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剑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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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剑沧海- 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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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着瘦脸俏白的石醒,李虚毅将脚平跨在他的肩上,冷声道:“识相的,还不赶紧交出解药,否则,别说你们是沙陀家族,就算是你们石家堡垒重重,我也会亲闯进去让石尧那小猴儿乖乖交出!”

    这边天之凌和无由女合斗的三人此刻也已经败得一塌糊涂,当下,三人各逞着战胜之姿帮忙叱喝起来,倒像是朝堂逼供一般,别举得气势煊赫,无由女尤其细心,还在石醒身上搜寻了一遍,除了骰子和女人脂粉便别无所获,想来后者必是贪色好赌之徒。

    石醒强堵着伤口恨声道:“这种毒烟我本就没有解药,你们几人刚才趁势屏息敛气抵御也算你们走运,嘿,指不定你们也已经中毒在身,昏沉过去也不过是再有半柱香的事。”

    无由女望了一眼经由韵衣宗门下弟子护定的江水逝,眼神掠过沉重的忧虑之色。下毒之道,寻常毒物是液体和固体的了,可以随时下在餐饮乃至浴池中,但凡涉及气体,往往是因风起势的,就中手法最有讲究,此毒一出,扩散范围最大,杀伤力最强。

    所以,石醒所用的笛管必定是用毒的绝顶高手所做,否则,以石醒这等庸手又如何能瞬间使得江水逝昏迷,不过也多亏了他的业余,李虚毅等几人倒也无碍。只是,沙陀家族有哪一位毒宗圣手在撑腰?

    天之凌却在此刻放声冷笑道:“区区墨门的凝烟之毒,就算你身上没有解药,本姑娘还没有炼药补救之策吗?无由女,你把江姑娘扶起来,把这颗药丸给她服下就行了,虽是包治百病的综合性药丸,但效果还是颇佳的。”

    说完,从怀中的一个瓷瓶中掏出一粒清香全无的棕褐色药丸递给无由女,无由女如言给江水逝服下后,江水逝的手指忽然微有动意,小过了片刻竟是连悠悠醒转,醒来后一阵重咳,含藏有血丝和碧块的浓痰顿时倾吐出来。

    李虚毅动作如飞地给石醒平削去了额头边的一绺头发,轻笑道:“用毒?你可是碰到药宗大师了,还是老实交代,你们沙陀家族和墨门有没有联合吧?此行所要的东西却是何物?”

    他来时颇听得石醒对江水逝的呵斥,不得不有此一问,但天之凌马上瞟了他一眼,这让李虚毅自觉被刮去了肉片一般,方待反击时却瞬间想通了。既然江水逝誓死也不肯交割此物,他们三人虽是相助而来,但两方并没有太多交情,如此一问,免不了让人杀人夺宝的猜疑。

    果然,江水逝警惕地扫了石醒一眼,挣扎着站了起来,却听天之凌别扯过话题道:“虚毅,你把石醒的骰子捏碎试试,江湖中的这些伎俩我还是见过颇多的,而我刚才的那颗丹药,作为解开凝烟之毒的药引却再合适不过。”

    李虚毅依言将那骰子夺过,内元力使,果然露出一颗砂白的小胶囊来,当下笑道:“天姑娘不愧是行家,如此一来,这家伙怎么发落就听凭江门主的号令了,另外,无由女也可了却一桩心事了。”

    只江水逝接过胶囊服用后,立马向李虚毅拱手道:“我韵衣宗得以不亡,全仗各位恩助,还请几位暂时留宿。石醒嘛,此次也算吃足了苦头,他若再生胆滋事,我韵衣宗的几位长老回归,自然不会怕他。

    古人削发可以权示斩首之意,此番也可就此给他一个教训,他手下伤我的三人原是我帮长老,恰要另作个计较,看他们沙陀家族还敢不敢打我们韵衣宗的主意!”

