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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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宝宝- 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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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不要再跟着我。”女人恶狠狠地吐出一句话。然而踩着尖利的高跟鞋,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女孩望着女人走远的背影,揉着已经扁扁的肚子。小声而委屈地说:“妈妈,我饿????”
  春寒料峭,天色渐渐暗下来,风里带着寒意慢慢侵袭,女孩穿着单薄的衣服蹲在华丽的大门外,两手抱着肚子,黑亮的眼睛痴痴地望着昏暗的前方。嘴里重复着:“妈妈,我饿?????”空旷的视野里。只有一两只野猫懒洋洋地走过。
  不知道是因为太饿了,还是因为身上的伤太严重了,女孩不知不觉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她是在两道刺眼的灯光下醒过来的。
  “这是谁家的孩子?”有道沉稳温和的声音问,女孩疲惫地抬起眼睛,好奇地望过去,明亮的车灯下,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站,面容模糊不清。
  “啊????是爸爸????”女孩痴痴地望着那个高大的背影,那就是其他小朋友口中常说的爸爸,高大而威武,温柔又慈祥,是拯救世人的英雄。是她从来没有的爸爸??????
  “回老爷的话,这是齐小姐带来的孩子。”之前和妈妈说话的声音响起,女孩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那个高大的身影上,不曾看其他人一眼。
  “不要让这个孽种留在这里,马上把她弄走。”沉稳的声音冷漠地说,那个高大的身影转过身,似乎是要离开。
  啊,不要走,爸爸不要走????女孩虚弱地伸出手,想要挽留那个背影,然而身上伤痕累累,加上一天多没有吃过东西,女孩已经虚弱得没有出声的力气,只能看着那个身影离开。
  “是的老爷。”恭敬的声音说道,然后有人走到她身边,伸手要抓她。
  不要不要,不要离开这里!!女孩拼命地摇头,扭动着身子闪避那双手,她在心里呐喊,她不要离开这个有爸爸的地方。爸爸,爸爸,不要走,不要让我一个人????然而那个高大的背影越走越远,没有其他小朋友说的温柔慈祥,也没有拯救她,心里那个关于爸爸的美好幻想似乎变成了泡泡,瞬间破裂了。没有再挣扎,她任由那双手伸向自己。
  “等一下。”清冽的声音在那双手要碰到女孩的时候响起,那双手停了下来,说:“少爷,家主吩咐要把这个孽种??????”话说到一半,那个清冽的声音道:“这不是孽种,是我的妹妹。”女孩抬着沉重的眼皮朝说话的人看过去,依旧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既不高大也不威武,甚至有些单薄。
  “可是老爷说????”那双手犹豫地说,“没关系,父亲问起来你就说是我做的。”清冽的声音打断恭敬的声音。然后一个身影在她面前蹲下,笑道:“你叫什么名字?”温暖干净的手伸过来抚上她的头顶,女孩享受般地闭上眼。
  啊,好暖和,是小朋友说的爸爸的那种温暖?????????
