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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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天书-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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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金科却是不禁迟疑:“但你的伤势……”

    城主见巫金科担忧自己的伤势,竟出奇没有回绝,而是静静地望着巫金科,随即三分苦笑,却是十分欣然:“你……还真是像你的……娘亲,哎……吾衣衫怀里有药,帮吾拿出来吧。”

    巫金科见城主提及自己的娘亲,却丝毫不惊讶,只是应了一声,平静点了点头。随即伸手在他怀里一阵摸索,顿时搜出两个迥异的小瓷瓶。

    城主也不待巫金科询问,便是轻声而道:“将银色瓶中的药丹给吾取三粒出来。”

    巫金科应声取药,随即将其塞进了城主的口中,随即又帮城主倒了一碗茶水,助其吞咽。

    城主吞下了药丹,喝过茶水,登时精神恢复少许,巫金科见状,心中一块大石登时落地,正待将药丹放回城主衣衫之时,城主却是制止了他:“不用还回来了,你留着吧。”

    巫金科却是执意不肯,城主这才沉重的说道:“你将来会需要的,而且,此药对吾而言,留给你要更有用得多。”

    既然对方都说到这种田地了,巫金科只好点头答应,虽然巫金科此刻心中却十分焦急,但却不能表现出什么。

    对方的伤势因己而起,无论怎样,也不能强求对方吐言,尽管巫金科此刻迫切的等待,是那么的一览无遗,明眼人,一眼也能看出来。

    城主当然不会是盲眼者,看着巫金科此刻欲言又止的表情,城主不禁展笑而道:“你想说,便说出口,吾能告诉你的,当然不会保留。”

    巫金科显然经过一番挣扎,但最终还是摇头叹道:“不必急于一时,还是等你的感觉好一些了再说吧。”

    城主听罢,饶是他如此深沉之人,眼睑也是不由的一颤,正待答话。巫金科的身后却是抢先响起了那声亘古未变的声音,虽然是依旧的沉静,却是蕴含了三分关切,三分嘲笑,三分疑虑:“不用为吾父担心,他曾经受过的痛楚与创伤,可远远不止这样,你说呢,吾父?”

    随着沉静的声音荡来,亦是沉稳的步伐走来,正是一直沉睡,直到此时才刚刚苏醒的漠刀。

    巫金科一转头,正好与漠刀的双目交接。显然,巫金科是听出了漠刀口中的韵味:“既然关心你的父亲,又何必装作毫不在意?”

    漠刀却是回笑道:“在你看来,也许我这是奚落。但是我所说的都是事实,一个人的一生,岂会没有伤痕。在这个大漠生存的人,都是弱肉强食的。多情总被无情扰,痴心何曾胜无心?这就是这整个大漠的规则,而这些,在我们这些大漠生存的人看来,都是十分正常的。正如你们中原女人要遵从三从四德一般,你们也觉得是应该。只能说是时势造非凡罢了。”

    巫金科生平最爱的,就是自己的父亲,由于不曾有过母爱,所以对于父亲,巫金科更显得珍惜与爱护,即使不是自己的父亲。在巫金科看来,无论是怎样的时势,一个父亲,总是不愿伤害自己的孩子,这是天下万物的真理,是众生不变的定律!

    但巫金科却不愿再这上面做过多的纠缠,只是甩给了漠刀最后一句油然升起的心言:“即使如此,你的那一刀,不也是没有斩下去么。因为你的本心,你的‘道’!也是懂得这种血浓于水的,不可割舍的情感。对于父亲,我有我的理解,固然你也有你的感悟。而且我听说,领悟本心的人,就如一轮月镜,一张白纸,虽然道路清晰,本心明了,但一切的经历,还需重新历练。而现在,但起码对于之前尚未顿悟的漠刀而言,情感,他却是能够感受的。而如此的漠刀,就是你,还需重新再走一遍罢了。”

    巫金科说话,不禁一声轻叹,不知道什么时候,饶是如此的他,竟也有如此多愁善感,如此多言便辞的时候。

    而对于巫金科的言论,漠刀闻罢,虽然依旧只是轻笑。但笑容之下,却是掩藏不住另一种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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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漠刀独自在一旁轻笑不语,巫金科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再理会他,转头对坐在地上的城主示意道:“你……的伤势如何了?”

