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易一定要带着李全一同前往。
整个奉城,因着金府那一场大的赏花会。让一个人成了城中热议的话题。却不是赵齐光,而是金暮霖。毕竟,知道世的身份还是少数。但金公的名号已然名声鹊起。连日来,几乎总有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借由各种原因来拜访金大人。几乎是誓要将门槛踏穿也不罢休。
而金暮霖也是以各种理由,被邀请一块儿聊天喝茶。只过了日,他便是终于忍不住。与父母说了情,彻底搬到了赵齐光的别院中。
待他于县令梁景堂大人府中再见得几日未见的余巳易兄妹,可真是连连道苦。而那罪魁祸赵齐光,却是明目张胆的在一旁窃窃的笑。
要说今日之宴会。还得说回赏花会那日晚间的事。虽梁景堂在气头上那般耀武扬威。可回府后却怎都有些后怕。毕竟,赵齐光是世,金暮霖亦是朝官之。当日,他这样不给人留情面,怎么样都是自己的错。
于是,便有了这一回的宴请。这样好的日,他人赏的是花,而梁景堂实在是想做个附庸风雅之人,邀人赏的是画。
邀请余未寅前来,显然是个乌龙。只因那日余未寅胡编乱造自己同梁容合是朋友这桩事情。但错有错着,余未寅倒是真的十分想见识一下那位轻易就将房放倒了的千金小姐。
但至于余辰午同余巳崎为何会来,这边是她想不透的了。但既然她兄妹二人能来,那兄妹二人自然也是能来的。但也因此,拖慢了行程。来到梁府的时候,显然是最后的。
随着丫鬟的指引将将踏进后院。余未寅只见前头一个微微有些丰腴的姑娘正往嘴里塞东西。要说她这动作也是别扭,边吃,还边朝屋里看。若是屋里时不时的传出笑声,她便是别过脸去。
“这小姐可真……能吃。”余辰午显然是有些耻笑的。
“小姐?”余巳易本是觉得疑惑,这下又是将对方上下一打量。拉了拉余未寅的袖,暗声道:“大妹。这就是那日同我一块儿的姑娘。”
余辰午取笑道:“大哥没认错人吧,这可是梁大人的千金。”
“怎么会……”
余巳易将将想上前打招呼。却听得里头往外的豪迈笑声。没一会儿,便是梁景堂、金暮霖,赵齐光人笑盈盈而出。后头跟着沈岱清。这梁景堂炫耀自己藏的功力显然十分了得的。要说这是班门弄斧也不为过。偏偏那两人又是一点儿都不揭穿,叫这梁景堂舒服了。
“容合,你怎也不知招呼招呼你朋友。”
说话间,梁容合是囫囵、生生咽下了口中的最后一口糕点。分明是噎着,也只能忍着。待转过脸来看着余未寅一行人的时候,一张圆嘟嘟的笑脸已然是憋得有些发青。
她艰难的说着:“你来啦。”便是往这边摇摇晃晃的走来。
余未寅看了看梁景堂。却是立刻将身边的余巳易按下,自己却是上前一把拉住梁容合,道:“容合,我们真是许久未见了。多谢你今日邀我来一同游玩。”
说话间,拍了拍她后背,总算也替她顺下去了几口糕点。
只听得梁容合放松的舒了口气,粲然一笑道:“哪里的话。”随即,便是忍不住打了个响嗝。
同时,这梁大人是微微皱了眉头,道:“我与两位去侧厅看看那副新得的画作。容合你招呼好余小姐一行。”
说话间,是瞪了梁容合一眼,显然是对于这有着‘爱吃’名号的女儿十分的不满。
余辰午插话道:“不知辰午可否与几位同去共赏呢?”
“当然。”
梁景堂痛快的回答,本也是十分好客之人。
“既然有了余二公,那我就不了。我可不如暮霖兄与梁大人这般好雅致。不如在这儿同几位小姐一块儿谈天说地来的好。”说话间,赵齐光是停住了脚步。
显然也不给金暮霖做反应的余地。随即,只听得梁景堂豪迈大笑。随即,道:“既然如此,梁某人就不勉强世了。容合,好好招呼世。”
说话间,便是同金暮霖一块儿去了偏厅。金暮霖是真喜欢,可再一看余辰午,满脸的惨兮兮。他本是想好好同世多做交流,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世竟是临阵脱逃了。
待梁景堂彻底走远了,就连笑声都听不到了之后。梁容合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便是笑道:“大家请坐。用些茶点吧。”
要说,余未寅对这位梁小姐还真是有些好印象。只一笑,便如春风明媚。显然因是独女的缘故,梁景堂是宠的。虽皆是大家大户,但又与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模样。
只是,还未坐下。那憋了许久的余巳易便是盯着梁容合左顾右盼,直接问道:“你真是小姐啊?”
梁容合本是在慢慢的喝茶。听了余巳易这话,却是突然笑的几乎要将口中的茶都喷了出来。随即,她莞尔一笑,道:“余公难道看容合像丫鬟吗?”
