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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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穿)- 第2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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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德依旧淡淡道:“所谓病人膏盲,针灸不能及,药物不能达,毒入膏盲也是一样。”
  卫孤辰徐徐闭上眼,慢慢地说:“既然有人可以用药力令毒性侵入身体每一分,你也可以把药性催入人体最深处?”
  “但那是虎狼之药,现在的纳兰玉,根本禁不起这样的药物。”
  卫孤辰良久无语,只是脸部的表情,一寸寸麻木,那仿佛根本不曾由血肉构成的面具重又罩在他的脸上。
  董嫣然情不自禁后退一步,伸手按在自己的剑上,没有理由地,她觉得今晚整个相府都有可能会被血洗。
  幸而性德的声音再次响起:“要救他的方法只有一个,不过,几乎没有什么可能实现。”
  这次卫孤辰的回答是干净俐落的一个字:“说。”
  “找一个当世少有的高手,用内力慢慢为他驱除毒性。这和普通的内力驱毒不同,毒性甚至已经侵入到他的骨髓里去了,他现在的身体又过于虚弱,太过强横的力量只会毁掉他,要以极慢的速度,使真气如水银泄地一般,进入他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用极缓慢、极柔和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把毒性催逼出来。力度稍强,真气波动稍大,不但他身体承受不住,便是毒力稍一激荡,也能要他的命。”
  “要让内力以强大气劲袭出不难,但要在极漫长的时间内,让内力化成千丝万缕的细丝,而且要保持强度毫无差异,当世能做到的不超过五个人。而且,最痛苦的,不止是长时间输出内力,而是必须一直保持无数散乱的真气不产生任何细微变化,全部注意力必须提到最高,容不得半点分神,就似一根弦,要绷上十几天,毫不松懈半分,稍一不慎,便有可能完全绷断。”
  “他体内的毒性被慢慢一点点逼出,无处可去,便会自然反流入逼毒者体内,逼毒者武功再好,但因不能稍稍震动纳兰玉的内腑,所以,不但不能抗拒,还要慢慢把毒素吸纳入体,以后再想法化去。缠绵自血脉中移经入骨,万缕千丝,缠绵不去,便如万蚁噬身,千刀攒刺一般,而逼毒者不但必须承受,还不能有任何震动、丝毫反应,以便保持真气如旧。这个过程,漫长得可能需要半个月,而这半个月之间,逼毒者必须不眠不休感受这一切,我也要在一旁,不断注意纳兰玉的变化,适时提醒真气的强弱变动,同时以针灸和药物加以控制,才有望救活他。”
  “但即使如此,也只是和服下缠绵解药后的效果一样,纳兰玉所受的伤害不会改变,从此身体变得虚弱,不但不能再练武功,甚至稍为强烈一点的运动都会使他喘息疲劳。骑不得快马,走不得长路,经不起风吹,受不得严寒酷暑,极容易染病吐血,基本上,也就是个半死人了。付出如此代价,救回一个永远的病秧子,是否值得?而且,能否救得回,也只是未知之数。”
  卫孤辰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然后一语不发,转身出去了。
  董嫣然一怔:“他去哪?”
  “去向他的下属交待一些事,应该不会多事地讲出真相,他受不了一堆老头跪在眼前,大喊不可不可。”
  董嫣然轻轻道:“他会回来,他会……”
  “他会,因为他是个白痴。”性德毫不客气做出结论:“白痴都看得出要纳兰玉的性命用不着如此麻烦,这毒药下给纳兰玉,要对付的却是他。就算他是当世第一高手,经过这一番折腾,又岂止是元气大伤,功力受损。”
  董嫣然微微一笑,忽的想起第一次见到卫孤辰,他的孤高绝世,他的无情剑锋,他种种不近情理之处,然后,她的声音柔和起来:“他……是个好人,我可不可以……”
  “不行,你的武功虽也是绝顶高明,但内力仍不够雄浑浩荡,经不起这么长时间的损耗,也无法在那么长时间里,完全控制内气的每一丝变化,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体,远不如平时颠峰状态,再加上你有……”性德的眼神在董嫣然腹上微微一滞。
  董嫣然叹息一声,转头遥望窗外沉沉暗夜:“他真的会这样做,他能想不到其中的危险与后果?”
