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同人)独夫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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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同人)独夫之心-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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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打越往前,侍卫们渐渐体力不支,敌人却游刃有余。眼见着侍卫们被敌人逼迫地一点一点靠近马车、缩小了保护圈。嬴政和燕丹站在车上,尽力向对面射箭以作支援。年小体弱、没有武艺傍身的夏无且躲在车厢里,提心吊胆地向外张望着。
  燕丹渐渐体力不支,射箭的速度慢了下来。
  “丹,你进去吧,”嬴政说。
  “没事,我还能帮你。”燕丹咬牙坚持。他力量较小,射出的箭也没有什么力道。好在他头脑灵活,箭法较准,那箭矢总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袭向敌人的弱点。
  “你的箭本就没什么作用,只能让人受点皮肉伤而已。”嬴政偏头躲避侧面射过来的箭矢,回头向燕丹嘶吼道。“如果你受伤了,这些侍卫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燕丹咬着下唇,不甘心地吼回去:“那你呢?你也会受伤的啊!”
  “别管我,我能照顾自己。你快进去啊!”
  “公子,快进来吧!”夏无且的声音带着哭腔从车厢里传来。
  燕丹确实是撑不下去了。他盯着比平时凶狠许多的嬴政,最终在对方坚持的目光下乖乖妥协了。
  “不要让自己受伤。”燕丹匆匆向嬴政丢下一句话。
  燕丹回身打开车门的动作刺激到了刺客们,原本因疲累而有些缓慢下来的动作愈加狠戾,向马车飞来的流箭也愈加密集。嬴政挡在燕丹身前,用长剑拨开飞箭,掩护燕丹的动作。
  “快点!”
  燕丹几乎是滚着跌进了马车。车门合上,几只箭紧接着疾射过来,打在车门上,叮叮有声。
  夏无且含着泪扑过来,抓住燕丹的衣袖:“公子,你没受伤吧?”
  外面的打斗暂时被车门隔离,只剩模模糊糊的一片喧嚣。燕丹从方才的血色厮杀中渐渐缓过神,才发现自己的双手都在颤抖。
  “我无事。”燕丹勉强笑笑,却掩不住脸上的担忧之色。“你别担心。”
  夏无且将燕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打量一遍,确认他毫发无伤才舒了一口气。
  “那公子政,他不进来吗?”
  “他厉害着呢,在帮侍卫大哥们打坏人……无且一定要乖乖的,不要添乱。”
  两个孩子都忘却了身份的天差地别,在乱箭的包围中、在另一个孩子的身后,紧紧依靠在一起,祈祷援军赶快到来。
  “公子,那些坏人……为什么要来攻击我们?”
  “有些人因为嫉妒、因为怨恨、因为想要得到无法通过努力来得到的东西,想要取我或是公子政的命。”
  “是因为公子丹或公子政死了,就能给他们带来好处吗?”
  “也许是吧……”
  一语未尽,嬴政因紧张而略为不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丹,天马上就要黑了,情况对我们大大不利。你们坐稳,要突围了!”
  “什么?”嘈杂之中,嬴政的声音若隐若现听不真切,燕丹凑到门边大声喊道。“政,你千万不要乱来!”
  然而燕丹没有听到嬴政的回答。他屏住呼吸从门缝向外看去,只见嬴政正艰难地在马车缓慢前进的颠簸中俯下身来,一边躲开箭矢,一边向马尾伸出握着匕首的那只手。
  燕丹突然就明白了嬴政的意图,心中骇然:“政!你自己会很危险的!”
  “你们坐好!”嬴政咬牙。他的手臂不够长,干脆将匕首用力掷出。匕首脱手,划过一道弧线,插入马臀,一时间,血花四溅。
  燕丹和夏无且已抓紧了马车内的扶手,而嬴政,在匕首脱手的一瞬间便用尽全力将长剑插入车身,快速蹲下。
  “咴——”被扎的马吃痛嘶鸣,前脚离地人立起来,又立即落下去,撒蹄狂奔。和它拴在一起的那名同伴受了惊吓,也不管不顾地一同向前奔去。
  这一起一落,马车内天翻地覆,所有陈设都离了原地。燕丹紧闭双眼,死死抓着扶手,感觉自己被许多东西砸到却也顾不得了。
  车厢颠簸地厉害,燕丹只觉得想吐。然而他勉力睁眼,先看了看缩在自己身边的、吓得不轻的夏无且,然后扶着车壁慢慢向门口移动。
  “政!”燕丹喊道。
  “我没事!”嬴政也被弄得头晕脑胀,所幸并未受伤。“只是车夫掉下去了!”