    城主闻言,只是轻轻回应,但眼光不经意间,却是瞥了一下挺立在旁的漠刀,一丝莫名,乍然显现:“吾好多了……嗯……吾儿,你也过来,吾有话对你们说。wWw.23uS.coM”

    漠刀听此,轻轻一耸肩,虽是表示无所谓,但是脚步的迅疾,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思。

    待到漠刀走进,城主才是面容一正。但是一股浓郁的记忆味道,顷刻便浮现在了他的面孔上,让巫金科与漠刀同时侧耳。

    “四十年前的天下,吾……还是一个十八年华的孩子,与你们都是一般的大小,但相隔四十年的年华,却是不一般的遭遇。但你们也许并不能体会我吾的意思,因为吾当年也是如你们一般。只有……真正历经的人,才能感受那种悲惨的乱世……”

    城主顿了一顿,话锋倏然一转,已经深陷回忆之中。

    “那时……正值战乱之秋,兵祸人灾,干戈四起,遍布都是腐烂的尸身,满目都是血色的长空,即使你睡在小巷里,你也不得不握住一根木棍,不得不睁一眼,闭一只手,那是一个充满黑色色彩的时代,便是如今……回想起,也能令吾半夜从噩梦中盗汗惊醒。说来也是可笑,吾一代大漠之皇,却是如此胆怯。但这……只是世俗人的看法罢了,吾不指望他们或者你们,也能体会到。至于这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并不是吾不能忘怀,而是凡是历经那个时代的人,都是如吾一般,永远只能活在那个时代,即使刻意不去记住,但历经……了数十年的平息,最后才发现,原来惧怕与血腥,已经深深的刻在了自己的骨头里,一辈子,都无法洗去,更别提去忘怀……所以……你们俩都是出生在太平盛世,没有那种临境,是无法揣测我所言的那种触目。这是你们的幸运,但同时,这……也是你们的不幸……”

    巫金科不解,不禁打断问道:“又是我们的幸运,却又是我们的不幸?这……”

    漠刀没有发言,只是静静地听下去。城主对巫金科的突来打搅并未感到不满,只是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言辞之中,又是一番滋味:“你们幸运,是因为你们……无需承受这些黑暗的过往,无需半夜被血腥的噩梦所惊扰,无需过着一连数天都是饮血解渴,嚼肉填腹的日子,甚至是……无需易子而食!”

    在巫金科微露诧异的神色之下,城主没有断言,只是一如既往的继续说道:“但这也是你们的不幸,这种乱世持续了数十年,却在三十年前突然平息掉了。消失的……无声无息,无影无踪,直教吾们这些最终存活下来的人……后知后觉,一段时间根本无法置信这样的结果……就仿佛没人知道这场乱世开始的真正缘由。许多势力,包括族群与城郭,还是州牧的各地百姓,都在那十年的战争中,灭宗……消弭了,自此不再听闻到他们的消息,是真正的灭绝了。但更为可笑的是……史记上,却是将这十年的惊心怵目之记载,一笔带过,或者干脆就……从未被载入。所以,除了三十年前尚且存活的少数人,根本无人……知晓这发生的一切!但吾们却……将这十年的黑暗时期,统一了一个称谓……那就是……‘末世净裁’!”

    城主刻意加重了语气,才将最后的这四个字说了出来,但每一个字,都仿佛需要莫大的气力,直到说完,城主猛的吐了一口浊气,微微细观,已是冷汗上眉宇,惊恐下双瞳!

