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疯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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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疯狂者-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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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西解开胸罩拿下来,不等解开鞋带就直接扒掉了运动鞋,最后脱下了牛仔裤。当她身上只剩下一条朴素的白色内裤时,她站在那里用询问的目光注视着“温迪·亚洛”。她向她点了点头。 
    “还有那一件。” 
    罗西脱下了内裤,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树枝上取下那件古老的无袖束腰短裙,把它穿在身上。女黑人走过来帮她。 
    “我知道怎么穿!离我远点儿!”罗西怒气冲冲地顶撞着她,像穿体恤衫一样,把那件古典式无袖束腰裙从头上套下去。 
    “温迪·亚洛”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罗西,甚至当她在肩膀处发生了小小的麻烦时也没有走近帮她。一切停当以后,罗西裸露着右肩,臂环在左肘部闪闪发光,她已经变成了油画上那个女人的形象。 
    “你可以转过来了,比尔。”罗西说。 
    他转过身来,从头到脚仔细地端详着她,他的目光在华丽棉织物紧贴着的乳房处停留了一会儿,罗西并不介意。“你像另一个人。”他终于说道,“像一个危险的人。” 
    “事情在梦中就变成了这样。”她说,她又一次听到自己冷若冰霜、深思熟虑的声音。她讨厌这种声音……但是她也喜欢它。 
    “你需要我告诉你该做些什么吗?”女黑人说。 
    “不,当然不需要。” 
    罗西升高了嗓音,她喊出的声音既富有野性又和谐悦耳,已经完全不是她的声音,而是另一个……除非这是另一个罗西的声音,这的确还是她的声音。 
    “诺曼!”她喊道,“诺曼,我在这里!” 
    “耶稣基督,罗西,请别这样!”比尔透不过气来,“你疯了吗?” 
    他试着抓住她的肩膀,她不耐烦地甩掉他的手,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他只好像“温迪·亚洛”一样退后了一步。 
    “这是惟一的出路,也是正确的方法。此外……”她闪烁其辞地看着“温迪·亚洛”,“其实我用不着非做不可,是吗?” 
    “是的,”穿蓝色睡裙的女人说,“女主人可以自己来做。如果你想妨碍她或者想帮她,她会让你后悔。你要做的就是那个杂种认为是个女人都能做的事情。” 
    “把他引诱过来。”她喃喃地说,目光在月光下闪烁着。 
    “说得对,”那女人回答,“把他引诱到通向花园的小路上。” 
    罗西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开始召唤诺曼。她感到肉体上的臂环像是一股奇怪的、令人欣喜若狂的甜蜜火焰,它使她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那样洪亮,像德克萨斯看林人的喊声,她在迷宫中为了让婴儿哭出声曾经用那种声音吼叫过。 
    “下……来……诺曼” 
    比尔吃惊地看着她。她虽然不喜欢,但仍想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他是个男人,不是吗?有时男人也得学着害怕女人,有时女人只能用这种方法保护自己。 
    “接着喊,”黑女人说,“我跟你的男人就在这里等你,我们会很安全;那人会从神庙里走过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总是这样做。”黑女人简短地说,“记住他是什么。” 
    “一头公牛。” 
    “没错,一头公牛。你就是那个编制丝绸小帽引他上钩的姑娘。切记,如果他抓住你,没有任何魔法可以摆脱他,很简单,他会杀了你。我和我的女主人一点也救不了你。他想喝你的血解渴。” 
    我比你更清楚这一点,罗西想到。我很多年以前就知道。 
    “别去,罗西,”比尔说,“跟我们待在这里。” 
    “不。 
    她推开他,感到小腿上扎进一根刺,疼痛的感觉和她喊叫的感觉一样使她着迷,甚至顺腿流下来的鲜血也变得很可爱。 
    “小罗西。” 
    她转过身。 
    “你必须走在他前面。知道为什么吗?” 
