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铃雨向上轰出双掌带起尘幕之后,真正的杀着是随后的直拳突击,这已经是她对于“战术”这两个字理解的极限了,对于只擅长正面战斗的范铃雨来说,战斗这两个字的意义就是一对一的正面交战。
也许是为了回应范铃雨战斗的心情,酒鬼大师一扫刚才的油滑,拇指一弯,拳头顺势攥了起来,眼睛看也不看,向着范铃雨袭来的方位砰地一挥拳,威力竟相当不小,气浪立刻将尚未散尽的尘土吹出了一个圆形的空洞。
然而在他的拳头与范铃雨招式相接的刹那,酒鬼大师用力地抽了抽鼻子,握着的拳头忽然变掌,快速向上一弹。这一招看似刚猛,发出的劲力却歪歪扭扭,范铃雨的拳击猛则猛,变化却极少,酒鬼大师的手掌又像以前一样,紧紧贴着对方发力的路径向着一旁滑走,整个过程如同一场游戏般轻松。
“呼!”
仇无衣披风燃烧的火焰已经贴近了酒鬼大师的脸,过于明亮的火光即使是在白天也十分刺眼,酒鬼大师轻松化解了两边的夹击,却始终没有等到仇无衣的攻击到来。
“大叔我要主动出手了哦!”
酒鬼大师对于仇无衣的静默很是忌惮,干脆大笑一声,只剩下一只脚尖支撑着全身重量,右脚飞似地向着仇无衣弹出。
“多谢了。”
仇无衣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竟完全不躲避,也没有什么动作,明晃晃地停留在酒鬼大师眼前。
“嗖!”
酒鬼大师一脚踢出,准确之极地穿过了仇无衣燃烧的披风,然而随后到来的异样感觉却令他脸色一僵。
里面什么都没有,孤鹫之翼这件披风实在太大了,足以包裹住仇无衣的全身,此时此刻,仇无衣竟然在披风之中紧紧地将身体缩成一个团,在火光的遮盖之下,从外面根本没法看得出他的身体在做一个什么样的动作。
当熊熊燃烧的披风被这一脚劈开一条裂缝的刹那,酒鬼大师的瞳孔忽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看到一枚子弹穿过了仇无衣的火焰披风,虽然看起来很像射中了他的后背。
至此,所有的发展都在金孝勇的预料之中,在范铃雨自由之瞳的影响下,周围所有人的防御力都会急剧下降,其中自然包括仇无衣的披风,虽然看起来是劣势,但子弹却能在几乎不受到什么影响的情况下轻易穿透披风,并一直保持着杀伤力。
不过金孝勇不太看好这种战法,说到底,这不过就是年轻人的小聪明而已,其中破绽更是数不胜数。
“承让!”
仇无衣左手早已捏住披风一角,当耳畔的风声传达到那个位置的时刻,猛地将披风向着近在咫尺的酒鬼大师抽去。
“什么!”
金孝勇第一个惊叫起来,硕大的身躯从宝座上倏地立起,突然暴发的巨大力量生生将脚下的青砖地面压得陷下去一层。
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金孝勇除了武道以外别无所好,其人更是身经百战,就算是处于旁观者的位置,他也有自信能够将战斗中发生的事一眼看个通透。
然而仇无衣的行动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按理说已经变得虚弱无力的披风本应没有什么力量,可它在仇无衣的手中脱胎换骨一般再度复生,这一甩,不啻于甩出了一根劲力十足的长鞭,卷起其中的子弹,极为刁钻地射向酒鬼大师头上顶着的大鼓。
可是子弹飞出的方向与披风甩出的方向完全不同。
而其中的真实情形,除了仇无衣以外,只有距离最近的酒鬼大师看得清楚。
仇无衣看似扯着的是披风一角,然而在子弹进入披风内部的刹那,从他的指尖之中忽然爬出一条仿佛有生命的灵巧长弦,这条弦完全忽视了仇无衣发力的方位,真的就像有自己的意志一般,狠狠地在子弹尾部抽了一下。
披风虽是向前甩,里面隐藏的生弦却将子弹向着斜上方抽了出去,若是没有亲自看到这一幕倒还好,偏偏酒鬼大师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顿时被两种完全不同的动作迷惑了一瞬。
即使是短短的一瞬,一切已经足够。
而且在他迷惑的时刻,事先安排好的后手已经随之到来,第二颗子弹从仇无衣的右侧透过披风穿入,所指向的正是酒鬼大师所能逃跑的唯一一个方向,即使他躲过了第一颗子弹,也必然会被第二颗命中。
“呼!”