  “你叫什么名字?”那道清冽的声音又问了一次,女孩怔怔地望着因为逆着光而模糊不清的面容,怯怯地说:“我????我没有名字?????”她羞愧地低下头。即使看不太清楚,她也知道眼前的人是如何地美好,和身上脏兮兮的自己完全不同。
  “咦?你没有名字吗?”清冽的声音疑惑地问了一句,而后轻柔地扶着她的头顶,说:“那哥哥帮你取个名字好不好?嗯????就叫简吧,简单的简。”
  从那以后,女孩有了名字。她不再挨饿受冻,也不会再有人敢随意虐打她,她成了大小姐,每天过着富裕的生活。然而她依旧是不幸福的。
  四五岁的孩子,因为经历了太多,总是比一般的孩子懂事早。佣人们的不屑。背地里的辱骂。以及那个她称为爸爸的人的冷漠,这个家里,只有一个人对她好,那个她称为哥哥的人。她喜欢哥哥每次温柔地叫她的名字。简,简,简。简单的简。
  “这里不收留没有用的东西,去做你该做的事,然后再回来。”一年后。那个她称为爸爸的人,扔给她一把刀和一句话,然而把她赶出了华丽富裕的家。
  “去杀一个人,然后带着证明回来。”那句冷漠的话回荡在脑海里,瘦小的六岁女孩攥着怀里冰冷的刀,缩着身子走在冰冷的雪地上。
  灯红酒绿的都市,处处闪耀着彩虹般的霓虹灯。女孩蹒跚着一步一步走着。身边路过形形色色的人,有谈笑甜蜜的男女。有骂骂咧咧的女人,也有醉醺醺的男人。雪地上踩满了脏兮兮的脚印,女孩怯懦地闪避着周围的路人,小脸被冻地通红,显得可怜兮兮。
  “不要嘛,今晚人家不要回去嘛~~~”娇嗲的声音在路边响起,一对男女相拥着东倒西歪地走过来,明显是喝醉了。女孩下意识地闪避,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妈妈????女孩在心底喊道,心里闪过一丝欣喜,没有等她惊喜地叫出声,喝醉的男人突然指着她道:“看着小丫头,和你长得真像耶,不会是你的女儿吧,哈哈哈!!!”
  “你在说什么胡话????”女人大笑着反驳,然而在看到女孩的脸后,脸上的笑瞬间消失无踪。她两三步走到女孩面前,扬起手就是一个大大的耳光,接着是女孩每夜梦里重复的恶毒语言。
  “你这个孽种,你怎么还没死,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我就不会过的这么痛苦了!!!”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女孩的脸被打地肿起来老高。然而深深烙印在心底的顺从和恐惧让女孩无法还手,就像一年前一样她只能无力地忍受。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简,你要记得。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哥哥的话,女孩抱着头一边闪避一边摇头,不是的,妈妈不是敌人。
  “去死吧,孽种,你这个半人半妖的孽种!!!”女人扬起皮包,视线中红色的皮包越来越近,女孩突然大喊一句:“不要!!!”一把将女人推开。重心不稳的女人一个踉跄,往后倒在和她一起的男人身上,顿时两个人都摔倒在地。男人惨叫一声,骂骂咧咧起来。
  “你竟然敢推我?!!”女人凶狠地瞪大眼,女孩吓了一跳,不敢再留在这里,转身就跑。
  “你给我站住!!”女人大喊一声,扶起身后的男人,两人一起追了上去。
  白茫茫的世界仿佛没有边际,女孩拼命地跑,当拐过一条巷子后,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堵高高的墙壁。原来这个世界存在着边际。
  “看你往哪跑,孽种!!”女人化着浓妆的脸变得扭曲,和男人将女孩逼到角落。
  天空黑沉沉的,地上是雪白雪白的,镶嵌在上面的星星就像是宝石,一闪一闪的,然而地上的人却是无比地丑陋肮脏。
  女孩抱着头,忍受着身上的虐打,她望了眼高远的天空,又望了望,满地的白雪,冰冷麻木的手紧紧握住了怀里已经捂热的刀。
  “啊!!”偏僻的巷子里传出两声惨叫,在繁华里夜里,没有人注意到。女孩握着沾满鲜血的刀,目光呆滞地走出巷子,嘴里喃喃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巷子外,一身黑衣的少年笑着张开手臂,轻柔道:“欢迎回家,我的妹妹。”
  从那以后,没有怯懦的女孩,只有愈发冰冷,习惯黑暗的简。直到那一年,那个樱花开败的春末,她看到了一朵花的记忆。


☆、第二十四章:樱花,不是樱花

  当一个人在冰冷和黑暗中待了太久,一旦见到光明,得到温暖,就会变得疯狂。
  十六七岁的少女换下一成不变的黑色衣裳,换上鲜艳的花色长裙,拨弄着利落干净的短发,对镜子里的自己笑着说:“哎呀,要留长发了啊~~~~”常年不曾笑过的脸部肌肉显得有些僵硬,女孩不介意地喃喃道:“樱花樱花,我是樱花。”对自己说。
  “我是樱花哦~~~”走出黑暗的世界,站在灿烂的阳光下,对每一个路过身边的人笑。
  “我是樱花哦~~~”吃雪糕,坐摩天轮,去海边,对每一个认识不认识的人说。
  “哥哥,以后要叫我樱花哦~~~”撒娇耍赖,用学来的方式。
  “以后要称我樱花小姐哦~~~”俏皮捣乱,对每一个背后给自己白眼的仆人叮嘱。
  樱花,樱花,以后我就是樱花,对自己说,也对别人说。然后习惯对每个人灿烂地笑,习惯不着边际的说话方式,习惯天真无邪的模样。
  “樱花,樱花,简,我可爱的妹妹,你终有一天要因为背弃黑暗而遭受惩罚。”温柔而冷漠的男人抚着女孩的头,低低叹息。樱花不曾在意,她已经疯狂地眷恋阳光。
  天气真好啊,天空好蓝啊,白云真白啊,阳光真暖啊,春天来啦,樱花又要开花啦~~~~如果可以,想要一只站在阳光心下;想要有温柔的疼爱;想要有暖暖的眼神;想要有人陪在身边,我只是想做一个平凡的人,我只是不想死?????????