    “是的,当然知道。” 
    “你说他是只公牛,这是什么意思?”比尔问她。他听上去很担心,还有些生气……罗西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爱他,她想她以后也不再会有了。他看上去那样的苍白无力。 
    他又开始咳嗽了。罗西用一只手放在他胳膊上,又害怕他会躲避她的手。但是他没有。暂时还没有。 
    “就待在这里,千万别走开。”说完她便匆匆离去。他看见神庙的另一边有一条小路伸向远方,那件古希腊式无袖束腰裙在月光下闪了一下,便从那条小路上消失了。 
    一会儿,她的喊声便响彻了整个夜空,轻快而又有些令人畏惧: 
    “诺曼,你戴着那副面具看起来真傻,”停了一会儿,又喊道,“我再也不怕你了,诺曼—” 
    “我的天,他会杀了她的。”比尔轻声低语着。 
    “可能,”穿蓝色套装的女人回答道,“今晚有人会死,那是为了……”她停住话头,头昂得高高的,滚圆的眼睛在闪闪发光。 
    “你听见什么——” 
    一只棕色的手突然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虽然用力不大,却使比尔感到它随时有可能会使劲儿。他的心里出现了一种确信,或是肯定,这只手捂着他的嘴、手指头压着他的脸颊的感觉,说明这绝对不可能是个梦。尽管他希望相信这一切都是梦,但他却做不到。 
    女黑人用脚尖站着,像个情人一样靠在他的身上,他的嘴巴仍然无法张开。 
    “嘘,”她对着他的耳朵悄悄地说,“他来了。” 
    他能够听见青草和树叶沙沙作响,接着是呼嗤呼嗤沉重的呼吸声,其中还夹杂着哨声,使他联想到一个体重在三百五十磅左右,比诺曼·丹尼尔斯要重得多的人。 
    或者联想到一只巨兽。 
    女黑人慢慢从比尔嘴上挪开手,他们互相伸出一只胳膊搂住对方,就那样站着,倾听这只动物逐渐走近的声音。比尔极其肯定地认为,诺曼或者由诺曼变成的什么怪物,最终不会走进那座建筑。他,或者它会始终在周围转来转去,发现他们后,它会在地上执拉一会儿,低下榔头般坚硬的脑袋,然后在这条毫无希望的狭窄小路上追逐、制服、践踏、最终用角牴伤他们。 
    “呼哧……”是她的呼吸声。 
    “诺曼,你这白痴……” 
    喊声像烟雾,又像月光般向他们飘过来。 
    “你真是个大傻瓜……你真以为能抓住我吗?你这愚蠢的老公牛!” 
    接着爆发了一阵故意装出来的大笑。这声音使比尔想起了玻璃丝、打开井盖的水井、以及深更半夜的一间空房子。他浑身战栗,胳膊上长满了鸡皮疙瘩。 
    神庙前,罗西大喊大叫的地方现在一片宁静,只有阵阵微风轻轻吹拂着灌木丛,打破了这种宁静,就像有人在梳理着乱成一团的头发。头上,银盘般苍白的月亮藏在一团乌云后面,使乌云的周围镀上了一层亮光。天空中群星灿烂,但是比尔一个星座也没有认出来。忽然…… 
    “诺……曼……你不想跟我谈……谈吗?” 
    “哦,我会跟你谈的。”诺曼·丹尼尔斯说,比尔的心脏骤然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上,同时他感到女黑人也吃惊地哆嗦了一下。那声音从不到二十码远的地方传来。似乎诺曼在故意弄出那种笨拙的声响,让他们跟踪他的声音,然后当宁静对他有利时,他变得无声无息。“我会跟你挨得紧紧地谈谈,婊子。” 
    女黑人的手指放在比尔的嘴上,告诫他绝对保持安静,但是比尔不需要她的指示、他们的眼睛直了,不敢确信自己看见诺曼走进了建筑物中, 
    片刻的宁静变得很漫长,给人一种永恒的感觉。甚至罗西也在等待着。 
    突然,诺曼从不远处开腔了:“呸,你这老杂种,你在这儿干什么?” 
