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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添收拾了一大堆要带的东西,包括她上次答应要带去的自己做的蝴蝶酥和椰蓉球,打了伞就出门。
走到车站,看到等车的人群,夏添没有走过去。还是打车吧,她站在路边开始招手。
在国庆这种节日,想打个车都难,又加上下雨,出租车的生意变得异常的火爆。糟糕,中午之前恐怕很难赶到了,夏添皱着眉头,不顾被淋湿的整个袖子,招着手不断尝试着。
司阳宇刚拜访完老师,开着车从Z大校区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路边打车的夏添,一只手提着大大的袋子抱在怀里护着,衣服却一半都被淋湿了,还在不停的招手打车,一脸的焦急。倒是很有趣,司阳宇这样想着,还从未见过这个女人像现在这样狼狈的样子,倒是自己每次都很丢人。
他慢慢把车开到夏添身边停下,放下窗子,看着夏添。却看见夏添看都没看他,客气的说,“谢谢,我不打黑车。”这个女人,连狼狈的时候都还是这么的骄傲。
“夏医生,我的不是黑车,不收你钱的嘞,上车吧,送你一段。”司阳宇无奈了。
“哦,不好意思啊,没有看到你。”夏添啧啧舌,被风吹的微红的脸禁有些可爱,司阳宇有些看不懂了这个女人了。
“不过我要去的地方很远,你不一定顺路,没事,我再等等马上就有车了应该。”夏添摆摆手。
“再不上车交警会以为我违章停车的,恩?”司阳宇递出一个邀请的眼神。
夏添看着男人那有诚意的表情,鬼使神差的找不出拒绝的话。拉开车门收起伞,连人和大袋子都塞进了车里。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每次在这个男人面前都会失去冷静,明明是要拒绝的,却顺了男人的意上了车。
“福利院,谢谢。”夏添干脆的说,说完便望着窗外不说话。
这个女人倒好,上了车只报出地点就不再理自己,太有趣了。司阳宇收起注视的目光,打开音乐,专心开汽车来。
雨稀稀拉拉的打在车窗上,夏添看着那些雨滴,没有撞到车窗上之前一串一串的,撞到车窗上后犹如水晶破裂,七零八落飞溅开去,是什么让它们这么奋不顾身呢。
音响里缓缓传来了X…japan干净的男声。“Endlessrain。”夏添默默念了一句。司阳宇瞥了一眼夏添,她继续静静的盯着窗外发呆。
车子刚开过了河,雨就奇迹般的停了。乌云并没有跟着夏添他们过河,留在岳麓山上空滋润着茂密树林。
一路两人无话,司阳宇专心开着车,偶尔偷偷看看夏添那发呆的表情。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福利院,乌云通通甩在了河西,现在的天气完全符合秋高气爽。
司阳宇绅士的先打开自己的车门出去替夏添开车门,夏添倒是有些意外,看着司阳宇开了门,又主动伸手接了自己的袋子,夏添有些不自在。“送到这里就好了。”却发现司阳宇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拿着袋子走进了大门,丢下一句“我今天正好也很有空哦,别紧张,帮你提进去而已。”
夏添看着大步走进门的男人,像提小鸡似的提着大袋子,上次,自己是不是说他是gay了?1米8的个子,挺拔的身材,五官篆刻在一张国字脸上,浓浓的眉毛,一双总是笑意浓浓的眼睛,看起来好像不像个gay。哎,该不该道歉呢。夏添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走了进去。
“放桌子上就好,今天谢谢你了。”进了接待大厅夏添脸上又恢复了平静,一脸的客气望着司阳宇。
司阳宇放下袋子拿出手机,“美女,谢谢是需要实际行动的,请吃饭吧,你的号码?”