    江水逝不知道是心善,还是别有想法,石醒此前咄咄逼人、一度还要杀她竟然就此揭过,至于石醒手下三人,则各是挑了几人脚筋,也是将其放了出去。至此,她开始颇尽地主之谊地开摆宴席,也算为几人接风洗尘。

    酒过半巡,谈话亦宽,李虚毅忽对江水逝抱拳道:“江湖中广传江姑娘有赛诸葛之智,在令师逝世之前,韵衣宗曾与沙陀家族有几场兵力悬殊的大战,听说都是在姑娘的谋划下,或以破釜沉舟的绝力,或以空城计,让对方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可谓一代巾帼不让须眉,让人钦佩得紧啊。更绝的是,素有‘滁州智妖’的五位奇人推拒掉李筠的特别邀请,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嗯,算年份,你刚好出师了。”

    江水逝摇头自叹道:“李公子何必借故调侃,今番若非几位侥幸路过,恐怕早已被石醒束手就擒。来,小女子先行向各位敬酒,惟愿日后年年相逢都如今日。”

    李虚毅一饮而尽后,依旧微笑向暖道:“今日情况大不一样,韵衣宗共有十大长老,先有三人叛之前,后有五名活跃在分宗的长老,却都是反对你而与沙陀家族有往来的。

    剩余武功最著的两名与前掌门情同母子,忠勇堪用,还在守孝的最后几月之中,你帐下的得力人手又在此次石尧家族的连续强攻中逃跑无数。兼之孤儿成群的拖累,你能不屈不挠强守此地做最后的分遣工作,已经不在智者范围以内,仁者胸襟亦可见之。

    孔子曰:智者乐山,仁者乐水。如果江姑娘是男儿,我李虚毅必定与你结为兄弟!但是韵衣宗内乱入心,已经名存而实亡矣,何不听我一言?还有,我有注意到你刚才对战石醒的那一大壶尿液,认真来说,那并不是你此前忽悠我的童子尿。

    这壶瓶一分为二,另一面恰是韵衣宗的圣水,我想石醒想要得到的便是此物。你却偏生放置在敌人之前,让人鬼神难测,另外,纵使你被擒,石醒还是会被你玩弄股掌之间。”

    江水逝避重就轻道:“李公子未免太多猜疑了,我江水逝若是料敌在前,怎么都不会被他用凝烟之毒射中,还劳天姑娘的药丸来解救。”

    天之凌并不觉得李虚毅讲得有多荒谬,反而语出惊人道:“江姑娘,你要知道,我给你本就不是什么治愈万方的丹药,我给你的不过是市井上买的一粒暗珠,所以,你中毒本就是假的。

    你想要借此混进石家才是真的,以你的身形,以易容术假装石醒是最合适不过。我记得,韵衣宗前掌门之所以传位给你,而不是十大长老中的任何一个,只因你的智谋心机确实远强于常人,但是个中有多位大长老对你忌恨有加,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宗主之位还真是很难做的。”

    无由女不合时宜地皱眉道:“那江掌门所吐的毒痰却又作何解释?她混入沙陀家族又是为何?反正我是觉得你们越扯越玄奇了。”

    李虚毅却道:“非但不玄奇,反而相当有意思,这毒痰根本就是修习神女梦诀的副作用,对于这个,我修炼梦引术的时候同样有此问题出现。

    只是毒痰之中全然是青碧色块,并没有血丝,可见江姑娘修炼神女梦诀时一心求快,心血狂涌导致呕吐出来。混入沙陀家族自然是为了报仇,为了报年前被掳掠的孤儿之仇,也是前掌门人之仇,是也不是,江水逝姑娘?”
第200章 如虎添翼
    第200章如虎添翼

    江水逝面上颇有惊讶道:“你知道韵衣宗的孤儿被掳之事?”这事虽然在她参加秦淮艳会之时就已发生,可向来只在北域有所传言。

    李虚毅道:“我在名剑城与慧嗔大师谈天时他说过,慧嗔大师意在普度众生,对于孤儿掳掠之事自是比谁都了解,只是,他在数月之前忽然就死了。”

    江水逝惊讶道:“他死了?我师父生前是与他交情最深的。”

    李虚毅似是觉察到了这次谈话太过冗长了,有意识地画龙点睛道:“江姑娘,你舍生求死,为的还是要杀掉石尧拜为叔父的李继,不过,纵使你成功混进去了,你和他的搏击本就不在同一水准线上。

