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勾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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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勾践-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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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践目视姬光,探询地:“这……”
  姬光哈哈大笑道:“专诸乃当今豪杰,你小小年纪,志气可嘉,还是配合配合算了。至于我儿么,届时去郑国母舅处搬兵,作为外应,刺僚之事当然归专诸壮士的了。”
  专诸听姬光一说,咧嘴高兴地说:“大将军,话虽如此,可行剌王僚非得用利器不可,我那杀猪时用的尖刀恐不顶用。”
  姬光宽宽一笑道:“剑子之父欧冶子已送来了‘鱼肠’剑,此剑锋利无比,吹发立断,杀人不在话下。”
  “好!”专诸一听,大喜过望道:“有了‘鱼肠’,宝剑与专诸的大名将留传千古,我这就到太湖去学烧炙鱼,那王僚不是爱炙鱼吗,届时,大将军可请王僚过府吃我的烧炙鱼,到时便在酒席上结束了他的狗命。”说完,专诸也不与别人打招呼,大笑着顾自离席而去。
  姬光也不以为怪,望着专诸背影连声称赞道:“真壮士也,真壮士也……”
  勾践察看其余人的颜色,除夫差外脸上都浮起轻蔑的冷笑。
  勾践入吴,倏忽半载有余。
  这些日子里,胜玉与勾践不是习武练艺,就是研读兵法,两人如影相随,不时出门到各处行走。
  这天,勾践和胜玉骑马来到王城,见一队队兵马列队向南进发,两人看得出是去打仗去了,从市民口中得知:原来是楚平王死了,吴王僚乘楚丧乱之际,派大将烛庸、掩余和太子庆忌去攻打楚国。回府的路上,勾践问胜玉道:“你父身为大将,怎么打仗却是别人挂帅前往?”
  胜玉冷笑道:“你没见到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吗?其实,乘楚丧乱去攻打,原是爹爹的主意,只不过他欺骗吴王说自己从车上摔下来脚受了伤,这样他自己就用不着去出征了。”
  勾践听后恍然大悟,道:“你父计谋如此之多,看来孙武的兵法是学精通了”。
  胜玉叹了口气道:“现在他身旁有这几位心狠手辣的人帮助他为虎作伥,莫说王僚早晚要死在他的手中,就连周遭邻国也不会有宁日的。”
  勾践不想胜玉还说出来这样的话来,震惊道:“你……”
  “你不必惊诧,知父莫若女。”停了停又叮嘱说:“你凡事也要小心哪,你爹现在给他铸的兵器也差不多了,目前我爹叫他铸一柄‘湛庐’宝剑,此剑铸成后,你父子尽快离开吴国,不然……”
  勾践面色骤变,回道:“不然怎样?”
  胜玉瞪了勾践一眼道:“他是不容别人与他争一H之长的,即使在他身后!”
  勾践愕然无语。
  三天后,府中上下张灯结彩,红毡地毯从内厅一直延伸到府门数里外。勾践和胜玉是一早出府溜马去了,直到傍晚才回来。
  “怎么啦,有贵客要来?”见如梦迎上来,胜玉问。
  “小姐,将爷说今天的客人不用小姐陪,说是王太夫人生病要见你,叫小姐马上过府,喏,轿子也备好了。”顺着如梦手指的方向,胜玉瞧了瞧果然有乘软轿停着,四名家将等在那里。
  “那好吧,剑哥哥,你也跟我一起去。”
  “小姐,将爷说剑公子一回来就去见他,将爷在西园。另外,少将军今晨去郑国了,他留下话说,你在王太夫人宫中等他,他很快就回来。”
  “请小姐速速上轿。”两名家将已走上前左右挟持住胜玉,分明奉命强行,无通融之意。勾践见此,便对胜玉说:“你快走吧,离开这里。”胜玉泪眼盈盈,无奈地说:“你要……保重。”
  如梦扶胜玉上轿,勾践默默望着远去的小轿,猛地转过身,大步进府而去。
  西园校场,杀气腾腾,剑戟林立,数百名将士相聚听候姬光的调遣。
  校场中间临时搭的将台上,立着佩剑执刀的伍子胥、伯豁、孙武、专诸和众将士。将台前方,几案上设醮,一柄“鱼肠”剑供在上方,正放着逼人毫光。姬光羔裘豹饰,威武有仪跪在地上占卜。
  勾践穿过人群,登台立于左侧。
  姬光占毕,大声道:“卜云其吉,张焉允藏!”说罢起身谓众:“王僚卑鄙无耻,不顾先王临终遗诏,弟占兄位,欺天逆道,占卜三次,某当为吴王,今日他大限将尽,尔等要戮力效命,殊无道,兴邦国!”
