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人的感觉也全无一丝仙子的出尘脱俗之姿,除了冰冷外还给人一种威煞霸道的气势。
她执掌天山灵鹫宫数十年,掌控手下包括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在内数千人的生死于股掌之间。这一点不需如何刻意表现,便会于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对面相隔五丈远而立,便是当今武林三大宗师之一,纵横草原大漠数十年盛名不衰的突厥“武尊”毕玄。他成名已有几十年,但看上去却只是三十许人,体魄完美,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烁着眩目的光泽,双腿特长,使他雄伟的身躯有撑住天空之势,披在身上的野麻外袍随风拂扬,手掌宽厚阔大。似是蕴藏着这世上最可怕地力量。
乌黑的头发直往后结成发髻,俊伟古俏的容颜有如青铜铸出来无半点瑕疵的人像,只看一眼足可令人毕生难忘,心存惊悸。高挺笔直的鼻梁上嵌着一对充满妖异魅力、冷峻而又神采飞扬的眼睛,却不会透露心内情绪的变化和感受,使人感到他随时可动手把任何人或物毁去,事后不会有丝毫内疚。
两人一出场便自相互打量。相峙片刻后,却是巫行云率先问道:“你便是毕玄?”
毕玄颔首道:“正是。”
巫行云点了点头。道:“很好,你动手吧!”
毕玄陡然长笑道:“自我成名之后,已经有几十年没有人向我说过这样地话了。”
巫行云道:“我让你先动手是给你面子,否则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毕玄大笑道:“即便宁道奇也不敢对我说这样地话,巫尊主倒当真是大言不惭!”
此话一出,众人则是一片附议之声。
“什么三大宗师?”巫行云道:“我从来便不曾放在眼里。”
众人一片惊呼之声。心道这巫行云连三大宗师都不放在眼里,何止是大言不惭,简直是吹牛吹上了天。只有沈醉这个清楚她实力的人才知她非是大言不惭,而是说的大大的实话。而有幸见过巫行云出手的人虽也知她有实力不凡,但心里却也仍是未免觉的她太高看了自己,低看了三大宗师。
毕玄冷哼一声,道:“好,那毕某今日便要看看巫尊主如何能令我连还手的机会都有。”
“你自找地!”巫行云话音一落便一掌推出。随着一声响彻九宵的清越凤鸣响起,她掌中一道红芒飞出。
众人本道是件什么奇形兵器,定睛看去,却见那红芒竟是只展翅飞翔的小小凤凰。有头有尾,与传说中的凤凰一般无二。红芒流动,宛若一只浴火的凤凰。这只火凤由小及大。转瞬间就变作丈许来长,引颈展翅,向着毕玄飞扑而去。
破空呼啸,劲气凌风。围观众人瞧得这招不禁大惊失色,惊呼阵阵,这是什么招式?这是什么武功?
“我靠,这招太帅了!‘凤鸣朝阳’竟真弄出凤凰来!”沈醉也是一样的吃惊,完全不知道巫行云还有这等压箱底的绝招。心道:“看这架势,莫不是已达到了传说中以气化形、以虚化实的境界!”