  这种情况下,要车夫也没什么用了,只希望这个可怜的人能平安吧……
  燕丹闻言,松了口气:“那追兵呢?”
  “已经追上来了,侍卫们正阻着,跟得不算太近……”
  话音骤停。隔着一层木板,燕丹似乎清晰地听到了嬴政一声痛苦的闷哼。
  “政!?”惶急之下,燕丹不管不顾地打开了车门。晃动的视野中,他只见到嬴政玄色的衣袖在车辕边一闪而过,那本应执剑立在车头的少年已不见了踪影。
  “公子政掉下去了!”夏无且也急忙爬出车厢。
  燕丹咬唇。他很清楚,侍卫只能暂时减缓追兵的速度,他们求的就是在追兵追上来之前跑出这片林子。嬴政从车上掉下去了,且身受箭伤,恐怕是——
  凶多吉少。
  半晌,他突然低头快速地解开外裳,急迫地命令夏无且:“快脱衣服,我们换过来!”
  “啊?”夏无且不解,却还是依言脱下了衣服。
  “你自己拉好缰绳,如果追兵赶上来,就用匕首扎马臀。”燕丹的语气非常快,却条理清晰,临危不乱。“出了林子你就大喊救命。你穿着我的衣服,会有人来帮你的。”
  “那公子你自己呢?” 
  “政生死未卜,我作为朋友总要尽力一救。”燕丹神色坚毅。
  “公子……”
  “无且要听话!”燕丹稍微柔和了神色,拍了拍夏无且的肩膀,一转身,干脆利落地跳下马车。
  从疾行中的车上跳下来当然危险,对八岁的燕丹来说更是如此。他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揉了揉脚踝,旋即向来处奋力跑去。
  夏无且看着燕丹跑远,抬手用力擦掉了眼泪。
  公子丹,公子政,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啊。
  嬴政猝不及防地从马车上摔下,紧急之中转了半圈身子,才没有落得面朝下的悲惨下场。纵然如此,他还是摔伤了。
  右边胳膊好像脱臼了,左脚踝扭伤,全身上下多处擦伤,衣服也破了好几处。当真是狼狈不堪。他躺在地上慢慢眨着眼,等眼前的黑暗散去,才忍着头痛坐起来。
  他知道自己是凶多吉少了。追兵马上就到,而马车没有众人阻拦是不会停下来的。况且,他也不希望燕丹为了救他而让马车返回,那样只是再白白搭进去两条命。
  但是他至少不会坐以待毙。
  嬴政用长剑撑着自己站起来,抓着袖子近乎粗鲁地抹去额头上的血。他盯着不远处的拐角,等着厮打的追兵和侍卫的身影出现——他已经听到了兵刃相接的清亮的撞击声。
  “公子!!!”侍卫们看到那个执剑站在大路中央的身影,一阵惊呼——公子不是已经逃出去了吗?
  嬴政抿唇不发一语,立即拿起剑加入了战斗。侍卫们虽然疑惑,却默契地把他护在中央。而刺客们看到去而复返的公子政,又兴奋起来。
  这样也挺好。嬴政一下一下挥着剑,看着剑身没入敌人身体,喷出滚烫的鲜血,送走一条生命。他只是个不受重视的王孙,纵然死了也不会让远在秦国的父亲流下一滴泪,而丹是天之骄子,他会拥有无限光明的未来。
  如果可以,他宁愿死在这里,只要燕丹能平平安安。
  太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只是余晖还未沉寂。林中昏黄幽暗,树影幢幢,枝桠肆意横斜犹如张牙舞爪的鬼魅,一派阴森。
  嬴政的力气渐渐耗光,只是凭着惯性在咬牙一下一下地将剑斩去,这挥剑的动作也缓慢下来。
  他展眼粗略一看,带出来的侍卫已有一半倒下了,剩下不到十人正拼死护在他身边。而敌人虽然也有不少伤亡,人数依然众多。
  这样也罢,痛痛快快地在战斗中死去。
  感觉好像渐渐地离他而去,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划过额头糊住了眼睛,却感觉不到温热的粘稠,也嗅不到腥气。他勉力睁眼,看到了自己挥剑的动作,却并没有之前那种痛苦欲死的疲惫。
  然而一转眼,嬴政的动作就僵住了。斜前方,路边半人高的灌木丛因无人修剪而枝桠交错,就在新旧两色叶子的掩映下,一张熟悉的脸若影若现。
  无意中瞥见燕丹,嬴政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不是走了么,为何又要回来?
