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起,我的心再也不相信爱情。于是,我更有理由彻底把自己放纵到全世界。
我会在拉斯维加斯赌场一掷千金,那充满铜臭和叫嚣的地方,永远没有时钟和窗户,忘记了黑夜白天,忘记了人情世俗,一切都只凝聚在掌心的输赢之中。当我输的身无分文,如同流浪汉坐在赌场外,迎着舒展的白云,看见一对对新人脸上幸福的笑容,却觉得分外痛快,有如重生。
我会找一间正对富士山的小阁,日日夜夜守望着它的端庄秀丽,那完美的山麓,好似女子优美的裙裾。品茶参禅,一切这样安然,没有人刻意打扰,没有车马喧嚣,氤氲茶香中,它静静屹立,不随朝起晨露而喜悦,不随落日余晖而怅惘,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我也走过南极洲厚厚的冰层,那是地球上唯一幸存的净土,企鹅和海豹丝毫不畏惧人类,它们优雅地跳舞嬉闹,那一瞬间,我渺小的好像天地间一只鸥鸟,才明白造物主并没有赋予人更多的特权,行走在这个冰冻着的白色晶莹世界,让人突然明白生命的可畏和可敬。而我,久久难以忘怀的感情,较之这样博大圣洁的国度,显得这样卑微可笑。
我穿越撒哈拉沙漠扬起的金色沙尘,在那个阳光最多的地方,层层叠叠干涸的沙砾堆砌成海的形状,是如此汹涌浩瀚。撒哈拉如此贫瘠,贫瘠到没有生命,只有一幅幅绮丽多彩的巨型壁画,记录了它曾孕育过繁荣昌盛的远古文明!又有多少绝世的感情,埋藏在这片荒芜的地下,从此静静长眠。
可是,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她。没有她,一切都索然无味。
父亲以身体健康为借口将我召回了美国——我并没有打算再走,若要走,什么理由都不会留得住我。那个时候,我第一次真正了解到,曾经百般疼爱,宠溺呵护的小逆,已经不知不觉,变得这般千娇百媚,令人心动。
我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一直都是。只是有感觉了,就去爱了。她也是喜欢我的,不是么?
人生哪有这么多思前想后,哪有这么多纠葛不清,随遇而安,是我所理解的最好态度。
我仍旧宠溺她,我自己也分不清是对妹妹的宠溺,还是对恋人的宠溺。唐逆骄纵而倔强,目的强烈的心性和那年的习薇是如此相像,相像的有时候,我分不清谁是谁。我想,就这样吧,独疼她一人,反正习薇再也不会回来。可是看着唐逆在我的怀中越陷越深,我隐约感觉到,自己的确是做了一件错的事,错的无法挽回的事情。
她终究回来了,却不是旧梦的延续,而是噩梦的新始。
我不知道小逆为何要这样敌视她——虽然我一再说明我有多爱唐逆,我不再喜欢习薇,可是小逆表现的种种厌恶之情,令我颇为震惊。以至于后来,我宁可相信小逆是嫉妒之火的驱使,伤害了习薇。
等我知道真相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我没有想到过,习薇竟会变得如此恶魔,她利用了我,报复了唐逆和唐逆的父亲。
习薇就好像奋力扑火的飞蛾,明知对面是吃人的仇恨,还要义无反顾将自己献给它。她曾经说过,自己是个敢爱敢恨的人——直到她离开这个世界,我才真正了解了她。
而小逆的伤疤,我知道,既然是我给的,除了我,再也没有人能让她平复。
我竭尽全力对她好,她终于原谅了我,她是真的爱我。
父亲的身体健康一再下降,我虽然知道自己在公司管理方面没有才能,但还是接管了他的工作。纸上那些纷繁复杂密密麻麻的数据,我丝毫没有关心过。而我的父亲曾经做了些什么事情,我也完全不知。于是,在这一无所知的时候,公司出现的状况。
我至今还记得父亲身心疲惫,却坐在法庭上那落寞无神的样子。我是他儿子,面对老父的被判无期,却无能为力。
我厌恶这个充斥满虚荣和欲望的地方!
父亲病情恶化,然后撒手人寰。
他会怨恨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儿子吧,我的母亲悲痛欲绝,可是我没有一滴眼泪。我想,我还是不适合这里,这个充斥满虚荣和欲望的罪恶世界。
我决定离开。
不再回来。
chapter47、警告
陶小期的母亲古倩,居然打电话邀请渺渺单独吃饭。
渺渺心里十万个不愿意,心想小期妈妈在这都呆了这么久,根本不像小期说的到处游山玩水的样子。
渺渺挨不过父母的催促,只好拖拖拉拉地换上黑色连衣裙,叫了车前往古倩提前说好的饭店。
刚进门,看见古倩已经坐在了角落靠窗的位置,于是迟疑了一下,怯怯地过去叫了一声:“阿姨,您来得这么早。”
古倩点点头,见渺渺穿着黑色风衣和牛仔裤,又是另一番成熟的感觉,不由多看了几眼,笑道:“我儿子的眼光,真的不错。居然能在茫茫人海里挑出你这样标致脱俗的女孩儿。”
渺渺略红了脸,本以为古倩是一个很古板严肃地女人,没想到聊起天来,还挺随和。
“阿姨,你过奖了。我们俩能认识,也是缘分。”渺渺此刻心里想着,孽缘呢!