    比尔看了一眼女黑人。她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她也不明白。他意识到了一件恐怖的事:他想咳嗽。他感觉到几乎无法将软腭的震颤压制下去,那女黑人担忧的眼睛盯着他看,他把嘴压在胳膊肘上,试图将咳嗽压回到嗓子眼里。 
    我无法保持得太久,比尔想到。天哪,诺曼,你为什么不快点儿走开?刚才你不是走得很快吗? 
    好像为了回答这个问题,远处又传来喊声:“诺——曼!你他妈的太慢了,诺——曼!” 
    “婊子,”从神庙的另一边传来沉重的声音,“哦,你这婊子。” 
    鞋底在碎石上摩擦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比尔从脚步的回音意识到诺曼已经进入那座被女黑人叫做神庙的建筑中,他还意识到别的事情:咳嗽的冲动已经被压下去了,至少暂时如此。 
    他向穿蓝色睡裙的女人弯下了腰:“我们现在干什么?” 
    她用耳语回答他,弄痒了他的耳朵:“等待。” 
    2 
    发现面具变成了他肉体的一部分使他大吃一惊,在害怕升级为恐惧之前,诺曼在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什么,使他把注意力完全从面具上转移开了。他匆忙走下斜坡,跪在地上,拣起毛衣看了看,扔到一边。然后他又拣起一件夹克衫,没错,那是她的。一件摩托夹克衫。那家伙跑得挺快,她跟他一起骑摩托车出外,这想法激怒了他。扔掉之前,他在上面吐了一口唾沫,然后跳了起来,眼睛狂暴地扫视着周围。 
    “你这个杂种,”他低声嘟哝着,“你这肮脏的骗子。” 
    “诺曼!”声音从黑暗中飘来,有几秒钟他几乎停止了呼吸。 
    已经近了,他想。该死,她离我很近,我还以为她在这座建筑中。 
    他站在那里像尊石像,想知道她是否还会喊。她真的又喊了:“诺曼,我在这里!” 
    他又用手摸面具,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往下拽,而是抚摩着它,起身往山下的建筑废墟走去。他想他能够看到通向那里的痕迹,在有脚印的地方沿路都撒着草屑,但是月光使这些痕迹变得十分模糊。 
    似乎为了证明他的方向正确,她那疯狂的、带有嘲弄意味的喊声又响起来了:“到——这——儿——来——,诺曼!”好像她一点也不怕他似的,好像她已经等他等得不耐烦了。婊子! 
    “待在那儿,罗丝,”他说,“就在那儿,关键是别动。”他仍然把警察专用的手枪塞在牛仔裤的腰带上,这只枪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他不知道一个人是否在幻觉中能够开枪,他绝对无意寻找答案。他想跟他那位到处闲逛的小罗丝私下谈一谈,这不是一把枪所能解决的。 
    “诺曼,你戴着那副面具看起来好愚蠢……我已经不再害怕你了,诺曼……” 
    你会发现那是一种风尚癖好,你这婊子,他想。 
    “诺曼,你这个白痴!” 
    好吧,她也许不在建筑物里,她有可能已经从那里出去了。这没有关系。如果她真的认为她能够在平面的游乐场上跑过我,我会让她这一生都吃惊的。一生中的最后一次吃惊。 
    “你真是个大笨蛋!你真的以为能抓住我吗?愚蠢的老公牛!” 
    他向右边挪动了几步,想静悄悄地过去,他不想使自己的动静像一头闯进瓷器店里的公牛。他在通往神庙的几只有裂缝的台阶旁停住了脚步,那神庙就像他在希腊神话中读到过的那种,他研究着它。建筑物很明显已经废弃了、倒塌了,变成了一堆废墟,但是这个地方并不那么怪异,而是像家里一样有点神秘。 
    “诺——曼……你不想跟我谈——谈——吗?” 
    “哦,我会跟你谈的,”他说,“我会跟你离近点儿谈,你这个杂种。”他在台阶右边茂密的乱草丛中看到了什么:野草中有一尊头像,它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天空。诺曼跨了五步便走到它旁边,他目不转睛地看了十秒钟或更久一些,想弄明白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是不是真的。没有错,巨大的头像长着他父亲的面孔,他空洞的眼睛愚蠢地反射着月光。 
    “呸,你这个老杂种,”他轻轻地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石头父亲没有回答,但他的妻子回答了他。 
    “诺——曼……你他妈的太慢了,诺——曼!” 
