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清》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草清- 第3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一番紧急处置后,李肆提着一颗心,就觉七上八下,不是司谕杨适摆出一副“你要出mé;n,我就抱tuǐ,除非你砍了我脑袋”的架势,他真难忍住亲去兰溪的冲动。杨适的话他不得不听,万一这只是贼人调虎离山之计呢?万一益阳地方,乃至湖南谁谁也牵扯其中,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逆之举呢?

    圣道元年十一月十六,午后两时许,出告急求援讯号后不到两刻钟,格桑顿珠就现,自己似乎错估了形势。

    他强忍伤痛,两枪撂倒两个贼人,包括用飞刀伤了他的那个凶手。枪声惊醒了禁卫,意识到了真正的危险,纷纷归位,长短枪外加刺刀砍刀,冲击天庙的四五十名贼人没有一个能靠近大mé;n。

    眼见残存贼人狼狈奔逃,格桑顿珠正要松口大气,同时懊恼自己出了紧急求援讯号,天知道这讯号会造成多大的h&;#25o;n1uà;n,然后就听天庙里一阵h&;#25o;n1uà;n。

    自己的确错估了……错估了贼人的狡猾

    看着几乎所有禁卫都集中在天庙前mé;n,格桑顿珠跺脚,贼人这一轮急攻,居然还是调虎离山

    天庙里,一群jīng壮汉子,胡1uà;n套着巡警的灰衣制服,将天nv和祭祀赶在一边,正四下翻找着他们预想中的目标。

    “李肆呢?李肆人在何处?”

    马见伯挥着缴来的巡警腰刀,厉声喝问着年老祭祀,对方职业xì;ng地合掌低叹,劝着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被他一刀捅进心口。

    老祭祀临死时的微笑,更jī怒了马见伯,他扯出一个穿着宽大袖裙的少nv,一刀劈在大tuǐ上,少nv凄厉的惨呼响彻这间宽宏殿堂。

    “李肆,你躲好了罢就躲着看这些人一个个死在你的眼前”

    马见伯两眼红,他连番用计,将大半兄弟丢了出去做饵,终于换得自天庙侧mé;n而入的机会。就为突破侧mé;n,还死了十几个弟兄,才放倒那四个禁卫。现在却不见李肆的踪影。他心中已有感觉,自己多半是搞错了,李肆并没有亲临。

    一是不愿面对自己的失误,一是还想垂死挣扎,他形若疯癫地吼着。

    自然没有回应,马见伯气得横刀一拉,将手中少nv的咽喉割断,再扯出一个少nv,心道将这里的人尽数杀光,也算是赔了手下那些兄弟的xì;ng命。

    “住手”

    带着丝透人颤音的低哑嗓音响起,一个高挑丽影分开人群站了出来,周围诸人拼命拦着她,她却一脸决绝,不为所动。

    “李肆不在这里,你们若是要找他寻仇,径直冲着我来。”

    她双瞳明亮清澈,马见伯竟觉不愿与她对视。

    “你是谁?凭什么这般说话?”

    马见伯急急问道,此时殿堂大mé;n处正响起金铁jiao鸣之声,该是禁卫醒过了神,正朝殿堂冲下,布在前方的死士估计挡不了多久。

    “凭什么?凭我是盘金铃……”

    盘金铃一边说着,一边推开拦在身前的贺默娘。

    “盘金铃是谁……”

    马见伯初来湖南,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或者说是不清楚跟他所知的那些事有什么关联。身后那个当地眼线两眼一亮,附耳低语,马见伯才恍然大悟。

    “带上她快走”

    脚步声如chá;o,禁卫已经涌入殿堂,马见伯再无犹豫,让手下拉过盘金铃,急急退了出去。

    “没能杀了李肆,却抓到了盘大姑,还真是意外的收获,兄弟们也算是没有白死……”

    把盘金铃押上马车,急急向北驰去。车厢里,看着一脸镇定的盘金铃,马见伯冷冷笑着。

    刺杀李肆这事,马见伯也觉绝难成功,兰溪天庙一搏,也不过是想拼那万中取一的运气。现在李肆没杀到,抓着南蛮一国上下都视之为活菩萨的盘大姑,怎么也算是一桩绝大功劳。拿盘大姑为砝码,马见伯觉得,不定能换一省之地。

