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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暗中冷哼一声,转头向站在身后的那一大帮子人道:“你们立即下水打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他找出来!”
那些人应了声是,所有人全都涌到水边。未等他们开始找寻我,“哗啦!”一声水响,一条粗逾水桶的黑影带着四溅的水花冲天而起,直到耸入云霄,水位因其威猛的来势而掀起滔天巨浪,向站在岸边的那些人疾卷过去。
在此突发事件下,这些人高下立判,在涌到水边的那些人中,大多在猝不及防下被卷入水中,只有少数身手敏捷之人或跃或飞逃了开去,而在为首的八个人那一处,则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眼见洪水浩荡而来,五名法师中最左边的那人右手疾伸,现出手中所持的木质魔杖,随着他的快速吟咏,魔杖顶端那鸡卵大的魔晶石突然白光暴涨(只从这魔晶石的大小就可得知此人的身份即使是在法师中也是十分崇高的),起了一阵强烈的魔法波动。在这强大的魔法力下,那五人四周的空气迅速变得十分致密,如一个实质的大罩子般将他们笼罩在中心。
急涌而至的洪水被这堵无形的气墙一逼,在他们身前数米处裂开,然后又在其身后数米处合拢,空出一块径逾三尺的干地,水势越来越高,逐渐漫至他们的头顶,在他们身外尖啸着,打着旋,想将他们全部吞没,可左冲右突却无法攻破这层坚韧的气障,只能无奈地绕了开去。
这五人显示了超凡的法力,而在他们身侧,另外三人则露了一手高明的武功。在洪水漫到脚尖时,这三人中右边的那人右手轻抖,一道蒙蒙的白光便在手中弥散开来,这是他握在手中剑上的电光,因为太快,快到人的眼睛无法捕捉,所以便以为是一大片白光。
呼吸之间,他已不知挥出多少剑,每一剑都带起尖锐的呼啸重重击在快速上涨的水面上,剑气连成一片,硬生生地将滔天巨浪阻了下来。水越涨越高,他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到最后,连他舞剑的手都变得模糊不清,就如蜂鸟震动的羽翼般,快到只能看见千万条淡淡的幻影。
巨浪并不不甘心就此雌服,拼命拍击剑气壁垒,一浪高过一浪,在距他五尺处形成一堵高耸的水墙,可是,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到最后,终于被他强大的力量驯服了,缓缓平息下来。
潮水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功夫便退却了,只留下一地污浊的水渍和满地被浪涛冲倒的人,他们或站或坐或躺,姿势不尽相同,不过,有一点是共同的,每个人的身上脸上都沾满泥水,狼狈不堪。
没心情理会这些,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面前这径逾合抱,黄光绕体、高耸入云的蛇状怪兽身上。一时间,众人呆若木鸡,整个岸边鸦雀无声,只余急促的呼吸声不住响起。
为首的八人对望一眼,眼中皆有掩不住的震惊。除了因讶于对方在对抗巨浪时表现出的强劲实力外,更主要的还是因为面前这突如其来的庞大怪物。
“龙……龙……龙蟒……”他们之中有人还是挺有见识的,居然认出了这传说中的奇物,强烈的震撼让他的舌头开始打结。
有点知识的人都不禁变了脸色,要知道,他们虽未见过龙蟒,但对这神话故事中耳熟能详的名词是绝不会陌生的,对他们来说,龙蟒这个名词就已经是一个神奇的传说了,想到那些远古故事中将它奉若神灵的种种记载,再沉着的人都不禁兴起拔腿就跑的冲动。
