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成伯道:“密宗迦叶指此前只有大相国寺的寂灭和尚学成了,你知道他用了多少年?五十年。迦叶尊者拈花一笑,在于悟,而寂灭和尚还算快的了。”
李虚毅朗笑道:“很好,举世无双的绣菊针,对阵我绝傲天下的任雄剑,九转任雄剑!只是,别在耍赖,免得我看不起你!”
唐鸿嘿嘿低笑,五指一扬,也未见有什么特别,绣菊针居然就像是六七月份的黄梅雨,霍然包围在李虚毅身旁,李虚毅纵使要逃避,也是找不出任何方位。
可李虚毅并不急,他将全身的气血全部聚啸到重瞳赤眸上,只在那么一瞬,他的眼睛变得比麒麟火还要炽烈,然后,视觉中的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这样一个鲜红的视网膜中。
所有飘飞在空中的绣菊针,就像是停滞下来,动作缓慢地逼近,比蜗牛爬还慢地刺入,来从四面八方。从没有人能在瞬间使出那么多枚阵影,李虚毅很快就捕捉到一些似是而非的虚影。
化虚为实,以实为虚,绣菊针的三变九转并不止这一层,不过,就算这一招,威势也极为惊人,但施用这招对于唐鸿的元力消耗还算不少的。
还有就是蓄而发之,需要准备的时间大抵要在一炷香左右,如果真的信手拈来,即刻用出,那结合他所飞化的气刃,江湖武林的所谓高手都不用活了。
任雄剑撩拨而出,黑白双色通体萦绕,紧跟着一阵青碧色的烟气冒腾而起,所有绣菊针在刺穿李虚毅周身的猎金钢盾之时,有着极简短的停留。
李虚毅似是要将正面的绣菊针都弃之不顾,长剑抽转,铿锵一声,一枚银针极险地从刃口飞撞出去,那被青烟和钢盾阻隔的绣菊针瞬间化为青灰,无形消失。
“你的气刃似乎还不能做到以假乱真的境界。”他收剑在手,轻轻说道,这第一招,他是有惊无险地挡下了。
唐鸿道:“你有奇瞳异眸可以看穿,不过接下来这一招,你可要当心了。”
待缓过了一刻,萧易水等人正觉唐鸿虚张声势时,一连十七枚银针嗖嗖直接就刺到了他胸前,重要的是,这还是被李虚毅遮挡出来的,后劲之大,让他踉跄退了两步还差点摔到。
在场众人之中,比他更狼狈的是唐碉的艾壬,他离身最远,却被三枚更大一寸的绣菊针扎到了要穴,痉挛一阵,直接就倒下了,而唐婉儿与唐倩儿因为早有防备,总算是没受太大影响,只脸上新添了擦伤之痕。
舞破天道:“以气御针,无形无相,果然厉害!”
李继则赞叹道:“剑分幽影,来自剑锷的困、封之力竟是如此之强。”
唐鸿冷哼一声道:“看来我是忽视了你的佩剑居然是一柄仙刃,不过,你的外元功夫确实很强,否则,你又如何能驱动合体联修的天罡正印!”
李虚毅喘了一口气道:“你也不赖,旁人还以为你是外元佛家,实际上却是内元气宗,嗯,化外而入内,我想你现在的战力已经不啻于是武皇级巅峰了,又或者说,大圆满。”
唐鸿道:“都别恭维了,最后一招,直接见输赢吧。”
神思就像海绵一样松软地垂在聚神树心里,李虚毅疲软得连再战的力气都快没了,对方先前的“无招胜有招”,几乎耗干了他身上所有的能量。
刑界凭空浮现道:“这可能是你领悟三气剑的绝佳时机,就看你是否能顿悟了。”
李虚毅苦笑道:“刑老,你也不想想我当时领悟三绝剑都费了那么久,三意剑根本就是初具胚胎,想要充分发挥其剑意都还很困难,‘剑之意剑’都属于时灵时不灵状态,你让我领悟三气剑,不等于是要先领悟三意剑的融合之道么?这叫顿悟嘛,分明是揠苗助长!”
