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他狠狠地推开她,脚步有些踉跄地冲进车子里,以最快的速度发动引擎,而后扬长而去。
酒吧里,悠扬的爵士乐正轻轻地放送,透过昏暗的灯光,可以看到酒客们皆放松心情,享受着下班后的悠闲时刻。
这时,关子毅笑容满面地走到吧台前,点了三杯马丁尼,而后走到固定的老座位上。
“今天心情好,我请客。”说着将三杯酒放在桌面,拉开领带,舒服地坐在椅子上。随即端起酒,愉悦地喝了口,神情轻松不在话下。
“怎啦?瞧你乐的?”海量的芭乐立即抄起桌面的免钱酒,咕噜一声酒杯已然见底。
“是啊,心情好嘛。”关子毅开心的几乎哼起歌来了。
“到底什么事这么开心?”李宏步看着老朋友乐成这个样子,也颇为好奇。
“庆祝我今天分手成功。”说着,他举起酒杯。“恭喜我又恢复单身吧。”
“什么,你又分手了?”芭乐听到这消息皱了皱眉头。“老天真是没眼,像你这种不懂得疼惜女人的男人,女人是一个接着一个换;我这种新新优质好男人,却连个影也没有。”
“子毅,你这任女友不过才交往三个月而已吧?”李宏步倒是比较关心这个问题。“怎么她的保鲜期这么短?我看她长得还挺不错的,个性也很温柔啊。”
“她没什么不好的,”关子毅耸耸肩。“只是我已经厌烦了。”
“烦?”芭乐一听,眼睛瞪得有牛眼般大小。“那种美女,那种温柔没脾气的美女,你还嫌烦?关子毅,你一定会遭天谴的!”
“呵呵,”他轻笑两声。“好啊,那就罚我下个女朋友是个女霸王,让我被她奴役、指使、操控,让我爱她爱得死去活来,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却还离不开她。”显然的,他完全不将天谴给当作一回事。
“关子毅先生,做人呢就不要太铁齿,要不然小心报应很快就到。”芭乐酸溜溜地说。
“哦?报应?”关子毅颇感兴趣地看着他。“我倒很想让这个报应快点出现,看看到最后,是她是我的报应,还是我才是她的天谴。”
“你这个坏男人。”芭乐看着他,深深地觉得眼前这个关子毅实在坏透了,他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那些又优又美又好的女人,到底是看上他什么?
左思右想,他只能说,那些女人一定是前世欠关子毅这小子太多,这辈子才要让他这样踏蹋。
哼,如果是换成他,他珍惜都来不及了,哪来那么多时间想东想西,一看不顺眼就换人试试看啊。
“谢谢你的赞美,”关子毅举杯向芭乐示意。“我的确符合这个称号。”
“说得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李宏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法子,谁教她们识人不清,被你拐骗感情,只能说她们自找的。”
“不不不,”关子毅得意地说:“什么叫拐骗,我关子毅可从不用这套。”
“不然你用哪一套?”芭乐很感兴趣地问。
“我?”他笑了笑,然后认真地看着芭乐:“我当然是用我的真心诚意、用我满腔的爱意感动她们。”
“我呸!”芭乐闻言,很不给面子的呸了声。“你这话去骗骗小女生还可以,想骗我这个同穿一条裤的死党,你省省吧。”
“唉,芭乐,这就是我们俩一个受欢迎,一个乏人问津的原因了。”关子毅斜靠在椅背上,同时对方才对他行注目礼的女性,一一露出个性感、充满诱惑的微笑——算是对她们的识货所给的回报。
“哼,你受欢迎,要感谢你爸妈给你生了张俊脸。”芭乐十分不服地说:“我要是有你这么张脸,我的女人缘岂止是你的十倍。”
“此言差矣。”他嘴角微扬,那极度男人化的曲线在他脸上起了神奇的效用,因为坐在他四周的女人几乎起了阵骚动。“你难道不晓得最高明的花花公子,往往不是最帅的那个?”