虚弱地趴在龙蟒背上,泥水混着血水自身上涔涔而下,我大笑着接过了那人的话题:“你们说得很对,它就是龙蟒,能看见这传说中的神物,你们还真是有眼福啊!”笑声牵动伤势,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刚才我逃向一无遮掩二无退路的沼泽并非是重伤之下昏头昏脑的结果,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我惟一的希望就在于沼泽内那条神通广大的龙蟒身上,只有借助它的力量,我才能抵挡住对方不依不饶的追杀。
我栽进水中时,口中发出的吼叫就是模拟当时泥蛇们联系的声音。我搏了一记,若是在逃来的过程中不支倒地或是自己的呼唤未能联系到龙蟒,那我肯定是非死不可,不过,这样至少比往林内逃命要好得多,以当时的状态,很难从这批暗杀者的手下逃出生天,再说了,就算借着密林的掩护暂时逃脱,身受重伤的我也无法避开他们接踵而来的大面积搜索,而且,以伤势的严重程度来看,若不能及时地就地治疗,不用他们动手我自己就会因伤势过重而死亡。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这条路都是我最佳也是惟一的选择。
那些人才不会觉得他们有眼福呢,“快跑啊!”某个人发出一声惶然大吼,不知由谁领头,那些人开始慌不择路地向后逃窜,一时间,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伸手拭掉溢出嘴角的血水,趴在龙蟒背上,我俯视底下慌乱不堪的人群,心中涌起报复的快感。
这其中当然还有少数能保持冷静的,为首的那八人就在其中。左首三人中身份最高的那人望着四下溃散的手下,发出一声恼怒的低叱,接下来,站在他右边的那名身材最为魁梧的人便高高地跳了起来。
等他从空中落下来时,正掉在逃在最前面的那人身边,他右臂急伸,蒲扇般的巨灵掌正拍到那人头顶。在一阵令人反胃的骨折声后,原地只剩一滩被强行挤入地底的筋肉。紧接着,他左右开弓,两只手分别刺入另外两名收势不及之人的胸口,似从这血腥的杀戮中体味到了无穷的乐趣,他发出一阵满足的狞笑,接下来,在那两人的惨叫声中,用力抖手,将这两名有出气无进气的躯体抛掷回去,带着四溅的鲜血撞倒了一大片跟随在后面的逃命者。
有了前车之鉴,那些人全停了下来,虽然明知身后是神话中法力无边的怪物,但是,对着面前这双手滴血、有若杀神在世的魁梧男子,再无一人再敢迈出半步,
想不到对方居然这么快就平息了手下的骚乱,我有些吃惊,不过,就算他们站稳了阵脚也没有任何作用,因为,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一般的怪兽,而是传说中威力无穷的神物。
嘴角牵出一抹冷酷的笑容,拍了拍龙蟒的脑袋,我道:“杀光他们,一个不留!”一字一顿,每个字中都透着一股子血腥的味道。
第四章 先知
近距离传送阵:一种利用两个完全相同的魔法阵的相互吸引力来达到传送的目的,可以将距离较近重量较轻的人、物进行传送的,只有元素魔法师及更高等级的法师们才能使用的高级魔法阵。
——《魔法全书》
本已对眼前这群窜来窜去的“小虫豕”极为不耐的龙蟒终于等到了攻击的命令,一张嘴,十多道急骤的高压水流狂喷而出,如十多支利剑从天而降,直刺入那些猝不及防的人群中。
那些人大多还保持着之前逃命的方向而背向龙蟒,根本看不到身后突如其来的攻击,再说了,以他们的实力,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就算能看到这些水箭也不可能避得开。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瞬间,地上躺满因被贯穿身躯而不住呻吟的伤残之人,粗略一算,只怕有二三十人之多。这是因为龙蟒采取的是扇形攻击方式,从内向外四散开去,而且选择了最佳的攻击角度,水箭大都能贯穿两人,有的甚至于洞穿了三四人(以龙蟒千年修炼的灵性,对它来说这并非难事),若非它身处太高,倾斜角度太大,只怕受伤之人还远不止这些。
在场之人皆为这极具震撼力的血腥一幕所震慑,只觉嘴内干涩、四肢发软,呼吸也变得沉重无比。