毕玄同样是大吃一惊,且作为当局者与攻击目标。更能感觉到这一招地威力。他虽不知巫行云这一招是如何做到的。但却凭高明的眼力看出这一只火凤乃是全由巫行云的真气构筑而成。要知真气本是无形无质无色之物,能将真气运用达到有形有实的这种效果。可知这其中真气有多么凝实聚集。
火凤未至,便先有一股凌厉凶猛的劲风扑面压至,吹得他衣衫飘拂,呼吸一窒。更兼这火凤长达丈许,双翅展开两丈有余,比之人身高大许多,又是凌空扑至,自有一股天然威压直压心头。
若非毕玄这等心志坚定之人,单是这股压力便可令一般地高手心神为之夺,失去抵抗的念头,束手待毙。
毕玄毕竟不凡,身为当今武林三大宗师之一,岂是浪得虚名之辈。一身修为超绝,直趋天人合一的境界。虽吃惊于巫行云这等奇特厉害的武功招式,但却惊而不乱,心神稳守。眼见得这凶猛的火凤飞扑而至,当前的凤喙向着头顶直击而来。
他舌绽春雷,大喝一声,身形如箭拔地而起。在空中两个旋身,转到了火凤头顶,头下脚上,一拳向着火凤头顶狠狠砸至,宛如流星坠地之势。
这一拳破空无声,也没有劲气狂飚,但整个空间却忽然灼热沸腾,一股热浪滚滚而来,如若大漠之中,黄沙浩瀚、干旱炎热。拳势以惊人的高速推进,再生变化,热度不住递增升温。热浪之下,看那火凤,都似产生了灼热变形的波纹一般。
毕玄的这炎阳**一经发动,也果真是厉害非凡。
眼看着毕玄这一拳直砸而下,那火凤就似要在这热浪逼人的一拳下灼化消散。突然又是一声清越地凤鸣响起,不见地下地巫行云如何动作,火凤便忽然间偏头让开拳势,往旁迅速折飞。空中一个盘旋,又重化作猛厉之势向着毕玄腰间撞来。
这火凤看似身形庞大,这一转折盘旋却是迅捷灵动之极。
毕玄未料得这火凤竟还能忽然间生出这般灵巧变化,心中又是一惊。好在他本防着巫行云会趁机而攻,预留后招,此时招式却也未曾用老。半空中身形忽然一顿,翻转过身子,向着直撞而来的凶猛火凤“呼呼”连环七记劈空掌推出,随记一个后空翻落往地下去。
火凤引颈向下,贴地疾飞向刚落往地面地毕玄撞去,卷起地上漫天黄尘。这一来,也避过了他先前的那七记劈空掌。
毕玄见这火凤变化灵巧,知躲避不过。即下定决心硬撼,不闪不避,深吸一口气,照准当前撞至的凤喙一拳击出。
“轰”然一声震天大响,劲气四溢狂飙。毕玄一声闷哼,一口鲜血喷出,向后疾飞。他拼得吐血受伤,终于将这只巫行云真气变化的火凤击散。
身形还未落定,巫行云又是紧跟着一掌推出。这一掌推出,掌心中则是两道一黑一白的气芒相缠相绕而出,变化作一个太极图形向着毕玄飞击而去。
沈醉识得这一招乃是“阳奉阴违”的最高变化“阴阳合极”,阴阳寒热两种极端劲气相生相克,合极变化,威力倍增。尤其被寒热两种劲力同时击中,对于敌人的伤害力也是极大。比单一性质的内力伤害要厉害复杂数倍,解救也更是麻烦。
毕玄身形尚未落地,这一道阴阳合极的太极图劲气已疾追而来,更有一股压力锁住了他身周空间,让他避无可避,只得咬牙硬接。再喷一口鲜血,运起全身功力,双掌推出。
又是“轰”然一声大响,毕玄一声惨叫,向后抛飞间鲜血连吐。“叭”地一声,如只死鱼般无力地摔在地上。垂死挣扎挺了两下,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不甘心地圆睁双眼怒瞪苍天而去。
“武尊毕玄,不过如此。”巫行云瞧了眼毕玄死尸,不屑地哼了一声,脸上闪过一抹奇异的红晕,转身而去。
毕玄死了!“武尊”毕玄死了!身为当今武林三大宗师之一,突厥人奉之为神的“武尊”毕玄就这么死了!
两招之下便毙命于那看似柔弱的巫行云之手,连三招都没撑过。果然如巫行云动手前所说,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命丧黄泉了,甚至连死前的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一句。
巫行云用铁一般的事实向整个天下、武林、江湖证明了,她有资格有实力将三大宗师完全不放在眼里。
众人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身为当今武林三大宗师之一,威名赫赫几十年的突厥武尊毕玄就这么死了,有些难于马上接受。直到巫行云走出了人群后,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片哗然。突厥方面随毕玄而来的突利等人满面难以置信地过去为毕玄收尸。
“想不到威名赫赫的‘武尊’毕玄就这么死了!”雷九指向着身旁的沈醉叹气道。
“我早有预见!”沈醉悠闲自若地举起手中酒葫芦仰头灌了口酒,然后向着雷九指抱拳道:“恭喜老哥你这次大赚特赚!我的保证没错吧!”