    漠刀直到此刻,才好像对城主的话微微感到一丝趣味,随即出声问道:“末世净裁?”

    这次漠刀出话了,但巫金科却是默然了,城主一双火眼,已是瞧出巫金科的面色有异,不禁疑声道:“你在想什么?”

    城主此言一出,登时将巫金科从思考中拉了回来。眼看这两父子都是望着自己,巫金科只是一笑,悄然避开了话题:“没什么,后来呢?”

    城主见巫金科不愿提及,却也不强求,微微颔首,便是继续揭露那没被历史记载的往昔,但或许,也是继续揭开那没被众人知晓的……伤痛!

    “后来顺理成章,几国死伤不算严重的强大州郡,便是一统了疆域,随即就形成了如今的中原之势,但这几国也是默契达成了协议,便是对这种十年黑暗的时期,只字不提,包括连记入史籍,亦是完全被杜绝。后来几国州郡为了将来社稷的稳健,随后便是效仿了秦朝的一个惊天举动,完完全全的将这段历史,掐死在了过去。你们猜……那会是什么?”

    到最后,城主却是一番笑意。而对于这种笑,巫金科却很是熟悉。因为巫金科过往,经常可以从自己父亲的脸上瞧到,后来他才渐渐知道,这种笑——原来很哀痛。

    巫金科听到城主的反问,不禁脑海灵光一闪,那历史中最为不堪的记载,顿时浮现脑海,不禁让巫金科一阵哑然,虽是不信,但是却不能不信!

    “难道是……”

    巫金科还未说出口,身后的漠刀已是抢先了一步,话语虽是简短,却是冷味扬长:“焚书坑儒!”

    乍闻此词,巫金科不禁浑身一颤,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等待面前的城主继续。

    而端坐于地面的城主乍闻此词,倒是没有任何感觉,但是并不代表他接下来所言的话,只是什么平凡的言说。有时候,一些震惊世人的秘密,越是平凡的道出,就越是不平凡!

    “你们所想的没有错,正是效仿了焚书坑儒,虽然大部分知情之人已经在那段时期死去,但毕竟还存活了上成千上万。这些人,对于那些一统疆域的统帅而言,是对他们将来社稷最大的潜在威胁。之后,后面吾想……吾亦不用多言了,凡是没有归降的,该杀的杀了,该擒的擒了,该逃的……却是没有逃掉多少。而这段时期,被吾称之为,是比‘末世净裁’更为骇人听闻的——‘末日屠杀’!”

    在面对末世净裁的惨绝人寰之后,没想到,最后还会被无情的屠杀。那种倍觉哀痛与不满,愤懑与痛恨的感受。对于那些惨死的人来说,恐怕,正是末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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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巫金科从未得知这些隐秘的过往,不禁喃喃道:“怎么会,自小呆在书院的我,竟然会全然不知!?”

    城主闻听巫金科的低语,只是轻声一笑,却并没有一丝嘲讽之意,有的,只剩下满腹的悲凉。wenXUEmI。COm因为这其中的原因,身为那个时期的仅存的少数幸存者之一,他自己,是十分清楚的的!

    “这并不怪你,即使是你的父亲,恐怕也不会向你提及这一切的根源……”

    城主的话并未说完,巫金科就已是一愣,不禁加重了呼吸,随即,倏然松懈,但却是疑问再起。声音,仿佛一口古井,幽转回升,刹那便是千百次的触碰,触碰的是现在,亦是过往:“我的父亲,难道……也知道这些麽?”

