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冲错之下,十个人死掉了六个。
眼看全军要覆没,怒啸震天中,八表狂龙赶到了,急如惊电投入斗场。
“铮!”老魔的一个门人首当其冲,剑寸裂散飞。
八表狂龙愤怒如狂,不假思索补上一剑,拔剑大旋身,剑化激光射向挥来的大袖。
一声气爆,夹杂着撕裂人心的裂帛响!
摄魂骷髅的可伯袖风一泄而散,有大袖化为片片飞舞的蝴蝶。
摄魂骷髅大吃一惊,闪身急退。
间不容发地避过激光的致命迫袭,急急拔出青钢剑,厉吼一声,迎着再次射来的激光,撤出了无俦的剑网。
“铮铮铮!”
双剑接触所传出的慑人心魄震鸣,像连珠花炮爆炸。
罡风激荡,剑气澈骨。
人影立即中分,摄魂骷髅飞退丈外,稳不下马步,再连连后退!
八表狂龙仅退了两步,显然老凶魔是输家。
一名门人看破好机,从后面挥剑便扑上了。
“杀!”八表狂龙沉叱,大旋身剑发狠招回龙引凤,奇准地一剑点穿了那位门人的头颅。
人影剑光电射而至,东方姑娘到了。
在徐州夜间古庙,她们七个人一无所知地,一头钻进迷香阵里,再被摄魂骷髅的名头所惊,毫无反抗的机会,在半昏迷中眼睁睁等死。
现在是白天,妖术与迷香巳没有多少威力。
她恨上心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看清来人是摄魂骷髅,不假思索便挥剑冲到。
她的剑品质极佳,已可名列宝剑级的利器。摄魂骷髅的青铜剑,也与宝剑级的松纹古定剑品质相等。
“铮!”
剑鸣震耳,剑气飞腾。
她的内力修为,火候毕竟相差甚远,被震得斜飘丈外,只感到虎口发热,震撼力极为猛烈。
摄魂骷髅也退了两步,马步不稳。
八表狂龙大感惊讶,没料到她竟然能接下老凶魔的一击,一声长啸,兴奋地乘虚挥剑长驱直入。
摄魂骷髅这才发现,三个弟子死了两个。
发出一声悲愤的长啸,老凶魔含恨而走。
这一男一女如果联手取得默契,老凶魔注定了失败的命运,必须及早脱身,先保住老命再说。
好一场雷霆万钧的突袭,发生得快,结束也快,双方死伤惨重。
满地尸体,惨不忍睹。
摄魂锁链损失了一半人,留下两具弟子的尸体。
八表狂龙损失更惨,死了七名随从。
洪荒狮遭了无妄之灾,死伤最惨。
十个人死了七个,没死的黑虎吕强,也受了严重的内伤,几乎全军覆没,灾情惨重,这位老大当家欲哭无泪。
仰止山庄的人,除了东方姑娘之外,其他的人不曾投入,他们是唯一没有死伤的一方。
***
小店三家全关上了门,里面有几个旅客躲在桌底下。
愤怒如狂的八表狂龙,指挥随从把七具死尸装上车。
洪荒狮拒绝将七具同伴的尸体,搬上八表狂龙的载行囊大车。
“我的人快要死光了,只好放弃贵方的这笔买卖。”洪荒狮向八表狂龙表明态度:“在下在这里雇车,将尸骸运回蚌埠集,打点买棺寄厝,日后再运返真定府,交给他们的家属,运返故里安葬,恕在下不能随尊驾南下。”
“我留下两个人在这里善后。”八表狂龙断然拒绝,“洪当家,你不会因为些小挫折,就自砸招牌打退堂鼓吧?死了几个人算得了甚么?”
“龙大人……”
“这次你们七猛兽只来了一半,本来就失算。”八表狂龙不悦地说:“我派人回真定,把你店中的人全领来。得人钱财,与人消灾;你得了咱们的定金,岂能自砸招牌半途而废?你这里还有四个人,必须随我一同南下。”
“这……”
“我的请求,不容拒绝。”八表狂龙声色俱厉,不怒而威。
“罢了!”洪荒狮长叹一声,一脸无奈,“看来,只有舍命陪君子……不,舍命陪你下地狱了。”
“你说什么?”八表狂龙厉声质问。
“距地头还有好几百里,你沿途生事立威,唯恐天下不乱,公然招摇惹事招非。”洪荒狮再也按奈不住,爆发似的抗议,“龙大人,目下已是强敌环伺,再这样下去,天知道咱们是否能活着到达地头?”