    盘金铃忽然道:“诸位最好还是不要恣意妄为,若是现在束手就擒,我还来得及为诸位解毒。”

    车厢里连马见伯在内,四个汉子都愣住了。

    “那位认得我的兄弟该知道,我盘金铃在湖南一直在忙什么,五蠱、水毒……”

    盘金铃边说边举起一只裂开了的玻璃管,众人楞了片刻,连马见伯在内,几乎同时脸sè;煞白如纸。

    其他三人都看向马见伯,期期艾艾地道:“军……军mé;n?”

    他们自陕甘而来,对湖广认知不多,其中最大一桩畏惧正是这蠱毒,话说当年曹cà;o八十三万大军,兵败赤壁,所中疫毒,多半也是这蠱毒。

    而盘金铃所言,听起来也非虚言,她的确是一直在湖南研究此病,知她来历的那个眼线几乎已瘫了下去,就掩住口鼻,眼中满是惶惧。

    马见伯咬牙道:“随口恫吓,就能吓住我马见伯?今日之行,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即便此言为真,怎么也是一个死字,又何必在乎死法如何?既是要死,我马见伯也以死国为荣”

    没能吓住此人,盘金铃也没沮丧,只是凄然摇头:“你们……你们会后悔的。”

    没听出盘金铃这话另有所指,马见伯冷哼一声,指了两人监管盘金铃,自己出了车厢。留下那两人缩在车厢角落里,别说去碰盘金铃,就只是嗅到盘金铃身上那淡淡yà;o草香味,都是满脸骇惧。

    马见伯这行人马急急向北奔去。就在后方不远处,已能听到大群马队的轰然蹄声。

    <;。;阅读是一种享受;建议您收藏。

第四百八十七章 激流下的迷雾

    ()    第四百七十八章为什么是你!?

    【今日又忙乱不已,只有这一更了,这只是偶然现象……】

    肆草堂,不,该说是无涯宫一片慌乱,起因只因为那位蒙装少女在李肆面前说了一句:“拉藏汗是我亲手杀的。”

    见到罗猫妖塞回来的宝音公主,李肆就知道自己后脑勺是为何而凉了,而当她嘴角挂着微笑,眼中带着不满地看住自己,轻轻说出这句话时,李肆的后脑勺由凉转麻。

    “护驾——”

    顶替朱雨悠,任职置政厅文书的小丫头六车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边叫着一边扑向这位准噶尔公主。

    小六车之所以能顶朱雨悠的班,是因为她觉得跟在李肆身边,可以随时饱眼福,那些帅帅的兵哥,任她欣赏,任她挑选。朱雨悠脸色怪怪地问,难道官家不帅?小六车是她的通房大丫头,即便是寻常民家,也该是跟着小姐服侍姑爷,为妾为婢,何况是在皇室。只要六车愿意,李肆也首肯,怎么也能得个嫔位。

    小六车却说,官家不是人,总怕被他连骨头带肉吃了,还是找个帅帅的兵哥安稳。朱雨悠颇为无奈,只好帮她说情,就在李肆身边料理文书。

    但不仅朱雨悠交代过,严三娘也专门召她去了春园谈话,说的就是一件事。在官家身边,即便只是料理文书,也都要做好随时替官家挡刀枪的准备,这几年,官家可遭过不少暗算。虽然有格桑顿珠和龙高山的人随身护卫,但也难保有什么意外。

    现在,小六车以实际行动在践行自己的忠诚,她将猝不及防的宝音公主扑在地上,然后在对方身上摸索起来。宝音还想分辨什么,可被六车的手四下侵掠,也叫了起来,两个少女就在地上翻滚不定。

    片刻间,格桑顿珠就带着禁卫冲了进来,还跟着几个膀粗腰圆的女卫,见着这般情形,也都愣住,跟沙发上的李肆一般神情。

    “找到啦果然是个刺客哎哟……”

    接着小六车一声欢呼,她的手正插在宝音公主的大腿之间,然后就被宝音一脚踹开。

    “拿下”

    格桑顿珠不敢怠慢,唤着女卫将宝音擒住,同时心头高声大叫,罗猫妖,你送来一个女刺客,可是死定了可你为什么还要害我?