    城主双眼凝视着巫金科,巫金科也是不避,像似想要得到一个十分确定的答案,即使,这种答案,已经早已烂熟在了心中。

    随即,城主缓缓吐息,一声荡出,便是牵动了巫金科的全身,是毛孔,是瞳孔,也是心孔:“当吾看到……你背后密宗的‘锁天**印’的一刹那,吾才真正确信了。你,就是吾等待了……二十年的人,而这,也是吾许下的二十年的誓约。如果是这样,那你的父亲,恐怕……也是那个时期的幸存者……”

    闻此,巫金科半膝跪地的身姿刹那一颤,但巫金科却是轻轻闭上了双眼,语气,竟缓缓平和了下来:“那就是说,我的父亲,他……”

    城主微微点了点头,帮巫金科吐出了最后的话语,也是吐出了最初的布局,是惊天,是震地,是骇然寰宇,也是悚然众生:“你的父亲,也是知情的。并且,他应……与我一样,皆是受人之托。无论是你父亲,还是我,或者其他人,也都是这个大局势的……一个个微不足道的小小仕棋罢了!”

    城主语毕,巫金科顿时俯首不语。而身后的漠刀,此刻却是一扫方才之态,双眉一阵微蹙,虽然有着几分不解之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令人为之的疯狂的——兴奋!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的大局,呵呵呵……这听起来好像还挺有几分趣味……但是吾父啊,我还真是佩服你,你还真得忍耐了下来,整整等了二十年啊!!我还真想知道,究竟是如何样的人,有着如何样的能耐,竟让你甘心为之整整等了二十年。吾父,我还真是好奇的很……嘿嘿……”

    漠刀兴奋的笑声夹杂在话语中,虽然是极为疯狂的神态,却有着极为清澈的眼瞳,如此观视,更显得漠刀之无常。但谁又能知道,正是如此矛盾的真我之我,本心之心,才让之后的漠刀,领悟到了超然绝世之境界,无惧上苍九天之将,无恐下泉九幽之军!

    漠刀的话甫毕,巫金科也抬起了头,只见脸上波澜无惊,一派平和,饶是城府至深的城主,竟一时间也看不透此时巫金科的心境,城主一时糊懵。

    城主一时回神,亦是同时闻到巫金科的声音,声色依旧未变,音调亦是未变。一时间,倒让城主对眼前之人,些微不明了。

    “此人,稍后再待谈论,但我此刻只想知道,这个二十年的时局的最终目地究竟是什么,而这个时局的最初表衷,又是什么,你……是否能告诉我么?”

    乍闻巫金科如此平缓的声音,城主倒是丝毫不惊讶,也许,城主早已猜到巫金科会有这种反应罢了。

    若是在经历了这来往许多事后,心境上还没有丝毫的进步,又岂能面对这局势之后,更为艰险的走势?更何况,这面前的人……还是那个人的孩子啊!

    城主心神急转,随即猛的咳了一口鲜血,脸色更显无色!巫金科见此,忙要搀扶,但城主却是摇了摇头。身后的漠刀见此,眼色不由一变,却是转瞬即逝,而脚步的迟疑,显现出此刻漠刀犹豫的心。

    随即,只见城主的胸膛越来越激烈的起伏,显然是伤肺的血气积累,将脏腑的血脉尽数堵住而导致的呼吸不畅。原本只需一点内力疏导,便可解决的小事,但巫金科虽然心中清楚,但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初获力量的自己,根本不能控制,所以不敢轻举妄为。

    漠刀见此,竟是轻轻抿了一下下唇,方是毫不犹豫的踏前一步,立时浑厚内元沛然涌出,直化三尺云晕朝霞,朝着城主当头罩下!

    倏然得到浑厚内元的疏导,城主又是吐出了一口血,但此血却是暗沉无光,一瞧便知是伤肺中的死血!

    但随着这口淤血的吐出,方才为压制巫金科体内爆冲的力量而引起的血脉堵塞,也渐渐疏通了过来,城主面容重现红润温色。漠刀见此,单手一挥,便是撤去了自身真元,随即毫不留恋的退开了一步,重新回到了那立足的方寸。

    这一进一退的一步,虽是不大的一步,很小的一步,却形似银河的断隔,但无论此刻在谁的心中,是漠刀的心,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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