  “宝宝,樱花好痛,樱花不想死?????”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血液。一滴滴掉落在那张幻想过无数次的脸庞上,那双琥珀色的温暖眸子,此刻近在眼前,樱花却只能哽咽着哭泣。
  “樱花????”不顾身上的束缚,天师挣扎着轻抚少女的脸颊,这个平时嚣张娇俏。此刻却脆弱柔软不已的女孩。虽然比他大,却让他觉得心疼,只是渴望爱而已???????
  “乖,不痛。痛痛飞走痛痛飞走,樱花不痛,樱花不会死?????”最后一个音还没有落下。从天而降的长刀再次深深扎进那单薄瘦弱的身体里,视线里只剩下刺眼的红。
  “不要!!!”伴着哭音的凄厉喊声带着力量向四周扩散,身受重伤的黑日被那股力量波及到。心口一窒,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失去了再次提刀的力气。
  禁锢在身上的绳索被力量震碎,化成灰烬,天师扶住软软倒下的樱花,紧紧抱住那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琥珀色的眸子滚下一串串泪珠。
  “宝宝。你在为樱花哭吗?樱花好高兴????”激动地伸手抚上那张挂满泪水的脸,换来的是血液更快地流失。和一阵阵钻心刺骨的疼痛。樱花狠狠喘了两口气,爬满泪痕的脸绽出一个灿烂的笑,说:“真好,宝宝也是喜欢樱花的,真好,可是????可是我不是樱花,我不是樱花????我是樱花,可我却不是宝宝喜欢的樱花???为什么樱花不是我,为什么我不是樱花????”没有了逻辑,也没有了语序,混乱的话语,语调从开始的开心渐渐变得难过,悲伤,少女一边大笑着,一边止不住地流泪,仿佛把儿时来不及流的泪都流个痛快。
  那时候,无论被怎么责打,也不懂得流泪。因为已经习惯了,身体对疼痛已经麻木了。
  那时候,即使被丢在路边,也不会去流泪。因为知道哭也不能挽留什么。
  那时候,就算被人骂孽种,也不想去流泪。因为已经不想去在乎了。
  “你这个孽种,你为什么不去死!!!”母亲的谩骂。
  “把这个孽种扔出去,让她自生自灭。”被称为父亲的人的冷漠。
  “这就是二夫人和妖怪生的孽种,是妖怪啊,不要接近她,会中毒的!!”下人暗地里的白眼和窃窃私语。
  “宝宝,我不是樱花????我多希望,我就是樱花,不是半人半妖的孽种,也不是无父无母的简,只是樱花????如果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宝宝,樱花真的喜欢你,是我这个樱花?????”哽咽着说出最后一句话,失去温度的手从天师脸上渐渐滑落。
  三月的春风中,粉色的樱花摇曳枝头,在光与热中成长盛放。四月的夜色中,粉色的樱花飘落了枝头,从此以书签的姿态永远陪在了喜欢的朋友的身边。
  当樱花不是樱花的时候,死亡后,等待的是冰冷的土地,樱花其实还不如樱花。
  我只是不想死而已,我只是想做一个普通人而已????????