夏添心里暗暗擦汗,这个男人,还真是。瞪他一眼,不清不楚的丢了一串号码。
“啊?什么?多少?说慢点。”司阳宇拿着手机手忙脚乱的也没把号码输全。
夏添抬头看着那张愕然的脸,露出了稀有的微笑,抢过司阳宇的手机自顾自的输进了号码,还给他就转身走掉了。
司阳宇看着夏添离去的背影,想,这个女人,很有意思。
第三章 一期一会
“夏夏阿姨”正在院里坐着愣神的夏添听到小女孩兰兰的娇嗔呼唤,转过身来,张开双臂任由兰兰扑向自己的怀里。
女人过了20还没到30的时候,是个敏感的阶段,对小孩子叫自己的称谓会很介意。也只有夏添这种人才会不在乎是被叫做姐姐还是阿姨,要是比她小一岁的桑奇奇听到了,肯定会瞪圆眼睛惊叹“我的小祖宗,姐姐我芳龄27,正是青春靓丽集成熟与可爱于一身的年龄,你个小黄毛丫头敢叫我阿姨!”
夏添刚刚正在愁院长说的关于兰兰的病的事,急需手术但是手术费还没有凑齐,自己这几年所有的存款加起来最多也刚刚够一半的手术费,不知道还能想出什么办法。
看到在自己怀里的兰兰带些红晕的小脸,刮刮小家伙的鼻子说,“兰兰,以后不准再跑这么急,听话。”
兰兰微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夏夏阿姨,我刚才见到了,见到了你说过的王子了,是真的,就是阿姨常常给我们讲的故事里的那样的。”
夏添看着兰兰稚嫩的脸庞上露出的天真的神情,触动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兰兰凑齐手术费。“好,那兰兰带夏夏去看看好不好呢?”夏添也用认真的神情回应着兰兰,丝毫没有成人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小手拉着大手绕过福利院低矮破旧楼房来到了后面的小植物园,风丝毫没了遮挡迎面吹来。在微风中飘着一个身影,黑色的风衣,金黄色被风吹的凌乱的头发,男人拿着大大的单反相机捕捉着桂花树枝头摇曳的金黄色小米粒。随风吹来的桂花香味,夹杂着男人的气息,丝丝沁心。
那热烈的金黄色,绽放的桂花,男人风中乱舞的头发,顿时像野草一样布满了夏添的心。这一刻,风,花,人,宁静祥和的一幅画。摄影人摄花,我看摄影人。
“夏夏阿姨”兰兰摇摇呆住的夏添的手,疑惑的看着她。夏添回过神,露出甜美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兰兰,你说的对,那一定是个王子。”只是我从来都不适合做一个公主。
男人听到说话声回过头来,看着夏添和小女孩。
“你好,我叫夏添,是这里的义工。你是?”夏添移不开目光,继续看着男子那干净的脸庞。
“恩,你好,我只是来拍风景的。”男子似乎感觉到了夏添眼神里的一丝热烈,故意移开了身体躲开那目光。“失陪。”男子拿起相机迈着步子丝毫不犹豫的大步离开。
夏添拉着兰兰的小手,不经意的跟在男人身后进入了楼房。
夏添相信一直都相信,或早或晚,或在我们沉浸在快乐时,或在我们迷失在悲伤里,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的一期一会,在一生中,和某一个人,有一个美丽的相遇。但是那样的相遇,只是为了有一个美丽的相遇,爱情,却是要靠争取的。
男人转身走进了院长办公室,夏添放慢了脚步,不经意的和兰兰说,“兰兰,夏夏带了好玩的牌,带你去找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好么。”边说着边拉着兰兰慢慢向游戏室走去,只为顺路经过院长办公室,再见男子一面。
“你是秦沁丫?都长这么大咯!还记得当年你被领养的时候,还是个头不大的小孩子撒,现在过得怎么样咯?那个领养你的杨锴麟对你挺好的撒?”办公室传出院长大嗓门的长沙塑料普通话。原来他也是孤儿,夏添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恩,都好的嘞,我现在在红网做编辑,好久都没回来了,特别想院长嗲嗲的嘞。”长沙话总有一种魔力,即使性格再冷淡的人讲出来,也会有一种熟络温馨的感觉。
“想的话以后要经常回来看看的撒,中午就留下吃饭了啊。”夏添偷偷透过没关紧的门往里面看了一眼,见里面的两个人相谈甚欢,听到男人中午会留下一起吃饭,夏添心里第一次有了小鹿乱撞的感觉。