“这当然,”说着芭乐挺起有点肉肉的胸膛:“你这才知道帅哥难为喔。”
就在这时,李宏步恰巧一口酒含在嘴里,听到他这句话,一时间不晓得该上或下,竟然哽在咙头,不小心进入气管,呛声连天。
“他妈的,你这块死红布,超级不给面子!”芭乐用力地拍了他的胸口几下,明着是帮他顺气,暗的是加重力气,以示不满。
“喂喂芭乐,你想谋杀我啊?”李宏步赶忙推开他的手,自己顺过气。“好啦、好啦,你不要再自吹自擂啦,想把美眉,还不赶快请我们的大情圣授课?”
关子毅这时帅气地拨了拨头发,调整好坐姿,十指交握于桌面,专注地看着坐正对面的芭乐。
十秒钟过去,芭乐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连忙说:
“喂,子毅你是发神经喔,盯着我瞧做什么,怪可怕的耶。”说着他打了个寒颤。“我虽然长这么大没把到美眉,可不代表我绝望到往同性发展耶。”
这时,关子毅笑了,轻轻慢慢但却明显地笑了。
“错了,我这是在告诉你,面对女孩子时,你得把全副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让她感觉到在你眼里,这世上只剩她一个人。”
“厚,这招高!”芭乐一听,只差没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声赞好。
“还有,在态度上,诚恳是不二法则。”关子毅继续授课。“就算是说谎,也绝对不能夸张,最好是自己经历过的事,再加点小变化——绝对禁止夸大、虚浮。”
只见芭乐点头如捣蒜,连记事本都亮出来,开始速记他的每一句话。
“其实呢,大多数的女人,不难了解。”他指出。“你只要把握一个原则——站在她的立场去想事情。”
“站在她的立场?”这话让芭乐满脸问号。
“我举例说吧,”这个时候,他点起一根烟,以最不羁、最有自信的姿势,吞云吐雾起来。“凡是女人,都喜欢收礼物。”
“废话,我也喜欢。”芭乐咕咕哝哝地说,不过却没敢大声到打断他的话。
“不过送礼物能得到的实质效益,和礼物的价值并不一定会成正比,因为女人在乎的是里头的心意。”
“嗄?”听到这儿,芭乐的眉毛都快打结了。
“女人呢,喜欢的礼物,是你费尽心思挑选的礼物,特别为她、也只为她挑的礼物。哪怕只是一张不值多少钱的小卡片,她也会开心地合不拢嘴。”
“是吗?”芭乐搔搔脑袋,似懂非懂的问:“不一定贵就好哦?如果我是女人,男人要送我东西,当然是愈贵愈好啊。”
“所以,你这就是没站在女人的立场去想。”
这时,关子毅发现隔两桌有个长发美女不断地朝他送秋波,基于一个绅士的责任,理所当然地他也回以注目礼。
而后,他伸手一招,把侍者给叫了过来,并且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后,回过头来教育他的朋友。
五分钟过后,侍者端来杯饮料,关子毅付了小费,面对他的朋友们,他最后给了句忠告——
“多去想想女人要什么,而不是你想要什么。”接着,他站起身子,端起酒杯,对着他们说:“对不起啦,两位,有人在等我了。”
然后,芭乐与李宏步就见关子毅端着酒杯,走向两桌之遥的大美女身边;一两分钟不到,他已经与对方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哇靠,那家伙是什么时候和那辣妹搭上线的啊?”芭乐嫉妒又羡慕地看着这个才甩了前女友的男人,短短时间内又泡上一个辣妹。
“八成在他一进酒吧时就开始布线。”李宏步对眼前这景象倒不怎么嫉妒。“你没看他一进来后又是拨头发、又是抽烟,一下正着坐、一下侧着坐?”
“什么?这样就把得到妞?”
