都过来了,很快就能适应了。
外面下着零星的小雨,冷风透过窗缝把窗帘吹得沙沙声大响。安然走过去把窗帘整理好,在朦胧雨雾的笼罩下,平时喧哗的都市变得异常平静。每到十二月底,X市便是这样阴郁的天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然抬手抚上自己的左胸位置,四年了,那里还隐隐作痛。不知道他生活得还好吗?还在怪她吗?
第二天醒来,安然头痛欲裂。昨晚睡得并不好,一段时间没出现的恶梦又再次出现,让她整晚又睡又醒。想到今天的会议很重要,也只能吃了两颗止痛药,急急忙忙便出门了。
回到公司,各人都在紧张地准备着,毕竟今天来的广告公司基本上都是全国名列前茅的,他们都得罪不起。刘定伟许是看她脸色不太好,关切地询问了两句,得到她肯定的回答才放心离去。
这次的合作案,这三家广告公司都是相当重视。所以这次派来云氏的都是公司的精英,甚至公司的高层也都出席了。其实这三家公司都和云氐有过或多或少的合作,安然虽不是全部认识他们的代表,可是每个领导她却是认识的,这也多亏了她昨晚做的功课。
安然一一地和他们寒暄一番,便有同事过来和他们迎进了会议室。一转身,便看到了黄志祥的身影,于是便笑着迎了上去,“黄经理,早上好。”
黄志祥看到安然自然感觉是熟悉,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安助理,等下多关照关照。”安然不语,笑着点点头,却听到黄志祥说,“几天不见,安助理怎么憔悴了那么多,要多多休息啊。”安然早就知道自己的事已被传遍,听他这样讲,当然不会单纯地以为他是关心她。她心里无奈,怎么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还和年轻人一样八卦。可是面子上还是只能感激地道谢。
“对了,我们唐总刚才接了个电话,我怕他可能找不到这里,麻烦安助理去接他一下吧。”
安然点点头,示意同事把黄志祥带到会议室。安然便一路往电梯处走,在拐弯的位置便看到一个阴影,正想走出去,便听到那温柔的低语,“东东乖,要听妈妈的话,我下班就马上去接你,好不好?”
安然一时愣在那里,酸涩的味道在心里翻滚。睁眼闭眼,深发一口气,扯出公式化的笑容走了过去,恰巧唐奕凡正挂电话,于是便上前礼貌地说道:“唐总,这边请。”
唐奕凡皱眉看着她,总感觉她有点不一样,可是又没看出什么。
听到唐总两个字,他总不能舒心,只能冷冷地道:“麻烦你了,安助理。”最后三个字,竟有着咬牙切齿的感觉。
三家广告公司的人已经到齐坐好,这时云宇灏才领着几位高层悠闲地踱步而进。他坐上了主位,与众人寒暄一番,便示意可以开始。
安然收到指示,首先便介绍了云氏参与会议的几人。除了副总裁云宇灏,其他的都是各部门的经理。然后她又介绍了一下流程,简单来说,便是三个公司抽签决定展示提案的顺序,他们会根据提案的创意、可行性、价钱等几个方面来考虑最终入选的方案。
抽签完毕之后,前两家公司的代表都蓄势待发。其诺广告抽到最后,相对没有那么紧张。
安然边听边做笔记,不时和一旁的云宇灏交流两句。只是平静的表面下,没人看出她内心的痛楚。
这次的提案围绕的是云宇灏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温情就成为了创意的亮点。安然看着他们手上的广告创意脚本,一幅幅活灵活现其乐融融的家庭照,让她苦涩无比。
两家公司过去了,云宇灏似乎都并不满意。当然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和安然讨论的过程中,安然多多少少猜测到。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家了,就是其诺,安然感觉到云宇灏还是对其诺充满期待的。
“云总裁,各位经理,今天就由我来为大家讲解一下其诺对这次项目的创意。”唐奕凡一开口,便让会议室顿时炸开了锅。前面两家公司都是由市场部和广告部的代表来进行讲解的,而其诺竟然出动了总经理,似乎是对这项目志在必得。
安然心里苦笑,唐奕凡的确有这样的立场来向他们展示对“家庭”的阐述。
曾几何时,她也偷偷地幻想过,他的家会有她的一个位置。
Chapter 65
【“生命中令人悲伤的一件事是你遇到了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但却最终发现你们有缘无分,因此你不得不放手。”】
唐奕凡自信满满地走到屏幕前,用他不疾不徐的声音向大家展示着其诺的提案。其实这本来不是他的工作,奈何前几天看到呈上来的提案,他自己也不尽满意,更何况向来要求极高的云宇灏。因此,他便通宵了几天,把提案给改了过来。由于时间仓促,其他人也没来得及记得深入了解他的创意,因此只好亲身上阵。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毕竟他有过那么多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