“你……”
“不平则鸣,我不伯你。”洪荒狮不再低声下气,“要不,我带人自己走,咱们在地头安庆府会合,之后我先入山调查
“不行,一起走。”八表狂龙坚决地说:“我希望沿途把人引出来,我怀疑你们的调查能力。”
“有柳思前往,我保证定有所获。”
“哎哟……”不远处躲在路旁歇息的柳思怪叫:“我……我走不动,你……你们把我打……打得好惨,你……你们会受到老天爷报……报应的。”
“闭嘴!”八表狂龙怒叫:“走不动乘马,乘不了坐车。”
“龙大……龙兄,这人是怎么一回事?”在一旁等候的东方姑娘讶然问,指指愁眉苦脸的柳思,“我曾经看见你的人打他。”
“他叫柳不思,早年曾在七猛兽手下做伙计,江湖门槛据说很精,是调查线索的专家。”八表狂龙加以解释:“他离开之后到处鬼混,七猛兽早就知道他在徐州,在车行做小伙计,这次途经徐州,特地把他进来……”
“你们是绑架。”柳思大叫。
“闭嘴!是抬举你,你知道吗?”八表狂龙大叫,随即换了笑脸,“这家伙沿途不服贴,经常反抗口出怨言,因此只有用强制手段,才能把他整治得服服贴贴,他这种小混混,就是欠揍。”
“我见过他。”东方姑娘笑笑,“他叫柳思。”
“咦?东方姑娘认识他?”
“事情的经过是……”东方姑娘将在徐州所发生的事故概略说了。
“原来他还是与白发郎君沆瀣一气的淫贼。”八表狂龙不屑地说:“白发郎君目下,恐怕已经到南京去了。”
“龙兄见过他?”东方姑娘意似不信。
“是呀!我的人亲眼看见他在宿州动身南下的。”
“那就怪了。”
“怪什么?”
“那淫贼是被星斗盟的四个杀手擒走的,在徐州被摄魂骷髅弄到手,然后失了踪,怎么可能自由自在返回南京?除非他能摆脱了星斗盟的控制。”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的确是自由自在,单人独骑匆匆南下的。也许他真的摆脱了星斗盟的控制,不甘心重返南京,向星斗盟寻仇报复呢!星斗盟的山门在南京。”
谈说间,一切备妥。
柳思被安顿在马车上,与尸体在一起。
仰止山庄的人,自然而然地结伴同行。目下双方已有了共同的敌人,走在一起便于相互照顾。
八表狂龙剩下的五个随从中,有功力最高的箕水豹曹日升,和芳兰玉女孔兰芳。
芳兰玉女不但最同情柳思,也对他心存感激,‘但为了避嫌,心中有意却不便亲近。柳思被打得惨兮兮,这位玉女心中大感不安。
八表狂龙对柳思的好感,开始增加了。
柳思曾经向他提出警告,预测凶魔们必定沿途伺机报复,果然被料中了,所以对柳思的信任和精明,看法有了明显的改变。
马车后牵了十余匹空坐骑,走动时尘埃滚滚,挡住了后面的视线,走在前面的人,也不看不见后面盯梢跟踪的人。
跟踪的人中,不但有众凶魔,也有谭;吴两位扮村姑的美丽少女,她俩一直就藏身在小店附近,目击这场惨烈的恶斗发生和结束。
她们竟没料到,声誉甚隆的仰止山庄子弟,竟然与八表狂龙一群半官半匪的走狗,沆瀣定在一起。
午后不久,进入了凤阳城。
***
凤阳府城是中都的一部分,那时称为皇城。
五十里周径的中都,不容许任何人撒野,百里周径内有十卫禁卫军,一个干户所,到处都是皇庄、庄田、功臣田、卫田……这是当今皇上朱家皇朝的老家,绝不容许一个闲杂陌生人混迹。
这是说,五十里大圆周的三大都城之一的中都,是一处比其他两都(京师、南京)更严格、更富丽、更富军事管治色彩的大禁区,盘查之严,天下第一。
八表狂龙是当今权臣红人鄢盐政总理的差役,不配也不敢在府城逗留,因为府城事实是皇城,携有刀剑的人随时皆有送命的可能。
因此,商旅真正落脚的地方,是三十里外的临淮县城,临淮县本来就是从凤阳县分出的小城,所以当地人都自称为凤阳人。商旅所指的凤阳,其实就是这里。
车内载有十四具尸体,怎敢在府城逗留?匆匆过境,末牌正末时分,踏入至临淮大官道。
官道宽阔、笔直,田野一片青绿,溪河纵横,一片江南风貌。
