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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周宁远接过话头,问道:“那么各洲的当地政府有什么动静吗?他们都采取了什么样的措施?难道就这样放任冲突不管不顾吗?”
“这个情况就有些复杂了。”雷少波回答道:“你也知道,由于大灾难的发生,很多地方已经没有政府了。而有政府机关的那些地方,则基本上都是在大灾难没有波及活着影响很小的地方。就拿闹得最凶的北美洲和欧洲来说吧……”
一边说着,雷少波一边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张微小的磁碟,轻轻地嵌入到办公桌旁边的一个切口中。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传来,顿时周宁远对面的办公室墙壁上显示出了一份整个地球的争取分布投影。上面用不同的颜色标示着各个地区的冲突情况。
周宁远一边慢慢地拿出眼镜戴上,一边随着雷少波的指引观看着这幅最新的局势图。
从地图上来看,冲突最为严重的地区应该是北美洲中部和欧洲的中部。这两块区域都分布着这两大洲最为肥沃的土地,再加上本来大灾难的影响让这些区域的无霜期极短,所以在灾难期间除了有一些华人援建者在那里开垦了部分土地之外,基本上没有当地人愿意回到那里。毕竟在哪个时候整个人类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又有多少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做开垦土地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
对这两个洲来说,情况也略有不同。北美洲中部由于还留存的有大量的煤资源,这些煤资源绝大多数都保存在离地面只有几百米深的地方,而且煤层的情况非常的好,极其适合开采。于是很多华人援建者便依托于这些煤层开采区为中心,同时拓展了大量的农业耕地。虽然由于每年的无霜期很短,能耗非常的大,但为了生存也顾不得那些了。再者说,这些华人冒着生命危险挖出来的煤至少有一多半还是要运到南部用来工业生产、发电和民用。
在这种互相利用的前提下,还没有白人有多少意见。虽然一些原来的矿主提出了一些意见,但都被北美洲主席压制了下来,他们通过税收的方式把相当部分的煤生产利润转移给原有的矿主,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补偿吧。
不过随着寒潮的退去,越来越多的白人涌了进来,希望能够从华人援建者的手中分得一份利益,而一些流氓人士则更是利用这一时机挑动把华人赶出北美洲去。在他们看来,华人援建者已经把最好的煤矿和土地等等资源都占据了,就算是白人来了也只能是捡剩下的那些不够肥沃的土地而已。当然,更主要的是这些华人援建者之间非常的团结,出于生存的需要他们不能不团结起来共同抵抗自然的残酷。
而团结的华人援建者自然使流氓们自己无法占有那些肥沃的土地,这当然是以乔尔金斯为首的这些流氓所不愿意接受的。于是冲突就这样发生了。
“根据情报,由于我们的援建者当初都没有意识到建立政府机构,而只是成立的那种具有很强自律性的合作社组织,这一点显然是我们的失误。”雷少波总结道:“而以乔尔金斯为首的流氓团伙则借此时机成立了当地政府,这就让我们的援建者一下子落到了下风。虽然这些所谓的政府还没有完全得到认可,但从北美洲主席暧昧的态度来看,也是早晚的事。”
“而对于欧洲,情况虽然要稍微好一点,但也并不乐观。欧洲的地下资源本来在大灾难之前已经消耗的非常厉害了,所以在这方面我们的援建者与他们并没有大的冲突。不过在耕地上还是有着明显的冲突。由于我们援建的农作物种植周期要明显地短于当地作物,所以很多欧洲人认为我们的援建人员在压低市价,以至于很好的粮食作物都卖不到满意的价钱。”
“可您也知道,如果按照欧洲白人的价格标准来看,一斤面粉的价格足够买5斤我们生产的面粉了。这种价格实在是太高昂了,很多穷人根本吃不起的。”雷少波解释道。
在如此长篇大论地说明了一番之后,他停了下来,静静地望着周宁远,等待着他的回应。
既然欧洲的情况要好一些,那就以他作为目前的主要目标。周宁远心里想着,嘴上询问道:“少波,为什么欧洲的农民会要求这样高的价格呢?这不合理啊。”
“主席,他们这样也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的。”雷少波回答道:“在这一点上我是理解他们的。首先由于工业的破坏,原住农民所能使用的农业机械基本上都非常陈旧,耗能也非常厉害,再加上欧洲青年人在大灾中死去的非常多,以至于现在年轻人主要被分配到工业生产中去了,毕竟欧洲的情况不同于美洲,在欧洲工业的附加值更高些。”
“而对于农业来说,则主要是一些年龄较大的人从事,所以效率自然就低很多了。而为了尽可能地从其它行业中抢夺利润,所以欧洲原住农民当然要把价格抬高些了。不过由于欧洲毗连着亚洲和非洲。这两个洲现在的农业生产水平都非常高,大量的农产品可以很容易地运到欧洲,自然会把价格压下来。”
停顿了一下,雷少波继续解释道:“在这种情况下,外来商品由于受到洲际贸易条款的保护,所以也不好用来直接反对,毕竟还有大量的欧洲工业品要运到其他洲去。于是在一些人士的鼓动下,欧洲农民就把矛盾转移到我们的援助者头上了,说他们压低了粮食价格。”
听到雷少波的分析,周宁远问道:“既然这样,那么能不能让他们把工业品对外贸易盈利来转移补贴农民呢?”