当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你的感觉会变的异常的敏锐,有他在的地方,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包围着你,幸福的简直要窒息,一抬头,目光总能立刻定格在那让你着迷的身影上,因为你的视线从未远离过他。
夏添有些魂不守舍的吃完了饭,看到男人吃完饭正和院长告别,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边的油渍,就走出了门,守着福利院的大门期待着再见男人一面。
她随意的靠着墙站着,柔顺的直发散落在胸前,偏向右边的刘海静静的垂下来遮住了她眼中所有的情绪。
男人手踹在上衣口袋,背着放单反相机的包,走了出来。路过门口的时候,抬头看了夏添一眼,微微点头当做告别。
“那个,秦沁?可不可以把你的号码给我?”夏添不紧不慢对着男人即将离去的背影说道。
男人转过身来,眯着眼打量夏添,“我有喜欢的人了,没必要留号码联系,要找我,福利院里有可能找得到。”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仿佛敷了一层冰霜,无论夏添的眼神再炽热都无法融化。他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扬长而去。
夏添歪着头,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不禁觉得他们是一样的人。同样的冷淡,同样的喜欢直白的拒绝别人,同样都是孤儿,同样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期一会,一生中最美好的相遇。遇见那个人,第一眼就喜欢上,是一生已注定了的宿命。我从不后悔喜欢上你,从不怀疑我的一期一会,绝不会因为美丽而短暂的相遇后便各自奔天涯而怅惘,而独自唱起“最好不相见”。何必要把所有的美好都叠加一个人身上,哪怕我们之间最美好的事情只是一次相遇,我也会心怀感激,至少我得到过。
夜深了,夏添难以平静自己的心情,男人离去那挺拔的背影,还有初次相遇的那如画美景,从福利院回来后一直在夏添脑海中浮现。她从不贪心,从来不像怀春少女一样喜欢幻想,既然男人说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便不再期待比这一次相遇更多的东西,但我们都会有一种愿望,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定格在最快乐的那一刻。长舒一口气后,夏添仿佛终于释怀,收起远眺的目光,准备入睡。
同样的夜,另一个人的心里却满满的都是夏添的影子。
第四章 泅游
今天对于医院的每一个人来说,都不是一个轻松的日子。
人事调动,一年一次最轰动的事件,牵扯到医院的每一个人。实习的眼巴巴的瞅着转正的名额,副主任觊觎着主任的位置,没有硝烟的战争,如是说。
夏添却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对于她来说,人生一直都很顺利。
夏添8岁的时候唯一的亲人母亲去世后就进了孤儿院,在一辆白色的救护车拉走了母亲和她后,夏添就再也没有回过记忆中家了。
母亲在医院去世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樱樱,好好活着。”
她永远记得母亲最后闭上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再也没有像睡着了那样偶尔蝴蝶展翅般的抖动,她知道母亲,会带着她再也无法展翅的蝴蝶,一起深埋于土壤。
她把自己的名字也当做秘密一起深埋在了土壤里。她喜欢母亲叫她名字时涂着红色口红的嘴唇和牙齿相碰时的那般富有弹性的颤动,“樱樱,我可爱的宝贝,妈妈的唯一。”夏之樱,那是只专属于母亲的名字,她的名字,陪着母亲一起去了。
之后,上了年纪的大妈拉着她的小手,她拖着她仅有的母亲买给她的几本童话书,来到了福利院。那里阿姨们看起来都很友好,笑着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小公主。”夏添歪着头撅着小嘴说,“我没有名字了。”
阿姨却没有生气,摸摸她的头,说,“那阿姨给你起一个名字吧,你喜欢什么样的名字呢。”
“我姓夏。”樱樱走了,我是谁。
“正好,宝贝又是夏天来的,那就叫夏添吧。”