凌戚吹了一口铳管处冒出的硝烟,不远,程铁轩正在兴高采烈地向她比出胜利的姿势,虽然看上去挺气人,但毕竟这个作战主要是由他想出来的,所以凌戚觉得还是不纠结为好。
子弹从酒鬼大师额前的乱发中穿了进去,不偏不倚地击中了旋转不停的大鼓,这不是什么一击必杀的绝招,其力量也十分有限,可是当子弹接触到大鼓边缘的时刻,鼓身的旋转速度也就在这一击的干扰之下慢了下来。
“喝啊!”
范铃雨抢上前去,尽力压低了身体撞入酒鬼大师怀中,右掌猛地一推左拳,左臂屈起的手肘轰中了酒鬼大师的心口。
大鼓不再旋转之后,酒鬼大师的速度虽然依旧快速,却失去了刁钻古怪的身法,外加一瞬的愣神,竟被范铃雨的顶肘直接命中,巨力的推动之下连连向后退去。
范铃雨出击的同时,沙业在仇无衣身后横推一掌,力道使得张弛有度,令仇无衣越过了范铃雨的头顶,飞撞到酒鬼大师身上。
依照事先安排,范铃雨一击只使了五成力道,是以命中之后依然有余力踏出一脚震向地面,借力回身空翻,落地之后迅速急退。沙业亦然,将仇无衣送到酒鬼大师身前之后返身就跑,两个人完全把仇无衣一个人丢给了酒鬼大师。
酒鬼大师胸口被范铃雨的一击震得嗡嗡直向,心中则清楚真正的杀着仍然没到,干脆双手十字形架在胸前,周身三层烈气轰然迸发,采取了最为保守的防御体势。
身为大师级别的裁缝师,他对天衣的理解远非常人所能及,虽然因为托大的缘故,他主动不去了解一号班五人的新衣骨,但对于自己这一身天衣,整个大陆都不可能有人比他更加了解,所以酒鬼大师认为即使是在防御力下降的情况下,自己只要用上全力的话,应该抵挡得住任何进攻。
空气突然变热了,不是一度两度的变化,而是春天到夏天的变化。
酒鬼大师从张开的眼皮缝隙中看到了仇无衣,以及燃着烈火的披风在自己面前浮现的情形。
仇无衣两手也交叉在胸前,身子更是蜷缩成了一个球,姿势看起来有些可笑。
然而仇无衣的胸口却燃着一团漆黑的烈焰,一如刚才所看到的那团火一般,酒鬼大师惊讶地发现单单是目光与这团火眼相互接触,就有一种心脏停止跳动的感觉。
“大叔接招吧!”
仇无衣的怒吼于战场上空炸裂,披风上燃烧的火焰在刹那之间全部化作了比墨还黑的颜色,天空,大地,仿佛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聚集在仇无衣的身上。
“停!已经足够了。”
段沙门忽地从座位上优雅地立起,向着仇无衣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挥左手,一只长逾百米的骸骨手臂破开他头顶的虚空,轰地一声阻拦在仇无衣与酒鬼大师之间。
纵使观众之中也有人目睹过各式各样的激烈战斗,但当骸骨手臂从空间中伸出的时刻,所有人全都面色惨白地呆立在原地,石像般地一动不动。
如果说还有谁保持着镇静,只有曾经担任过天衣圣门核心位置的金孝勇而已。
“啊啊啊,输了输了。”
酒鬼大师烦躁地抓着头发,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从怀中摸出酒瓶就喝。
仇无衣也和其他人一样,木然地盯着横在眼前不远处的巨手,五指,视线扫过没有一丝肉的骷髅手臂,最终落在段沙门的身上。
段沙门看到了仇无衣的视线,左手拈着胡须的尖端,和蔼地笑了起来。
第216章 废柴?
恶霸。
这个词只有在形容恶霸犬的时候不是那么带有贬义。
仇无衣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体验到恶霸的待遇。
东方天武堂特别划出的一个擂台之上,一号班五人穷极无聊地围着一个桌子坐着,就算是最为温和的沙业也满脸杀气。
其实不是杀气,是焦躁。
一群人像傻子一样被“展览”了两天,还得忍受各种指指点点,每天长达十小时,更过分的是就在擂台下面不远,谢凝始终在阳伞之下看书,喝饮料,嘲讽……
没可能不火大。
“老大,今天之后再没有人来挑战,咱们就不用在这儿犯傻了吧?”