  “你与纳兰玉不过是普通朋友,尚且如此,何况,他们是兄弟。”性德忽的想起容若,不自觉语气淡漠地说了一句:“天下的白痴都是一样的。”
  并没有等待太久,在二人几番对答之后,卫孤辰已经再次入房,他甚至没有多看性德一眼,就直接走到纳兰玉身旁,扶他起身,微微抬手……
  性德眼光一闪:“你知道后果,对吗?”
  卫孤辰抬头,久未得见的狂气与戾气在他眉间风起云涌,狂傲迫人,眼中是厉烈的剑光,脸上是飞扬的斗志:“这不是在给他下毒,而是在给我下战书,而我这一生,从不回避任何战斗。”
  那灼热的斗志几乎化为实质,烧得人身上发疼。
  性德慢慢点头,很好,你不是要救纳兰玉,你只是好斗而已。多么完美,多么死要面子的理由啊!
  董嫣然玉容沉静,慢慢走近过来,微微一笑:“我艺虽微薄,也愿效寒微之力。不论你为纳兰玉驱毒多久,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只要我还拿得起剑,就不会容任何人乘人之危。”
  卫孤辰冷冷抬眸扫她一眼,居然没有半点感激,只淡淡道:“便是秦王乘此机会,派出他网罗多年的高手,我也不会介意。你道我为他驱毒,便只能任人宰割吗?”
  董嫣然听了这话也只是一笑,并不着恼,只执剑立在床前,那姿态摆明了便是再受卫孤辰的冷言冷语,也不会放弃护法之责了。
  卫孤辰沉默了一会,终于道:“我为你的事,特意又叮咛了众人,你……你放心……”显然,他也颇有一些歉意。
  董嫣然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在肚子上。放心?如何放心?只因那些人不会将此事传扬吗?她最隐秘、最不可启齿之事,已被那么多人知晓,被那么多人嘲讽,纵她向来大度,不是世俗女儿,也一样羞愤欲死。如果不是为了怀中的孩子,也许她真的难以忍辱而生,只是现在……
  她微笑,展颜,扬眉,眼神中一片光明灿然:“先生无需为我忧心,只要能救回纳兰玉,便已是对我们每一个人,最大的报偿。”
  每个人都有他的悲凉苦痛,相比毒病垂死的纳兰玉、明知是陷阱也毫不犹豫踏进来的卫孤辰,她的伤痛,真的重要吗?面对这样的生死一发,危机四伏,需要的不是她的自怜自伤,而是她那把万死不退的宝剑。
  “我受够了,宁昭到底想怎么样,给我个准话。”
  “少给我装恭敬,你们有谁不知道,我不过就是个囚犯。”
  “给我滚开,让宁昭来见我啊!宁昭,你想缩起头,等到什么时候?”