苦笑了两声,雷少波说道:“主席,哪有那么简单啊!现在全世界都充斥着我们的工业品,由于我们本来就是考虑到了全世界的生产水平较低,收入水平也不高,所以本来就没打算从这里面攫取大量的利润,在很大程度上企业也已经是薄利生产了。”
“另外,由于我们的矿藏可以很容易地从太空中获得,虽然对于铁、铜之类的普通矿石从外太空开采成本还有些高,但是较为稀少的诸如稀土之类的矿源都已经可以很低的成本从太空中获得了。在这种情况下,价格已经压得不能再低了。”
一边解释着,雷少波一边从公文包中取出了另外一份纸质的报告,显然这份报告非常的重要,否则绝不会耗费已经非常珍贵的纸张的。毕竟大灾难导致地球上相当面积的森林死亡,森林的缺乏也让纸张变得异常珍贵起来。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周宁远主持的亚洲政府带头实行了无纸化办公,以便减轻大灾难后变得异常脆弱的生态环境的压力。
“主席,您看,……”从封面上可以看到这是中华远程航天公司的财务报告,打开报告,里面一张张表格向众位股东揭示了最近一年内中华远程航天公司的财务情况。
根据财务报告的说明,现在的中华远程航天公司已经无偿地为人类消耗了大量的资本,在“穿心”行动时如此,在不断的外太空探索中也是如此。而来自其他星球的矿藏开采则是在很小的利润加成后就卖给了下游企业,为的就是尽可能地从成本上减轻负担,并最终把这种负担的减轻传导到消费者手中,让消费者得到最大的实惠。
事实上也是如此,如果按照大灾难前的稀有矿藏价格计算的话,中华远程航天公司的矿藏销售价格至少要提高8—10倍,虽然这种价格最终会传递到消费者手中,由消费者来买单,但一名消费者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就这样被吸走了,又会有多少精力来改善生活呢?
就拿周宁远等人率先实行的无纸化办公来说吧,如果不是视觉屏电脑的价格大幅下降,又怎么能够推行下去呢?就算是强制推行下去的话,又需要多花掉多少财政收入,这可都是人民的血汗钱啊!
而如果远程航天公司提供给视觉屏生产的富电子重金属价格居高不下的话,就算是想降价,就算是岳琪同意,可其他股东能够同意吗?难道公司就这样被拖垮才满意吗?产业都是以链条状出现的,不是说其中的哪一个环节想要随便怎么变都行的,这需要整体的配合。
再看看现在的世界,就算是再穷的人家,也都会配备得有视觉屏电脑,也都通着网络。这些已经变成了好像和普通的日用品一样,再也不是有钱才能享受的特权了。而所有的这些不都来源于整个产业链条的有序化,来源于资本由单一的逐利性转变为效用最大化。
如果实在大灾难之前的话,以现在的产量和当初的价格来计算的话,中华远程航天公司这样的企业年产值至少会达到1万亿以上,视觉屏股份这样的企业年产值同样会达到1万亿以上,这样大的企业,随便拿出一家都够世界上很多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之和了。
但在现在呢?两家公司加起来的产值也不过才2000亿左右,这在以前根本是不可想象的。而全球的所有产值加起来也不过才10万亿左右,还不如大灾难前美国一个国家的国内生产总值多。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产值并不是唯一可以衡量经济和社会发展的指标。
而如果按照人民生活的方便程度来计算的话,在大灾难后幸存的人类生活要比之前方便了许多,至少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是如此。很多以前本来只是极少数人享受的特殊奢侈品已经不生产了,更多的是广大普通民众能够接受的普通奢侈品,如视觉屏电脑之类的。
如果简单地看待大灾难的话,会认为那是人类的一场劫难,一场巨大的劫难。但如果用更全面的眼光来看待的话,会发现这场灾难过后人类的等级差别减小了,收入差距减小了,绝大多数人对生活的满意感增加了。当然,极少数不安分的人除外。
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工业品本身的利润就非常的薄弱了,如果再用来从里面提出一部分补偿低效率的农业生产的话,恐怕会重新形成“重农轻工”的历史老路上,这显然不是一个非常合适的解决办法。
那该怎么办呢?听了雷少波长篇大论的解释后,周宁远也实在说不出话来。这些年来他本身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这种人类创造的“资本”由逐利性向最大效用发挥的变化。但问题在于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甘心生活在相对平等的舒适之中,总是有一部分人想知付出极少的劳动却获得最大的收益。而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你总不能把他们排除在人类社会之外吧。
既然这些人自身不肯悔改,那么其他人呢?其他人的态度就非常的关键了。想到这里,周宁远再次询问道:“除了政府默许之外,其他白人民众的态度怎么样?其他人种的态度怎么样?真的像某些人在报告中说的也在蠢蠢欲动吗?”