道上的旅客多了些鲜衣怒马的人,车轿也多了,江南与河南以北的生活环境,是截然不同的。
这条路上,经常可以看到十余名官兵为一组,往复巡逻的步军或骑兵,与及递送塘报(军书)的快马军使往来,所以碰上了飞骑往来的快递使,极为平常。
在这皇都近郊,不可能发生意外的变故。
八表狂龙八人八骑,一部大车,车上载了十四具尸体,还有一个装伤的柳思,车后拴了十四匹没有骑士的坐骑,浩浩荡荡向东北徐徐趱程。
每个人皆心中一宽,凶魔们不会再袭击了。
仰止山庄的七人七骑,则跟在后面约一里左右。
女主人东方玉秀姑娘可没有八表狂龙乐观,每走一步皆提心吊胆,严防意外的变故。
她心中明白,像摄魂骷髅这种武功与妖术,皆超尘拔俗的凶魔,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处身在京都萦禁城内,一有机会也敢不顾一切撤野行凶。
远出七八里外,两匹健马以轻快的脚程,超越她们赶到前面去了。
是两个年轻的十四五岁少年,穿的是软绸对襟骑装,齿白唇红粉妆玉琢,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怪的是鞍后有走长程用的行囊马包。
中都除了皇族子侄之外,皇亲、国戚、功臣后裔,初期天下十万富豪的后代子孙……纨绔子弟章台少年,简直多如牛毛,在大官道上飞骑走马,平常得很。
她毫无戒心,者江湖四大金刚也没动疑。
两匹马接近了车后,骑速保持不变。
半躺在车座上,傍着赶车的箕水豹曹日升,打着磕睡的柳思,是唯一动疑的人。
那时,车马行人按例是靠左走的,因此碰上有身分地位的人通过,身分低的人要“避于道左”以示尊敬。
所以要超越前面的人,要从右面超越。
接近车后,柳思已经醒了。
其实他在装睡而已,故意摆出元气大伤的鬼样子骗人。
扭头瞥了两位锦衣公子少爷一眼,他心中暗笑。
老相好,但两少年并不知道他的根底。
第一位小骑士是谭姑娘,她对柳思并没多少印象。
第二位小骑士是吴姑娘,也只知道他是八表狂龙一群人的小跑腿。
那晚他穿了黑衣蒙了脸,两位姑娘怎知道他是谁?
两位姑娘都知道是运尸车,略为加快急于超越。并驾齐驱时,两位姑娘的目光,本能地落在车座上。
箕水豹生得短小精悍,不怎么出色。
目光转落在倚座斜躺,扭头向她俩注目的柳思脸上,
柳思脸上的笑意,怪怪邪邪地,而且恶作剧地向她们眨眨右眼,轻薄调情的意味十分明显。
谭姑娘气往上冲,忘了自己改了男装,马鞍一场黛眉一跳,要发作用马鞭揍人了。
“咦!你这位公子少爷要撒野吗?”柳思先发制人,嬉皮笑脸怪叫。
“柳不思,你又皮痒了是不是?”箕水豹大为不悦,沉下脸叱喝:“这条路上皇亲国戚的世家公子少爷多的是,得罪了他们,奇…书…网你会走一辈子霉运,龙爷绝不会饶你。”
两位姑娘的火发不起来了,加上一鞭,健马加快前冲。
最前面开道领路的两骑,其中之一是芳兰玉女孔兰芳。
这位体态丰盈美丽出色的少妇型女郎,穿了紧身对襟骑装,显得更为玲珑剔透,令人看一眼便想入非非。
所有的人,皆对赶上来的两个少年公子不介意。老江湖洪荒狮毫无戒心,八表狂龙更懒得看一眼。
谭姑娘与开道的前两骑并驰,吴姑娘也与八表狂龙走了个并排。
前面的谭姑娘马鞭一举,信号发出了。
“给你们一串钱2”两女同声高呼:“是回京的路费。”
一串钱,也称一吊钱,用麻绳或绒绳,把一百文制钱串起来便于计数。
目下银子一两,可换品质不差的嘉靖制钱五百六十文左右。十余文制钱,可买一只两斤重的大肥鸡,升斗小民一天赚不了十文钱。
是用天女散花手法撒出的,志不在伤人,存心戏弄这位不可一世的狂龙,也像是提出警告。
笑声似银铃,蹄声如雷飞驰而走。
前面两骑士大惊伏鞍躲避。芳兰玉女几乎落马,骤不及防,健马受惊乱蹦乱跳。
八表狂龙怒吼一声,手臂挡住了脸面,勒住了惊跳的坐骑,最后纵马冲出。
“照顾后面!”
