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声响,飞簪与连弩以极快的速度射来,李虚毅想试验一下防御壁的效果,躯体就像是花岗石般变得陡然坚硬起来,随着视线起伏,一抹银白亮光,像是甲胄般护身在侧。
它所能防御的面状,主要是护住胸骨心脉以及必要的档位,反将四肢裸露其外,从而可以节省体能消耗。唐倩儿似是早就料到对手会躲避,飞蝗石很快就如同暴雨席卷,这是群攻节奏。
她先以轻招引诱,再猛力罩住,借以等待周流波的金轮盘一招毙命,可惜,她的计划落空了,因为李虚毅的银白甲胄,恰好防住了飞蝗石。
这些飞蝗石经由藏于袖中的管弩弹射,呼啸一时的声势虽则浩大,未免没有针对性,若是改为中指连弹,再趁势发动覆盖全身的蒲苇软劲,其威力不啻于一剑刺喉!
蓬蓬声未曾歇绝,但李虚毅很快就将猎金钢盾擎举在李岩身前,王六则被掩护在后,纵使唐婉儿五指轻扬,又连发十三枚夺命镖,都被他的长剑反撩回去。
舞破天与李继从凿洞出来后,见所来几人中并无唐鸿,这才放心下来,两人的成名器刃就像花萼,乱分了微光绽出杀摄的耀芒。
其中尤以墨侯刀最为霸道,而他们所对战的分别是周流波和艾壬。刀来剑往,一时溅杀出来的星火,像往常的任何时候,凶态中蕴生着漂浮不定的烟气。
或是墨脱的烟痕,又或是青紫色的电斥,到最后全然是霜冰覆盖,催着两方各自强增元力。以四对五,兼且对方的武功最起码都是武尊级的,李虚毅所在一方无疑落了下风。
令人惊奇的是,周流波凭借器刃的特殊性,与蛮子寒配合起来,愣是将李继磕绊得死死的,李继的假腿使得他的用刀不比从前,但胜在经验丰富,二十招之后就稳立不败之地。
“这姓萧的当时也在现场?”李虚毅独身对战唐倩儿,夷然无惧地将手中的任雄剑挥斥半空,他现在的修为大致恢复到了九成,可能要再过三五盏茶的时间,就能恢复到武功的最巅峰。
王六道:“不错,当时揪查整顿的,十个中刀有八个是他干的。”
李虚毅本来应付一人是绰绰有余的,偏偏唐婉儿斜插出来,使他一时之间倒也不能轻易决出胜负,李岩眼下侧躺在一棵树旁,类似辘轳古井的轻震音,兜转着车轮飞奔过来。
“那是哪一位王侯公子的车辇么?”唐倩儿忽然回身惊问道。
周流波道:“是了,旗帜上绣有‘慕容’两字,想必是慕容延钊的亲从了,也对,我早就听说这老家伙对炼器品极为喜欢,而这里再弯拐过去,略行个三五百米就能到王审琦的府邸了。”
艾壬道:“其实,光是看他的行风派头都能看得出,前有两马引路,后有四人压阵,是典型的‘呼鹏引猴’防御阵。但最重要的还是,他的这些亲从绝不普通,嗯,名剑城的陆渊,不是那个伪娘吗?”
李虚毅道:“伪娘?”
他对陆渊根部被废的事还不特别知道,是以由此一问。
途中正有屠夫领着一家子穿过,可这车辇如风扫尘瞬间就掠到了跟前,那屠夫扯有两个蹒跚小孩,一时躲避不及,李虚毅原以为当先两人会提勒缰绳的,可是,对方反而浑不在意喊道:“撞翻了这前头的器物你赔得起吗?!”