“嘴也乖巧,还挺会说话。”古倩喝了一口咖啡,说话似乎有点玄乎的意味,又仔细看了一下渺渺的左眼,说道,“以前听小期的父亲说,你的左眼失明过?你是学医的,这样漂亮的眼睛,怎么不懂得好好保护呢?现在好了吗?”
原来是在嫌弃我的眼睛。渺渺心里暗自想,难不成是怕我以后再次发病便瞎子不成?嘴上却说道:“谢谢阿姨关心,多亏了陶叔叔,眼睛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恢复的很好。”
“你知道,我是个摄影师,对作品的要求很高,当然在生活上,对人的要求也很高。以前,小期交什么样的女朋友,做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管他,因为我知道他的智力超群精力过剩,什么事情不过是随便玩玩。但是你,我能看得出来,他对你不一般。”
“阿姨,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要好好对小期,别让他失望,也别让我失望。”
渺渺被说得一头雾水,呆呆地看着古倩。
古倩见渺渺这样看自己,好像透着一股不满地神色,用小匙搅拌下咖啡:“你昨晚去哪儿了?”
渺渺顿时如雷轰顶,一下子完全明白了古倩此次叫她来的目的,绕了这样大一个弯子,无非是要盘问自己私会男人这件事情。渺渺心想,横竖她都怀疑自己了,自己越描越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干脆说道:“我昨晚去了以前一个好朋友家吃晚饭。”
古倩“哦”了一声,眼睛似乎要盯到渺渺心里去:“怎么吃饭不在外边吃,跑他家里去呢?”
渺渺看着古倩的样子,分明对她昨晚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顿时有些厌恶,但还是耐着脾气解释道:“他昨天刚回国,而且他一直都喜欢在家做饭。我想,和好朋友一起吃饭,在哪儿吃不用那么细究吧。”
“哦,是这样。”古倩意味深长看她一眼,那意思明显是不太相信,然后用审问似的语气说道,“他送你回家了?”
“是的。”渺渺淡淡地说,但内心已经开始在燃烧了。
“你们在车上聊了很久吧。”古倩明显要挑起渺渺心中的怒火。
渺渺的火气再也按捺不住了,她是什么意思,跟踪我?调查我?怀疑我?你凭什么来监督我的生活!渺渺这辈子最讨厌不尊重别人的人,于是大声说道:“阿姨,您可真是火眼金睛,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我现在才明白,只怕您说的不曾管过陶小期什么的都是假的,其实您在暗中了解的挺多的吧。现在,也开始暗中关注起我的生活来了,阿姨您可真是好兴致。办着摄影展,还能分出这许多精力来。”
古倩见渺渺急了,说话开始呛人,于是脸上露出失望的样子,语气缓慢冰冷:“你怎样说我都行,可如果没有什么事,你自己又何必遮遮掩掩。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你和小期的事情,把自己其他不清不楚的感情处理好了,再来一心一意面对我儿子。我不希望我将来的儿媳,被人落个红心出墙的口舌。”
渺渺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侮辱,顿时满脸通红,憋了一肚子火气坐在椅子上说道:“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过,我好像也没说过要做你家的儿媳。”
“你怎么打算的,我尊重你的意见。做不做儿媳,也得以后看着办。我只是告诉你,别以为你做的事情能瞒别人一辈子,大家都睁着眼在后面看着你,你稍微一不留神,就连带着爱你人,成了别人的笑柄。我这也是为你好,年轻人,总会有一两次犯错的时候,知错就改,还是来得及的。”古倩谆谆教导的样子。
“我倒是想知道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我不就是和一个朋友吃了晚饭,多聊了几句,至于吗?”渺渺越来越火大,简直想掀桌子。
“随便出入单身男人的家,随便在别人车上坐着聊这么久,你觉得合适吗?一个女孩子,起码要自重吧。”
“古阿姨,我觉得是您想太多了。我没有随便,他只是我的好朋友,仅此而已,你们怎么想,我不想管,我也管不着,我请你以后,别再随便打探别人的生活好吗?”渺渺毕竟是年轻人,而且性格一直大大咧咧,不曾想过会有这样事情发生。冲动之下,没有告辞就离开了。
漫无目的走在路上,渺渺真觉得自己很委屈,凭什么和人吃个饭都要她说三道四,讲出一堆道理来给自己听。那以后自己真要和小期在一起了,她不得把自己关禁闭不让见陌生人了?她居然监视自己!还不知错地大加指责!这到底是谁错啊!