    不如,我们换作一笔交易如何?我来替你报仇,你则加入我穹苍殿,为我出谋划策,至于韵衣宗,你大可交给两位守孝长老轮流掌权,自然,我还会资助你一笔银两作为补救孤儿。

    等等,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无由女的孩子,就在被掳走的那拨孤儿里面吧?否则,你刚才与无由女对酒的时候,杯子端得太低了,端杯不及对方酒杯的一半时,往往意味着愧疚、遗憾,所以,推断出这些并不算难事。”

    江水逝的眼神立马变得犀利如刀道:“原来李公子此行是别有目的的,我倒想要知道你如何个杀法。”但是,无由女立马激动异常地摔开座椅扑到她跟前,重复发问道:“告诉我,他说的不是真的,你说啊,你说话啊?!!”

    李虚毅闭上了眼睛,是的,是他太残忍了,江水逝不自主地连声安慰无由女,可是后者却瞬间跌倒在那里,像是石化人一般言出无意地喃喃自语道:“你爹才刚死,没想到你也离我而去了。”

    “刚死?李筠不是死了都一年多了吗?难道说,这孩子不是无由女(即钟小婉)和李筠所生?利用排除法的话——无缘子,甚至慧嗔大师?”天之凌本就离得较近,听闻此言后,全身为之一抖。

    出家和尚不可与俗人结婚已是佛宗定律,更别说是生子!慧嗔大师和无缘子可都是没有还俗的僧侣,这世界,当真是有些孽缘让人叹惋的,只不知受身者是和感受。

    她觉得她的爱恨理念瞬间就有种被逆转的感觉,是啊,为什么一定要按照世俗的期许去完成自己的婚姻?像无由女那般,爱一个身无分文的臭和尚,也是强于称雄一方的昭义节度使李筠!

    除了震撼,是突然而然的灵魂直刺!天之凌暂时的心通灵犀,听到想到的只是一个人的声音,他或许近在眼前,或许远在天边,但重要的,她所能享受的现在。

    李虚毅对天之凌的想法自然没有探查功能,他手指笃定地沉敲着桌面回答江水逝道:“我想你应该听说过白衣雪吧?我现在是世上唯一得他真传的弟子,他说过,李继的比武挑战,将由我代劳!”

    江水逝与天之凌同声惊讶道:“你?这未免也太快了吧,要知道,血煞神刀李继的实力可是十足十的绝对巅峰,他就不怕你有辱师门?”只是后者的语气中仍带有一点微妙的关心,像是深浅试探一般。

    李虚毅的面容波澜不惊道:“与我师父比武的人,所比斗往往是我师父的剑术,而不是我师父一时无两的内元实力,单以剑招剑意而言,我自认为我师父准许我出师是对的。”

    无由女终于从极度忧伤中缓缓喘息过来,脸上被泪痕涂抹掉的妆容使她狠下心肠道:“眼下绑票卖子之风盛行,我可怜的孩子所经手的还指不定是谁呢,但是,我必须坚信自己,所以,此行出发我是肯定要跟上的。”

    她本准备落脚韵衣宗后就安心养子,乱世之中得偿一愿往往颇为不易,这样比较起来,她因为逆修《锦绣玲珑阵图》的后遗症都可暂时无视,岂料异变突生。

    江水逝笑道:“穹苍殿殿主?原来当日重创玄领卫队中玄武死士的人就是你啊?尽管有人刻意止住这等传言,不过那都是向南一带,对于滁州这边却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的了,不过你的名字因为口传无凭而被扭曲得不成样子,像什么李旭一啦,不提也罢。”

    天之凌在此时也插口道:“江姑娘,你也知道李殿主有心建立名门大派,但只有他一人勇冠群伦、壮志凌云,那自是不能够成事的。如果有姑娘加入,完全可以以姑娘为核心成立一个内部的智囊团,这中间的人才招募但有姑娘把控,不知江掌门能否答应。”

    李虚毅分外诚恳道:“昔时刘备在没有遇到诸葛孔明之前,四处飘零而不知其势,等到拜服他之后,如鱼得水,夺取荆州、收复汉中,与曹操和孙权鼎足而三,可谓成就了王业,在武林纷争暗杀不断的今日,不知江姑娘能否成为我穹苍殿的诸葛孔明?”