眼看这车辙又要新添亡魂,离身最近的唐倩儿与唐倩儿刚好将飞簪与弩箭绵连成线。这两人分而修习的飞簪金步摇与连弩玉条脱,源自唐朝秘而不传的《空明重谱》,传说是武则天所留,又经执掌高位的妃嫔加工,分为上下两册。
修有上册则独霸后宫,征服帝王在内的男性,里面包含藏有媚功、养生、仙欲等;练成下册则暗杀无敌,灭尽一切敌手,里面所含的主要为暗杀,又以飞簪与连弩为主,最为精绝。
飞簪与连弩合起来共有千余式,是从宫廷闺阁中承袭,尤以相辅相成的身位、指法闻名,是当今武林最繁复的双合攻招,当年武绝天下的后唐庄宗李存勖,败国前就是吃过大亏的。
簪子斜飞,就像是美人的笑颦,随着金步错摇再三,可**夺魄的意绪并无多减,在喉。又有弩箭如同粉衣脱拭,变得愈加光滑,尖攒着刺出后,似无阻力地钻成寸芒,入心。
李岩恰比唐倩儿和唐婉儿离得更近,刚好有所觉醒,待看到这一幕,很快就扑身急救了出去,他虽非侠肝义胆,但对于这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是义不容辞的。
只可惜,他中毒在先,对于身体的控制比之前迟缓了太多,这边胳膊才护住一个孩子,那边往前蹬的脚已然疲软得失去气力,情知不能幸免,他将身体高高隆起。
反正都是要死,不如拼死再救几个,烈马腾踏而来,前蹄快如雷电地奔踏下来,所在方位,直落在李岩的脑浆上。寒光铁蹄,薄皮头颅,很显然,两者的对碰无异于石头和鸡蛋。
李虚毅怒从心起,许久不曾爆发出来的彩形璃面,倾体覆盖,对于唐碉姐妹花的暗器攻招浑不理会,拖影遁的直线跋涉发挥到极致,便似快迅无比的虎豹,一下子就窜到了马鞍蹄前。
彩形璃面虽能全身防护,但李虚毅外元功法才刚到炼化,所能起到的防御还算薄弱,一时之间,飞簪与弩箭如同柳絮飘花一般,把他的背部胧得死死的。
尖啸的劲刺声声不停,有部分被防御波格挡下来,有部分则直接穿透入骨,所幸这两人为的是生擒舞破天等人,倒也没在上面涂抹烈性毒物。
加之李虚毅对浅毒的免疫性效果,除了**痛楚倒也无碍,而他的肌骨如同钢铸,倒也不受影响,是以,只这猿猴跳岭似的奔纵,单手往马腿上一接,再顺势前掀后的猛拳。
第一匹并辔的鞍马还未践踏到李岩等人的身上,就躯体扭曲地往另一匹靠去,马上的两人不曾料到李虚毅有如此神力,也是被冲撞得直接飞上半空。
借着这一波突然爆发的猛力,慕容延钊衔接在后的马车迅速勒停,持着皮鞭赶驾的易云收势不及,居然把下巴磕在了马屁股上,嘴唇所对,差点就搅进了马尾。
余势未歇之际,李虚毅又凌空飞起两脚,却是霹雳手中的招式,反把陆渊从边处斜插过来的一字长剑给连踩下去,借力一点,膝盖又重重地前跪,本还没彻底失位的两马,瞬间就跌了开去,呜咽的嘶叫声连连。
李虚毅拉起李岩,待要把那屠夫的儿子给捎带抱起,哪知这粉嫩孩子口齿伶俐道:“多谢壮士相救,还请到府上一叙。”
李虚毅一愣,再看这小毛孩细胳膊小腿的,粗看模样,虽则眉清目秀,颇含满身的英雄气骨,但终究不过三五岁的年纪,不由得摸了摸他头道:“等叔叔先打发了那边的那拨人可好?”