渺渺的包包里,手机在震动。
“我的小渺渺,今天我要吊威亚了拍打戏,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啊!安慰安慰我吧。”陶小期不正经的声音传过来,是这样刺耳,见渺渺没有动静,又问道,“你在干嘛呢?”
其实陶小期和他妈妈都一样,都是这样自负,从不认错,只会一味的指责别人。
渺渺心里想着,朝陶小期吼道:“我干嘛要你管!你管的也太多了!我又不是你的一件东西,凭什么管我这么多!”
陶小期在电话那头愣了几秒,问道:“谁欺负你了,渺渺?”
他这样一问,渺渺反倒自觉不该对陶小期这样,稍稍降下了语调,说道:“没什么,刚才路上和人吵了几句。火气有点大。”
陶小期说道:“要是有谁欺负你,就告诉我,我不管你谁管你。我过些天就回来看看你。以后我再也不在娱乐圈混了,我们下个月就走,好不好?”
渺渺点头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如果是陶小期知道自己和子游在一起吃饭,恐怕比他母亲还要生气吧,现在的温柔,到底能维持多久。
深秋的风很凉,凉到人心里。因为这个古倩女士,渺渺莫名对陶小期产生了厌恶。他们从来不听别人解释,高傲的以为自己的智商就能解决一切问题。渺渺心想,这个莫须有的事情尚且如此,那以后真要成了一家人,自己这一生,该如何面对他们。
白色的车慢慢开到她身边:“渺渺,这么冷,你在路上吹风?”
不早不晚,赶巧的子游路过这边,一看这晃悠悠在路上走的,不是渺渺又是谁。
“快上车吧,我送你!”子游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见渺渺看到自己那委屈地样子,不免心疼起来。
子游下车,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渺渺肩上,让她进了车。渺渺原本拔凉的身子顿时温暖起来,所有的冻结起来的伤心委屈,也似乎随之泛滥,她在子游面前,放肆地像个小孩,不顾形象地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凡这个世界上
会有几个难搞的婆婆
chapter48、动摇
车子停泊在江边一隅。
渺渺的泪痕犹在,不过心里已是宽慰了不少,她犹是感激地看子游一眼:“多亏有你,子游。”
子游摇头:“说什么感谢,我欠你太多。”
渺渺心头晃过疼痛:“都已经过去了。”
子游的眼神拂过车窗,掠过江的那一头:“我只希望你幸福,这样我的愧疚会少一些。”
渺渺浮过一丝无奈:“但愿吧。陶小期,还有陶小期的母亲,忽然让我有些望而生畏。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也许,他的母亲,是想考验你。”子游提醒渺渺。
“考验?”渺渺皱眉看着子游,“不。说到底,还是看不上我这样的小杂草。她,对我整个人的人品,都很怀疑。我不知道这样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子游忽然盯着渺渺,一字一句:“坚持不了,就到我身边来。”
渺渺惊慌抬头,看着子游目光深邃而认真,不知何言以对。等了多少年的这句话,如今终于缥缈在耳侧,却让人分不清真真假假,而纵然有一万个愿意,也已经晚了。子游,我已经不是那个洒脱的渺渺,我自己的情感,不属于过自己。
“子游,你可是在取笑我?”渺渺字字痛心。
“渺渺,我何时取笑过你。如果离开了他,就到我身边来。”
“是因为同情?还是弥补?”
子游始终看着渺渺:“因为心念。”
渺渺不再言语,她的脑袋此刻很乱,情绪也是交错复杂,于是下了车吹风,子游也跟着下来,两人靠在车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各种天南地北的事儿。
直到到了大半夜,渺渺觉得累了,子游才送她回家。
大概是昨晚陪渺渺吹风吹多了,子游一大早醒来就头疼脑热,鼻塞口干,找了药片吞下,公司的事儿也让秘书处理去了。
昏昏然不知道睡了多久,被渺渺的电话催醒了:“子游,我昨天忘了把你的西装还你,真不好意思,我给你送去吧,你在公司吗?”
子游张了张嘴,嗓子跟火烧似的,答道:“我在家。不急,放你那儿吧,我过几天去取。”
“咦?你声音怎么回事?你感冒了吗?是不是昨晚上风吹的?”渺渺一听不大对劲,连忙问。
“没……没事!阿嚏!”子游用仅剩的一点思考能力回答渺渺一连串的问话。
“你在家呆着,我这就过来!”渺渺心中愧疚,怪自己昨晚心情不好,怎么就忘了子游把西装让给了自己,让他吹了一晚上寒风。挂了电话,火急火燎赶去子游家。敲了半天门,子游晃晃悠悠开了,接过衣服谢过渺渺,还说送她回去。
话音刚落,整个人“咚”地倒在旁边的沙发上。
渺渺用手量了一下他的额头,子游正发着高烧呢。赶紧急匆匆去药店买了退烧药,回来时,他整个人都已经烧迷糊了。
渺渺把他扶回房间,给他喂了药,又用凉湿毛巾盖着他的额头替他降温。见他烧的十分厉害,也不敢离开一步。
“渺渺,我没事。”也不知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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