“承情!承情!”想到赢了钱,雷九指的心情还是极好的。归根究底,毕玄死不死也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不过是发句感叹。
“走了,回吧!”看着身边巫行云这方所带的人马早已拥护着巫行云而去,他拍了拍雷九指肩头,转身跟上。
第八十章 再次相见
沈醉所说的打架自然是帮石青璇打架,依鲁妙子给他的信里所言前去帮忙对付邪帝向雨田留下的四大弟子。他原本便也有打算寻这四人,毕竟是向雨田的亲传弟子,想看看是否能从四人身上得到传说中的“道心种魔**”。只是苦于不知这四人藏身何处,而书中这四人的第一次出场,也未曾说过详细地点。便是有,他也是记不得了。
徐子陵因箫声遇到石青璇撞倒这四人完全是巧合,他可并不认为自己有徐子陵那样的运气,能在某日山野间乱逛时也恰好撞见。鲁妙子请他帮这个忙,他自是心甘情愿,甚至可说求之不得,简直是正口渴时就有人来送水。
巫行云与毕玄的决战一过,第二日一早他便独自架舟南下。依鲁妙子随信所附的路线图而行,沿通济渠入淮河,逆流而上一昼夜后,出河转入另一条水道,直达合肥附近后弃舟登岸转入陆路。
至此,便已行走了大半的路程,接近目的地。而此时也从上路时的八月末,走到了九月初。
当晚于一座小镇过夜休息后,第二日便开始了翻山越岭的赶路。翻了几座山,过了几道岭,于傍晚时分终寻得了目标山头。
那是一座山,一座奇山,一座目标显眼的山,在周围的群山之中显得十分突出。山上岩石的颜色赤如朱砂,奇峰怪崖。层出不穷,极尽幽奇。山脚处,有一道小河蜿蜒流过,河上有座小桥,连接着盘山而上的幽径。
这座山确实是目标,但却并不是目地地。目的地乃在这座山东南十多里的一座小峡谷内,因为石青璇目前正住在那里。这座山是石青璇引尤鸟倦等人前来动手的地方。却并不是她所住的地方。
沈醉展开手中的地图,再次确认了一下。然后收好地图。展开脚法,往东南方向飞奔而去。十多里地虽不近,对于他来说却不过片刻功夫便即赶到,并寻到了目的地。
这座小谷景致极美,谷内有一道水量不大地飞瀑从山顶倾泄而下,在谷中形成了一片小湖。一座小石屋便正依着湖边背湖而建,屋前果树婆娑。
时值暮秋。早已果熟叶落。树枝之上,只剩寥寥可数的几片黄叶尚挂枝头。已快落山地阳光斜照进山谷,映得那几片黄叶变作通红。
沈醉打量着谷中的景色,踩着脚下的落叶走进山谷。他并未提气轻身,干枯的落叶脚踩上去发出“莎莎”的响声。使得屋中的人已听到了外面的响动,他刚走到几棵果树之间,前面石屋地木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一身青衣的石青璇俏立门内,明亮清澈的双眼往他瞧来。面现惊讶之色。
显然,石青璇未曾料到出现在门外的是沈醉。
沈醉微微一笑,道:“鲁妙子让我来帮你打架的。”
“原来鲁大师却是请了你帮忙。”石青璇回以一笑,斜退一步让开门来,摆手请道:“请进!”