那小孩子似是一点不怕,依旧嘻哈玲珑道:“说话算话的。”
说完,憨然可爱地跑去搂着李岩的腿,一个劲地让他也一起过去,小小年纪聪慧及此,却是极为少见。再看那屠夫,袖口藏刀,完全是个藏而不露的高手。
他们究竟是谁?又为何不自己躲开?……1515+dxiuebqg+284……>;
第280章 重重有赏
而那边,唐倩儿与唐婉儿并不追身杀向李虚毅,反而与周流波等人合力围剿舞破天,显然,唐鸿派遣人手是极知目标的。
再看王六,正被萧易水的双袖剑逼得毫无招架之力,却听萧易水道:“哼,就你这跳梁小丑,此前在名剑城还敢一直叫嚣着是穹苍殿的人,我看你现在还是去做鬼吧。”
他并不能即刻认出挥拳击退双马的彪悍家伙,会是李虚毅本人,只因李虚毅在出洞时候,就启用了金刚菩提神功的变肤效果,是灰瓷色调,还特抹了些湿乎乎的洞泥。
粗看之下,谁都会把他认为是丐帮弟子。
李虚毅冷哼一声,重瞳赤眸侵着神念凝聚,之前就已蓄势待发的怒气,更是节节上涨,便只在突然之间,有两道犀利的红芒直接射杀向萧易水,萧易水骤对强光,本能地后退遮身。
就在这倏然之间,李虚毅俯仰在手的一招剑式,就像是老鹰挟破长空那般,直接掠影下来,其一往无前的威势极为惊人。剑影寒,空气骤,连从马车中揭开帘幕即将走出的慕容延钊也惊得哆嗦了些。
萧易水成名江湖颇久,岂是一招就能解决的?他急中生智,双袖剑开而复合,与衣襟粘连着像是一道天然的青嶂,这便是名剑城颇为出名的一招“峰锁雾合”。
可是,李虚毅抢在萧易水之前,剑尖从高处斜穿后又是一字前横,就像是对面横跨着一条大河般,却听他道:“原来你会‘紫霞红染剑法’,很好,那我接下来的这招你肯定认识!”
话毕,他的剑招忽变,一道道的光影就像是梭子,又像是蚕虫自缚的茧子,从头顶透筛过边角,与黄昏欲薄的那一抹淡光,把萧易水很快就困成寸步难移的势头。
处处都是剑刃,并能抢在对方应对之前,比相思更纠缠。
萧易水不可置信道:“这是‘魂梦相萦’?方凯清到底是你什么人?莫非你是名剑城的人除非,你也是穹苍殿的人!”
他一连追问了三句,脸色愈加阴沉下来,袖剑出招不变,却只在即刻之间,长剑已然分成剑身、剑锷与剑柄这三段,剑刃乃是锋利至极的水寒刃,剑锷却别透出含毒的密烟。
至于剑柄,是他最犀利的杀招之一,每次要用出这招,他的英雄胆便会将全身的神念都集中到一处,而冷髓之骨作为时机的绝对把控者,绝对是要一击必杀。
出道江湖这么多年,他的名声全在于此。穹苍殿本就出于名剑城,眼前之人除了李虚毅又还能有谁?只要杀了李虚毅,凭他的悬赏积分,绝对能异军突起进入前三!
但犹在他意料之外,他自诩无双的杀招之一,还没即刻用出,李虚毅的长剑就像是从虚空插入,诡异十分地划破了他的手腕,紧跟着,剑落,人退,臂膀上已有深深的血痕!
“不可能,天下间哪有剑能这么快!”萧易水感到不可思议,他的杀招本就极快,而有人还能抢在他之前!
李虚毅淡淡道:“我用重瞳赤眸先让你意念变得迟缓,待你出杀招时,我的意剑透过‘魂梦相萦’这招的剑影感应,意在剑先,很难吗?”
萧易水道:“但是,你却必死无疑,还敢横行无忌的穹苍殿殿主。在场之人只要有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认为你应付得了么?”
李虚毅道:“可惜,没有人会知道了,你我对战之时,我就用上了可以隔阂各自音阶的护壁,我只要杀了你就好了。”
萧易水道:“哈哈,我想你是忘了,我可是武尊级巅峰,除非你拥有武皇级实力,你想忽悠我,可没那么容易。”
却原来,相同武阶等级的,一方可以用元力削弱另一方的护壁,只有更高重级才不能被侵蚀,这种护壁的价值还有一点,就是可以圈定对手而不用被外物骚扰。
李虚毅轻轻道:“那你为什么不使劲吼试试,看他们听不听得到,本来你还有机会,你不觉得从你开口说话后,我便一直没攻么?”