“应该是吧,你瞧他现在和那辣妹不是亲热得很?”
“他妈的!”芭乐气得满口脏话。“怎么什么好事都落到他头上,我芭乐也不差啊!”
“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李宏布有些怜悯地看着他。
“去,什么朋友,还给我来个落阱下石。”说着,他不再理会李宏布,专心地看着关子毅的进展。
此时,他心中下了个决定——下次再见面,非带台D8把关子毅这家伙的一举一动都拍下来不可。
哼,拨头发、抽烟、正着坐、侧着坐,有什么了不起?他也会。
现在,只要能把得到妞,要他倒着坐都没问题!
第二章
很难得的,江雨琦今天起了个大早——差不多早上十点就醒来了。
虽然这对一般人来说,已经是晚得过分了;但对于她这个常常看到日升东方的人来说,这时间真的很早。
面对着衣橱里的衣服,她开始思考今天到底要穿什么衣服才好。
“嗯,读者会希望我是个怎样的人呢?”
她单手支着下巴,看着一整排的衣服,开始对自己在读者心中可能有的形象进行侧写的动作。
首先,她必须有一头长发——似乎在读者的想象中,凡是言情小说家,就该有一头长发。
不论是飘逸的长发、风情万种的卷发……总而言之,它就得是长的。
好啦,她有一头披肩长发,算是基本上符合了读者的想象。
那么,她应该穿什么样式的衣服?什么颜色的衣服?
这时秀颈一偏,看向书柜里那排放的全是自己作品的书,她停顿了会儿。
她常写此古代言情小说,女主角呢,十之八九是那种外柔内刚、坚毅聪慧的女性,若是时空转换回现代,那必定也是柔情似水、温柔婉约,为男主角奉献牺牲型的女性……
也就是,她的外表得柔,而且很轻、很柔。
于是乎,她取出了一件白色的裙装,虽然它轻薄的材质不太符合冬天的天气型态,不过台湾的冬天也没冷到哪去,加件外套也就可以了。
再说,今天,是她第一次公开见读者,为了面子,就算冷也得忍。
“唉,言情小说家露什么面嘛。”
公开露面,绝对不是她愿意的,她个人认为让读者去自行想象是比较好的。不过,拿人手软、吃人嘴软,出版社的活动她就算不怎么喜欢、赞同,还是得配合。
不过,既然要见人,她就得自己弄得体面一点——毕竟,她可不是出门和朋友闲话家常,而是要被读者拿着放大镜品头论足,同时还顺便得与自家的其它作者相比较的。
而且,她敢百分之百的断言,在读者群中一定还混杂着别家的作者在其中。
在这种情况下,她当然要好好地、费心地打扮打扮。
选好衣服、决定发型,她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打理她白净、素雅的脸蛋。
打上粉底,刷上眉粉,在两颊添了一抹嫣红,最后拿起睫毛膏,仔仔细细地将她那长而弯的睫毛刷得根根分明。
“化妆品最棒的地方——放大优点,掩饰缺点。”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满意地如此说。
平心而论,她长得不难看——照她朋友的说法呢,不化妆的她清纯可人,有着少女纯纯的气息;化完妆的她呢,优雅、神秘、明艳动人。再加上她体态纤细,活脱脱像小说中走出来的女主角。
也就是说,只要她能一直保持浅浅的微笑、温柔的眼神,那么她绝对符合读者想象中的作者形象。
而今天,她就是要营造这样的形象,直到签名会结束。
看了看时钟,她还来得及去吃个早餐、逛个小街,最后再到诚品参加出版社办的签名会。
“嗯,非常完美的行程。”
她再度对镜中的自己笑了笑,而后将补妆用品全部放到一个小包包后,准备更衣出门。
“毅,我们到诚品一下好不好?”安琪眨着涂了过多睫毛膏的双眼,努力地对着正在开车的关子毅放电。“我想去找些资料。”
“资料?”这两个字让他眉毛一扬。“你要找什么资料?”