  众人高呼:“殊无道,兴邦国!”
  姬光满意地点头道:
  “唔。伍将军和伯将军带一支人马,出暗道在城外埋伏,切断去路。”
  伍子胥、伯豁领命后带百余人从松林的暗道依次而入。
  姬光又开拔第二路人马说:“孙武将军带一支人马速由暗道进入王城,一进王宫,立即动手,凡是王僚死党格杀勿论。”
  孙武接令后亦带领百余人鱼贯进入林中地下暗道。
  校场仅剩百余人,姬光扫视一下,对专诸说:“专壮士,这柄‘鱼肠’剑交付于你,以下之事你是清楚的了。”
  专诸接过“鱼肠”剑,拔了根头发在剑上吹口气,见头发断了,他搔了搔头,古怪地笑了笑,下台去了。
  姬光和勾践四目相对片刻,道:“剑子,你带甲士隐于窟室,一等专壮士得手,你便可率甲士冲出,凡是宫中来的御林军、宫人,不许留一活口。”
  勾践领命缓缓解下“磐郢”剑,执剑一挥,跃下台率众而去。
  姬光朝留在台上的心腹将士笑笑,然后慢吞吞地说:
  “替我更衣换袜,准备迎驾!”
  密窟与大厅相连,内有夹墙,外有屏风挡遮,极为隐秘,申牌时分,密报探得王僚已起驾,护驾卫兵自王宫起,步步设岗,直至姬光府门。寅时,王僚在众御林军的簇拥下,乘驷马来到将军府,其时勾践率甲士军早隐入密窟,府门台阶上迎候的只有姬光和众幕僚,此时的姬光锦袍帛冠,足上缠着白布,由两名美女挽扶着。
  “大王驾到,臣足疾缠身,不能远迎,死罪死罪。”姬光一见王僚便要叩头谢罪,王僚一把扶定姬光,关切地道:“王兄,自己人不要客套,快快请起。”说着亲自扶姬光一起步进大厅。姬光走路一瘸一拐的,看上去足部痛得厉害。
  王僚厅中坐定后,姬光在旁陪座。笙鼓和鸣、厨子、酒吏献酒献菜、依次由阶下卫士搜身后膝行而进。宴会开始,先是一班半裸美女表演歌舞,只听得美女唱起《鱼丽》之歌:“鱼丽于目,躯鲨;君子有酒,旨目多。鱼所于圉,鲂鳢;君子有酒,多目旨。鱼丽于圉,鳜鲤;君子有酒旨目有。物其多矣;维其嘉矣……”
  两名美女上前敬王僚酒,王僚左拥右抱,举爵对姬兄道:
  “王兄真是孤的知己,知道寡人爱吃鱼,连唱的歌词也是鱼,那么筵席中什么都有了,却单单不见鱼哩。”
  姬光道:“是该上烧炙鱼了,今天本是请大王来尝太湖庖人做的烧炙的。来,快献上炙鱼!”姬光直身一传唤,忽然嘴角痉挛了一下,向后一倒。
  “王兄,你怎么啦?”王僚停箸问。
  姬光道:“臣足疾举发,痛彻心髓,需用大帛缠紧,其痛方止。大王宽坐片刻,容臣入内裹好足再奉陪。”
  “王兄请自便。有美人相伴,寡人将尽享快乐。”王僚说罢,拥着两名美人浪笑。姬光悄然隐入密室。
  “烧炙鱼来也一”阶下一声高叫,王僚醉目一看,只见一个赤身的厨子手捧一盘,盘中一条大炙鱼正冒着热气,其香四溢。“好香,好香!”王僚闻香咂舌,那厨子一步步跪上前来,渐近王僚案前。
  那厨子将炙鱼放在案上道:“大王请尝鱼!”