萧易水稍愣了一下,方才有些惊恨地从外围顾视中回身道:“这么说,你趁着那段时间一直在形成护壁?不过,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力出七分,剑之极致’。”
李虚毅似是想起什么道:“难道你所学的乃是荆轲所留的中分剑法?荆轲刺秦当日,好友高渐离迟迟没到,而他七三分化的剑意未能及时凝合,以致于功败垂成,后人犹说他剑术未精,用了七分劲,其实只用了三分。”
萧易水道:“你对于剑道也算得上博学多才了,不错,我这门剑法的玄奥之处永远在于,一旦人的肝胆、气骨符合修习条件,再默念剑诀,平日里你若拥有一分剑意,可以瞬间增变成三分、六分和九分,最后归变为五五平分,方才大成,是为四重境界。”
李虚毅道:“比较可惜的是,连荆轲都只练到了第三重,而且这些新增出来的剑意,在没有练到第四重都是虚的,有时为了保持强势还需要借助他人来蓄藏,必要时也只能在一月内维持三个时辰的效果。”
萧易水道:“但这足够我现在解决你了。”
他不再多说话,袖中的藏剑再度撩出两支,掌手握紧,竟是直直地冲刺了过来,但是李虚毅却是嗅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对方的剑意就像是一条波涛汹涌的河流,重要的是,它起伏不定而且有可能与天同高。
江湖之中,总有一些剑道高手喜欢重新定义对剑,他们不是以剑招乃至剑意来交手,也不是用元力和气修相互较量,就像现在的这一幕,萧易水单手擎入的乃是心气,无惧于任何势力。
就像是荆轲刺秦失败却被尊为四大刺客之首,便因他刺杀的是即将横扫六国的秦帝,心气之高,恐怕古今无二。
李虚毅在接手的时候,自然感受到了这磅礴万方的狂澜之气难道这就是他所未能领悟的气剑?不过,对方心气孤高,论及剑道上的领悟却还缺乏,显然这一招虚的,还不具有气剑的全部攻击力。
但就算是虚的,也有真实的气剑的三分之力,怎么破?他不及多想,三绝剑中的一招“睥睨天下”耸峙而出,是的,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壁石,所能做的就是抵挡。
浪遏滔天时候,除非壁立千仞才能拦住,李虚毅失算了,萧易水在运用这一剑法之前,英雄胆对于心气的提摄和蓄藏远高于一般人。
可以说,天下间若还有人,能比数百年前的荆轲更能突破该剑法,那只能是他,而做到这点的先决条件,还有一条就是,让全身骨骼都蜕变为冷髓之骨。
人的全身大致有两百零六块骨头,他具备了一百三十块,剩下的七十六块无法通过后天的努力得到,而传说奇髓剑池有着未曾出世的菩提心液,此物对于骨骼的强化和再造绝无仅有,这也是他拜师名剑城的根本原因。
好在李虚毅及时觉察到对方的强势,“剑之意剑”就像是从九天奔流下来的瀑布,形如绛色的银河,与底下的心气之流形成了充斥!
“剑走偏锋?”萧易水对于心气的控制早已达到了极高境界,对于李虚毅的逆转招式显得如在意料,可他冷哼一声,剩余的三分剑意如同焦火抖出,这是要逼着后者撤退抽剑。
但,萧易水始终没能想到的一点是,李虚毅对于招式领悟的天赋奇高无比,只在转瞬之间,他就站在了临近这一招剑意的初始位置,不能即刻使出,那何不将对付青尘子的复仇心气释放出来?!
砰砰砰,这冲撞声就像是珠玉落溅到石头上,形成了极好听的曲奏,使得另一辆盛放器物的马车在倾翻时,反而穿插成了着色相对浓烈的背景。
李虚毅与萧易水踉跄而退,两人谁也没占到便宜,这一退身,各自撞到了后头的人物。李虚毅感受到了触手而来的一个怀抱,他转身望去,此人赫然是慕容延钊!
这边,陆渊疾声喝叫道:“快看看炉鼎有没有损坏,这可是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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