  愤怒的咆哮声,伴着桌翻椅倒、杯碎壶倾,以及一群人的跪拜声、叩首声、劝慰声,杂杂乱乱响在一处。
  “公子,你别这样……”
  “走开。”
  “宁昭,你出来……”
  “公子爷,不可对陛下……”
  清脆的耳光声伴着疯狂的嘶吼:“给我滚出去,谁也不许进来。”
  在一连串的劝慰换来不断踢打喝骂的粗暴对待后,服侍的宫女、太监们,纷纷退避了出来,却依旧可以听到屋子里,无数东西被疯狂砸烂的声音。
  容若把眼中所见的一切肆意破坏,珍珠跌碎,美玉成粉,桌子、椅子一概对着窗户和大门砸去。
  楚韵如屡屡高声呼唤:“容若……”
  他却恍然不闻。
  直到眼前空空荡荡,几乎无物可砸,自己也筋疲力尽,他这才颓然坐下,愤愤然一拳一拳往地面狠狠地打,转眼间,指节上已是鲜血迸溅。
  楚韵如低唤一声,扑了过去,按住他的手,再也不让他这样伤害自己,眼中泪水隐隐:“容若,你……”
  容若抬起黯淡无光的眼:“我受不了了,韵如,我快在这地方给逼疯了,永远的好酒好菜好服侍,永远的虚伪恭敬顺从,他是不是打算把我们就这样关到老死。”
  楚韵如听他语气低沉,倍觉伤心,又只得强打精神安慰他:“不是听说使团已经来了吗?也许会有转机。”
  容若低下头,半晌才道:“如果这一次,使团能救我回去,我发誓,再不让我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再不做那些愚蠢的自寻死路之事。”
  他慢慢挣开楚韵如的手,把流血的手掌摊在面前,徐徐握成拳:“如果权势可以保护我和我身边的人,那么,我会不惜一切,不择手段,去争取权势,如果必须用血……”
  楚韵如按住他的手,伤心泪下:“容若,你别这样……”
  容若神色惨淡:“我尽力了,我想尽力忘掉你和我受过的苦,可是我做不到,韵如,我……”
  “容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震惊、失望、痛楚、悲凉,种种情绪都在这一句简单的问话中。
  二人一惊抬头,安乐脸色苍白,眼中满是痛苦,怔怔立在门前。
  第二十四集 浩浩秦风 第三章 楚国来使
  容若怔了怔,站了起来:“安乐,我……我没什么,我只是……”
  自当日烈火楼头生死与共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相见,安乐的出现,过于出乎他的意料,令他完全没有准备,一阵手足无措,满口言不及义。
  安乐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眼中的痛楚之色渐渐浓郁,她用了多少时间来抚平自己的心境,她用了多少努力来重新找回平静,她又鼓起多大的勇气,再次前来见他,看到的,却是如此情景。
  她不惜一切从黑暗中拉回来的人,终究还是输给了黑暗吗?那阴森的黑牢、永久的孤独,终究可以把人的意志和心灵,完全击溃吗?若是如此,那她所有的努力和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容若干笑两声,踏前一步:“安乐,你别担心,我只是闷得慌了,想要发泄一下,没什么……”
  安乐恻然摇头,眸中有什么晶莹之光险险坠落。一直以来都从宫人处得知容若自被放回之后,日夜郁郁,时发愤然之语,却真要亲眼所见,才知他受伤竟已如此之深,而害他至此的,却是自己的兄长。她心头一阵惨然,几乎不愿面对容若,转头便要离去。
  容若见她伤心神容,心中一黯,叫了一声:“安乐……”上前几步,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楚韵如却是快步上前,携了安乐的手,半拉半扯半劝道:“安乐,他素来便是再小的事,也要一惊一乍弄成大事的性子,你若真把他的胡说八道当回事,才真是上当了。”
  她双手齐出,牵着安乐的手,叫安乐不能走脱,安乐只得止步,心不在焉地听着楚韵如分说,忽觉指间触动,一怔之后,方才知道是楚韵如在她掌中划字,待得明白指间划的是哪几个字,不由微微一震,目光望向容若,神色微动,芳唇轻启,却是发不出声来。
  容若正好快步来到她面前,一扫方才的黯然神色,绽开笑脸:“真的,我不过是像韵如说的那么爱胡闹,你不用为我担心,我……”
  他眼中全是温暖的光芒,笑容坦荡而纯真:“我虽然谈不上太坚强,不过,也不至于那么容易就被击倒。”
  安乐静静看了他半晌,忽的垂下眼眸,轻轻道:“这些话,你原本不必对我说。”
  容若微微一笑。
  楚韵如也轻轻握握她的手,然后淡淡道:“安乐,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没有隐瞒,真的。”
  安乐微微垂下头,过了一会儿,方慢慢道:“这些日子,我很不安,纳兰玉听说得了重病,一直没有好转,我派人打听消息,竟都被拦了回来。皇兄在朝堂上,升了不少人的官,他们都是宰相门生,各据要职,这一番升任,虽然品级提跃,权限倒比往常少了许多。”
  听到纳兰玉重病,容若眼神微微一凛,后半句关于朝中之事,他倒没再注意:“他怎么会……”
  安乐低声复道:“使团前日已经到了京城,皇兄却没有急着见他们,只说他们远来辛苦,应当好好休息一番才是。”
  容若眉头深锁,似在沉思,直到楚韵如不着痕迹地拉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见安乐巳抬起头,面露诧异之色,他忙笑上一笑,也不肯多说自己心中的担忧,只从容道:“你皇兄心中只怕比谁都急着想知道国书到底写了什么,又不肯让人看出他心焦,所以要装出从容不迫来。不过,无论如何,在正式朝会接见前,他应该会私下见见密使的。万一国书有什么出人意料之处,他先一步知晓,在朝廷上也好应对。”
  安乐微笑点头:“是,所以今早皇兄已召使臣入宫,这时应该还在御书房会面……”
  容若神色微动,眼神向外遥遥望去,在那目光不能及的地方,宁昭与宋远书到底在谈些什么?