  王僚双眼盯着盘中之鱼,刚想用银箸去挟,忽然那厨子一跃而起,手向鱼盘一探,一道毫光朝王僚一闪,“噌”地一声,“鱼肠”剑穿透王僚身上三重金甲,只听得王僚“啊”地一声,向后倒去,立时气绝。
  说时迟,那时快,阶下御林军在专诸一跃时,已知不妙,但专诸使刀之快只在瞬间,御林军迟到一步,一阵刀垛剑劈,将专诸剁成一堆肉泥。同时,一直候在屏风后的勾践立即率众甲士杀出,双方一阵混战,御林军的刀剑怎能敌得过勾践的“磐郢”剑,只见青光闪处,粉红色水气迷漫,那是血雾!
  御林军尸体都拖出去了,剩下了专诸那堆肉泥,肉泥中唯有一柄“鱼肠”宝剑完好。
  此时的姬光从密窟中出来,他走到那堆肉泥前,看了看,弯腰从中将“鱼肠”剑拾起,拭了血污后道:“‘鱼肠’不愧是宝刀,只一下就结果了王僚之命,好剑好剑,哈哈……”
  勾践不忍那堆肉泥摊在厅中,上前禀道:“大将军,那专壮士……
  姬光一笑道:“他吗,成了废物一堆,埋了吧!噢,给他老母每月送些米去。”
  一家将上前说道“大将军,专诸的老母昨天已经死了。”
  姬光一拍额头,顿悟道:“对、对,今天中午,专诸告诉某,说是他老娘为叫他忠心报答本将军,昨晚上吊死了,说是免他有后顾之忧。忠心可嘉!忠心可嘉!我也不能让他母子俩白死,专诸有个儿子叫专毅,那么给他儿子做个官,就封他为上卿吧。”
  姬光一转脸,又向勾践道:“剑子今晚立了大功,不错。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要办。”
  勾践问:“什么事?”
  “王僚有一美姬,人唤兰香夫人,孤欲见她,恐她不从,请你去劝劝她,她也是越人,同乡人好说话,要她像你一样顺从于孤。她住灵岩山行越姬宫,你去吧!”
  勾践满腹疑虑,嗫嚅一下后方说了声:“是,遵命。”慢慢地转身而去。
  勾践刚一走,姬光忽地目露凶光,吩咐手下道:“盯着他,若他有异常举动,给孤拿下!”
  初更时分,勾践已到灵岩山山脚下的行宫,丘岑之上,古松森然,在幢幢森木间,一座小小行宫静静耸立,门楣上有三个金色篆字:“越姬宫”。
  宫门冷落,杂草丛生,勾践上得台阶,举手拍门,过了些时,门轻轻启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的宫女像幽灵似地出现,揉揉眼打量勾践说:“半夜三更,敲门作啥?”
  勾践听口音便知是越人,于是道:“禀婆婆,我叫欧剑子,从越地来,欲求见越姬兰香夫人,烦请禀报。”
  白头宫人也听出勾践是越人,瘪瘪嘴说:“兰香夫人吗,住在幽兰阁,她不轻易见人,你是同乡,说不定会见你的,跟我来吧。”
  白头宫人在前引路,穿过月洞门,顺着卵石铺的通道前行,只见前面有个大花圃,右边有个凉阁,左边有一棚舍,这里所栽的所悬的无处不是越地的兰花,月光下幽兰正吐着缕缕香气,朦胧中勾践觉得眼前的景致与当年母亲居室前的情景十分相似,脚下便迟疑起来……前面传来了白头宫人的招呼声:“小同乡,过来!”勾践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快步上前,白头宫人指着林阴深处一个玲珑的小阁楼说:“喏,那悬着吊兰的楼便是兰香阁,夫人还未睡,刚才我已去通报了,她说既是越地来的,你可以上去隔着门说几句。”说罢一颠一颠顾自走了。
  兰香阁珠帘沉沉,绮窗内寒灯未尽,冷月下的阁楼孤零零地在寒风中耸立着,四周啾啾的虫鸣声给人平添了几分哀凄,几分惆怅。
  勾践登上楼梯依言立定在阁门外,恭身道:“越人欧剑子深夜相扰,请夫人见谅。”
  一声幽幽的长叹后,隔门一人柔声说:“无妨。先说说你是越地何处人氏吧。”
  勾践闻声吃了一惊,那声音竞像日思夜想的母亲,但这可能吗?