余巳易却是有些愤慨,道:“分明是你自己说的啊。”
余未寅只觉得好笑,拉了拉余巳易的袖,提醒道:“大哥,切莫失礼。”
梁容合仍旧是窃窃笑,“我同余公有见过吗?”
“你若真是小姐,便说是小姐。硬要说自己是丫鬟,我还专程想到县衙中打听你,就怕你那日外出晚而遭罪。却不想,竟是将我耍的团团转。”
本是玩笑的话,听在义愤填膺的余巳易耳里却不是那么畅快。只见他一拂衣袖,对着余未寅说道:“反正我也没那个能力赏画,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大妹你自己回来的时候当心着些。”
说话间,便是大步不停的往外走去。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
眼看着余巳易一去不归返。梁容合也是急了。连连的‘喂,喂’叫了好几声。也不见余巳易有任何停止脚步的动作。随即,便是一咬牙追了上去。
仿佛余未寅也从未见过余巳易有这样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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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是真相了吗
第十章
这边厢,围着石桌而坐的只剩下余未寅,余巳崎,以及赵齐光人。
只见得赵齐光端起了茶盏,戏谑的说道:“梁小姐与余公,可真是有趣。”随即,又是将眼光看向余未寅,道:“阿寅妹妹今日打扮的可素净。”
余未寅今日穿着一身水青色的袍。长发只微微在肩后扎了个髻,并没有金银饰物,唯有一支雕刻精致的木钗巧妙的插于发中。简洁却也不简单。自然,这也是出自绿绮之手。仿佛最近但凡是余未寅要出街,连妈妈就会信息灵通的带着绿绮来替她打扮。每每都还叫她十分的满意。
听着赵齐光的话,余未寅只是淡淡的笑。若是说本还心存疑惑,这世应该是正经的,只是装出玩世不恭。那么此时此刻,余未寅一定在心中把自己否认了千遍,这世本身就是这个样。
赵齐光看着今日显得尤为清秀的余未寅眼带笑意。自然是一点儿都不去看坐在一旁的余巳崎。要说余巳崎也并非不好看,长得也真真是小家碧玉十分温婉。可在于余未寅身边,便显然要逊色上许多。尤其是在周若容的打扮下,华贵却也沉重。
少顷,只听得余巳崎轻轻的咳了两声,“世你好,我是余巳崎。阿寅姐姐的妹妹。”
这余巳崎在一旁也想必是思了良久,这才敢开口。满脸颊的绯红,呼之而出。倒也是难得的清透好看。
余未寅亦是帮腔着说道:“这是我二叔的长女,崎儿。我们余家最乖巧的姑娘。”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余巳崎竟然这样急切。
“余小姐你好。”可叫人始料未及的是,这赵齐光只礼貌的打了个招呼。便又是转而看向余未寅,恢复一贯的常态,道:“这么说,阿寅妹妹在家是一点儿都不乖?”
这一来,只见余巳崎原本绯红的脸,顿时冷却了去。低下头,僵着一张脸。果然,赵齐光只对余未寅感兴趣。同这姐妹俩讲话都是截然不同的两副姿态。
而余未寅并不是没有看出这其中的不同,以及妹妹脸色的骤变。但她却是认为,还是叫妹妹不要跟赵齐光多接触为好。毕竟在她眼中,余巳崎仍旧是质朴得很,是与赵齐光这样的纨绔公万万不可相提并论的。余巳崎那个年纪的喜欢,也许只是很简单的喜欢异类而已。偏偏赵齐光就是。
随即,她也不去管余巳崎。四下一看,道:“怎不见沈公?”
却只见赵齐光朝余未寅眨了眨眼,笑着说道:“阿寅妹妹你这可真是叫人心寒呢。一句都不问问我最近过得是否还好。张口便是问那沈岱清。”
“随口一提罢了。世何必说的如此不堪。”听着赵齐光的话,却是怎都无法入耳。余未寅不禁皱起了眉头,语气也变得沉着起来。
而赵齐光仍旧是笑,用平缓的语气说道:“沈岱清并非你那位姓宁的朋友。”
与此同时,余未寅却仿佛被闪电击中一般。她怎么万万没想到,这赵齐光竟会突然讲出这样的话。
良久,这才悠悠的说道:“你说什么?”
赵齐光勾着他的丹凤眼,笑眯眯的说着:“你瞧我对你多好。只为了你一句话,一个怀疑。特地将沈岱清查了个清清楚楚。”
见余未寅虽是震惊,但却一语不发,赵齐光又是说道:“你要怎么感谢我?”
“怎么会不是……”余未寅愣愣的说着。随即,又是猛地抬起头,厉声的问道:“那你知道宁公吗?有没有查到?”