  他是一个人回来的,那么夏无且一人回城了?
  他这样躲在灌木丛中,是想做什么?
  去而复返的燕丹并没有像嬴政那样大喇喇地站在路中间。他生性更为谨慎,于是猫着腰躲在嬴政前方不远的灌木丛后,紧张地思考对策。
  政好像受伤了。燕丹心中一惊,后背冒出冷汗。
  怎么办,怎么办,快点想啊!燕丹死死盯着处在包围中的嬴政,指尖无意中掐入了掌心。
  突然,边上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燕丹身上的麻衣,在他的小臂上划出血痕。燕丹眼角一扫,是一株蓖麻。
  蓖麻……
  燕丹眼睛一亮,计上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身心俱疲还长胖了,看到留言没涨,更心塞。

  ☆、第七章

  公元前二二七年夏,秦国,咸阳。
  公孙季功的医馆今天歇业。
  “真是,有事没事跑了来影响我做生意。”公孙季功嘀嘀咕咕地关好大门,端了一盏灯进入暗室。
  暗室设置在公孙季功卧室的下面,只有一丈见方大小,摆了一张桌案、几只垫子之后就再也寻不出空隙了。暗室北面有一扇生锈的铁门,宽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也不知通往何方。粗糙的墙面上镶嵌着一盏灯。许是多年没用了,灯壁上本来落满灰尘,方才才被人匆匆擦拭过,现下正明灭不定地亮着。桌案边上端坐着三个人,其中之一是身着便服的夏无且,此外还有一名器宇轩昂的黑衣男子,以及一名形容尚小的少年。
  公孙季功把木板盖好,吃力地单手拿灯攀下绳梯。他在空出来的那个座位上坐下,吹掉自己带来的灯,一时间,室内昏暗不少。
  “省些油。”他向在座三人嘻嘻笑道。
  那黑衣男子不满地皱眉看他一眼,似是看不惯公孙季功无状,冷声道:“太子丹给手下的薪俸,应不至于连灯油钱都承担不起。”
  “太子对我们自然不差。”公孙季功翻了个白眼。“只是我们的薪俸都是太子私人的积蓄,而他自己如今也是越来越艰难。作为忠心的好下属,我与无且都自愿只拿一半俸禄,为太子分忧。”
  说到这里,公孙季功貌似无意地瞥了一眼黑衣男子:“那些只知享乐、不愿为太子分忧的人,又怎知我们的心甘情愿。”
  “你……”那黑衣男子顿时沉下脸来。
  “好了,我们还有正事要谈。”夏无且见状连忙打圆场。“您就是荆卿?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无且深感荣幸。”
  “夏先生,柯也曾听太子丹提起过您。”荆轲冷静下来,淡漠却不失礼数地与夏无且寒暄。“师从名医,医术高明,潜伏秦王宫十年之久却安然无恙,更与太子丹是总角之交。久仰。”
  两人寒暄一番,夏无且又看向了一边的少年:“这位是……”
  “这位是我此行的助手,秦舞阳。”荆轲介绍道。
  “难道就是,年方十三能杀人的秦舞阳?”夏无且和公孙季功吃了一惊,不由仔细端详面前的少年。只见他不过十五岁上下,小麦色的皮肤健康均匀,五官端正秀气,昏暗的光线中依稀能看见他略微羞赧的面色。他身着褐色短打,身量并不魁梧,但众人却能看见单薄布料下流畅的肌肉线条,看样子是个有功夫在身的。
  见众人都在观察他,秦舞阳抱拳道:“见过众位。”他的声线稍有些紧绷,似乎是因为面对陌生人而不自在。
  夏无且和公孙季功悄悄交换了一下眼色,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担忧——这个羞涩的少年,能够担此重任吗?