于是,从那一天起,樱樱走了,世界上多了一个叫做夏添的女孩,学习努力认真,读完了初中后考上了重点高中,又以优异的成绩高中毕业,考上了Z大的8年本硕博连读临床医学,幸运的得到了某公司的赞助项目,不用发愁学费。毕业后因为在某医院实习期间的优秀表现,直接进入内科成为一名正式医生。
事实上,夏添擅长的不只是内科,她对医学的热情,在进入福利院后偶尔得到了一本《本草纲目》产生了兴趣之后,就开始了。也正是因为她对很多科室的熟悉,她被安排到了急诊室,每周还有一天时间在内科坐诊。至于夏添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医学,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过这个秘密,也随着她原来的名字一起,深埋地下。
清晨正在急诊室整理桌面的夏添,被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夏添啊,时间还真快嘞,你看,一晃你来了都三年了,我都要退休咯。”主任笑咪咪的看着夏添。
“恩,光阴如梭。”夏添面无表情的回了句。姐姐啊,那可是主任呐。
不过主任倒很淡定,早就习惯夏添这种性格。“Z大毕业的学生嘛,我们还是校友嘞,能照顾肯定一定要照顾的撒。而且夏医生精湛的医术,我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嘛,后生可畏啊。”主任豪爽的笑了几声。
“谢谢主任,不敢当,不敢在主任面前班门弄斧。”夏添淡淡的谦虚道。
“本来嘛,过段时间我退了,副主任顶上来,他的位置就空了。开会的时候大家都一致觉得夏医生你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医术高明,让夏医生担任也不是不可以的。”主任顿了顿,看向夏添,捉摸不透夏添的表情,只好继续往下说。“但是吧,大家又觉得这个事情吧,有些年纪大点的医生比较难以接受,都是辛辛苦苦在医院里奉献了大半辈子的人嘞,花了多少年才爬到那个位置上的,所以这件事还是要慎重考虑下大家的感受的。而且夏医生你还年轻,年轻人嘛,历练一下也是不错的嘞,不急嘛,再等上个一年两年的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升职机会撒。”主任起身拍拍夏添的肩膀,以示鼓励。
夏添干脆的点点头,客气的说,“恩,主任说的有道理,夏添会继续努力向主任学习的。那我回去继续工作了。主任再见。”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不带任何表情的走出了办公室。
刚回到急诊室,就看到小护士眼眶红红的,见到夏添连忙转过脸背对着夏添。
“不用藏,过来说说怎么了。”夏添从没有发现她的话总有一种让别人拒绝不了的力量。
小护士走过来,低着头不敢看夏添“夏医生,没什么的。”
“是医院的调动不满意?你好像还在实习吧,没有被留下么?”夏添问的很直接。
小护士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低着头咬着嘴唇。
“我倒是偶尔也见过你给病人包扎什么的,还不错。”夏添说,“但是在医院里是有潜规则的,社会都是一样的。就像鲤鱼跃龙门,如果你不在上游,就永远被上面的鱼压着,更别说跃过龙门了。但是如果你到了上游的时候,那跃过龙门就只是你自己的问题了。不过就算整个社会被潜规则了,也依然有人可以存活在潜规则之外,那些人是无可替代的,懂了么?”夏添直直的看进小护士眼里。
小护士抬起头看着夏添,被夏添眼中透出的那股信念感染了。是这样的,她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只要自己坚持下去,再努力一点,就好了。
明媚的早晨,丝毫没有阴霾。无论其他人再怎么因为人事调动而紧张兮兮,夏添依旧不受影响的一丝不苟的工作着。
只是还有一丝的担心,不知怎么筹到兰兰的手术费用。
然而,下班后的一个电话,也排解了她的忧虑。
“你好,请问是夏添医生么?”
“我就是”
“我是杨锴麟杨先生的助理,他想请你做他的私人医生,请问夏医生有什么想法?”
“哦?请问杨先生为什么想让我担任呢?”
“Z大本硕博8年连读临床医学毕业,现在已在市医院工作三年,最大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