刑界道:“既然不能以攻止攻,那你必须要将防御做到极致了,本来你有战神之体,可以稳稳地立足不败之地,但是这种法体你目前还不能掌控,只能看运气了。”
李虚毅道:“您老活了那么久,就不能用魔气再助我一次,嗨,如果还是先前那波虚张声势的黑漫烟,那就当我没说。”
刑界讪讪道:“被你看出来了,哎,如果你身上的两种气修有任何一种能达到各自的第一个重级,那哪里需要这般狼狈!”
就在惶惑中的忽然,李虚毅道:“或许,我有办法了。”
神念上的对话倏然而逝,唐鸿犹自静站在那里,手指缓缓起伏,在场每一个都看得出他在蓄气,一个内修的气华如果有限,他便可以通过外在感应,以源收力,从而达到一时的爆发效果。
对于唐鸿来说,眼下的他有进无退,他所修的融元化界气,必须要吸摄旁人的元力乃至气修方能增强,而元力的吸摄比气修不知要难多少倍,气修又要相符,本来舞破天的虚妄气颇可一试的,但反弹性太大了。
李虚毅的幸运便在于他用炼熔术,平衡了仙、魔两种本来可以冲突的气修,虽不比唐鸿强大,最起码可以无所不收,而唐鸿正是看到了他这一点,才非要带他回去费心研究。
唐鸿终于出招了,是用绣菊针和部分气劲组成的密不透风的暗室包围,他这是算准了李虚毅要以防守来取胜,是以先他一步,先行采用这种围而歼之的绞杀之道。
固若金汤而且无处可逃!
绣菊针真正厉害的地方,不在于快,而在于慢。
李虚毅的重瞳赤眸并分为两个瞳孔,然后,任雄剑高高扬起,剑锷上的诗仙酒印白光一闪,天上的月华就此倾斜下来,并被缓缓涉入,而最足令人惊奇的是,天上忽又有了另一轮廓,鱼盘似的。
双九飞月?刑界相对一惊,他瞬间就明白了,早在李虚毅成为缘劫之主时候,他就曾说九天魔引与九天仙引这两种气修可在这种情况下飞升冲级,再往淡妆的深天看去,人月正圆。
果然,李虚毅的下一个动作便是将繁齿光钥从身上掏出,缓缓滞空,似有许多魂气滔滔而来,嗷嗷嘶叫的声音使得在场众人不寒而栗。
刑界本能地使出漫烟将唐鸿的绣菊针抱拢在内,在这最不得已的时刻,李虚毅所要动用的器物,决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得自落鬼苍野的刑天齿牙,重被李虚毅用魔煞噬魂劲吸摄在掌心,是的,刑界说过,这齿牙除了能让神念自行砥砺,最大的功能便在于召唤刑天以往的魂气。
若是真的有幸得到一缕,哪怕一缕,这次对战也便多了一分胜算。
任雄剑的剑光瞬走八方,在唐鸿如在掌控的某个针眼,穿透了进去。三气剑的第一式寻仙昆仑,含蘸着约有三百条魂数的魔煞噬魂劲,冲啸!
还欠一分力?那么,继续。第二式傲者无双,诗仙酒印从月华中收摄来的部分仙傲逆鳞气,缓缓蕴生,逼入!
“看来,唐鸿是倾尽全力了,不过,还好我今天占据了天时地利。”李虚毅更不多疑,剑式再转,第三式白衣逸尘!