龙蟒可不会留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再度张嘴,下一波水箭又射了出去。这一次他们已有了防备,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挡不住这迅疾如电的攻击,高明一点的人或有举剑相抗之意,反应迟钝一点的则根本连防御的念头都来不及兴起就被这肉眼难辩的水柱击了个透心凉。
这波攻击过后,这些人中倒地不支的快接近总数的一半了。如果说面前的那魁梧男子是杀神的话,那么,在他们心中,背后的龙蟒就等于是死神。
杀神毕竟比不上死神,对着杀神或有活命的机会,对着死神,则绝无侥幸可言。原本在军法处置的强大压力下勉强镇定下来的人群再度恐慌起来,陷入了更大的骚乱之中。
他们鬼哭狼嗥四下奔散,那魁梧男子虽连杀数人亦无法控制眼前失去了理智的人群,甚至,在前进后退总不免一死,并因此而对眼前冷峻执法者产生怨恨的心态下,不少人开始反抗起眼前的执法者,以期能获得一线生机。虽说以他们的实力并不会对这名执法者造成什么伤害,但却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执行军法的速度,为其他人的逃亡争取了时间。
眼见众人越逃越散,追之不及的魁梧男子迟疑起来,他虽嗜血,但面对这杀之不尽的逃亡队伍,也不由得有些迷惘,好在刚才派他出手的头领于此时轻喝一声将他叫回了身边,否则,他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那头领也是才智出众之人,眼见面前的队伍已完全丧失了理智,心知杀再多的人无济于事,他并非不知轻重缓急之人,既然杀人已不能解决问题,那还不如让自己的手下尽量保存实力得好。
此时,我对龙蟒由衷地佩服,它采用的这种手段乃兵法中避实击虚各个击破的原则,先将这帮人中实力较弱的一举击溃,再来对付实力较强的另外八人,乃高明至极的战略。就在这么短短的两次进攻中,已将对方完全击溃,就算有些侥幸存活的人也再无对战的勇气,此事若由我来办,就算我能设计出此种战术,以我的实力,也绝不可能办到。
现在,除了面前那八个首领,其他人不是重伤就是早已逃得不知所踪,龙蟒这才将攻击的矛头指向了他们。
眼见龙蟒的头摆了过来,那些人当然知道它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待它动手,他们先行发动了攻击。
最先出手的是那些法师们,他们五人大喝一声,齐齐伸出了手中魔杖。五道亮丽的光线出现在魔杖顶端,接下来,它们在空中不住盘旋,越聚越多,到最后,曲曲折折地溶为一体,化成一团,带着夺目的光华和刺耳的怒啸直击过来。
另外那三名剑士则手持长剑,锐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龙蟒,等待着最佳的进攻时机,他们间虽有矛盾,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还是明智的选择了合作。
龙蟒全身黄光暴涨,张口喷出一道巨大的黄色闪电,电光一闪,雷霆大作,先是一声巨响,接下来什么都听不清了,不是没了声息,而是声音太大,频率太高,到后来,不光压制住其它的声响,连人的听觉系统都被压制住,只感觉到耳膜撕裂般的疼痛,整个身体也在这巨大的冲击波下不住震颤。
“轰隆!”两团能量体相互碰撞,法师们的集合之力不敌龙蟒的闪电,在一阵僵持后于瞬间炸裂,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四下飞散的余波带着猎猎劲风,刮得我手脸生痛。我有种要乘风而去之感,若非迅速抱紧了龙蟒,说不定虚弱的身体真会被这阵大风刮倒下来。