沈醉穿过果树、空地,步入屋内。屋子以一道竹帘作屏风分为前后两进。帘上绘着几株青翠的竹子。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屋中家具物什等一应家庭的必须品,无不齐备,窗明几净,清幽怡人。
石青璇将他请到桌旁相坐,桌上摆放着一套茶具、一盆水果与一盆菊花。放茶具与水果的盆子都是以竹子编制而成,栽花地花盆也是竹制。将竹破开成片,紧密相围成圆,上粗下细。外加两道铁箍而成。
她拿起桌上的茶壶。道:“我去为你泡茶。”却又忽然顿住,瞧着桌上的菊花笑道:“对了。忘了你说过‘对花啜茶’也是大煞风景之事,只是我这里却是没酒,看来免不得要让你做回煞风景的事了。”
“我有。”沈醉说着已撩开外袍解下了腰间的酒葫芦,拿过竹盘里扣着的一只茶杯,拔开塞子倒了一杯,端放到石青璇面前。含笑道:“上好地菊花酒,请品尝!”
美酒倾出,满室飘香。
“好。”石青璇将茶壶放回竹盘中,拉过张椅子坐下。
沈醉已趁机为自己倒了一杯,举杯道:“许久未见,今日再次相聚,当为此饮一杯!”
石青璇举杯与他对饮了。茶杯虽不大,却是比酒杯大了许多,两人都只是小饮了一口。放下茶杯,石青璇道:“算起来却是已有一年了。记得去年咱们第一次相遇也是在秋天,不过比现在却是早了些时日,是在仲秋时节。”
“不知不觉,原来竟已是一日年华逝去。”沈醉心中感叹,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整整一年多了,叹道:“再过几日便是重阳了!”
九月初九,除了是重阳节,对于他来说还是结婚纪念日。但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忆起重阳旧事,却只是伤心日。
石青璇道:“这一年里你可是声名鹊起,在江湖上很是做了几件了不得的大事。”
沈醉摇头苦笑了下,喝了口酒。稍顿片刻,问道:“打架的事是什么时候?”
石青璇道:“就是重阳那日。”
沈醉点了点头,举杯喝酒。
石青璇道:“谢谢你为鲁大师治伤,我敬你!”说罢,先举杯饮了一口。
沈醉笑道:“我也要谢你。谢谢你替我圆谎!”说罢,举杯饮了。
他当初找到鲁妙子时,鲁妙子以为他是从石青璇处得知的自己隐居飞马牧场。这件事情,他解释不清楚。便默认了。只是后来鲁妙子与石青璇通信后,石青璇得知此事并未揭穿。他谢的便是此事。
石青璇自也清楚,只是却奇怪道:“那不知沈兄为何要说是我相告,难道早料到我会替你遮掩?而且你又是如何知道我知道鲁大师隐居在飞马牧场这件事地?”
看来鲁妙子在信里没把此事写清楚,沈醉笑道:“这事不是我说的,而是鲁大师这么以为的。我当时只是报了自己的名字,他就以为我是从你这里得知他隐居在飞马牧场的。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有时候太过聪明地人总难免会有些自以为是。”
石青璇跟着笑了笑,问道:“那你又是从哪里得知鲁大师隐居在飞马牧场地?”
“恕难相告。”沈醉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情,我真地是很难向人解释清楚。即便说了,也很难让人相信。”
石青璇道:“你不说又怎么知道你说出来别人不会相信?如果你相信我地话,不妨告诉我,我一定会相信地。”
沈醉看着她清澈如水的双眼,道:“真的?”
石青璇真诚地微笑道:“你要学会相信别人!”
沈醉又看了她片刻,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来。又拔开酒葫芦的塞子倒了一杯,重新塞好放置一边,举杯在手凝神片刻,望着石青璇的双眼,道:“还是算了吧!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我说出来你一定不会相信地。”
石青璇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无论什么事。你尽管说吧。”
沈醉笑了笑,道:“好。我说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信不信?”
哪有人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石青璇不信。刚想开口却忽然想到这可能是沈醉在拿这种匪夷所思的话来试自己的态度,话到嘴边,愣是口是心非道:“我信。”
沈醉继续道:“那我说我来到这个世界后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你,你会不会信?”
“我信。”石青璇虽认为沈醉这话更是胡言。却依然坚定地保持着自己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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