  “樱花???????”晶莹的泪珠在沾满血迹的脸上划出优美的弧线,最后掉落在含笑弯起的唇边,碎成一片片。
  “樱花???啊?????”紧紧抱住那已经不会再动分毫的身体,将安静的脑袋环在胸前,任凭泪水冲刷苍白冰冷的脸颊,小小的孩子从开始的哽咽,渐渐哭出声音来,最后嚎啕大哭。
  “啊!!!!!!”撕心裂肺的哭嚎响彻天际,强大的力量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形成一圈圈波纹般的保护圈。
  黑日捂住胸口,依旧止不住喉中奔腾的血气,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被力量波及到的他已经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望着那个仰天大哭的孩子,以及他怀里安详惨白的面容,心里有一丝丝的疼痛。可是他不能,他必须要这么做。撑着最后一丝气力,黑日挣扎着站起身,强大的力量波动让他不由摇晃,他向着那个孩子举起了刀。
  “宝宝小心!!!”从之前的一幕幕中回过神,同样受到力量压制的点点嘶吼着大叫,然后沉浸在悲伤中的天师并没有听到它的话。
  一步一步,慢慢逼近天师的身边,不在乎吐了多少血,不在乎身上有多少伤,黑日坚定地迈着步子,这不是为了他,这是为了妖界的和平安宁,这个孩子必须要死!!!
  无力地瘫倒在地上,一步一步挣扎朝着天师的方向爬行,望着那在月光下高高举起,散发着寒光的刀锋,点点恐惧地大叫:“不要!!!!”
  “咻!!”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在刀落下的瞬间,射中执刀的手,刀应声掉落。突如其来的攻击让黑日失去了最后的机会,他懊恼地朝着箭射来的方向望去。心里却没来由地松了口气,他已经尽力了,是上天不让这个孩子死去,他想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愧疚。
  “不要随意伤害我的孩子。”沉稳而沧桑的声音响起,随着声音,一道高大而坚毅的身影出现在了黑日面前。
  “你??????”黑子疑惑地打量面前的陌生男子,在找到那一丝熟悉的感觉后,他诧异瞪大眼,叫道:“是你!!!!”那个被称为天家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的男人!!!
  突然出现的男人没有更多的话语,他收起散发着银光的弓箭,走到天师身边,俯身将哭声渐渐变小,已经哭到脱力的孩子抱进怀里,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望着渐渐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黑日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樱花,转身走近了黑暗中。
  经过一场激烈打斗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伤重不能动弹的点点,和两具尸体。点点皱紧眉,它现在必须把宝宝被人带走的消息告诉大家,那个陌生的男人究竟是谁?撑起受伤的身子,点点振翅飞向天空。而在点点离开的瞬间,一道身影从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
  男人踏着轻巧的步伐,缓缓走到樱花的身边,俯下身摸了摸已经苍白冰冷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些忧伤,低低道:“简,我可爱的妹妹,你终究还是沉入了永远的黑暗。”将冰冷的身体抱起,男人再次一步步走进黑暗。
  带着强大力量的哭声传到了天家的每一个角落,所有在打斗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灵力高的还能抵挡地住,灵力低的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宝宝???”天玄耀担忧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什么预料外的事发生了。
  “嘭!!”伏地兽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仿佛用尽了力气般,伤痕累累的身体再也站不起来。
  “??????”笑得温润的男子在听到那声凄厉的哭声后微微皱了下眉头,而后摇头叹息道:“樱花,樱花,你果真还是这么傻吗?????”带着淡淡伤感的句子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那个已经逝去的女孩。
  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张开,黑色的蝴蝶拍着破碎的翅膀慢慢掉落在地上。天亦祈诧异地瞪大眼,原来他没有?????
  “不能杀人,是因为有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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