三气剑渐渐凝成一个尖头,在李虚毅用双瞳所能看穿的片漏洞中,深深刺入,就像是在继续扩大网格中的豁口,几乎就在这一瞬,刑界所能撑持的黑烟再度消失。
咻咻咻的声音,从一个方向反弹过去,依旧凌厉地逼向崔成伯。
舞破天则骇然地看到,李虚毅近旁的板砖上,扎满了密密麻麻地绣菊针,并不乱颤摇曳,却绣成了一朵精巧的菊花,而后者居中占据了本该是花蕊的位置。
崔成伯挟起王承轻轻一跺,人已沾飞到了对面的瓦上,却听他喝彩道:“区区三剑居然破凿开了由绣菊针组成的牢狱,这眼力和手段,确实配得上刺客之王的声名。”
唐鸿沉默了半晌,终于扬起衣袖,把悬在腰间的几节翠金琉竹飞扔给舞破天,回转过来对李虚毅道:“你虽败我,但你刚才所用的这些剑招远在你驾驭之外,所以,咱们后会有期!”
李虚毅道:“等等,俗话说送佛送到西,丐帮的事我想你该不会再插手了吧,那周流波与蛮子寒两人,是否也可以重回到原来的舵主位置。”
唐鸿道:“你别得寸进尺。”
李虚毅道:“没什么,有些人在丈天杆之赌赖账,我只是给他补上。”
唐鸿轻哼一声,似是不予理会地招呼唐碉众人道:“我们走。”
说罢,率着唐倩儿、唐婉儿还有艾壬一同消失在黑夜中,周流波与蛮子寒见状,也只能向舞破天讪讪赔罪,舞破天出于坐稳帮主之位的考虑,自是大度原谅,还许以职位不变。……1515+dxiuebqg+287……>;
第283章 终极的营救任务
但这两人同样不敢多留,生怕舞破天会突然攻击他们。就在他们离开没多久,李虚毅一口鲜血吐在地上,而舞破天赶忙上前,向李虚毅隆重宣誓道:“从今天起,我丐帮与穹苍殿正式结盟,有谁侵犯穹苍殿,便是攻打我丐帮!我明日就向帮众晓谕。”
李虚毅勉强站起,轻笑着对他说道:“只有一件,赶紧追查风野社的所在,我们或许还需要合作呢。”他的伤势其实颇重,但好在唐鸿所用的绣菊针并不蘸毒,倒也无碍。
崔成伯忽道:“那两个名剑城上使剑的,这下,你们也没什么好懒的吧,剩下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吧,若是江湖有传闻说慕容延钊将军是被某某人杀死的,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两个。”
萧易水与章不二等人自然唯唯诺诺地应了,却见陆渊迎走向前,把慕容延钊的脖子轻轻一扭,后者自是死得不能再死了,他顾对着易云道:“还不抓住那两名随从,他们驾翻马车,使得慕容将军毙命!”
那两随从想要逃身,但萧易水的袖剑抽拔极快地划过他们咽喉,慢慢道:“再给慕容延钊下一味药吧,病死会更合乎常理,大师兄,没想你居然没死,我想我们应该顺道去王审琦节度使的府上再聊聊。”
陆渊应声点头,又是夹持着马车,缓缓往前边拐去。
而李虚毅对此见怪不怪,本想与李岩同去王家府邸的,恰被王承抱住大腿道:“你是个真汉子,难道你就不想见见刺客门门主究竟是谁么?”
会是谁?李虚毅嘴角轻微扬起,说道:“我知道崔伯已经做好引路的准备了,那就带路吧。三哥,无由女和钱恨费就由你先去救了,我随后就到,一定要小心卢静。”
一阵风声影动,李岩与李虚毅各朝两个方位走去,王六自然是跟着前者的,很快,原本激战连连的斗战之地只剩下了舞破天和李继两人。
却见舞破天将右手平伸出来,其上捻放着一根纤细银针,却听他沉叹道:“绣菊针,果然是天下无双!”这自然是他刚从从李虚毅身上拔出来的,只两人都心知肚明地没有声张。
李继却如在梦醒般说道:“我却知道如何驱动那个传送阵了,仰仗他人还不如强大自己。”他的眸光追望向李虚毅消失的方向,还有什么能比魔煞青石跟具有启动力,他不相信后者会没有。
却说李虚毅紧跟着崔成伯走到一个街道的拐角,崔成伯微笑道:“接下来的这一段路,恐怕要蒙上眼睛了,你和我都是。”
李虚毅道:“是为了保密么?”