  “既然带了他来,我自会照看着他。”荆轲看出两人的心思,郑重保证道。只是听到这句话,夏无且和公孙季功更忧虑了。
  “是太子让他来的?”公孙季功快人快语,夏无且还未来得及阻拦便直接问出了口。再忙转头去看秦舞阳,果然苍白着脸微微低下了头。
  “是太子丹坚持让他来的。”荆轲点点头。“我本打算等一位好友前来,一同完成大举,没料到形势紧迫,太子丹却等不了了。如此,太子便提出让秦舞阳作为替代,一同前来。”
  夏无且微微皱眉,总觉得如此决定太过草率,竟有些不像太子丹的作风。难道果真是为形势所迫,不得不出此下策么?
  夏无且反复咀嚼荆轲的话,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心中缓缓成型,让他霎时出了一身冷汗。
  难道,难道太子丹竟是如此打算……?
  “——还请两位尽力相助。”荆轲与秦舞阳伏地拜道。
  “这是如何说?”夏无且猛然从自己的世界中惊醒,连忙去扶二人。“我等都是为太子丹做事,食人之禄,岂有不尽力的?”
  荆轲二人重新坐正,喝了口水,又开口道:“我二人此次奉命前来行刺秦王,早已有所计划。”
  说着,荆轲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匣子,一卷卷轴。
  “这是……”夏无且看向荆轲,无声询问道。
  “樊於期将军的首级,和燕国督亢的地图。”
  “什么!?”夏无且和公孙季功失声惊呼。樊於期将军历尽千辛万苦才从秦国逃到燕国,太子丹力排众议将他留下,已是多年平安无事,怎会突然……
  案上那个毫不起眼的红漆匣子突然无比刺眼,夏无且用力闭了闭眼,将头转到一边。
  公孙季功抿唇不发一语,捏得发白的指节却透露了他的愤懑。
  “这他娘的也是太子的主意!?”公孙季功突然站起来,向荆轲吼道。这一次,夏无且并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公孙先生未免太沉不住气。”荆轲安安稳稳地坐在原处,眼神都波澜不惊。
  荆轲神色平常,公孙季功却像是要一拳挥到荆轲脸上,一张脸涨得通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夏无且扯了一扯他的衣摆,示意他先听听荆轲的话。
  “荆卿,在下也迫切想听到解释。”夏无且道。“毕竟樊将军是我等都十分尊敬的长者,对于他的死,我想知道缘由。”
  “是我向太子提议,以樊将军的首级和督亢地图作为敲门砖,以来求见秦王。”
  “你!”公孙季功又跳了起来。
  “太子也同意了?”夏无且皱眉问道。
  “并没有。”荆轲道。
  “那是你自己杀了樊将军!”公孙季功额头上青茎暴露,大喝一声挥拳就向荆轲冲过去。
  “师兄!”没想到公孙季功动作这么快,夏无且只能无力地喊了一声。
  公孙季功毕竟不是个武者,荆轲和秦舞阳动作都比他快。夏无且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一看时,只见荆轲已经毫发无损、气定神闲地站在灯下,距他的座位有一臂多长。在他身前,秦舞阳正挡着气势汹汹的公孙季功。
  “你让开!”公孙季功推搡着秦舞阳。
  秦舞阳沉默,虽然有些犹豫,却没有移开。他比公孙季功矮了半头,公孙季功却拿他没有办法。
  “公孙先生能否让在下说完?”沉稳如荆轲此时也有些气急败坏了。“在下并没有对樊将军挥剑相向,只是私下找到樊将军,对他晓之以理。范将军也赞同在下的想法,自愿献出头颅,于是挥剑自刎了。”
  “师兄!”夏无且也站起来拉架。“不管如何说,荆卿是你我的同僚,岂有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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