  安乐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轻轻道:“我听了这个消息,便想要来告诉你们,也好让你们能稍稍安心。我听说,楚国摄政王是当世人杰,他既发来国书,想来总会有救你的法子,也许你能从宫中脱身也未可知。只是,如今局面混乱,恐怕京城随时都有大变,你们无论如何,都应该尽早脱出是非圈,方是全身自保之道。”
  容若略有苦涩地一笑:“只怕他就算放我走出这皇宫,也没有那么容易放我回去吧!”
  安乐不说话,只是徐徐抬眸,凝注着容若。她注视的神情,是如此专注、如此奇特,令得容若忽然全身不自在,先是干咳,后是猛眨眼,最后开始手脚没处放,终究忍无可忍,张开嘴想要说话。
  却见安乐嫣然一笑,轻描淡写地说:“容若,你娶我吧!”
  容若全身石化,楚韵如也是微微一怔。
  容若与安乐之间发生的事,必然导致容若面临非娶安乐不可的后果,然而,还是谁也想不到,这样的话,竟会由安乐自己说出来。
  静静立在阳光下,安乐的笑容恬静而温柔。那么长时间的避而不见,那么长时间的细细思量,再次来到逸园之时,已是她对自己人生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这样的要求,容若无法拒绝,更何况提出的人,是安乐自己。然而,此时此刻,容若和楚韵如都如此清楚地明白,安乐这句话,与儿女私情全然无关。
  容若心中无由一痛:“安乐,你不必……”
  “容若,你说过,我们是朋友。”安乐微笑,反握楚韵如的手:“而且,这也不只是为了救你,也是为了……”
  她转眸,仰头,遥望远处御书房的方向,那里,有她血脉至亲的兄长:“也是为了救我。”
  安乐来访容若之时,宁昭也在接见宋远书。
  年轻的秦国之王,拿着国书,端坐不动的姿势已经持续了很久。国书上短短的十几行字,却仿佛要费他无数时光去端详,去凝思。他沉静的眼神定在国书上,久久不动,眸子里幽深的光芒,让人惘然迷茫,不知他神魂心思,是散于千百万里外、千万个念头中,还是深深定定,牢牢系在那十几行字之上,要从那简单的字里行间,看透这万里山河,列国烽烟。
  宋远书依然保持着初进御书房里的恭敬姿态,在这漫长得足以把人逼疯的沉默中,他没有动一下、发一声,身子微弯,眼眸低垂,绝对完美的臣下姿势,仿佛永远无懈可击,也无可动摇。
  到底经过了多么漫长的等待已经计算不清,宁昭终于慢慢地把国书信手搁在御案上:“大楚国摄政王是不是在同朕开玩笑?”
  宋远书微微一笑:“外臣不解陛下之意。”
  宁昭带着淡淡笑意道:“这是内殿私语,不是朝中大会,你也不必与朕来这君臣奏对的官样文章。你该清楚,大秦不会这样轻易放走已经到手的人。”
  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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