    “我不是刺客”

    宝音悲愤地叫着。

    “还说不是这里——”

    小六车奔过来,也不顾在场大半是男人,拉住宝音的裙裤使劲一扯,嘶啦一声,带着宝音的惊呼,一双小麦色的饱满大腿暴露在空气里。左边大腿上,一柄被皮带缚住,贴在大腿内侧的匕首也赫然显露。

    宝音怒声叱责道:“这是我的贞匕你们……你们真是欺负人把我抓来,就是为着这般羞辱吗?”

    李肆终于回过了神,苦笑着朝正扭过头去,却还用眼角瞄着那柄匕首的格桑顿珠道:“她的确不是刺客,这事也不怪你们。”

    怪谁,怪罗猫妖,也怪他自己,给罗堂远下了一道模糊难明的命令。对藏地乃至准噶尔他有图谋之心,却还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好交代罗堂远,先不管好坏,跟准噶尔扯上关系再说。却不想罗堂远作出了最犀利的选择:把准噶尔公主抢过来献上。

    刀子被取走了,其他人也都退下了,置政厅里只剩下李肆、六车和宝音。

    宝音从慌乱中恢复过来,忽然鄙夷地笑了:“你就是李肆?那个打败了博格达汗,自己开了一国的李肆?没想到是这样一个胆小怯懦的人,居然还躲在女人身后。”

    李肆却叹气道:“拉藏汗,就是被你那把贞匕夺了性命的吧。”

    宝音冷笑道:“父汗将我嫁给拉藏汗的儿子,这是我的命,我认了。可到了当雄,进我香帐的却是拉藏汗本人我当然要杀他”

    小六车在一边撅嘴道:“说得多贞烈似的,你们蛮子不是不在乎这些么?父亲死了,儿子都能纳了父亲的妾婢,老泰山吃了儿媳妇,佳话嘛……”

    “闭嘴”宝音胸脯剧烈起伏,“不要把我跟那些不知廉耻的蛮子混为一谈我祖母……我母亲都是汉人”

    小六车扫扫宝音的瓜子脸,肤色虽然不白,却也透着一股秀致之美,低低嘀咕道:“怪不得……”

    接着宝音看向李肆,鄙夷更盛:“可你……却也是汉人的败类,既然抢了我,就自己动手啊,该干什么干什么你却指使一个弱不经风的小丫头来**我,我看你准是有异样的癖好你就没男人的能力”

    李肆还没嚼明白这话,小六车就叉起腰肢吼了出来:“大胆敢在官家面前无礼?官家是谁?用得着在你身上验证是不是男人?我告诉你,官家可是能一夜……”

    这时候李肆终于嗯咳一声打断了六车,也不知朱雨悠是怎么教的这小丫头,居然满嘴无忌,再让她说下去,自己跟朱雨悠一夜放浪的细节都要被她抖落出来。

    看着满心以为自己是被抢来当女人的宝音,李肆心说,罗猫妖,你小子够狠,居然能给你师傅我出这样的难题,等你回来可有得好看。

    骂归骂,眼下这事也得解决,李肆无奈地道:“暂时在这里住下,等你安稳下来,再谈其他。”

    宝音满心扭结,一路被监护着送过来,见到的是一个令她震惊和慑服的国度,而护送之人异常恭谨,让她在惊恐之余,也有丝自得。自己终究是准噶尔公主,就算是被强夺而来,也总该值得那位传说中的大英雄笑脸相迎,视为珍宝。

    却没想到,这位大英雄只是个小白脸,还一脸书卷气,这也不算什么,祖母和母亲经常都说起过汉地的英雄,不少都是这般人物。可问题是,这位皇帝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就淡淡哦了一声,才气得她吐出了那句惊人之语。

    现在见李肆依旧是那副懒懒腔调,宝音愤懑地道:“你到底把我抓来干什么?”