黄色的闪电迅速推进,眨眼间便到了法师身前。现在的他们皆处于魔法不应期之下,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不过,那三个剑士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狂喝一声,全飞身掠到法师面前,面对迅速接近的闪电,合力迎击过去。
左边那人握住腰间之剑,双手用力挥出,一道狂风平地而起,带着刺耳的尖啸向闪电击去。
右边那人长剑以肉眼难及的速度破鞘而出,于空中幻出一条条银白色的淡淡剑影,强劲的能量连成一片,随着之前的狂风呼啸而去。
为首之人却并未出剑,他左手先是一缩,空中的能量似受到其抽吸般立即汇聚到拳间,在他面前形成一团巨大的能量球,接着,手往前伸,能量球脱手而出,紧追前面两人的猛招。
仅以肉眼看来,他的招式是三人中声势最弱的,但是,我心里清楚,它的力量却是三人中最强大的,因为,能量球刚一出手,前面两人看来声势浩大的招式立即没了声息,这是因为这个能量球太过强盛,在它的庞大力场下,那两人所出之招根本看不出半点威力来。
“看来是他!”看他的出手,我立即忆起了他的身份,此人就是当初我在争夺学院冠军时袭击我的那人,想不到他对玛莲莉公主还未死心,居然还来暗杀我。“此人不除,定会成为我心腹之患!”一瞬间,我下定了除掉他的决心。
“轰!”四股劲道撞在一处,发出了更为强大的声响。这不是对方那三人的力量更大,而是四股力量相互抵消,尽皆炸了开来。
狂风随着巨大的冲击波扩散开来,首当其冲的那三名剑士喷出一口鲜血,向后飞跌而出,于空中不知翻了多少个筋斗才鼻青脸肿地落到地上来。那五名法师也好不了多少,被余势一撞,灰头土脸地滚到十多米之外。
龙蟒仗着自己身体强壮、体积庞大,虽摇摇晃晃,却还是一步不退地撑了下来。不过我就没这么幸运了,虽死死抓住龙蟒,依然被扑面而来的狂风刮得半身悬空,扯得我手臂剧痛,好在这阵风并不长久,这才支撑了下来,否则,肯定是不知被吹到哪里去了。
想不到喷出的闪电被人挡住了,龙蟒大为恼怒,怒吼一声,身体迅速增大了好几倍。
知道它想用什么招式,我大吃一惊。这招龙卷风虽然厉害无比,但却是无差别的攻击模式,在攻击对方的同时也会把我卷了进去,只怕消灭了那八人的同时也将我搞定了。不敢怠慢,手中急拍,连连示意龙蟒停止进攻,这才将被怒火冲昏了头的龙蟒阻止住。
“快走!”趁我正在安抚龙蟒的机会,那骇破了胆的八人一声呼喝,立即手脚并用,逃得不见踪影。
昏昏沉沉地,我走在通往先知比坎住处的道路上。一天前,我发现那些杀手是通过短距离传送阵逃之夭夭的,于是,在破坏了找到的魔法阵,防止他们再度传送回来后,便与龙蟒再度分手。
过多的失血让我全身无力,更严重的是伤口受到了感染,在不久后开始发炎,虽然我尽力运功疗伤,且依着记忆找到了一些治疗感染的草药,不过,却无法阻止病魔在我体内肆虐。由于未能找到玛莲莉他们,而我现在的状况又必须找个有人的地方进行治疗(这也是我离开龙蟒的原因,它虽然厉害,但却根本不懂得如何照顾一个伤者),只能独自一人踏上了寻找比坎的道路。
现在,我身体滚烫,极度虚弱,每一块肌肉都无比酸痛,每件衣服都是最重的负担。不知道离比坎先知的藏身之处还有多远,我眼前模糊一片,大口吐出火热的肺内空气,极力坚持着向前。突然,脚下一绊,一不留神,没有注意到脚下凸起的树根,我重重地摔倒在地。躺在地上,我没有感觉到疼痛,闭上眼,四仰八叉,全身如在云雾中飘荡,有的只是无比舒适的享受。
意识在渐渐远去,我拼命提醒自己,现在不能睡觉,但却无法阻止眼前的黑暗,眼皮越来越重,终于,我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喧嚣传来,模糊中,似有人在惊喜的大叫,接下来,我被人紧紧抱住,同时,一股热热暖暖的液体滴落到我的脸上。勉力睁开眼,出现面前是玛莲莉与梅法蒂梨花带雨的脸。心中一喜,我又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一个小屋的木床上。
“这是哪里?”我疑惑,忍住体内火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