  为不致于唐突,他抑止内心激动,低声答道:“禀夫人,小可家住憔岘城内。”
  “憔岘城?你父母是谁?”里面那人声音有些颤抖。
  “这……”勾践欲言又止。
  “今年多大了?”室内人焦问。
  “十七岁。”
  “十七岁?哦,我儿也该十七岁了。”
  “敢问夫人,你是哪里人?”
  “和你同住一城。”
  “何时入吴?”
  “五年前!”
  “五年前,我……我是践子,难道……你……你……”未等勾践说出。门大开,一个披散着黑发、头上戴兰草编成的发箍、颈上挂贝壳的项链、着绣花细麻裙衫的越女现身,勾践只觉得血往上涌,“娘——”随着一声惊心动魄的呼叫声,勾践扑向兰香夫人——若兰,跪倒在亲娘的脚下。
  母子骤然相逢,悲喜之情自不必说。勾践扶若兰进房坐定,告诉王僚已死等情况后,便询问母亲入吴的原因。
  原来五年前若兰夫人随允常来到吴国,吴王僚见若兰貌美,便起了夺美之心,他要挟允常若不把妻子留下,不仅自身有杀身之祸,而且还要发兵攻打越地,允常无奈只得将若兰留下,泪别时,他答应有朝一日设法救她回国。
  听罢母亲的诉说,勾践心头十分沉重,他知道父亲根本无力救回母亲,甚至说也不敢来救。吴王僚已死,母亲本该脱离苦海了,可新主在众姬妾中第一个垂涎的却是她,而作为儿子却又是新主的帮凶!那么,难道忍心母亲再遭不幸吗?正沉思中,若兰夫人道:“你爹爹安排欧师傅和你入吴帮姬光成事,指望我早日回故居里与他团聚,其实,我也没有一天不记挂你父子,那姬大将军也真是守信义之人,这么快就令我们母子得以相聚,如此看来,见你爹爹的面也不会远了。”见母亲喜形泪涟涟,勾践隐瞒了姬光给自己的使命,强颜道:“娘,今夜你就可离吴返越,我在外面备有快马,我们现在就走。”
  若兰夫人闻言正色道:“践儿,你不是说是跟师傅一同来的吗?我们怎能撇下他而去,再说你也得代我面谢姬大将军,人家有恩于我们,我们可不能不辞而别呀。”“娘……”
  此时一人急步登楼,勾践一开门,见是姬光的一名心腹将士,那人道:
  “奉大将军令,请剑公子速回梅里。”
  “什么事?”勾践一愣问。
  “胜玉小姐被王僚死党抓去了!”
  姬光当皖登上王座自号为阖闾。表面看来一切顺利,但流血事件却不断发生。王僚的大部分旧属想到姬光内有伍子胥、孙武、伯豁一班人在场,外有夫差搬来的郑、齐之兵,围着王城,而王僚之子庆忌及几位大将都远在楚国攻打,消息隔断,若反抗无疑是自家找死,于是一个个俯首称臣,但内中也有几个不服的,便被伍子胥等人一个个当廷杀死。
  勾践那天当晚返回梅里,不见姬光,赶到王宫,方知胜玉并未出事,而是姬光需要他护驾而已,一场虚惊才算平静。他本想再去见母亲一面,无奈新王不允,要他候命左右,不得擅离。接下去三天中,勾践便配合伍子胥去捕杀王僚的眷属,王僚的妻子当晚即悬梁自杀,其余备府的公主、公子不论男女老幼皆不幸免,只有几个王僚的宠姬被一一押入王宫,听候吴王阖闾发落。
  这一天,宫中有些异样,望云台四周布满了御林军。阖闾将吴宫三百名宫女召集到宫廷教场分二队席地坐定,自己登上望云台下诏说:“尔等中有不少是王僚旧日的宠爱,今寡人为使宫中人有规有矩,特命孙武将军操演尔等,使之进退有序,不得擅自乱动。”
  此时勾践随孙武亦同登望云台,只听那孙武道:“三百宫人分左右两队,有前王宠姬二人为队长,左姬、右姬在哪里?”此时两名御林军带两姬入场,勾践往台下一看,只见二姬披铠甲,戴头盔,右手握剑,左手握盾,在催迫下快步入场后在队前立定。再仔细一看,那右姬竟然是母亲,顿时勾践心头紧张起来,而此时若兰夫人也认出了在台上的儿子,脸色刹时如同死灰。此时孙武传令将黄旗二面分授二姬后复道:“二姬听了:鼓声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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