    李肆苦笑:“我还没想明白,让我想想。”

    宝音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这家伙不仅不是个男人,甚至可能不是个正常人

    六车一推她:“格桑派人押她出去”

    宝音惊呼一声,跳开一步,对这软柔无力的小丫头,她却是怕了。

    置政厅里冷清下来,李肆就静静看着六车,看得小丫头满身不自在。

    好半天,李肆无奈地开口:“六车,维护我是好的,可说话也得过过脑子嘛,有些事……”

    六车撅嘴道:“官家,那蛮女骂得那么难听,你还一幅没事人的模样,我当然替官家急啊”

    她眼中闪起热光:“她那种人就是贱官家就该在她身上施展全套功夫,让她一整天都起不来床以后见着官家就身体发热,被官家伸手一碰就两腿发软看她还敢不敢说官家不是男人”

    李肆闭嘴了,心说腐女无敌,我认输。

    这么一闹,李肆也无心处置政务了,想回后园找媳妇们怡情,六车忽然道:“娘娘们好像都派人去看那公主了……”

    李肆心头一个激灵,不好,他现在还真是没盘算好该怎么处置宝音,到时候面对媳妇们的质问,他该怎么回答?

    决断之心涌上胸口,李肆拍案而起:“邓小田案,事关重大,朕须得亲自去审问”

    片刻后,李肆带着格桑顿珠等侍卫仓惶离宫而去。

    刑部大牢的特设牢房里,邓小田梗着脖子,怒视法司官员:“我不认罪我没有罪”

    他挥起拳头,铁镣铐发出哗啦啦响声,“天底下,官府和富人老爷,从来都是一家我们穷人,争自己的活路,有什么罪?”

    法司官员终于被他激怒了,咆哮道:“邓小田若是在满清时,你早就没了活路在县下班房,你就已经埋在了荒郊野外的乱坟岗里,哪能容你在这里好吃好喝”

    邓小田眼中透着一股冷意,那是这几个月来的遭遇,以及狱中静养时的自悟,一同积淀下来的东西。

    “皇帝不也是造了满清的反吗?只要不让穷人活,咱们穷人就要造反这可是皇帝自己告诉大家的道理”

    他这番陈述,让法司官员感觉心口发闷,面对着思维完全没在一个层面上的人,就觉完全无法跟对方沟通。

    官员额头暴起青筋,冷冷道:“别以为我们真不敢对你用刑,你不认罪,有的是办法让你认”

    转头正要吩咐,一个素麻身影出现,眉发皆白,一身蕴着出尘而平和的气势。

    官员躬身道:“翼鸣大主祭,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来人正是翼鸣,他淡淡一笑:“我们天主教顾念的是生死事,听说这位小哥已定了死罪,这是来替他洗尘接引,让他能知罪求赎的。”

    邓小田楞了一下,像是害怕着什么,退到牢房角落里,大声嚷道:“我没有罪我不需要向谁赎罪”

    翼鸣用满含怜悯的目光看住邓小田,摇头道:“你错了,人人生而蒙尘,那就是有罪。不赎清此罪,洗脱凡尘,本灵就要坠入地府,再无法上到天国,与祖宗之灵相会。”

    邓小田打了个哆嗦,使劲地摇着头:“我才不信你们那一套什么罪什么灵,什么天国地府的我绝对不信”

    翼鸣叹气,声音更是幽远空寂:“不要骗自己了,难道你不信上天?难道你不信祖宗?”

    邓小田眼泪夺眶而出:“上天真有眼,为何我们穷人还要遭这罪祖宗真有什么灵,为何不保佑我?”

    翼鸣微笑道:“上天不是什么无知之人所想的那种神仙,烧香火就能得报的,祖宗也不是菩萨,终日祷告就能应验,你想知道这之间的区别吗?你想知道为什么你不得护佑吗?”

    邓小田愣愣地道:“为……为什么?”

    翼鸣再道:“世间,只有一个邓小田,想知道为什么,就只能去探自己的本心。所以啊,邓小田,这不是什么穷人之事,而只是你自己的事,要知道为什么,就不能让自己跟他人模糊在一起。我们要解决的问题就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