    优美的语言,也是他们教会她使用的,公牛评论道,不过它现在是在诺曼的脑子里做评论。毫无疑问,和她相处的是一些伟大的人,他们已经将她的生活整个地改变了。 
    “杂种,”他用沉闷而颤抖的声音说,“哦,你这杂种。” 
    他离开草丛中的石刻头像,克制住回头像对付夹克衫一样向它吐一口唾沫,或者拉开牛仔裤拉链,浇它一头尿液的欲望。现在没有时间做游戏了。他匆匆走上裂口的台阶,向神庙的黑色入口走去。他的脚每上一步台阶,都产生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这种钻心的痛苦一直传递到腿上、背后,甚至牵连到受感染的下巴,好像面具只贴在他的下巴上,因为那里疼得要死。可惜他没有带查理·戴维牌警察专用阿司匹林。 
    她怎么可以这样做,诺曼?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对他低声说话。听上去仍然像他的父亲,但是诺曼从不记得他的父亲会这样不自信,这样担忧。她怎么敢这样做?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走到台阶顶层,停了下来,脸上和下巴疼得厉害。我不知道,也不在乎,他对幽灵说。但是我会告诉你一件事,老父亲,如果这真的是你的话,一旦找到她,我要把她身上所有的变化喊一声再交回去,这一点你尽可以放心。 
    你肯定想试一试吗?那声音问道。诺曼眼睛直视着前方,又停住脚步,挺胸抬头。 
    你知道怎样做更聪明些?那声音又问道。撤退是最聪明的选择。我知道这话听起来会有什么感觉,但是这是最有利的选择,诺曼。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个陷阱。如果你走进去,你会遇到比下巴扭伤或者面具除不掉要大得多的麻烦,为什么不转过身,回到你来的那个地方去呢?为什么不回到她租的那间小屋,在那里等她呢? 
    因为他们没有回来,老父亲,诺曼告诉那个声音。他被这个幽灵般的声音的耐心和自信所震动,但是并不同意他的看法。警察会来到这里,他们会带我走,在我闻到她的香水味之前把我带走。因为她对我说了那些话。因为她变成了妓女。我从她说话的方式就可以判断出来。 
    不要在意她说话的方式,你这个白痴!如果她堕落了,让她和她的狐朋狗友死了以后烂在地下!别再考虑这件事,现在还为时不晚。 
    他实实在在地思忖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眼睛,看着神庙大门上出现的一行字:偷丈夫信用卡的那个女人不该活着。 
    他的疑问立刻踪影全无。他再也不愿听从他那位怯懦的手淫者老父亲的话了。他穿过通行无阻的门廊,进入潮湿的黑暗当中。黑暗……但是还不至于什么也看不见。月光像一束束闪亮的银屑,从狭窄的窗户里笔直地照射进来,勾画出一座看起来很像罗吉和她的伙伴们在奥布莱威利曾经崇拜过的教堂废墟。他走过撒满落叶的小路,月光下一群蝙蝠像一股旋风般拉长声音尖叫着朝他俯冲过来,在他面前拍打着翅膀,他只能挥舞着自己的胳膊,试图轰走它们。“走开,杂种。”他嘟哝着。 
    当他走到从门口通向右边祭坛的石头门廊前时,看见一棵灌木上挂着一团蓬松的东西。他弯下腰,拿到眼前看了看。在这种光线下很难确定它是什么东西。但他想,这东西是红色的,或者粉色的。她难道穿着这种颜色的衣服吗?他想她曾经一直穿牛仔裤,但是现在他的大脑里一切都乱了。即使这是牛仔裤,她脱掉了那家伙为她租来的夹克衫,或许夹克衫的下面还有—— 
    他身后发出轻轻的、像三角旗在风中飘拂的声音。诺曼刚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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