崔成伯道:“这个可能就要问刺客门门主自己了。”
正在这时,巷道之中走出两个人,他们躬身说道:“两位有请。”
镂尘的长街里,迎候着两驾马车,卷帘是用厚而密的锦缎,质地极好,李虚毅抬步上轿之后,发现轿子之中另坐有一人,这人似是能意会他的疑窦,解释道:“如你所知,我是一名终极刺客,若你不守规矩,那我会直接对你下手。”
李虚毅道:“这就是你们刺客门的待客之道?”
这人忽然道:“你手指上的戒杀古戒什么时候摘下的?”
李虚毅这时方才知道,父亲李重进临行时摘下的戒指竟有如此深意,他淡淡道:“没什么,戴久了就摘了,夜黑如此,你居然能察觉,难道你是夜光眼?”
实际上,这枚古戒他初时还不知是怎么遗失的,后来还是得到了那位神秘鬼面人遗留的字迹,方才知道原来是被她偷盗了过去,至于怎么个手法,自然是在建隆客栈昏迷时候。
这人笑道:“没什么,术业有专攻而已。”
就这样随马车开始启程,途中能零碎听到不同的对话,还有各尽风味的烤饼气息,李虚毅本就对开封的街衢极为不熟,也懒得去理会到底折转了几个弯道。
马车的速度始终很平稳,坐着就像是躺在绵软大床上似的,他迷迷糊糊间竟睡着了,睁眼再瞧,已经是坐在一个房间中,而脸上早就戴着对应面具。
他屁股所塌陷进去的软椅后,一反常态地是梯道,梯道蜿蜒,显得暗无光火,再看其他三位刺客之王,分呈四个方位坐好,被包厢式的挡墙遮着,彼此看不见形体与容貌,更别说是各自的身份。
“很高兴各位能亲临此地,”一道帘幕之后,有一个声音沉缓出声,并不具有任何色彩,但显然是个男的,“想必四位来之前都听说了,这次聚集诸位是要做一件事。”
有一个别扭而奇怪的声音询问道:“只说是一个极为磅礴谋划的分计划,而得手后的报酬是沧海玉的核心暖烟珩玉是不?”李虚毅这才知道,每个人都在尽量保护自己。
刺客门门主道:“错了,是明月珠的珠心帘垅墨珠的所在地,至于暖烟珩玉,本就不在我们手中,好了,现在是公布四个任务的时候了。”
李虚毅变了音质道:“怎么说?”
刺客门门主道:“四个任务各有一个名称,第一个唤作‘千与千寻’,第二个唤作‘异域迷踪’,第三个唤作‘金蝉脱壳’,第四个唤作‘但杀无赦’,你们先选吧?选完了我才好一一叙说细节。”
经过一番选择和妥协之后,四人很快选定,因为李虚毅是排名最末的刺客之王,他手中所拿的标签是其他几人挑剩的,是“金蝉脱壳”这一任务,相对于此,他其实更想挑第四个。
刺客门门主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各自的排序顺序,揭开卷帘进来吧。嗯,刺客门难得出现如今的盛况,我已为你们各取绰号,配以特殊印记,好让刺客门的其他刺客配合你们的行动。”
说罢,立有四面雕工精致的令牌通过通嵌的管道,蹦弹出来,李虚毅顺手将它掀起摆开,上面竟写着:“弑帝!”他虽是非杀赵匡胤不可,但看到刺客门如此露骨的绰号,心里突然起了一种不祥的预兆。
这时,走进一个男子,极像是之前对坐到李虚毅轿子上的那人,却听他道:“四大刺客的宣传,及此全部到位,相信在明天,整个江湖都会轰炸开的。”
李虚毅吃惊道:“刺客在公开身份之后还有任何优势可言么?”
刺客门门主似是格外耐心道:“这个不劳你们费心,这里是你们应得的悬赏积银,下楼后分别领受吧,还有,刺客门向来不以真名相称。”
李虚毅并不急着走,却候在座位上等着先前三位刺客之王一一入内。
对应�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