范铃雨像缺水的豆芽一样,一点精神都没有,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实在太闲绝对会闲出毛病。
“别那么颓废,咱们是擂主知道吗?要有强者的风范才算有面子。”
程铁轩故作轻松地撩了一下貌似有些打卷的头发,确实,在无精打采的众人之中就属他最精神,话虽如此,每当十个小时的擂主时间过后,他都会消失很长时间。
根据凌戚搜刮来的情报,程铁轩这家伙是去找他的女朋友们发泄心中的怨气,至于如何发泄,仇无衣还+无+错+小说+m。+QulEDu+没不知趣到这种程度。
“学院的规矩嘛,只不过是因为没有人挑战而已……哈哈……”
沙业想找个理由说服自己,然而说到一半就开始结结巴巴。
“妈的,要不是那个谣言,总不至于闲到这种地步。”
仇无衣揉着太阳穴爆了句粗口,他的心情和其他人一样郁闷。
与酒鬼大师一战之后,自然就获得了参加天地激斗大会的资格。
学院长段沙门与一号班进行了一次谈话,主要内容就是天地激斗大会的一些事项,不过由于每次大会的规定都不同,所以也没有特别详细的资料,只知道人员要求大致在三到五人左右,也可以多一些,但参战的人数是有限的,然后又谈了一些关于在天武堂中,参加天地激斗大会成员所要做的一些事。
其中之一就是接受所有人的挑战。
一般情况下,天地激斗的参与者基本不会是新生,而东方天武堂今年是第一年,本来没有参赛的打算,但实际上也没有特别严厉的要求,于是段沙门就开放了东方天武堂的参赛资格。
其中主要有两项事情,第一自然是报名,现在东方天武堂所有学生都可以报名,只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这反而是比较正常的。
其二就是接受质疑,既然没有人报名,一号班就获得了参赛资格,这也就是酒鬼大师约定的第三条,证明自己的力量。
三天之内,一号班所有人都有接受挑战的义务,不得拒绝,如果有人被挑战者击败,参赛人员就必须更替为胜利者,这就是天武堂的规矩。
本来在预想中,仇无衣觉得眼红的人肯定不少,这几天大概不会轻松混过去,可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脸。
一号班与南方天武堂争夺宝物,并且丧心病狂地杀掉了绝大多数敌人,这一则谣言始终没有真正消除,而天地激斗大会本身就是生死无论的战斗,一号班摆下的擂台也自然没有限制。
面对一群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而且好像五对二还是六对二打平了学院长与酒鬼大师,谁敢来挑战啊。
所以一号班就理所当然地沦为了天武堂中最大的展览品,每天在众人的议论与极度的无聊之中熬过,这两天都是如此,好在今天过了之后就解脱了。
“不行了!谁要和我一战!”
一直沉默的凌戚其实是一种危险的征兆,她拔出腰间的短铳往桌子上狠狠一拍,凶神恶煞的眼光从其余几人脸上扫过。
“别闹,最后一天了……”
仇无衣觉得太阳穴似乎又开始疼,因为不远处有几个人看到了这一幕,他们似乎在议论,而议论的内容是一号班果然十分危险,连自己人之间都要战斗。
相信不用过了今天,一号班在谣言中就会变得像炼蛊的传说一样,什么杀到最后剩下一人之类。
“那个……请问你们现在接受挑战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在擂台下响了起来。
“哈?什么挑不挑战!没看我们正忙着吗!你要打架往后排……排?嗯?”
凌戚不耐烦地挥手喝斥道,话到末尾,才突然回味过来貌似有哪里搞错了。
“你要挑战谁!”
范铃雨先声夺人,没等凌戚反应过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连同对面的程铁轩一起踹到了擂台的另一端。
“什么!你是来挑战的!”
仇无衣也惊讶万分地站了起来,审视般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瘦高,年龄大约十八九岁,脸色发青,黑眼圈,虽然穿着的天衣貌似等级还可以,但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真正的强者。
“挑战的来这里登记。”
擂台下面的谢凝合上了书本,其实她也十分无聊,心中或多或少期待着出现一个挑战者。
“那个……谁都可……可以……”
瘦高青年嚅嗫着走到谢凝面前,好像很害怕似的,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擂台上的一号班五人。
期待中的隐藏强者一个都没来,却来了个貌似是胆小鬼的家伙,立刻让众人兴味索然,且不说本来就不太好战的沙业以及奸懒馋滑能不出工就不出力的程铁轩,连范铃雨都提不起与这个家伙真心一战的兴致。
“公证人马上就到,大概。”
说罢,谢凝开动轮椅,前去寻找酒鬼大师。擂台战自然有公证人,不过一号班的公证人比其他人更害怕无聊,所以从来不会在这里出现。
“我的。”
凌戚用杀人的眼光从仇无衣开始逐一威胁过去,其仇恨之重仿佛有杀全家之怨,看到没人反对,她才满意地将短铳纳回腰间。
仇无衣却一直观察着这个挑战者,虽说人不可貌相,但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个有骨气的武者,甚至连目光都不敢正视,哆哆嗦嗦藏在一边,时而像老鼠一样偷偷向上看一眼。
对于这个人,仇无衣只感到厌恶而已。
“啊哈哈,还真有人敢来挑战啊,大叔支持你!”
不出十分钟,酒鬼大师还真就在谢凝的带领下来到了擂台,尽管满身酒气,但相比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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