“这个问题就有点复杂了。”雷少波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确实有一些人也在蠢蠢欲动,不过根据我手下调查的结果,这些人并不多。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虽然表面上现在的生活要苦一些,但实际的生活质量不但没有大的下降,反而有很大上升。”
“而之所以白人成为这次事件的主体,主要原因在于大灾难前白人的生活状况要普遍高于其他人种,他们的生活预期明显地要比南美洲、非洲等地的民众高很多。再加上大灾难前发达的资本逐利机制在他们的脑海之中已经根深蒂固,所以才会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其它洲的民众一方面在大灾难前受市场形成的资本逐利机制影响较小,另一方面本身的生活水平得到了很大提高,再加上与其它洲民众相比生活差距并不明显,所以还比较安静,更多地势处于好奇和观望的态度。”
最后,雷少波语气沉重地感慨道:“主席,如果处理不好的话,这件事可能带来非常不好的影响,对我们刚成立没多久的‘地球共和国’的作用可能很不好啊!对政府威信的冲击也会很大啊![·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显然,对雷少波来说,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总不能把这些闹事的人都抓起来杀掉吧。那样的话,地球共和国恐怕真的要马上分崩离析了。虽然这些人有着各种各样的错误,但还罪不至死啊。
不过就这样放任事态扩大的话,也不是办法。姑息纵容只会让华人援建者的生存状况变得更加艰难,最终必然酿成更加严重的社会问题。
再次扫了一眼桌面上的那些智囊人员递交过来的报告,周宁远还是没法作出最后的决断。是的!现在的情况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些小规模的财产冲突,但如果不能够很好地化解的话,最终必然会导致激烈的民族冲突和种族冲突。如果等这一切都发生之后再处理的话,恐怕就真的晚了。难道人类在共抗灾难之后,却连最基本的“共享福”都做不到吗?
除非是在极其专制的阶级社会中,否则任何一个有些民主制度的国家都会面临这种极其头痛的少数人问题。这些人你既不能说他们不对,因为这里面有着历史遗留问题在里面,有不能说他们对,因为他们只是在别人收获的时候才跳出来行使自己的权利。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总是涉及到不止一个洲的问题,而且还是在亚洲之外,周宁远当然不好明着插手,不过为了能够让地球共和国继续生存下去,他还是决定立即召开洲际主席会议,讨论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看来,在他的心目之中,还是有了自己的方案。
一边让秘书小王把通知传递出去,周宁远一边对雷少波说道:“走,少波,我们出去走走,多看看现在的环境我们才会懂得什么是珍惜。你说不是吗?”
在落日的余晖下,两个人的身影被阳光抹上了淡淡的金边,慢慢地消失在长安城郊外的山间。
第三章物种(上)
表面上看起来低矮的小屋其实内部并没有任何的压抑感,如果仅从外表就下判断的话,很容易被迷惑这种高级智能生命体一定会非常的矮小,否则又怎么会建造如此低矮的小屋作为容身之所?
可实际情况却是与赵一飞等几个人的先入之见有着截然不同的事实,那就是在如此低矮的小屋内部,竟然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空间!这一空间究竟有多庞大呢?这么来形容吧,下面就赵一飞能够从门口看到的范围就已经深大5、6米,而再加上宽度的话,更是直到赵一飞的视线被小屋的边缘挡住为止都没有发现一面墙壁。
显然,如果按照这一尺度计算的话,那么地面上所有的这些小屋实际上都是相通的,都是这个宏大的地下建筑的一部分。如果要形容这些小屋与这个地下建筑物之间的关系的话,那么恐怕最合适的描述就是上面的这些小屋顶多只能算是这个地下建筑物留在上面的通风口或者观察哨所在之处,而整个的这个地下建筑,在赵一飞的脑海之中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词。只有这个词能够最准确地代表赵一飞现在的想法,那就是——宇航器。
小屋内的地面是透明的,所以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整个地面下的情况。在这个庞大的地下建筑物,或者说宇航器内,某些视力看不到的部位发射出来柔和的照明光线,把整个大厅影射在异常柔和的光线之中,给人一种非常舒适的甜逸感觉。
不过尽管光线如此柔和,但在这种光线照映下的景物却是赵一飞所不能接受的。
在这一空旷的大厅正中央有一个突兀地从地表凸起的平台,平台大概有三米多长、两米多宽,在光线的照射下反射出明显的金属光芒。而在这座平台的边上,竟然有不少看起来好像枝枝杈杈的金属臂在那里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