原本笃定的事,在一瞬间成了土崩瓦解。余未寅的心中如激起了千层浪,一时难以平复。这样的情绪,甚至是叫在余未寅身边的余巳崎都暗自惊到。至少在余府,她可从未见过姐姐这般模样。
眼瞧着余未寅的变化。原本笑嘻嘻的赵齐光也是收敛的神色。甚至是语气都变作淡然,道:“我只告诉你,沈岱清并不是那个宁公。”
却只见,余未寅竟是一把拉过了赵齐光的手臂,道:“既然你这么说,想必是知道宁公了。宁公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宁世尧。”
此时,赵齐光彻底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他淡然的看着余未寅,眼神清澈如水,但心中却也一点儿都不比余未寅平静。
“宁世尧……宁世尧……”余未寅不停的重复着,念在口中轻轻的,仿佛是如获至宝那般。偶尔,嘴角还会勾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随即,便是她自己都未发现的眼眶氤氲上了一层水汽。情绪激动至此,应该是连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
她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知道这位宁世尧公现如今身在何处吗?”仿佛生怕这说话一不谨慎,那人就彻底的消失了。
可是赵齐光只是盯着她希冀的双眼定定的看着。也并不说话。
良久,这才轻轻拂开她紧抓着自己手臂的那一双手,道:“人生在世,岂能如意让你找到你想找的人。”
只是,余未寅如今情至深处,便又是无意间抓住了赵齐光的手臂,诚恳的说道:“你告诉我吧。宁公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他,我早已死去了。他对我……很重要。”
这样的情真意切,几乎是叫在场所有的人,包括余未寅自己都彻底震惊了。自己究竟是何时候,竟对一个仅仅只见了没几个时辰的男这般的迷恋。这样炽热的感情却是烫手的吓人。
少顷,只听得赵齐光冷冷的说道:“这又与我何干。”
“世若是告诉我。我必是重重感谢。”
“真是可笑。你既叫我世,那我拥有的自然比你多。而我没有的,你也给不了。除非……”显然如今的赵齐光是多少有些窝火的,这余未寅心中眼中可真真全然没有他。
只见余未寅一脸正色的说着:“阿寅能力范围,必定肝脑涂地。”
良久,盯着余未寅看的赵齐光玩味一笑,道:“我还缺个世妃。”
显然,余未寅同余巳崎是同时一怔。随即,余未寅犹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只听得她轻声细语的说道:“世何必这样取笑我。”
“做我的世妃怎就成了取笑你。”赵齐光叹了口气,随即摆了摆手,沮丧的说道:“算了算了,不同你开玩笑了。我告诉你也可以,但你千万不能哭。”
“宁公……他怎么了?是病了吗?”
余未寅此时显然轻松不起来。若是说方才在得知宁世尧名字的时候,她的心情是升上天去。那么看着赵齐光一脸凝重的此时,她的心情显然已在盘旋往下降。怕只怕猛地一下摔到了谷底。
“死了。”赵齐光嘴巴一张一合间,便是出现了这两个字。
便是这两个字,犹如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哐嘡’一声。余未寅碰倒了茶盏,这才悠悠回过神,自顾自的笑着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什么?”
余未寅指了指,道:“茶盏。”
此时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原本因激动在眼眶中的泪也彻底的缩了回去。随即,只见她低头拍了拍裙摆上溅到的茶水。颇是有些夸张的叫了一声“呀。”转而笑道,“瞧我这笨手笨脚的。衣服都湿了。容我去处理一下。两位稍候。”
看着余未寅与平日里毫无差别的背影。赵齐光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死了……死了?死了!”
看着地上那碎了一地的陶瓷渣。赵齐光像是得了魔障似的,不停的重复这两个字,换以各种不同的声调。
直到余巳崎实在是看不下去。这才无奈的问道:“世,你重复那么多遍‘死了’是做什么?怪吓人的。”
“是吧!”赵齐光终于是一拍桌,愤愤的说道:“你也听到了吧!并不是我没说清楚。可阿寅妹妹怎么是那样的。”
说话间,赵齐光也是站起了身。自顾自的走开了。仿佛这个地方是真的有魔咒似地。哥哥走了,姐姐走了,世也走了。就剩下这余巳崎一人。看着一旁的柳叶飘飘,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也是起身,踱着步。
那一日的记忆,仿佛是一辈那么长。此时此刻,在余未寅得到那个噩耗之后纷至沓来。将将走出院,她见到了巍然立于门边的沈岱清。
余未寅走上前去,直直看着沈岱清,嫣然一笑,道:“你骗我。”
此时的余未寅,敛起了平日里那般冷清,高高在上的模样。也收起了一身的防备。仿佛变成了最轻松的小女孩。
那沈岱清别过头去,道:“小姐认错人了。”
仿佛如今这余未寅在沈岱清心中已然是成为了洪水猛兽。说完,便是转身要走。
岂料,一向彬彬有礼的余未寅此时却突然大叫一声:“宁世尧!”
随即,便是那缩回去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而沈岱清只是微微停顿了脚步,头也不回的说着:“小姐认错人了。”
她眼中的情景愈发的朦胧。眼睁睁的看着沈岱清走,却根本没法上前一步。余未寅只觉浑身无力,靠在墙角上,她用双手捂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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