他大叫着独自策马狂追,当然没有人跟上。
洪荒狮更不敢追,受伤的同伴坐在马上忍痛赶路,自顾不暇,那有能力协助八表狂龙。
两位姑娘似乎料定八表狂龙受不了激,必定会奋起狂追,飞驰出里外,便放松缰绳缓下坐骑、
“你先到前面去。”谭姑娘从马包中抽出长剑,插在腰带上:“我要再斗斗这条狂龙。”
“谭姐,我必须在旁策应。”吴姐断然拒绝。
“不,我没有必胜的把握,有你在旁,我会分心。”
谭姑娘将缰绳抛过,跃落路中等候。
八表狂龙的马负载重,而且曾经受惊,追的速度慢了许多,一看对方竟然下马相候,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远在十步外,便左手握了连鞘长剑,挂上绝飞跃而下,轻灵地飘落,恰好与谭姑娘相距丈余,好俊的骑术。
“小辈该死!”
他怒吼如雷,拔剑火杂杂扑上了。
剑起处雷电交进,一扑落空。
官道因天气炎热而涌升的热气流,突然形成一道激涌的热流气旋。
人影从剑尖前消失,幻现在三丈外。
谭姑娘的剑光华熠熠,脸色庄严肃穆。
“你这狂人好阴险。”谭姑娘一字一吐:“外表暴躁狂妄华而不实,骨子里诡谲阴险暗藏玄机。在你形如疯狂冒失暴躁一击中,阴藏毒着险诈难测。上一次,我就几乎上了当。这次,你也失败了。很多人都以为暴躁狂急的入,是容易对付的。我想,你用这种阴鷙手段,出其不意杀了许多被你的形象所欺骗,枉送了性命的高手名宿。”
八表狂龙的神情,变化得好快,暴躁狂野的神情一扫而空,变得阴森冷厉慑人心魄,先前狂乱的目光,变成冷电阴森的奇光异彩,有如午夜现形的恶魔眼睛,目光如利镞般锋锐。
“至少,我已经诱出你的口风了。”八表狂龙阴森森地说:“你就是那晚在客店,从我剑下逃生的人。亮名号,你是一个女人,我替你招魂,或者捉来做情妇。我需要你这种有力的内助。我这一代之雄,正缺少可用的心腹,作为逐鹿江湖的根基,你配得上我,我要你。”
谭姑娘淡淡一笑,毫不激动,剑徐徐前伸,宝相庄严,一拉马步,剑作龙吟,品亮的剑身,在阳光下幻化为闪烁不定的朦胧奇光。
八表狂龙不再多言,剑一引,传出似从遥远的天际,绵绵传来的阴阴风雷。
已整顿妥当重新就道的车与马,正快速地接近。
谭姑娘如果无法在短期间速战速决,赶到的人马将造成致命的威胁。
高手生死相搏,任何一方再加上一个人,便可稳操胜算。
所以,她必须采取主动。
剑光乍动,一道眩目惊电破空。
八表狂龙同时剑光进发,撤出了满天雷电。
剑光眩目,似乎难以分辨快速接触的人影,剑光炽盛,人影却依稀,像是人的形体已经改变,模模糊韧地附贴在剑光里。
眩光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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