    江水逝依旧不胜轻飘地拒绝道:“李殿主不会是逢人就将诸葛孔明的大名配在旁人的头上吧?小女子当真是诚惶诚恐,只怕有负先生斯名吧,李殿主的雄心还是另寻他人吧!况且韵衣宗乃是先师所承,不敢舍而弃之,见谅。”

    李虚毅并不以为意,反倒背负双手站身而起,分析天下大势道:“当今天下,虽然另有湖南、南唐、后蜀等势力,但以赵匡胤为首的宋廷最具席卷之势;

    对比眼下武林,唐碉、沙陀家族、墨门、幽鬼冢等门派实力不俗,但真正能挟卷天下的其实只有四大门派:名剑城、错刀狼堡、刺客门、锦龙会。

    名剑城蜗居朗州以南,临近山麓地带,实力亘古如一,内剑阁中又有世外高手藏匿不出,显然并没有收并其他门派的势头,可以笼络结交之;

    错刀狼堡堡主武雄野心勃勃,先后从北域进犯中原,但线路跋涉太长,实力超强有心无力,可以采取手段让墨门、锦龙会、沙陀家族等巧妙打压;

    至于锦龙会和刺客门,前者受制于天下未平,而后者诡秘藏变,都不能在短时间成势,嗯,另外,暗夜联盟的势力也很是强横。不知江姑娘可否教我个中方法?”

    李虚毅说毕,自信笃定地从袖袍之中掏出一块血帕,正是慧嗔大师临死前用血迹染在壁上的,形似于杀神镂的字符,他手脚利索,已是将其墨印下来。

    江水逝瞳孔收摄道:“血魔迦?你怎么知道此印才是我寻找遗孤的主要原因,自然,钟姑娘的孩子也是其中之一。快说,你怎么会有此物的线索印?”

    李虚毅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朝江水逝作揖道:“还是那句话,我替姑娘杀人查证,姑娘为我指明方法。令师江中远虽然接掌韵衣宗,其前身却是声名赫赫的‘卫道狂人’,亦魔亦佛,与慧嗔大师交情最深,是十二年前江湖兵刃排行榜上第四的绝顶高手,还另有三位师妹,被人称之为‘云中三燕’。

    此物虽藏有令师的绝学,但慧嗔大师的真正死因亦是在其中,我常有一种推测,你师父就是少林寺内大败赵匡胤的无名僧人,自然,你现在关心的不是这血魔迦本身,而是关心其中所藏的《六祖坛经》和五祖血脉文。”

    江水逝想要摇头否认又不免点头道:“你既然已有天之凌姑娘相助,又何必一再求我奔波。话说回来,你是如何知道我师父的真实身份的,他从退居江湖十数年来,从来没有再用这门功夫。”

    天之凌轻笑道:“我不过是偶然与他并行,可能数月后就会离去,又谈何辅助。我虽是暗夜联盟中人,但对李殿主甚有朋友情谊,自然不会强行拆台,姑娘还是说出你的《隆中对》吧。

    可能我忘记说了,我们暗夜联盟对武林中的绝顶高手都会有一份秘密档案,慧嗔大师之死,是我们亲眼目睹,我就把自己所知的转达给虚毅了,没想却是极有意思。”

    江水逝眼见李虚毅格外心诚,敛眉后将素衣轻袖稍为下折,仿佛檀板敲起后的说书女子一般,谈屑生香地开场道:“既然我在你们面前再无任何隐秘可言,那自然是没有选择了,等这里事毕我就随你转战江湖,唯你马首是瞻。

    只是这《六祖坛经》和五祖血脉文并非我本人强取占有,而是要将它重还少林寺,使其有所传承。这两物,要想持修而成,必须跨过四重禁、五逆罪和一阐提等大关,禅心定性须是极高,从古以来,僧侣之外,至今无人练成其中一半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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