“嗯……”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毕竟一般男人的回答是直接说好,然后她就可以开始畅谈起她看的书、对事情的见解,好让那些男人知道,她可不是个只有外表却没内涵的草包美人。“喔,就是一些跟自我成长有关的书。”
关子毅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心想,她的确需要。
有时候呢,就算再怎么样自制力超强的男人,偶尔还是受着荷尔蒙的支配,做出一些平常不会做的事情。
就像昨晚,在灯光、美酒加上心情好的作祟下,他与身旁的女子共度了和谐又美满的一夜。
在他的感觉里,是男欢女爱各取所需,黎明一到就可以大唱骊歌,互道珍重再见——可惜的是,她并不这么想。
过了昨夜后,她很自动地将自己由陌生人的地陪,升格成他的女朋友。
从她睁开眼的那刻开始,便像只八爪章鱼般的黏着他。
不否认,她的确是个性感尤物。不止身材凹凸有致,床上功夫也令人销魂,当她嘟起嘴、撒起娇的样子,也的确可爱……只是,他中意的、欣赏的,甚至是有可能娶回家的,却是那种内外兼具、气质娴雅、温柔婉约,深具中国妇女传统美德的女人。
而他身边的……嗯……好象是叫安琪的她,与他的标准相差不止十万八千里。
昨天晚上他满足的是身体的渴望,却没满足心理的欲望。
该怎么说呢?这类的女人经过一夜之后,就令他觉得索然无味。
“哦?”话虽如此,关子毅仍然保持着基本的绅士风度,没将心中的想法给表示出来。“你刚不是说想先去吃饭?”
“那是刚刚啊。”安琪扯着他的手臂,撒娇道:“可是人家现在想先去诚品嘛,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边吃饭、一边探讨自我成长这类的话题啊。”
“那样不会消化不良?”
“哎呀,毅,你好会开玩笑喔。”她掩嘴发出咯咯的笑声。“人家我和几个朋友出去吃饭时,偶尔都会讨论一下最近看了哪些好书耶。”
关子毅耸肩,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便顺了她的意,转了个方向往诚品前进。二十分钟过后,他与安琪已经置身书海之中。
由于是周末假日,逛书店的人潮还真的不少,两人前脚才踏进书店,安琪便已迫不及待地拉着他朝二楼走去。
如果能让他自己选,他倒希望能留在一楼,悠闲地翻翻最新一期的汽车杂志。
这么说吧,如果一个女人身上的衣着是她品味与个人魅力的展现,那么一个男人所开的车,则是他身分的代表与能力的象征。
他现在开的这辆BMW,在性能与配备上虽然不错,不过满街跑的数量,却让他萌生换车的念头。
虽然他是这么想的,但是几乎挂在他身上的大章鱼却不允许他这么做,半推半拉的将他给架上二楼。
其实他大可以严词拒绝她这样的态度,不过,何必呢,他心中十分确定过了今天,自己绝对不会与她有任何的交集,何不让他在她心里留下个美好的印象呢?
带着这样的念头,就这么跟着她上了二楼。
一上二楼,人潮不但不比一楼少,反而更多,而且清一色都是年纪在二十上下的年轻女子。
她们排排坐在类似为新书发表会所布置的椅子上,脸上不约而同带着既兴奋又期待的表情,不时地交头接耳。
关子毅双手抱胸,带着好奇且有趣的表情打量着这群年轻的女孩,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的女伴,因为他公然对别的女子行注目礼而不悦的表情。
“哼,真不晓得那些女孩在想些什么。”安琪带着酸不溜丢的不肩语气如此说。
“啊,怎么了吗?”如果这只是她个人的耳语,那么关子毅绝对不会注意到,但是她的音量已经超过耳语的程度,同时还引起不少人的侧目以对,逼得他不得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